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婆爱上我了吗】:【都说女人喜欢珠宝首饰,我送了她一堆珠宝,但是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直到这时,楚砚冬终于明白时景苏为什么喜欢用一个小号记录每天心情。
在网络上,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可以毫无负担地畅所欲言。
哪怕像现在这样,在网络上说些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话,也没有人会进行取笑。
这是与他身为“楚砚冬”这个身份的时候,无法对外人所言的完全不一样的全新体验。
只是,楚砚冬显然没有料到,他的这个账号的粉丝居然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军的数量。
似乎其中有不少人,是从时景苏当初的那个账号转移阵地过来的。
很快,有人进行回复。
——今老师不喜欢珠宝首饰?没关系,你可以给我啊,我喜欢。
——你还缺老婆吗?我性别男,别的都不好,就好老公送我的珠宝首饰这一口。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送的塑料做的?
——另外一个今今又开始吹牛啦,大家快来看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是一场完美的布局,两个号都是同一个人所为,目的是编一个故事吊着大众的胃口,除非你秀一个珠宝我看看,记得别找网图哦,我们都可以有能力查到的。
——支持晒珠宝的言论,别光嘴上BB,玩弄网友的智商很有意思吗?
——如果你真的那么有钱,而今老师不喜欢你,别挣扎了,你很可能是因为太丑太油腻,让今老师每天看到你都忍不住产生想要呕吐的冲动,还是花个钱好好去整容一下吧。
第 136 章 “你还真是不知道害臊?”
看到这里, 楚砚冬的眉头不禁一皱。
有些网友的嘴巴真的太毒,说他丑?说他买的是塑料做的假珠宝?
呵。
楚砚冬当时有一种冲动,恨不得立即拍照上传, 好打烂这部分胆敢不明真相, 就敢嘲讽的网友的脸。
目前他腕上戴的手表, 全镶钻的, 独家订制, 就要几千万。
随随便便拍个冰山一角,都能镇住对方。
但是很快,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没必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就包括当初他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也想体验时景苏究竟是怎么想的, 竟然鬼使神差的注册了这个小号。
他随便刷了刷评论。
又有新的留言诞生。
——嘘, 别把这位新的今老师弄生气了,万一也消失了, 咱们就没口粮吃了。
——你觉得他有胆子发吗?这种吹牛逼不打草稿的话,我一天可以说出成千上百条。
——笑死,怎么可能真的发嘛,回都不敢回复你的, 我说我家里是亿万富豪,你信不?
——之前那个今今也喜欢吹牛喽, 还说自己家里有养小马, 早就说他们两人可能是同一个营销账号啦,暗戳戳炫富的方式都差不多。
——哈哈哈,每天一个凡尔赛小技巧get!
楚砚冬嗤笑一声,最终, 还是发了一张图上去, 关闭v博, 不再看结果。
没想到,网上因为这张图而炸了。
在廊道里逗留太久,最终,楚砚冬先行回房。
时景苏已经忧伤完毕。
躺在被珠宝环绕,被光折射的大床上,他忽然有一种睡美人加病美人的既视感。
“脆弱”地抬起手臂,置到额前,时景苏想到那些红颜薄命的古代绝色们,忍不住感叹。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美吧?
这些珠宝发出的璀璨光辉,将他忧愁的、“柔弱不堪”的美,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像躺在一整座用险中求来的富贵荣华堆砌出的珠宝的山海,无人能懂他哀伤。
时景苏一时没有忍住,拿起手机,用后置摄像头的功能,高清大图怼着他的上半身,连续拍摄出好多张凹着造型的,被珠宝环绕,充斥着一股“这该死的有钱人”的甜美气味的“美人忧伤”图。
如果无法改变生活,那么只能享受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时景苏几乎要将自己代入一位真正的女性角色。
恍惚中他觉得,就这么多的珠宝陪伴在身侧,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时景苏的神情更加“哀伤”了。
拍照的那一刻,正巧楚砚冬开门进房。
太过突然到让时景苏不禁吓一跳,动作也因此一滞。
他的手还未来得及将手机收回,一不小心在激动之下,手指一抖。
“咔擦”一声,无比清晰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高清怼脸拍照的操作,让楚砚冬不由得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许久。
两人大眼望小眼半天,时景苏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样的事。
他赶紧坐起上半身,挥出自己的手想要慌忙解释:“楚砚冬,你听我说……”
楚砚冬的表情露出一种“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的”的神色来。
时景苏就知道果然还是被他误会了什么。
就他刚才的那个举措,能有几个人不去误会?
他的脚趾再次尴尬到能抠出一座外太空城堡来。
慌慌忙忙将被他集中拢在身边的珠宝们,又赶紧一一装入首饰盒内收好。
床体塌陷一些,身侧是楚砚冬高大如山岳般的身影。
时景苏脸色尴尬,不知要找什么话题聊。
刚才他的那副景象,感觉就像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作精一样。
楚砚冬的嘴角微妙地一勾,对着他轻轻一笑:“刚才的模样,不是表现的不喜欢这些珠宝的吗?”
时景苏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反正都已经被误会了,他也懒得再解释什么,干脆说一句:“比起珠宝,我更想要拥有钞能力。”
原来是更喜欢钱啊。
“你可以有。”楚砚冬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不带一刻的犹豫,放置到他的面前。
“这张卡没有限制,你想怎么使用都可以,不用过问我的意思。”
之前江以惠也曾给过他一张,不过被他给退了回去。
而那张卡,明显没有这张卡来的厉害?
时景苏:??
有那么一瞬间,他严重怀疑楚砚冬是不是哆啦a梦之类的超级机器人,身上有着一个想拿出什么,就拿出什么的神奇口袋。
面对着如此浓厚的诱惑,时景苏的一双手忍不住朝前挪一挪。
可在楚砚冬的眼皮底下,即将接近到那张黑卡的时候,他又瞬间咬着牙关,让自己这不太听话的手赶紧滚回老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时景苏虽然喜欢钱,但是他现在不是楚砚冬的真老婆,这个钱还是别收了吧。
如果他是他的真老婆,他肯定立即眼睛不眨一下,马上将黑卡放入自己的腰包,并且“警告”楚砚冬: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是你说的,随便我怎么用。
然后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奔向他的游戏高玩设备,奔向他的男装潮牌,奔向他酷炫的运动款式手表,或者自动机芯手表。
呜。
感觉煮熟的鸭子再次从眼前飞走。
时景苏只能忍痛割爱,说了一声:“不要拿钱诱惑我,我绝对誓死不从!”
他的内心世界却在剧烈动摇。
太可恶了啊啊!
真的好想要。
听到时景苏言语上的拒绝,楚砚冬这一刻突然就明白,时景苏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赠与。
这是怕“她”想要离婚的时候,因为有经济方面的纠纷,而偿还不起?
忍不住哼笑一声,楚砚冬望着他的目光,更添了一份笃定。
原来是这样,难怪时景苏在他和王叔的面前,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珠宝那些物品。
他将黑卡重新拿回掌心,眼睁睁看着时景苏的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一直盯着他掌心里的黑卡看,充满着那么多的留念和不舍。
楚砚冬冷笑着说:“既然这么不想用我的钱的话,那暂时为了你自身着想,还是不用了吧。”
时景苏:……
靠之。
楚砚冬气人的时候是真的很擅长气人。
能不偿命的那种。
反正这钱他也没打算真的拿来用。
拿出点骨气出来时景苏!
等游戏公司运营以后,他也可以努努力朝向挣钱的道路进发。
时景苏不再看那张黑卡,转而开始刷起手机,也不再理会身旁的楚砚冬。
但楚砚冬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之间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在他一片错愕的目光当中,楚砚冬也一并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那个和他身为“蜜桃小仙女”这个马甲时,结伴一个多月玩耍的峡谷游戏……
楚砚冬自信满满地说:“上号,我带你。”
时景苏:???
愣了足足有三秒钟之后,时景苏才意识到楚砚冬说的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但是他现在的名字就叫“蜜桃小仙女”,楚砚冬邀请他玩游戏的这个操作来的太过迅猛,也太过让人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充足的准备。
当着楚砚冬的面打开游戏,肯定会将他的ID名字展示给楚砚冬看,无疑是掉马的一种行为。
到时候怎么解释他在游戏里做陪玩赚钱这件事?
陪玩期间的他,更是把楚砚冬的渣技术和渣意识给喷到狗血淋头的地步。
时景苏还不想死得透透的。
他身体僵硬地待在楚砚冬的怀里,一动没有动。
盯着那个游戏界面里弹出分外熟悉的“临江仙”的ID名称,时景苏傻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楚砚冬会找他一起打游戏,突然说要带他这件事,也太离谱了吧!
完全搞不懂楚砚冬为什么突然说要带他,难道他一直记得他玩游戏的事情?
时景苏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能当着他的面打开自己的游戏。
可楚砚冬已经开始催促他:“上号。”
时景苏:……
就算你让我上号,我也不能上号啊!
等等。
他忽然想到之前那个“蜜桃小仙女”的号,关联的好像是“小酥酥”的那个号,也就是说,“苏”的这个VX账号,还没有关联游戏账号?
但也许原身已经用“苏”建立过游戏账号?
带着赌一把看看的心情,时景苏先从楚砚冬的怀里退了出去,对他笑着说:“老公,你先等我一下下,我想上厕所。”
随后,也不等楚砚冬回应什么,时景苏带着手机飞也似地跑向卫生间里。
合上大门的那一刻,他就赶紧登录上“苏”的这个账号,进入游戏界面。
看到空空荡荡,没有人物列表的那一刻,时景苏就知道赌对了。
他想了想,在游戏ID名称那里填上四个字,跳过新手指导以后,这才慢悠悠走回房间里。
楚砚冬仍然在床上,冷厉的眸光盯着他,从他露出的鲜白的大脚趾,一路看向他轮廓弧度优美的肩颈。
这才不自在的将目光收了回去。
也不用他说太多,只一个眼神示意一下时景苏,时景苏便知道他什么意思,再次乖乖地坐进他的怀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悲了个大催的。
时景苏忽然无比悲伤地发现,他居然已经开始逐渐适应和楚砚冬的这个模式,即使如此亲密暧昧地待在他的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和不妥。
当着楚砚冬的面,时景苏扬起游戏界面,开始添加楚砚冬的好友。
等到好友申请对话框弹来时,楚砚冬险些被入眼的四个字名称弄得噎了噎。
——绝色妖姬?
虽然不知道时景苏为什么要起这样让人有点上头的名字,楚砚冬还是忍不住和他说了句:“你还真是不知道害臊?”
“怎么了?”时景苏不服气地扬起脑袋,那双多情眼,是真的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溺毙在其中,“如果你不认可我的美,那一定是你眼瞎了。”
楚砚冬:……
他记得他以前的ID账号,明明叫……叫什么“躺尸大队队长”。
怎么现在又改成一个这么……
楚砚冬很想说有点“恬不知耻”的名字,但是再一次看着时景苏的那张白净秾丽的脸,“她”得意的神情,配上一点点的小娇纵,意外的会让人沦陷在“她”的骄傲中。
他忽然又觉得,如果时景苏真的生在古代,也许真的会是一个祸国妖姬也说不定。
他现在就已经有点沉沦了。
忍不住将怀里的人稍微搂紧一些。
时景苏没有察觉到楚砚冬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望着游戏界面的“绝色妖姬”这个临时起意想的名字,他还挺满意,甚至有点得意。
就说他这灵机一动,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出众的名字呢?
楚砚冬这就已经无话可说了,他还没叫“倾国倾城”、“一代艳后”、“世间唯我第一人”等等的名字,不然楚砚冬是不是要沉默一整天了?
时景苏的手指戳戳点点,加上楚砚冬的好友后,两人开始进入匹配界面。
他这个号是个白板号,可以选的英雄很少,连铭文和皮肤都没有几个。
尽管楚砚冬有一瞬间感到疑惑,但是那一次他看到他用“躺尸大队队长”这个号打游戏时,只是匆匆一瞥,压根不知道他的操作如何,账号已经达到什么级别。
只要他不承认,楚砚冬就没法怀疑这是个新手号。
时景苏现在唯一考虑的问题是,楚砚冬邀请他玩游戏的时候,他该不该展现自己真正的技术?
如果展现了,按照他们两个人一个多月时间一起打游戏的相处日常,楚砚冬说不定能够看出他就是“蜜桃小仙女”?
千万不能表现的太会玩游戏。
时景苏不确定楚砚冬会不会认出他就是,但是如果认出来了,那真的可以称为尴尬中的战斗机。
只要他的操作意识很差……
所以没一会儿,游戏开局后,规规矩矩去上路发育的时景苏,很快就贡献了他人生里死亡速度最快的一次人头。
“打游戏好难好难好难哦。”从水晶里复活,时景苏开始了他出神入化的表演。
沿着上路继续艰难前行,不出两分钟时间,时景苏继续贡献第二个人头。
他呜呜呜两声:“老公,我打不赢人家了啦。”
“为什么我才刚刚到对方那里,还没吃到兵线,又给对方打死了?”
“我也太笨笨了吧。”
“那个人难道是吃金坷垃发育的吗?我的经验比人家少好多呀。”
“哎呀,怎么又死了。”
“老公,这个操作我真的不会了啦。”
必要的时候,时景苏认为很需要假装自己是个游戏小白,来提高楚砚冬对他的认知。
尽管如此,“了啦”、“呀”、“呜”半天,他还是被自己矫揉造作的声音,弄得头皮发麻的地步。
曾经楚砚冬就是很讨厌他这种做作的样子,现在应该也会……
然而等待半天,也没等到楚砚冬让他住嘴的意思。
时景苏忍不住抬头去看,竟是发现楚砚冬的脸容,似乎有些沉浸在这份做作式的撒娇中。
时景苏:??
这不科学!
他哑然半天,莫名感到楚砚冬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微妙的变化。
时景苏:……
楚砚冬又来感觉了吗!
他蓦地回过头,不敢再看他的脸。
心里莫名紧张。
他现在被楚砚冬圈在怀里,肩膀靠着他的臂弯,几乎不能动弹。
耳侧时不时会传来楚砚冬绵柔的呼吸,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气,在耳边吹得痒痒。
第 137 章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得有些过分。
时景苏忍不住缩一缩手臂和脖子。
眼角余光轻轻瞥向他, 楚砚冬却似乎没有留意到这些问题,只专注地打着游戏。
专注到让人产生一种,他其实是个职业选手的错觉。
他的进步真的很神速。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时景苏便发现楚砚冬已经收割到敌方第一个人头。
还正是刚刚上路收了他人头的那个射手。
很快, 对方帮助射手的辅助, 也被楚砚冬收割掉人头。
打法稳健, 却也攻势猛烈。
时景苏眉尖微蹙, 因为少他这么一个战力,战局几度陷入胶着的状态。
但对楚砚冬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总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力挽狂澜,将战局重新拉回有力的一面。
仿佛跟着他, 就有一种能够稳定军心的力量。
而他的操作, 也不是没有针对性的。
剩下的时间里,时景苏注意到, 但凡他被哪个敌方收割过人头,那个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会成为楚砚冬追杀的对象。
搞得对方看见楚砚冬,就像看见一个杀疯了的瘟神一样, 吓得慌忙奔逃。
并在公屏上面质问道:“临江仙,你是不是没有拿过人头啊, 这么可怜的吗, 看到一个头就忍不住要杀?打个游戏至于盯着人追吗,这么狂,你是看上我了还是怎么回事?”
连时景苏都想说,这么疯的楚砚冬他是真的没见过。
打游戏打的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鬼见愁一样。
而且……
不知是时景苏的错觉还是什么, 他总觉得楚砚冬此刻的有些打法, 好像在复刻他曾经的操作一样。
就像身为“蜜桃小仙女”的他本人, 换上“临江仙”这个马甲号在上阵一样。
时景苏:?
不是吧。
一开始只以为是错觉,但是久而久之,经过时景苏再三之下认认真真的观察,他真的注意到楚砚冬的打法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时景苏:……
难道楚砚冬一直在偷学他的操作?
因为他的打法比较骚,是他本人研究出来的一套“猥琐流”发育方式,经常打的对家嗷嗷叫,说他总是神出鬼没蹲草丛收割人头,没见过这么能躲能藏的,还让他有本事正大光明出来一对一单挑。
他当然可以一对一正大光明出来单挑,因为他给每位英雄研究出的一套适配的蛇皮走位,对方同样会在难以伤及他分毫的情况下,以惨败收场。
看着那熟悉的操作,熟悉的意识,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几乎在时景苏的心中逐渐成型。
难道,楚砚冬会找人一起陪打游戏,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就是为了从对方那里偷学到技术,不惜花重金也要请一个操作意识贼强的陪玩,好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在已经练好真正的技术后,来带他畅游峡谷世界吗?
时景苏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的双眼逐渐睁大。
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暖流淌过。
越这么想,答案似乎越是这样。
时景苏愣怔片刻。
游戏开局十分钟,他突然听到楚砚冬在耳边轻轻说:“再难的游戏,只要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等着我提着胜利的战果就可以。”
随即,他的发丝被楚砚冬修长的手指一捻,轻轻别在耳后。
那微凉指尖,像是带着电光火石一样从他耳际擦过,惊得他的心中窜起一阵绚烂花火。
时景苏的呼吸都开始逐渐变重。
太近了。
楚砚冬距离他太近了。
那耳边的轻语呢喃,简直像是跗骨的诅咒一样,深刻在身体里、骨血里。
时景苏蓦地愣了一下,忍不住揪揪自己的耳朵。
楚砚冬的声音真的又低沉,又好听。
他冰凉的唇,似乎总是会在轻声低语时,若有似无的不小心刮蹭到他的耳边。
害得时景苏的脖子埋得越来越低。
先前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彼此之间这样的坐姿,但是只楚砚冬一个轻微的动作,即刻改变了他已经有些适应的感受。
时景苏才发现他被楚砚冬圈得这么紧,只要头稍微一偏,就能靠在他的臂弯里。
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脊背,几乎全部被他的气息环绕,被他如同山岳般宽厚的胸膛整个笼罩期间。
形同四面“群山环绕”。
但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压坏好不容易精心养大的花草一样,小心翼翼地拥着簇着抱着。
时景苏只要仰头,就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他凸出的喉结,他线条流畅的颈。
心跳剧烈砰咚。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时景苏不敢看他的脸,哪怕是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清全貌,也不敢看他的脸。
微妙的有些紧张。
很紧张。
为了驱走这份突兀的也突如其来的紧张,他忍不住低着头,只将白皙的后颈对着他。
发丝轻垂,一边的肩膀被假发笼着,一边是光洁圆润的肩膀。
时景苏小小声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会玩游戏?还玩的这么好?”
楚砚冬微微一怔。
如时景苏猜想,他花钱找陪玩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和对方学到技术。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蜜桃小仙女”就是时景苏,时景苏就是“蜜桃小仙女”。
而时景苏的马甲,远比楚砚冬知道的还要多。
楚砚冬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有在偷偷学习打游戏这件事。
天之骄子在外人眼里的概念就是,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一上手,能够立即学会,并且比大多数人,甚至任何一个人都要快都要好。
楚砚冬自然想在时景苏的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足够强大,足够厉害,就像自然界中的动物一样,公孔雀为了得到母孔雀的青睐,会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他很想从时景苏的口中听到“她”夸赞一句,什么“老公,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又什么“老公,你也真是太棒了吧,第一次玩游戏就可以这么厉害的吗”。
楚砚冬嘴角轻微勾起:“我也没玩几次,今天是第二次。”
要不是时景苏就是那个“蜜桃小仙女”,并且熟悉游戏的构成和操作,天真一些的话,差一点就要信了。
他真想对着楚砚冬“哈哈哈”几声,说:没想到吧,我就是那个被你拉过来几乎每天都有在陪玩的蜜桃小仙女,听说今天是你第二次打游戏的呢,打的真棒棒。
时景苏满脸不信,抬起头来用亮晶晶的双眸注视他:“哦?可是我听人说,你在家里,在公司里,这段时间每天好像都有在沉迷一款游戏?”
他歪着脑袋,温声软语,似乎一派天真地说着:“是不是就是这款呢?”
楚砚冬:“……”
如果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卖了他,他一定会拿对方好好试问。
楚砚冬的脸色顿时有点尴尬,时景苏从没想过,这个平时冷厉严整的男人,在被戳破真相的瞬间,耳根能够红得那么厉害。
仿佛为了掩饰这层尴尬,楚砚冬慌乱地别开视线,皱着眉像是很不甘心自己的小谎言被戳破一样,努力挽尊一般地说道:“真的只是第二次。”
他也是听王叔说的,要投其所好,记得时景苏玩过这款游戏,而且好像很喜欢玩的模样。
从来不玩游戏,甚至毫无兴趣的他,牺牲着自己休息的时间,想要练好技术,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想要在短时间内可以变成那个即使时景苏什么都不会,他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带着时景苏,毫无压力、毫无悬念的在游戏中稳赢。
只为了让“她”轻轻松松娱乐,不要去为输赢得失成败而烦恼。
所有的事情、进路,交给他来就行。
楚砚冬再一次强调道:“真的真的只是第二次。”
这一次,他耳根的红,竟然已经蔓延到脸上,让时景苏也不由得跟着脸红一瞬。
糟了。
望着他的脸,时景苏心道不妙。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在某些关键的时刻,可爱得有些过分?
太荒唐了。
他居然也跟着心跳加速,脸红慌乱。
一局在这样心绪纷乱的过程中结束,时景苏慌慌张张欲从他的怀中离开。
他现在急需冷静。
必须赶紧去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一把脸冷静冷静。
时景苏借故跑开。
一路慌不择路似的跑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张红得不能看,简直像个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一张脸,时景苏拼命往脸上拍水。
可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快裂到耳后根。
原来楚砚冬找陪玩,不是为了和其他的漂亮妹妹一起打游戏,不是因为他有劈腿的征兆,不是因为他朝三暮四、拈花惹草,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他想要带他一起打游戏,想要试着进入他的生活,了解他的喜好。
想要让他站在他的身后,一切交给他来做,什么都不用烦恼。
难怪当初的他,在无数次的被收割人头,面临失败后,无论如何都要重复一遍遍的尝试,那么的执着,那么的痴迷,继续坚持他前行的道路。
水池哗哗作响,时景苏的假发上都开始滴水。
冷水浇脸半天,完全没有压制住他狂躁的心跳。
关闭水龙头,看到镜面里快裂到耳后根的笑容,好像在得知对方如此喜欢自己后偷着乐的样子,时景苏真想自插双目。
他赶紧伸手塞进自己的嘴里,将两边的嘴角拼命地往下扒拉,好不容易才将那个笑容重新弄平整。
太犯规了。
害得他好高兴好高兴。
时景苏脸上的红,半天没有退却。
他别扭地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戴着假发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而只要稍微伸手用力一拽,他头上的假发套就能被轻易拽掉。
时景苏眉尖紧蹙,抿紧了唇角,心跳声越演越烈,在这空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的洗手间里,那么的清晰,几乎入耳可闻。
好像有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在不断的发酵膨大。
不行。
时景苏赶紧拍拍自己的脸。
你怎么能够如此堕落时景苏!
清醒点,你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
在洗手池边站了许久,稍微冷静下来以后,时景苏擦净脸,转身重新走回房间。
第 138 章 “楚砚冬,你会一直爱我吗?”
时景苏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 对他来说,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是个战场。
不是在随时随地的翻车,就是在前往翻车的路上。
他不知道还能苟多久, 让楚砚冬暂且不碰他。
说不定今天晚上又是一场苦战。
他的腿好了以后, 也就意味着楚砚冬肯定会抱着他一起入睡。
在洗手池边清醒许久, 时景苏反复催眠自己和孙悟空有血缘关系——
都是从石头里变出来的。
心是石头心。
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没错, 绝对不会。
走回房间, 时景苏的脸色已经平静许多,脑海里仍然盘旋着“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这样的字眼。
床体的软垫塌陷一些,时景苏坐在上面,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又被楚砚冬轻而易举捞回怀里。
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 我是石头心……
楚砚冬从后面环住他。
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
楚砚冬的鼻息就在他的耳廓附近。
热风吹拂,像是逗猫棒在挠他痒痒。
我是石头心, 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
楚砚冬的手臂圈得更紧一些, 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边讲话。
我是石头心, 我是石头心,我是石头心……
艹啊!
根本石头心不起来。
时景苏忍不住想要小嘴叭叭叭他几句,却见楚砚冬忽然将他的手机递给他。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望着楚砚冬有些认真的神情, 时景苏低头一看。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楚砚冬居然在他刚才去洗手间洗脸的时间里, 将峡谷世界里所有能够用钱买到的皮肤,全部打包赠送了他一遍。
剩下他的账户,居然也被充值了将将十万的金额。
时景苏:……
就挺懵逼的。
对于这样的小钱,楚砚冬好像满不在乎一样:“十万元钱是给你抽夺宝皮肤用的,我听路容说过,那里面的皮肤没点钱抽不到。”
见时景苏一脸懵懵地注视着他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楚砚冬以为他是受到了感动,继续说:“只是一点小钱而已,不足挂齿。如果你花的太少,才是对我的一种羞辱。”
时景苏:……
啊啊啊!
老子的心是石头做的!
什么楚砚冬,张砚冬,王砚冬,统统都是浮云,赶紧给老子退散退散。
话是这么说,已经充值的金额如无特别的原因,基本退还不掉。
而且楚砚冬也不屑于这点小钱再继续退回账户。
如果轻易退还给他,按照他的自尊心来说,没准还觉得对方在看不起他。
时景苏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他的好意。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时景苏的嘴角好像和打瓢了一样,忍不住往旁边斜了几分。
但是他很快将嘴角重新抿回一条很严肃的直线。
不要以为楚砚冬用壕气冲天的钞能力就能收买他,他时刻谨记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可能。
时景苏想着,改明一定要把孙大圣的造型设置成屏保,他好每天看到他,然后提醒自己和孙大圣之间的关系。
不过光是屏保还不够,干脆把VX头像这些都设置成孙大圣吧。
时景苏说干就干。
很快,一个名叫“绝色妖姬”的角色人物,顶着孙大圣的头像进入了匹配界面。
依然是楚砚冬从后面抱住他一起打游戏的配置。
这一次,时景苏有孙大圣的头像作保,好像真的平常心许多。
但对于楚砚冬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他答应过时景苏,也是在强迫着自己,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时景苏不同意,没有真正爱上他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真的动时景苏分毫。
所以一切的举动,只能止于浅表。
如今光是从后面抱着他,已经抵达他最大程度的极限。
楚砚冬浑身热得难受,有种喉咙冒烟的感觉。
玩游戏可以分散注意力,但也只能隔靴搔痒,分散一时的注意力,分散不了一直的注意力。
一局游戏在这样勉强的支撑下终于结束,楚砚冬已经到达濒临崩溃的地步。
虽然有许多不舍,他还想再从后面多搂着他,多贴着他。
但最后,楚砚冬还是放开时景苏,先去淋浴间准备冲一把澡。
房间里目前只剩下时景苏一个人。
他有些控制不住跃跃欲试的双脚。
从床上下地,这一次,他坚决不会再尝试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黑灯瞎火的时候,应该是最适合逃跑的时候?
只要有身份证和手机在身上,到达高铁站或者飞机场的时候,也可以当时买票。
至于男装,他可以在逃跑的过程中,随便进一家男装店,提包刷卡就走。
时景苏蹑手蹑脚的,一路已经摸到房门边。
可临要开门之际,听着与主卧相连的淋浴间传来的哗哗水声,时景苏的脚步又停滞一会儿。
他的心里居然有点难受,有点不舍。
想到楚砚冬在刚才,还给他的游戏角色赠送了那么多的皮肤,充值了那么多的钱。
时景苏的心房,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样,令他呼吸不能。
走吧。
时景苏。
走了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从此以后,你和楚砚冬之间,就真的什么关系也都没有了。
你们两个会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在楚砚冬的记忆里,他和你没有多余的交集。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他曾经的那个小娇妻的弟弟。
那个有过一面之缘,抱着他大腿不放,为了钱可以连自尊都不要的亡命赌徒。
除此之外,他对你没有任何其他的印象。
那些疯狂的爱恋,那些眼中的宠溺,都是其他人的影像。
从此再无你一席之位。
时景苏的心微微刺了一下。
他神色一闪,望着房门的铜制把手,终于还是……
楚砚冬洗了没几分钟,心里唐突地一跳。
忽然觉得他的这个举动似乎有些不够理智。
时景苏在主卧里。
他把时景苏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头上的泡沫都来不及冲掉,身上也根本顾不上用浴巾裹住,楚砚冬疯了一般的光着脚从淋浴间冲出。
脚底将所到之处都沾满了水。
有一两次,他因为跑动得太过用力而险些滑倒。
但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太怕了,怕再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时景苏的身影。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浑身湿漉漉的来到主卧,意料之外的时景苏并没有离开,而是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似乎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如此焦急到光着身子就出来的样子。
“老公?”时景苏一派无邪地眨眨眼,装的很不理解他怎么都没洗干净就出来一样。
“你的头发上好多泡沫呀。”
他故意逗他,眼睛笑得弯弯的:“不会是停水了吧?”
楚砚冬暗松一口气。
他皱起眉,才想起自己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有些难堪的想要躲开,但是看到他身体的时景苏居然一点点都不会感到害羞。
他的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心中莫名窜出一股无名火。
果然时景苏看过其他男人的身体吗?
所以才能够做到如此的泰然自若?
一种很想把其他人都PK下去的不满感和激恼感油然而生,这一次,楚砚冬非但没有去及时找一条浴巾裹一裹,而是往他的面前走得更近一些。
好像想要在时景苏的面前展示他的好身材一样。
楚砚冬的表情也说不出的精彩。
好像有点不自在的羞燥,又有点很想继续拼搏下去的精神。
那眼底的浓烈,仿佛在说:我才是你见过的男人里最强的那一个。
时景苏:……
靠。
就算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他无所谓看再多这样的画面,但是楚砚冬忽然这么做,真的让他措手不及的同时,有点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的楚砚冬,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吧?
不然干什么突然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见到时景苏的面部表情惊疑中似乎带了点嫌弃?
楚砚冬的神色更加阴沉,心里的那口气和一堵厚厚的墙一样,堵得他不上不下的没法找到出路发泄出去。
楚砚冬对于自己,向来很有自信,他不是没有进过洗浴中心,不是没有看过其他人的……
为什么时景苏要露出这样的面孔?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时景苏应该没有要逃跑的打算。
楚砚冬暂时安下心来。
他微微一撇头,湿漉漉的发丝正好将红透的耳根挡住。
难以忍受时景苏那副像是略带有深意的眼光,楚砚冬转身回到淋浴间,重新继续冲澡。
一边冲,还一边狠狠地搓着头皮。
莫名其妙的挫败感,让他搓了又搓,搓了还搓,用力到险些搓掉一些头发。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时景苏也缓缓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真的对自己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明明有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就算楚砚冬在他逃跑的后脚从浴室里冲出来,他身上没穿衣服,也根本跑不远,肯定还是要赶紧裹件什么才能追出来。
如果喊上保镖等人一起追他,那也需要集结的时间。
他记得这个点,是保镖们已经去吃饭的时间,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也得在五分钟之后。
时景苏悲了个大催的拽着自己的头发,险些把自己头上的毛给拽秃噜了。
什么和孙大圣是血缘关系的石头蹦出来的亲戚。
你在做梦想peach!
他要是真的是孙悟空的亲戚就好了,头发上随随便便拔根毛,都能变成他的分体。
到时候,他就可以留一个分体在主卧,一个分体在楚家庄园内,一个分体去打工,一个分体做游戏,剩下N多个分体可以继续打工打工打工,赚钱赚钱赚钱……
而他的本体,就在这期间远走高飞,再和包租婆一样收收小分体打工赚来的钱钱们。
日子好像挺美的啊?
哈哈哈。
思路越想越歪,时景苏差一点一巴掌掀在自己的脸上。
既然如此大好的机会都没有跑掉,暂时就不要再幻想逃跑的计划了。
他也无法分析当时的心境究竟是为何,只是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楚砚冬,心里就像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一样,让他最终没有舍得拉开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时景苏啊时景苏,你真的太堕落了啊。
哪一天要是真的掉马了,被楚砚冬摒弃,被楚砚冬厌恶,被楚砚冬各种打压,流浪街头,以凄凄惨惨的捡垃圾生活度过下半辈子,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时景苏抽抽鼻子。
心有不甘地狠狠抱住枕头。
脑袋和无精打采的可怜小狗狗一样,耷拉在上面。
等到楚砚冬洗完结束,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他也不知道这段期间,时景苏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
只见他手上握着手机,界面停留在匹配那里,还以为他在游戏里被人欺负了。
楚砚冬走过去,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安慰安慰他。
告诉他,只是个游戏而已,他会在游戏里帮“她”报仇,下次带“她”去其他更好玩更有趣的地方放松心情。
谁知时景苏忽然抬起头,一脸说不出的幽怨看着他:“楚砚冬,你会一直爱我吗?”
楚砚冬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时景苏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肯定回答“会”。
而且是一辈子那么久。
但不等他做出回答,时景苏先替他回答了:“不,你不会的。”
楚砚冬:“?”
时景苏悻悻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一种笃定的神采。
你不会的。
当你知道真相以后,你只会像原作小说里那样,感到智商被碾压一样的侮辱。
然后怒火滔天,让他粉身碎骨。
第 139 章 我们睡觉吧。
替他回答完以后, 时景苏感觉自己真的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一个成天想着逃跑的男人,怎么老是问出这种让人觉得像个欲求不满的小怨妇一样的问话。
时景苏有片刻的自闭。
很想跑到无人的峡谷, 一个人面壁思过。
他刚刚说的话, 听到楚砚冬的耳朵里, 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果然, 楚砚冬误会了他的意思, 嘴角都快合不拢一样的往侧面斜了斜。
他的脸上好像写着“得意”两个字。
一把将时景苏抱回怀里,让他重新坐在自己的身前,楚砚冬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轻轻笑问:“怎么, 你就这么怕我不爱你了, 对你不好了?”
时景苏:……
艹啊!
太肉麻了啊!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时景苏缩一缩脖子,没办法, 被楚砚冬圈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一下。
瞧把楚砚冬得意的,时景苏干脆扯一扯唇角,说:“那可不是, 趁早一点你不爱我,对我不好的话, 我不就可以更没有心理负担的投向其他人的怀抱了吗?”
时景苏微妙地耸一耸肩, 一副“老娘就是坠美的”的姿态,得意笑说:“毕竟啊,我生得这么美,肯定要有更多的人欣赏到才行啊?”
哈哈哈。
楚砚冬, 看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果然, 身后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立即停下所有的动作。
几乎像是怔住一样,有一种勃然而发的怒火好像正在吞噬他。
时景苏:……
完了完了,好像做过火了。
他闭着眼,心里祷告着,不管中方西方的各类神明,请一定要保佑他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片刻后,身后的人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轻轻一笑,用了十足的狠劲说道:“那看来,你要失望了。”
“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了。”
时景苏:……
靠之。
楚砚冬还真是有够不要脸。
虽然他说的也挺有道理?
但是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他怎么知道他一定就是那个更好的?
时景苏刚要开口反驳,忽然听到楚砚冬说:“你有一个弟弟?”
时景苏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扯到自己的身上,心里一惊,但他肯定没有掉马,所以这种小场面,根本不需要慌。
“对啊,怎么了?”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时景苏眨眨眼,开始装傻:“我以为你知道?”
他确实应该知道。
因为在婚前,他的父母的确和他说过时景苏的事情。
但是他对这段婚姻根本不抱任何期待与兴趣,没有想过和时景心打好关系,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要融入她的家庭,和她的家人们愉快相处。
原本,他是按照他的计划,要冷处理这段婚姻关系。
但奈何时景苏真的太有本事了,每次都能精准在他的雷区蹦迪。
想要漠视他的时候,根本做不到。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深深的吸引。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对时景苏态度冷淡,甚至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楚砚冬:“当时没想过要搞好关系。”
这句话提醒了时景苏,虽然他早就想好应对的策略,只要楚砚冬问他,他就能够立即回答出来为什么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不好。
时景苏抬头凝望着窗口,那里月色静好,安逸到过分让人沉醉的地步。
时景苏看了许久,才目光恍恍惚惚地开口:“我也是。没想过和他搞好关系。”
他痛诉着自己的罪行:“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有多招恨。我们时家的人,都不愿意承认有他这么一个孩子。我也不愿意承认,有这么一个弟弟。”
楚砚冬:“……”
他多少已经感觉出来了。
时景苏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成天游手好闲,早已经成年了,不肯好好工作,天天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经常去赌.博。”
“从他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不学好。书不好好念,成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们厮混。”
“吃喝嫖赌抽他样样精通,也根本不在乎家人的死活。”
“明明家里都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他还三五不时跑来家里要钱。”
“你知道的,十赌有九输,他根本就赢不到什么钱,经常在外面欠别人不少赌债。光我爸妈被人拦住要求还钱的日子就不计其数。”
“他没这个偿还能力,就想方设法回来要钱。”
“一开始妈还心疼他,舍不得他,每次都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拿钱来帮助他。”
“可他就是个无底洞,那个窟窿大到根本就填不满。想到反正有人会帮他还钱,干脆什么也不问了,更加好吃懒做,没有心理负担的去赌。”
“后来妈也帮不了他了。伸手要不到钱,他就开始想到偷。不仅偷偷偷走了爸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积蓄,还在外面坑蒙拐骗。”
“之前有好几次,他都被抓进局子里,都是爸妈花钱去将他保释出来。”
“我看这种人就该一辈子都关在牢里。”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又痛恨,又怒其不争,仿佛确有其事一样,语气在不知不觉间都加重几分。
“家里这么困难的时候,他非但不帮忙,还倒添乱,让爸妈承受了更多的伤害。”
到最后,一口气说了许多的时景苏,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我黑我自己,这功力也太牛逼了吧。
吹得他本人都快信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最后,当然要在这么动人的表演上面,以一个最完美的结局收官。
时景苏抬眸凝视着他,那眼中,燃烧的是熊熊大火一般的痛恨:“怎么,你见过他?”
楚砚冬:……
突然就不敢说不仅见过“她”弟弟的事,更无法开口说他还给了对方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楚砚冬第一次品尝到了撒谎的滋味,他神色不动地说:“没见过。”
时景苏沉默一瞬。
如果不是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拿了三百万支票跑人的大罪人弟弟,他就快信楚砚冬的这副表情,确实是没见过的模样。
“很好,”时景苏顺着他的意思,语气肯定地“忠告”他,“如果你以后见到他,千万不要给他任何好脸色,最好连一眼都不要看到他,更不能给他知道你的身份,否则……”
时景苏顿了顿,继续说:“否则的话,他肯定会赖上你,毕竟你这么有钱,在他眼里,不得是个移动的大金库一般的存在吗?”
“对了,”他还让楚砚冬记住一下对方的脸,“他和我长得差不多,毕竟是我的弟弟嘛。”
他的表情生动,一切说的都跟真的似的,害得楚砚冬真的信以为真。
当时时景苏身为罪人弟弟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时,因为他突然滑跪到地上,抓住他的裤腿不放的举动,楚砚冬都没能好好观察到他的脸。
如今想来,那个弟弟的衣服穿的那么的精致,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原来在外面是个好吃懒做的小混混角色吗?
楚砚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人。
有些人喜欢在外面包装自己,这样才能骗到更多单纯无辜的人。
根据时景苏的意思,“她”的那位“好”弟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利用自己外貌进行坑蒙拐骗的流氓型人物。
楚砚冬总觉得有哪些地方被他忽略到,微妙的有点不对,可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究竟哪种地方不对。
正要开口继续询问什么,时景苏居然主动地拉着他说:“老公,我好困了,我们睡觉吧~”
太惊险了。
刚才的话题如果再继续说下去,肯定会有哪些地方露馅。
楚砚冬又不是笨蛋,一些小细节绝对会被他捕捉到。
比如他为了与许乐宁见面,之前穿的那么精致笔挺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在外面混的很差的样子。
时景苏只能尽量往自己是个爱情骗子的身份上靠。
反正他现在对楚砚冬,好像也是个“爱情骗子”?
等到有一天,他突然不幸掉马,外界都知道楚砚冬的妻子居然是个男人的身份装扮时,对楚砚冬来说,无疑是一种奇耻大辱。
时景苏有点哀伤。
再次想起之前明明有机会逃跑,为什么没能跑掉的事情,时景苏就想说自己真的是个自作自受的小辣鸡。
兴许是今天又一次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脑细胞消耗太多。
他往床上一瘫,是真的有点困了。
正要闭上眼睛,时景苏似想起什么,惊跳反应一样弹坐起身子,幽幽地对着楚砚冬说:“就只是睡觉,真的只是睡觉,没有其他的潜台词,你不要误会我的说法,或者我不介意你下床打个地铺去睡觉?”
楚砚冬:“……”
他当然知道,这个睡觉的意思就仅仅是字面的那种意思,绝非有一点可以让人遐想非非的内容。
根本用不着时景苏这么反复强调的提醒,搞得他好像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禽兽大发的色狼一样。
忽而之间,因为时景苏的这番话,楚砚冬想起白天在时家时,不幸驾崩的那张床。
以及保镖们一脸假装平淡,实则暗含波澜壮阔的面孔,仿佛在疯狂给他点赞:楚总牛逼,楚总威武,楚总简直是武功盖世、英勇骁战的天下第一神人。
楚砚冬的脸色更僵,举在半空中,想要从侧面环住时景苏腰身的手,在这份尴尬的心境中,一点一点,在尽量不会惊扰到时景苏的过程中,悄无声息的重新挪动回来。
直到放回腰侧,一切都很平静,仿佛什么也无事发生。
可下一秒,时景苏忽然又在他的眼皮底下突然坐了起来。
楚砚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时景苏忽然之间,也和楚砚冬一样想起在时家的事情。
那个震塌的床板,无疑成了他心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虽然楚家的床品质量和做工手艺,一切都值得保证,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时家曾经也是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他现在虽然过得落魄,但曾经的原身从小的生活质量,应该还可以,那张床的质量不至于那么差吧,就震了那么几下就彻底拜拜了?
既然时家的那张床会发生那种情况,那么楚家的,或是任何一家的,都有可能发生类似的情况。
时景苏真的怕,万一他在睡梦中好好的,现在身下的这张床板也突然被震塌该怎么办?
那他的老腰会不会就此壮烈牺牲?
时景苏突然睡不着了,直起腰身拉着身旁的楚砚冬,说:“楚砚冬,我们一起来试试床板会不会震塌吧。”
第 140 章 你和你的弟弟真是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 楚砚冬的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但时景苏压根没看出他脸色方面的微妙的不对。
见楚砚冬不动,时景苏索性拉着他的手臂,重复一遍:“赶紧的, 我们一起来试试床板会不会震塌吧。”
楚砚冬懵了一瞬。
正常的人听到这句话, 都会遐想非非, 何况他们在时家刚刚经历过那种场面。
楚砚冬自然以为时景苏说这句话的意思, 是想让他再次展现雄风, 把这张床真的靠极强的战斗力震塌。
这是时景苏第一次,如此主动的邀请他做些美妙的事情。
也是第一次,时景苏居然不是因为要骗他,要远离他, 而做出的主动投怀送抱的事情。
楚砚冬的内心有一点震颤, 也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等着时景苏主动扑进他的怀里,搂着抱着他的脖颈, 用那柔软薄嫩的唇瓣,欺近过来……
结果,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实现,有的只是见他发愣的时景苏, 拉着他的手臂一脸困惑地问:“起来嗨。”
楚砚冬:?
然后,他就被时景苏真的拉了起来。
说是试试床板会不会震塌, 真的就只是试试。
没有其他意思。
时景苏牵住他的手腕, 带着他,两人在极宽极大的舒软的大床上又蹦又跳。
画面有点诡异,很像两个得了失心疯的人在舞蹈。
这张床的弹性又极好,楚砚冬看到他们两人在床上忽上忽下, 忽上忽下。
忽上……
时景苏突然站立不动了, 他顿时想起来他头上戴着的是一顶假发。
这么蹦迪下去, 没准假发会掉也说不定。
于是,楚砚冬看到时景苏按住自己的脑门,大概是怕发型太乱继续在他的面前忽上忽下。
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那么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按照王叔说的,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得补上一句诸如“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土味情话?
楚砚冬清清嗓子,想要开口。
那飘来甩去的长发,如同翩然起舞的鞭子一样,突然“吧嗒”一下,抽在他的脸上,抽得他的脸疼。
楚砚冬:……
哑口无言。
蹦了一分钟,时景苏完全没有停的趋势。
现场气氛有点尴尬,这么蹦着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时景苏思来想去,脑中灵光一闪。
对,是配乐。
他干脆拿起手机,点开网抑云列表,开始播放出劲爆十足的曲子。
现场氛围如同酒吧大型蹦迪现场。
配上音乐,蹦了足足有一首曲子结束后,时景苏才停下脚步,初步断定这张床应该不会有塌方事故的发生。
他暂时收了忐忑的心思,拉着楚砚冬准备坐下来:“可以了,不会塌了。”
都蹦成这样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时景苏忍不住想给他们楚家的设备继续点个大大的赞。
楚家不愧是楚家,什么东西都属于精品中的上上品,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真的想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几辈子都住在这里。
但是拉着楚砚冬坐下后,时景苏忽然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变得很不好看,莫名阴沉沉的盯着他瞧。
害得时景苏以为自己刚才怎么他了。
时景苏反复回想,也没能想起刚才究竟怎么样他。
他忽然恍然大悟。
刚才他自己疯也就算了,还拉着楚砚冬一起疯。
看起来有些可笑,又有些不可理喻。
难怪楚砚冬会这么生气。
时景苏想哄一哄他,干脆说道:“楚砚冬,下次我肯定找对场所,带着你去酒吧蹦迪。”
楚砚冬却冷声冷语,好像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一样地说:“睡觉!”
时景苏:“?”
他气鼓鼓一样地躺下后,时景苏也一并跟着躺下,脸上写满着“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这霸总,也忒小气了吧。
不就是带着他在床上蹦了一下迪吗?
等以后找对地方不就行了吗?
刚刚就他们两个人在房间,又没第三个人看到他们这么疯。
他霸总的形象没有崩塌,根本不需要担心。
难道……
时景苏灵光一闪。
不会吧,难道楚砚冬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联想了吗?
比如通过他这么熟练的精湛的蹦迪技艺,想到他可能和别的男人去过酒吧展开过一系列的多人热身运动?
时景苏:“……”
瞧楚砚冬,居然气到背着他睡觉。
那也挺好的,也就注定这个夜晚,他就可以放开手脚随便怎么睡觉了。
时景苏也背对着楚砚冬躺下,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V博就休息。
可没一会儿,身后的那个男人似乎对刚才的行为表示反悔了,居然转了一个身,修长的手臂立即环绕在他的腰间,紧紧搂着。
时景苏:“……”
卧槽无情!
这厮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楚砚冬当然翻脸比翻书快。
因为他睡下后没多久,以为时景苏至少能看得懂他有点不悦的脸色,最起码过来哄哄他,问问他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肯定能够看得懂他的脸色。
结果,时景苏非但没懂,还转过身,也懒得再用正面面对他。
就让楚砚冬挺难接受的。
他又转过身。
如果他不主动点的话,感觉这小骗子随时能够跑掉一样。
一想到时景苏随时可能从他的手心溜走,或者“她”的内心世界,正在密谋着什么。
楚砚冬搂住他腰间的力道,更加大了一些。
短暂的一瞬间,时景苏产生一种他会不会被拦腰截断的错觉。
他勉强地动了动,想让楚砚冬适当松手一些。
结果楚砚冬搂得更紧。
不仅更紧,那薄软冰凉的唇瓣,忽的贴在他的耳后根上。
害得他整个晚上都被一阵痒兮兮的清风环绕得险些睡不着。
幸好他的睡眠质量向来高,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时景苏竟然也能一夜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王叔便推着餐车前来服务。
“太太,这边是您喜欢吃的中餐。”
“而这边,则是您喜欢吃的西餐。”
时景苏做梦都想到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生活,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了。
他望一眼楚砚冬,楚砚冬似乎睡得很不好,脸色有点苍白。
先换了件衬衫与西裤,前往洗手间刷牙洗漱。
时景苏很想试试一大早就坐在床上用饭的感觉。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先跑去洗手间进行洗漱。
一进去,楚砚冬似乎在里面等了他许久。
时景苏短暂地愣了一秒,才问:“老公,洗完了吗?”麻烦让一让?
楚砚冬却哼笑一声,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我来帮你洗。”
时景苏总算想起这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楚砚冬也太狗了吧!
居然还记想到当初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守着他,给他递上热毛巾,帮他擦手,为他穿鞋等等的事情。
时景苏心道不妙,但为时已晚。
他已经被楚砚冬从后面提溜着一样抱到怀里。
整个过程说不出是什么体会和滋味,楚砚冬的动作很是轻柔,热毛巾敷在时景苏的脸上时,恰如其分的很擅长进行一对一的服务。
时景苏舒服到眯起眼睛。
狗男人虽然狗,但是有些时候,还是挺会的嘛。
如果现场有服务的评分制度,时景苏真想给楚砚冬打个满星好评。
但随即,眼看连穿衣服这件事,楚砚冬似乎都想亲力亲为,时景苏赶紧找了个借口闪身就跑。
玩奇迹苏苏这种事情,由他自己亲力亲为就够了。
别了别了,咱毕竟不是古代的帝王,还是无福消受这种什么都被人服务的日子。
等换完装,时景苏重新走回房间,走到餐车旁边。
忽然觉得这么多美味的食物,在房间里根本铺不开,限制了他欣赏这些食物的美。
于是,王叔又推着餐车来到楼下。
在一张长方形的餐桌上,时景苏和楚砚冬面对面坐着,那些被重新加热过的食物被一字排开,分别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时景苏刚准备开始切牛排,王叔又前来对两人说:“少爷,太太,外面有两位的朋友来求见,是楚家的亲眷。”
楚家的亲眷?
那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肯定是来找楚砚冬谈事情。
有人来访的情况下,没准他得按照豪门的礼仪,像是一个衬托楚砚冬的大绿叶一样要站在他的身旁,一起来招待来宾。
到时候,可能食用早饭的时间就得继续延后。
时景苏趁机赶紧切开牛排,往嘴里猛塞了好几口。
吃得他险些快噎住,时景苏赶紧又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柠檬水。
楚家那么大,不管是步行还是开车回来,都得花费一定的时间。
这期间,他还能再加餐吃口热的小笼包。
咬破包子的皮,浓郁芳香的汤汁刚要流进嘴里,一声兴奋又急促的:“姐姐!”
让时景苏“噗”的一声,将小笼包里的汤汁全部喷了出来。
幸好坐在对面的楚砚冬躲闪的比较快,才幸免于难,否则他的那张俊脸,很有可能就被汤汁宠幸一番。
时景苏呛咳几声,定睛一看,站在门口逆光处的地方,不是许乐宁和他的男友楚之焕,还能是谁?
原来王叔口中说的亲眷,是这么一个意思。
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
昨天才和许乐宁见过面,险些在他的面前掉马,今天许乐宁居然就带着男友过来。
难道,许乐宁对他还是有一定的怀疑?
他和许乐宁之间,也就只有家宴的时候,身为“时景心”的身份有过一面之缘。
他很感谢许乐宁当初的挺身而出。
偌大的家宴会场里,他和楚砚冬起“争执”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大家都在看楚砚冬的笑话,只有许乐宁,主动站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但是,感谢归感谢,这个和路容不相上下的小狐狸一样的男人,时景苏有点敬而远之。
起码不能以“时景心”的身份,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按理说,他和许乐宁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才对。
时景苏假装埋着头,没认出这就是当初在家宴上面帮助过他的许乐宁,继续苦干他的小笼包。
许乐宁却跑过来,主动走到他的身旁,一脸忧伤地说道:“姐姐,看见我来你不高兴吗,我们好久好久没见面了,我还以为你会像我想你一样也会很想我。”
时景苏满脸尴尬。
不愧是许乐宁,这就和他“熟络”上了。
他抬起头,咽下口里的汤汁,不知道要和许乐宁说什么好。
对面楚砚冬的眼神很是古怪,仿佛在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偷偷瞒着我在私下交流了很久?
看许乐宁这模样,今天分明是来找他的。
连楚砚冬都这么认为,因为许乐宁、楚之焕和楚砚冬之间的交情,没有好到需要私底下来见面的地步。
何况还是登门造访的这种。
谢天谢地。
时景苏无比感谢许乐宁是一个有男朋友的gay。
但凡许乐宁喜欢的是漂亮妹妹,亚洲醋狂的楚砚冬不得剥了他一层皮才行?
望着楚砚冬投过来的目光,时景苏满眼都写着“我和他不熟,真的真的不熟,就那一次”的狂热信息。
许乐宁却又在近旁说道:“我昨天看到你的弟弟啦,他真的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时景苏:“……”
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