第121章

利姆鲁是罗杰海贼团上的船医, 而不是罗杰自己的船医，关心船员本就是他分内的事情。不过就算利姆鲁不解释，他也不会引起雷利的任何怀疑。

雷利笑着看向利姆鲁, “有你这样负责任的船医，还真是让人安心啊！”

在雷利看来，利姆鲁是个十分合格的船医，欧罗·杰克逊号上无论哪个船员出了问题, 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就算是道格拉斯这种不讨喜的船员也一样。雷利脸上笑容渐淡。

在听到门外两个人的交谈后，道格拉斯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腿脚发软、头晕目眩……自己这是饿了啊！

于是道格拉斯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无心去管自己糟糕的状态，直接推开了门, 想要冲去欧罗·杰克逊号的餐厅。

道格拉斯原本并不打算理会自己门口的两个人, 但是在一推开门看到那张惨白面具的瞬间，他的灵魂先于他的□□和理智率先开始了战栗。

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死气令人失温, 道格拉斯的脚步还没能迈出自己的房门, 就已经被彻骨的寒意冻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雷利挑眉看着道格拉斯比利姆鲁的惨白面具还要苍白的脸色, 有些惊奇——看来这是真病了？

道格拉斯看着利姆鲁面具上的花纹, 双膝一软直接‘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雷利后退半步, 眼神惊诧：“！！！”而且病的还不轻！！

利姆鲁在道格拉斯跪下的时候，就移开了半个身位, 避免站在道格拉斯的正对面。

“你没事吧？”道格拉斯在听到这个亲切声音的时候，心里的恐惧猛然达到了阙值。

他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似乎都开始渗血, 他感觉痛彻心扉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痛……或许疼痛的并非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灵魂。

道格拉斯神经质的用手抓着自己的头皮，企图借此缓解疼痛。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和脸上留下一条条抓痕，指甲深深的扎进了血肉之中, 血顺着他的倒翻的头皮向四周溢流而出，但他却恍若未觉，仍旧在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头……

这一幕把一旁的雷利看的直皱眉，他下意识想要出手制止道格拉斯，但利姆鲁的动作却比他快。

利姆鲁抢先上前，拿出一支恢复药剂倒在了道格拉斯的头上，冰凉的液体裹挟着血液、头皮还有道格拉斯金色的发丝一块流下。

在冰凉液体触碰到道格拉斯发热头脑的一瞬间，他猛然一个激灵，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彻底苏醒。从起床后就一直在纠缠着他的负面状态似乎也被彻底驱散了。

直到此时，道格拉斯才感觉到自己的理智终于回笼。

利姆鲁再次关切的开口，“你还好吧，道格拉斯！”利姆鲁的声音，在雷利听来，跟往常并无任何不同……但道格拉斯却不这么觉得。

他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利姆鲁——利姆鲁上一次开口，就好像打开了自己灵魂中关押着某种物质的阀门。

在闸门开启后，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恐惧仿佛洪水一般呼啸着将他淹没……

但在利姆鲁第二次开口之后，那场洪水却戛然而止。这到底是……？

道格拉斯惊疑的看着利姆鲁的面具，冰凉的恢复药剂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落在他的手上。手上骤然一凉的感觉让饱受惊吓的道格拉斯下意识低头看去。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还有指甲里的头皮，从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金发里认出了这应该是自己头上的，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抬眼看到了利姆鲁手里的恢复药剂空瓶，道格拉斯才终于反应过来——利姆鲁可能是给自己用了一支恢复药剂。

恢复了清醒的道格拉斯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根据现在的状况，推断出了‘真相’——

一个星期之前自己很可能被罗杰打出内伤了……而且八成是脑子被打坏了！所以才昏迷了整整七天，而且在醒来之后，他的伤也没好，所以他才一直精神恍惚。直到医生刚刚给自己用了一支恢复药剂，才彻底治好了自己！

想清来龙去脉的道格拉斯将一切功劳都归于了恢复药剂，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再次变得力量充盈的身体。

道格拉斯视线扫过利姆鲁手里的空药剂瓶，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同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合理利用恢复药剂让自己变强的方法。

但其实道格拉斯的清醒跟恢复药剂无关。只要利姆鲁想，道格拉斯随时都能够恢复清醒。

面具下的利姆鲁的表情远没有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焦急，他凝视着道格拉斯，神色平淡。他声音关切，眼神却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利姆鲁并不怎么关心道格拉斯的死活，魔王殿下只是来验收成果的。

一星期前，利姆鲁头一次在海贼世界里动用了究极魔法，而且一上来就直接动用了被称为精神污染专攻技能的克苏鲁系魔法。

利姆鲁平时使用的大多是天使系究极魔法，但作为魔王……利姆鲁同样掌握着两种克苏鲁系究极技能。

利姆鲁其实从未真正的踏入过道格拉斯的房间。但在克苏鲁魔法启动和结束的时候，利姆鲁都曾去过道格拉斯的精神世界。

利姆鲁本来其实准备将这个魔法维持的再久一点，但是在今天凌晨时分，利姆鲁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已经到极限了。

——三天，是海贼世界承受由魔王分身施展的究极魔法的极限。

所以利姆鲁才会选择在今天早上再次敲响道格拉斯的房门，照旧使用了一长二短的敲门方式。

一长两短，是贵族礼仪的一部分。不仅能够通知房屋的主人有客人前来，还能向屋主传递礼貌和尊重的信息。

但同时一长两短，也是最接近于人类心跳的节律，既可以用于吸引人的注意力……也可以用于心理暗示。

而此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道格拉斯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他皱着眉头站起身，眼神不快的盯着利姆鲁。

一旁的雷利见状眉头狂跳，在看到道格拉斯恢复正常后松了一半的气再次提了起来——医生可不经打啊！

于是雷利快步上前挡在了利姆鲁和道格拉斯之间，盯着面色不善的道格拉斯，声音低沉的提醒道，“道格拉斯，刚刚是医生帮了你……”

雷利意有所指，“你现在没事了吧？”

在站起身后，道格拉斯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利姆鲁，但现在利姆鲁被雷利牢牢的挡在了身后，道格拉斯只得掀起眼皮去看雷利。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着，就在雷利以为道格拉斯不会说话之时，他突然开口，“谢了。”

说完，道格拉斯不再停留，直接转身打算回自己房间，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打算去餐厅——在用了那只恢复药剂之后，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彻底恢复了。

在即将回到自己房间之时，道格拉斯的脚步毫无预兆的顿住——他突然想起雷利刚刚说的那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道格拉斯眉毛拧紧，竟然已经过了一星期了吗？自己竟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这样想着道格拉斯转过头，看向再次警惕起来的雷利，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雷利，罗……”道格拉斯想要问罗杰在哪里？

但就在罗杰这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数百倍的死亡危机感再次笼罩了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的精神恍惚了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一些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伴随着雷鸣般的心跳声，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灵魂——

在那片记忆碎片中，他仿佛再次坠入那片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漆黑牢笼中——

……

昨夜。

“嗒、嗒、嗒……”漆黑虚空中，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然出现，打破了寂静。

在不知道死去又复活了多少次之后，道格拉斯终于从这片能够将人折磨到发狂的寂静黑暗中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他麻木的心无端生出一阵狂喜，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不断死去又活来，都快被折磨疯了。所以无论来人是谁，总归比一直没有人来要强，有人就代表事情还有转圜的希望……

道格拉斯转头面朝声音传来的那片黑暗，嘴巴快速的张合，想要朝着那个人说话……但是没有用，他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他被关进这片黑暗开始，他就失去了一切——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世界一片寂静，他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而利姆鲁的出现，将这些再次带回了他的世界，至少他眼前有了颜色，耳边有了声音。

道格拉斯动作夸张的挥舞着，表情扭曲到了极致，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质问又好像在求救……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利姆鲁全程无视了他，但在从道格拉斯身前经过的时候，他突然毫无预兆的快速抬手伸向了利姆鲁。

但他的手才伸了一半，就像被什么东西强制截停一般，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就像被强制按了暂停键。

道格拉斯的手被迫停在了距离利姆鲁还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他的指尖不断颤抖，但不管他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哪怕半寸，也永远都无法挨上魔王的衣袍。

而且不仅仅是手指难以寸进，□□很快就发现，他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第122章

在一番尝试过后, 道格拉斯很快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嘴巴还能动。因此哪怕无法发出声音，他还是努力朝着张合着嘴巴，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连嘴巴的张合都做不到了——

“嘘——”利姆鲁终于停下了脚步, 停在了道格拉斯的正前方，微微侧头看着他狰狞的面容，将食指竖在自己的唇前。

【噤声】

——在魔王表达出这一期许的同时，【沉默】就变成了这篇空间的法则。

道格拉斯感觉自己的嘴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制粘到了一起, 再也无法张开。

利姆鲁垂下自己漂亮的金色眼眸，视线落在道格拉斯的指尖上，眉毛簇起。他不满的抬起手，轻轻拂去自己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继续前进, 彻底远离了道格拉斯的指尖。

“哒、哒、哒……”魔王殿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带起阵阵回音。

在利姆鲁远离自己之后，道格拉斯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并没能挨上对方衣角的指尖……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

利姆鲁还在继续向前, 黑暗凝为实质, 专门为他搭铸了一道天梯，阶梯的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色王座——浓稠的漆黑幻化出唯一的亮色, 恭迎着他的王。

利姆鲁很快就走到了为他量身定制的王座前, 不知是不是巧合, 王座的正对面就是道格拉斯。

利姆鲁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则是把玩着自己的面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自己的囚徒。

虽然外界只过去了短短七天, 但其实利姆鲁囚禁了道格拉斯远远不止这些时间。

对于掌控着‘时空法则’的魔王殿下来说, ‘时间的尺度’不过是他手中可以随意颠倒摆弄的沙漏。

台阶下的道格拉斯抬头仰望着坐在红色王座上蓝发金眸的魔王，就像在仰望无垠的天空与古老的星辰——那是人类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不可冒犯、只能臣服。

年轻的魔王神情无聊的看向自己手里的面具, 以往明亮的眼眸在此时仿佛最幽深的金色黎明——但每个黎明背后，都藏着漆黑长夜。

利姆鲁感受到了道格拉斯的炽热视线，但他并没有作出回应。晾了他好半晌才开口，懒散的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在能够从我的手里活下来之前……不准再挑战他。”

道格拉斯终于停止了挣扎，利姆鲁的语气其实很冰冷，但道格拉斯听到之后却心头一热——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人声了……这声音此时在他听来不亚于天籁。

似乎是察觉到了道格拉斯的分心，利姆鲁终于舍得朝道格拉斯投去视线，声音不满的同时暗含威胁，“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道格拉斯仿佛透过那双和黎明一样璀璨的金色眼睛，看到了被黎明吞噬的那些黑暗。

他如同黑暗的君王，也是世间一切神秘的主人，他从不警告——他只下令。

道格拉斯无暇他顾，因为他终于得偿所愿，出现在了对方漂亮的金色虹膜里。

对视间，道格拉斯的心重重跳了一拍，心脏的跳动引发了血液的潮汐，浑身的血液都疯狂涌向了大脑，血液里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彻底侵占了他的头颅，以至于他完全无法思考。

但他也根本就无需思考，服从的声音就已经从他唇间跌出：“As you and， Yhness.”

在魔王垂问之时，人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人的恐惧有千百种，它们彼此繁衍，生生不息。

……

道格拉斯神情恍惚的扶住了门框，勉强站稳了身体，而那些记忆的碎片，也仿佛潮水中的贝壳，伴随着大海的退潮再次回到了道格拉斯灵魂的深处。

灵魂是一片大海，每一次回忆都刚好是一次潮汐。

那些……是什么？

道格拉斯下意识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指尖，不自觉的捻了捻，心中泛起一丝失落……就好像自己曾经错失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雷利看向背对自己扶着门框的道格拉斯，脸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雷利猜到了道格拉斯是想问罗杰的去向，而他这么问的目的也不言而喻——八成是又想去挑战他了。

雷利心底其实并不怎么情愿告诉道格拉斯关于罗杰的去向，但……罗杰已经明确的禁止了雷利的插手他和道格拉斯之间的事情。

雷利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尊重船长的决定：“……他在船长室。”

说着，雷利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想要缓解自己的头疼，大海上那么多船，自己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个如此固执又爱乱来的船长。

在道格拉斯消停的这一个星期里，利姆鲁拿出了‘新药方’，罗杰的病情也已经稳定了下来。

但雷利没想到罗杰那边才刚稳定，道格拉斯这边又开始了。雷利放下手，看着静止不动仿佛是在发呆的道格拉斯，“你又要去挑战罗杰了吗……”

但其实根本不需要问，雷利心里早就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雷利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余一问。

但在雷利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的同时，道格拉斯的喉咙就先他的大脑一步，吐出了出乎雷利预料的答案：“不！”

雷利：“？？？”

【不准挑战他】——在雷利问出那个问题之后，这五个字突兀的出现在了道格拉斯的脑海中。

在脱口而出拒绝的话之后，道格拉斯就愣住了——是谁？这个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

——是谁在我的灵魂中留下了刻印，却不肯留下姓名、不愿告诉我你是谁……是谁？你到底是谁？

道格拉斯呆愣愣的扶着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再次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灵魂之海短暂的翻腾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初——一切不该被记住的，都逃不脱被彻底遗忘的命运。

雷利皱眉看向道格拉斯，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后重新戴上，而后才问道，“你说什么？”

惊喜来得太突然，雷利怀疑自己的眼镜度数大概是又不够用了……他竟然都近视到幻听了！！

道格拉斯：“！！！”道格拉斯从那种魔怔的状态中苏醒，他回头与雷利面面相觑，眼神比雷利还要困惑——他也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起床之后，这一整个早上都过得莫名其妙的，道格拉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而且最令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只要一想起罗杰……就会心悸！

道格拉斯试了一下，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再生出挑战罗杰的念头了。

但当初，道格拉斯加入罗杰海贼团的目的，就是为了战胜罗杰。结果现在，他不仅一次没战胜过……挑战罗杰这件事反而先成了他的心魔！

这算怎么回事？？道格拉斯感觉自己简直要裂开了。

……

而在一旁，面具下冷漠旁观的魔王殿下终于露出了微笑，他的眼睛弯起，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成果验收完毕，他已经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在转身的同时，利姆鲁蓝色的睫毛一触即分，快的就像蝴蝶震动了一次翅膀。

但就在这一个眨眼间，犹如冰河世纪突遇温室效应，他金色眼眸深处的坚冰迅速的冰雪消融。

在彻底背过身后，利姆鲁才完全睁开眼睛，他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魔王下线……医生马甲上线！

在来到海贼世界之后，这还是利姆鲁第一次和命运正面交锋。

在利姆鲁加入罗杰海贼团之后，命运就加速了罗杰病情的恶化。对于现阶段的罗杰而言，恢复药剂已经基本失效。

所以利姆鲁不得不使用分身的魔力储备去帮助罗杰稳定病情，利姆鲁猜测这就是世界命运的目的。

频繁动用魔力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利姆鲁分身的魔力消耗速度变快，马甲的耐久度将会加速掉落。

虽然利姆鲁此时想不明白个中缘由，但他猜测命运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尽快离开这个时间点。

有了上次的经验，利姆鲁知道一旦马甲的耐久度掉光，他就会像上次那样，被强制送出海贼世界。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利姆鲁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其实是——他的分身力量不再足以维持人形，他会在众人面前直接变回史莱姆本体。

本来掉马就够糟糕了……更别说还要直接掉回原型、跌出人类范畴，只是想想利姆鲁都觉得那个场面一定十分尴尬！

而命运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猜——无非是祂想要利用利姆鲁达成的目的已经完成了。所以祂现在才那么着急的想要将自己从已成定局的棋盘上驱逐出去，就像在清除棋盘上的废子，准备收尾一样。

虽然不知道命运利用自己达成了什么目的，但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就是想要逼自己出手吗……利姆鲁心中冷笑，魔王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因此教训道格拉斯只不过是个引子，利姆鲁真正要应付的对手一直都另有其人。

克苏鲁系魔法对利姆鲁分身的魔力消耗确实十分惊人……但它对海贼世界的消耗更大更深。利姆鲁这种伤敌一千自损（马甲）八百的打法很快就让‘海贼世界’丢盔弃甲。

在感受到海贼世界即将达到极限之后，利姆鲁才慢条斯理的终止了自己的魔法。

而在今天早上，在去见道格拉斯之前，利姆鲁先去观察了罗杰的情况——海贼世界的‘命运’已经自顾不暇了，果然没空再去迫害罗杰——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忙于考试……没发现巴|雷|特写出来是满屏口口……修改成道格拉斯了，道格拉斯=□□。私密马赛！！！

第123章

至此, 利姆鲁的两个目标均已达成。

其一，在发现命运的小动作之后，利姆鲁决定先一步掀翻棋局, 将命运从魔王殿下的棋盘上驱逐出去。

其二，这也正是利姆鲁今天早上来找道格拉斯的原因——他要终结道格拉斯和罗杰之间无休无止的决斗。

雷利之前想要劝说罗杰不再接受道格拉斯的决斗，毕竟罗杰才是船长，雷利认为只要罗杰不同意, 那道格拉斯无法强迫他。雷利的思路没有问题，他想要从源头掐断问题。

但魔王殿下的思路更清奇一点——为什么要解决问题呢？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是更快更有效吗？

利姆鲁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他完全可以杀死道格拉斯，但他还是留了他一命，一方面是为了给克苏鲁魔法留一个载体, 另一方面……不管怎么说, 他们现在都算是一艘船上的伙伴。

看在罗杰的面子上，伟大的魔王殿下决定高抬贵手, 放道格拉斯一马。

但其实利姆鲁一直都是所有魔王中最心慈手软的那个。

因此就算没有罗杰, 利姆鲁也不会对道格拉斯下杀手。毕竟嘴硬的魔王殿下，其实是一只心很软的史莱姆。

不管怎么说, 利姆鲁的两个目标已经全部达成了。所以利姆鲁心情很好的朝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利姆鲁一边打开休息室的门, 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利姆鲁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里那张看上去很舒服的沙发，打算先在这里打发一下时间。

在坐下之前, 利姆鲁先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值班表，结果发现今晚刚好轮到他去瞭望台守夜。

利姆鲁脚步顿住, 在现在就回房间补觉和眼前柔软的沙发之间纠结了一秒钟, 就选择了后者。

利姆鲁原本只打算在休息室里坐一会儿就回去，但事实是他才刚碰到沙发，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困倦就朝着他袭来。于是利姆鲁很快就像困意缴械, 歪倒在沙发上，彻底睡了过去。

魔王不会困，也不需要睡眠……除非是魔力不足的时候。

利姆鲁的克苏鲁魔法维持了七天，虽然是海贼世界先撑不住了，但利姆鲁也并非毫无损耗。

但不管怎么说，利姆鲁认为这场正面对决都算是自己赢了。所以……还是魔王殿下更厉害，利姆鲁心情愉悦，面具下的嘴角翘起了些微的弧度，而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平稳的呼吸声响彻在休息室里，他睡着了。

利姆鲁一直睡到了傍晚，在这期间不是没有人发现过他，但他们在发现利姆鲁在休息室里睡觉之后就立刻安静的退了出去。

在罗杰海贼团众人眼中，虽然利姆鲁一直戴着面具，但在过去这几天里，他精神的颓靡和疲惫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利姆鲁具体干了什么，但他们都很会脑补——医生为了给罗杰研制新药物一定很辛苦吧。

所以罗杰海贼团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把休息室留给利姆鲁。

因此罗杰海贼团上所有想要进休息室的成员，在发现了利姆鲁在里面睡觉后，都识相的收回了脚步，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第二个人踏入这间休息室。

直到接近黄昏的时候，一个不那么识相的人闯了进来。

来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沙发上的利姆鲁，在沙发前站立良久。

他凝视着利姆鲁，视线长久的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来人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似乎想要抬手去摘下那个碍眼的东西。

来人想要抬起自己的右手，却又无法真的抬起，就好像自己的右手现在重逾千斤，而他无力承受。

他安静的伫立在利姆鲁面前，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克服了千斤重量，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向了利姆鲁，仿佛想要去触碰他脸上的面具……

如果是正常状态，即便是在睡觉，海贼世界里也不可能有人能够绕开魔王的魔力感知……

但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利姆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现在的他毫无防备。

但其实就算不是非常时期，利姆鲁也一直缺乏足够的警惕心。但利姆鲁本来就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在利姆鲁身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双眼睛在戒备。

在利姆鲁的精神世界中，一直有一双时刻清醒、无比冷静的眼神注视着外界发生的一切。

……

当天夜里，罗杰海贼团一如往常开启了宴会。在收回了魔法并且睡了大半天后，利姆鲁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但因为今晚刚好轮到他守夜，所以利姆鲁并没有喝酒，而是坐在吧台，单手撑着下巴，好笑的看着一群酒鬼打赌。

罗杰海贼团已经很久没有靠岸了，对于罗杰船上大部分酒鬼来说，只要有酒喝，在哪都一样，但雷利不同——雷利不仅是个酒鬼，他还是个赌|徒。

所以在对酒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雷利的赌瘾也跟着泛滥起来。

“香克斯和巴基谁会是船长？”贾巴看着一旁手里拿着酒瓶的雷利，眉毛挑了挑。

“是啊……他们以后肯定会呆在一艘船上吧？”雷利仰头喝了一口酒，“毕竟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分开过，这艘船上只有他们俩个小孩子，他们一起长大……以后肯定也会呆在一艘船上吧？”

斯宾塞面色古怪的看着雷利，反问道：“呆在一艘船上……就像你和罗杰那样？”斯宾塞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而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贾巴笑得都快要掉到桌子底下了，“哈哈哈哈……他们谁来当‘你’啊？巴基？他可拦不住香克斯吧？！”

雷利这个副船长当的有多焦头烂额，船上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而香克斯是罗杰的学生……在不少方面都深得罗杰的真传！

罗杰海贼团能存续至今都多亏了有雷利这个可靠又实力强劲的副船长，但如果是巴基给香克斯当副船长……贾巴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

“巴基恐怕会被香克斯气死吧？哈哈哈哈哈！”斯宾塞笑到拍桌。

“我也没说他们一定会是正副船长的关系吧……”雷利想了想，他也想不出那两个孩子谁更适合给谁当副船长。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雷利呷一口酒，轻笑道，“但就算不是副船长，他们总会呆在一艘船上吧？”

雷利这个说法得到了全员的认同，他继续笑着问，“那就肯定会有一个人当船长吧？你们觉得会是谁？”

在雷利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利姆鲁也挑了挑眉，感应魔法瞬发扫过整个欧罗·杰克逊号——这种敏感话题可不适合当着小孩子的面讨论。

夜晚是大人们的时间，所以此时香克斯和巴基并不在这里——很明显雷利在提出这个话题之前，就已经确认过巴基和香克斯此时并不在宴会厅附近了。

跟利姆鲁有相似担心的人很明显也不在少数，数道见闻色霸气接连扫过宴会厅周边，他们都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身影，不过见闻色霸气和感应魔法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在用魔法感应到巴基和香克斯此时所在的位置后，利姆鲁却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中有些无奈。

时间已经很晚了，巴基和香克斯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房间休息了。但感应魔法传递回来的位置信息却显示出异样。

利姆鲁沉吟片刻后并没有打断雷利，从感应魔法感应到的位置来看，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是听不到宴会厅里面的声音的。

在确定了话题中心人物并不在宴会厅附近后，终于有人试探着开口了：“咳咳……我觉得吧……”

但是开口的人说了一半就噎住了，因为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朝着他看了过来。

说话的人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转而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了雷利，“雷利副船长，你觉得呢？”说完，他就忍不住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我啊……”雷利眼神略带深意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酒，表面不显但内心其实也拿不准该如何开口。

不过雷利并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雷利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所以雷利现在思考的是，自己该不该说出口。

在罗杰海贼团上，雷利和罗杰都是香克斯的剑术老师，但雷利同时还是巴基的海战老师——虽然巴基在吃下恶魔果实之后就不能再下海了，但在那之前，雷利曾教过巴基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同时给两个人当过老师的雷利觉得自己不应该……或者说至少不应该第一个做选择。雷利不动神色的瞥了一眼坐自己身旁默不作声的利姆鲁，觉得对方狡猾极了。

在这艘船上，除了雷利，就只有利姆鲁同时是巴基和香克斯两个人的老师。但是他全程一言不发，很明显是不想参与到这场谈论中来。

虽然雷利也很想学刚刚那个船员那样祸水东引，但雷利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他沉默半晌，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我们来开个赌局吧？”

“赌局？”坐在雷利对面的贾巴心有灵犀的笑了笑，扭头朝坐在自己身边的斯宾塞使了个眼色，“副船长大人这是赌瘾犯了啊，哈哈哈哈！”

第124章

在接收到贾巴的暗示之后, 斯宾塞心有灵犀的接上了话，“哈哈哈，但是到目前为止, 好像还没有人能从副船长手里赢到过钱啊……”

雷利进赌场赌从来不带钱，主打一个空手套白……啊呸！主打一个艺高人胆大！

而且虽然罗杰海贼团的人并不知道雷利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但是雷利每次赌完回来都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因此雷利的赌运一直都……当然没这么好！但他的赌品更差！

赌输了又没钱的时候，雷利就会把自己抵押出去, 所以他经常被当作奴隶卖掉。但不管被卖了几次……反正他今天还能好好的坐在欧罗·杰克逊号上喝酒。

虽然并没有人在明面上讨论过这个问题，但雷利的赌品和赌运之差……罗杰海贼团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雷利呆过的那些赌场，就没有几个能在他离开之后还完好无损的。

所以贾巴和斯宾塞这两句话几乎就是在明示雷利——谁敢跟你赌啊！有钱赢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雷利深深的看了明目张胆编排自己的贾巴和斯宾塞一眼，在把两个人看的坐立不安之后, 雷利突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我不下场，我坐庄……负责收赌|资。”

“噗——”×N

无数海贼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不敢置信的看着雷利。

“咳咳……”坐在雷利身侧的利姆鲁闻言也抬眼看向雷利, 对于雷利的赌品利姆鲁也略有耳闻——这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明目张胆的收钱了？

且不说香克斯和巴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离开罗杰海贼团独立出海、也不提他们要何时才能决出谁当船长……就算到时候决出了胜负，谁敢去问雷利要钱啊？？

或者应该换个问法——谁能从雷利身上拿到钱啊？？罗杰吗？

……如果真有那一天, 罗杰估计估计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贾巴嘴角抽搐的看着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雷利。

雷利直接无视了船员们谴责的眼神, 神态自若的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说着他的视线重点扫过了贾巴和斯宾塞。

贾巴：“……”

斯宾塞：“……”

他们两个人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坐在利姆鲁另一侧的船长罗杰身上, 但是罗杰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的副船长‘欺压’普通船员……丝毫不打算出手阻止！

斯宾塞和贾巴收回视线后无语的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心累, 连手里的酒都不觉得好喝了——看来今晚注定是要破财消灾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雷利满意的站起身，朝着在场的所有船员一一走去——开始收赌|资。但……雷利今天这场赌局仍然没那么容易开起来, 注定要一波三折。

虽然雷利依靠‘强权’压迫了所有的船员参与到了这场赌局, 但赌局开到一半又出了新的问题——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选了香克斯。

雷利走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了贾巴面前，眼神希冀的看着他。

贾巴接收到了雷利的暗示，朝着他了然的笑了笑, 而后毫不犹豫：“香克斯！”

雷利：“……”

一面倒的赌局根本就开不起来。

贾巴原本以为今天注定是要破财消灾了，完全没想到事情还会有所转机，所以他大笑着望着雷利，手上紧紧攥着自己的贝利，丝毫不打算松开。

贾巴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就算是雷利……他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明抢吧？

雷利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贝利，他倒不是真的心疼这仨瓜俩枣，他只是可惜自己的赌局。

但就在这时——“唉……那我就选巴基吧。”

熟悉的声音听的雷利一愣，这个声音是……

雷利下意识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他一回头就见一只白皙的手主动将贝利递到了自己面前——这还是今晚第一次有人主动交钱给雷利。

雷利惊讶的看向利姆鲁，他从没想过利姆鲁会愿意趟这潭浑水。作为巴基和香克斯两个人的老师，利姆鲁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

但想归想，雷利收钱的速度飞快，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雷利的手已经飞快的将利姆鲁和贾巴两个人手里的钱都抽了出来。

贾巴：“……”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抓紧……失策！

在利姆鲁的救场下，雷利的赌局还是成功开起来了。

赌瘾得到满足的雷利心情甚佳的哼着小曲，只是心中难免困惑，“医生，先说好我没有改变你想法的打算，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

所有人都选了香克斯，为什么利姆鲁偏偏选了巴基？帮自己解围？雷利觉得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雷利坐到利姆鲁身侧，扭头想要从他身上观察出些蛛丝马迹，但因为面具的阻挡，雷利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遗憾的收回视线。

利姆鲁闻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利姆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把注押在了巴基身上！而且他押的根本就不是贝利或者什么，而是乔伊波伊的一半力量。

落子无悔，利姆鲁现在是想跑也跑不掉，他也不差再押点贝利上去了。

但利姆鲁肯定是不能直接这么说的，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决定一个人能够得到什么的，并不是一个人的能力，而是那个人的意志。”

利姆鲁漫不经心的说：“如果一个人务必会得到什么，并且他最终得到了……这就不是偶然，而是他自己的功劳，他自己的意志将他引领到了那里……”

利姆鲁说着说着就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了坐在自己另一侧的罗杰……利姆鲁觉得刚刚这句话与其用来形容巴基，更合适罗杰。

利姆鲁一直在想为什么‘命运’要逼迫罗杰成为海贼王。论能力、论实力、论品行、论运气……纽盖特都不在罗杰之下。

但在真正接触过他们之后，利姆鲁对他们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纽盖特缺乏罗杰身上所独具的意志，而这才是‘命运’真正看重的东西。

面具下，利姆鲁低垂的眸色渐深，利姆鲁一直以为被命运选中成为棋子是一件很不幸也很不公平的事情，但从今天起，他不再这么想了。

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在最年富力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使命。

从这个角度看，罗杰无疑是幸运的。

“D的意志……”利姆鲁喃喃自语，这就是你的使命吗？这就是你追求的东西吗？

“嗯？你说什么？”雷利没能听清利姆鲁说了什么，利姆鲁的声音又太小了，而雷利还在思考利姆鲁之前那些话。

利姆鲁迅速回神，下意识转移话题，“我是说，人类星光璀璨的时刻，往往都是由那些默默无闻的伟大行动铸就的。而在那一刻来临之前，人势必要先深自缄默、要如云漂泊。”

雷利一愣，满脑子问号，视线下意识偏移到了利姆鲁另一侧。

利姆鲁这一席话直接将在场所有人都说沉默了，不仅是雷利，就连反应最迟钝的船员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罗杰，医生这话说的……真的是巴基吗？

利姆鲁此时也发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过头了，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雷利先他一步开口了。

“啊、嗯，这个……”雷利率先回神，努力打破略显僵硬的局面，尴尬地笑了两声，看着利姆鲁，“你这么看好巴基啊……”

“让香克斯听到恐怕是要失望了，”雷利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出现几分揶揄，“毕竟你可是他‘最喜欢’的老师了。”

当初在空岛的‘最受欢迎教师’之争，利姆鲁可是打败了罗杰和雷利荣登榜首。对于那次失败，雷利虽不至于耿耿于怀，但也一直无法忘怀。

“呃……”利姆鲁闻言噎了一下，没想到雷利会突然说起这个。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上一个话题应该是已经揭过去了，所以利姆鲁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他那时候明明是在拿我当挡箭牌吧？”利姆鲁无奈的看着雷利，虽然大多时候不显，但香克斯其实是个十分狡猾的人，每次都能把巴基拿捏的团团转。

“他只是不想从你和罗杰两个人中做出选择……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连罗杰都能看出来，利姆鲁才不信雷利会看不出来！

雷利耸耸肩，“那你们之间还有‘百次挑战’的约定呢，我当然会以为你也是更看好香克斯……”

利姆鲁闻言更加无奈了，从利姆鲁加入罗杰海贼团开始，他脸上的面具就引起了香克斯和巴基的注意力——他们两个人都想要将利姆鲁脸上的面具给摘下来。

但伟大的魔王陛下怎么会任由两个小海贼扒掉自己高贵的马甲呢。

所以利姆鲁就跟他们约定——以百次为限，如果在那之前他们摘不掉利姆鲁的面具，那他们就要彻底放弃。而如果他们成功了……狡猾的魔王大人并没有说要给他们什么奖励。

利姆鲁根本不认为他们真的能成功，所以压根就不准备设置奖项。

“那根本不是我主动的……而且巴基一开始也是有参与的，只是在从空岛离开之后，巴基对这些事情都失去兴趣了而已……”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香克斯还在不断尝试摘下魔王的面具。

说着，利姆鲁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突兀的转头看向了窗外，在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起夜雾之后，利姆鲁沉吟片刻后打算起身离开这里。

第125章

但在利姆鲁起身之前, 他余光突然瞥见罗杰朝着自己的方向伸出了手，利姆鲁起身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但罗杰的手径直越过了利姆鲁……伸向了坐在他另一侧的雷利。

“雷利, 刚刚那场赌局，也算我一个吧？”罗杰身|体侧倾，隔着中间的利姆鲁，将贝利递向坐在利姆鲁另一侧的雷利面前。

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利姆鲁下意识将身|体向后仰, 想要给两个人留出空间，但他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吧台，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后退的空间，他的后背绷直紧紧的抵着吧台。

从表面看去, 就好像是罗杰伸手把利姆鲁整个人圈进了自己怀里。

但在场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关注的另有其事。

在罗杰插话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都没想过罗杰竟然会参与到这场赌局里——无论巴基和香克斯未来谁会成为船长……那都一定是在罗杰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哦？”雷利将视线丛利姆鲁身上移开, 而后快速伸手，在一众船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毫不客气的抽走了今晚第二份主动送上门来的赌|资——死人的钱不能赚？谁规定的？

死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在雷利把钱拿走之后, 罗杰顿了顿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在罗杰退回原位之后, 利姆鲁松了口气，无论是谁, 亲密距离被入侵后都会感到不自在。

雷利将贝利拿到手之后，惊讶的看着里面的一张纸……罗杰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但他很快就心安理得的收进了自己怀中, 到手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雷利头也不抬的说, “那罗杰你是选香克……”

“不。”罗杰咧嘴一笑，说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答案。

不选香克斯？雷利吃惊的抬头看罗杰，他这是准备选巴基?

利姆鲁也很惊讶, 罗杰这是准备跟着自己下注巴基？利姆鲁微微侧目，忍不住笑道：“……香克斯知道他的船长这么快就帮他选好下家了吗？”

在利姆鲁看过来的一瞬间，罗杰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利姆鲁的视线，他快速的转头与近在咫尺的利姆鲁对……与他隔着面具对视。

虽然隔着面具根本看不见利姆鲁的眼睛，但是罗杰觉得对方一定能看得见自己。一想到这，罗杰脸上的笑意就控制不住的扩大，他摇摇头，“不，我也不认为香克斯会成为别人的船员。”

“那你是……”雷利有些疑惑的看着罗杰，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样，雷利都绝对不会把赌|资退回去的！

罗杰并没有在现有的两个选项中做选择，而是出人意料的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我就赌他们都会成为船长好了，哈哈哈哈！”

利姆鲁闻言愣了下，旋即若有所思的移开了视线，所以罗杰这是赌香克斯和巴基以后并不会呆在同一艘船上啊……

罗杰本来其实并不准备参与这场赌局，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活不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天。

所以未免谜底揭晓那天自己的名字突然出现徒增伤感，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参与——这是罗杰一开始的想法。

但是在利姆鲁突然下注之后，罗杰的想法就有些动摇了。距离利姆鲁最近的罗杰是在场唯一一个听到了利姆鲁喃喃自语了些什么的人。

【——D的意志。】

在利姆鲁话音落下之后，罗杰深深的的看了他一眼——时至今日，罗杰仍然一点儿也不了解医生这个人。

他并不认为利姆鲁加入自己的海贼团是毫无目的的，但他想要什么？他追求着什么？他……罗杰全都看不透。

但越是看不透，罗杰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是关注，越关注就越看不透……他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谜团的迷宫，诱惑着世界上最顶级的冒险者去探索它，却吝啬的不肯给出一点指引。

但偏偏是这样的迷宫，才能吸引到世间最不可一世的冒险家。它将他们囚于迷宫深处，让他们尝遍上下求索却不得出路的苦。

于是在某个瞬间，在某个晦暗、疯狂的瞬间，罗杰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他也想参与到未来的欲|望、他不想在未来被人忘记的欲|望。

就算未来会有人因此而伤感，罗杰也不在乎。罗杰凝视着自己身边的人，他不想被遗忘，他想被记住，他要人记得自己。就算注定会分离，他也要在活人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所以罗杰也参与了赌局，押上了包括欧罗·杰克逊号在内的全副身家。

反正死人本来就不需要钱，也不需要船。

不止雷利，所有冒险出海寻宝的海贼——本质上都是赌|徒。而那些传奇的大海贼，无一不是世界上最疯狂的赌|徒。

雷利点了点头，看在赌|资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罗杰将选择扩大到第三种，“好吧，所以我们就是一票投巴基……”

“等等，”利姆鲁突兀的开口打断了雷利。

魔王殿下不好意思的看着雷利，声音希冀：“我想了一下，我也改投香克斯和巴基以后都会成为船长好了……可以吗，雷利副船长？”

雷利：“……”

雷利视线飘忽，面露难色……这要是换了别人，雷利肯定就直接拒绝了！下注如下笔，着墨有痕，落笔成书，轻易不可更改。但是提出请求的是医生……雷利觉得自己要纠结一会儿。

“哈哈哈哈，”罗杰率先开口，他揽着利姆鲁的肩膀看向雷利，“当然可以改吧，雷利？反正你平时在赌场里也经常……”

雷利眼皮跳了跳，在罗杰说出自己的‘丰功伟绩’之前赶忙打断了他，“可以可以，反正还没正式开始……”

说罢雷利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还有要改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大部分人还是认为香克斯和巴基以后还会呆在同一艘船上一块出海。

雷利赶忙总结道：“两个人赌香克斯和巴基都会成为船长，剩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赌香克斯会成为巴基的船长，赌局成立。”

说着雷利自己敷衍的掏出一张贝利塞进了自己手里，眼看着所有人都参加了，雷利这个赌狗终究还是忍不住下场了。

坐在雷利正对面的贾巴闻言神色一僵，但在被雷利发现之前，他就赶忙抬头，借喝酒的动作遮掩了自己难看的脸色。

——妈的，你要下注你倒是早点说啊！

不只是贾巴，在雷利下注之后，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罗杰海贼团上谁不知道雷利的赌品差是建立在他赌运更差的基础上的……现在换选项还来得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的。

这无疑是一场赔率极高的赌局。

同时也是一场充满悲伤的赌局。

“哈哈哈哈，”在雷利宣布完之后，罗杰率先笑道，“不过我估计是看不到赌局完成的那一天了……”

罗杰的话让众人的心情再下一个台阶，雷利数钱的手也是一顿。

但罗杰仿佛毫无所觉，他突然毫无预兆的看向利姆鲁：“所以医生……”

突然被叫道名字的利姆鲁困惑转头，“？”

在利姆鲁看过来时，罗杰眉眼间皆是笑，眼睛里闪着光，“既然只有我们两个人选了第二个选项，如果最后是我们赢了的话，我赢的那份……也交给你了。”

其实罗杰也更看好香克斯一些，但利姆鲁的选择让罗杰生出了新的想法——或许他们以后并不会呆在一艘船上呢。

毕竟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任何人或任何神明规定了谁和谁必须永远在一起。人与人之间，分别才是常态。也正因如此，小别重逢才会如此难能可贵。

突然变得沉重的话题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下来，原本热烈的气氛也随之一滞。知道自己的死期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知道亲近之人的死期也是如此。

沉默中，只有利姆鲁不受任何影响，他语气轻快的应下：“没问题，交给我吧！”

“而且我会记得去告诉你赌局的结果的，罗杰。”在鸠拉大森林里，利姆鲁在心里补充道。

不过只有利姆鲁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在场其他人并没有多想。他们都觉得利姆鲁八成就是去罗杰坟头告诉他一声。

罗杰也是这么猜测的，他的眼神有些无奈，医生似乎永远都不会为自己死期将至这件事而感到悲伤……

下一刻他失笑道，“好吧好吧，我会在地狱听着的……”罗杰扭过头去拿自己放在吧台上没喝完的朗姆酒，在背对众人的时候，他的笑容平添几分苦涩。

不会悲伤也好，罗杰想，个中滋味自己品尝过就够了，又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何必让别人也跟着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