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Chapter 141
十分钟后秦嫣打开门, 钟腾就立在门口, 他一只手撑着门,面色发紧, 目光幽暗地盯着她:“怎么回事?”
秦嫣打开他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女人都会有的那么几天。”
直到她走到沙发那, 身后都没有动静,她回过身对上钟腾的眼神, 他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幽深地锁在她身上,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刚才吐了?”
秦嫣微微皱起眉:“你不知道姨妈来了会头晕难受?贫血。”
钟腾看着她没再说话, 倒了杯热水送到她手边, 秦嫣刚接过水, 钟腾就走到一边掏出一根烟,秦嫣睨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不能少抽点烟啊,整天让我吸二手烟。”
钟腾看了看手中刚点燃的烟,默不作声地灭了。
晚上秦嫣临睡觉前, 看见垃圾桶里扔了几包没有拆的香烟, 她望了眼楼上对他喊道:“把烟扔了干嘛?准备戒了?”
“不行啊?”钟腾躺在楼上懒散地回道。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 秦嫣总是感觉身体软绵绵的, 一到下午就想睡觉, 整个都很没精神的感觉,钟腾见她那样,便又拿起PAD开始研究菜谱,还做了猪肝汤说要给秦嫣补血。
秦嫣近来变得有些不大愿意出门,钟腾推掉了一些工作抽时间陪她,其实秦嫣根本不需要他陪, 大多时候,他只是在家里,然后各忙各的,可饶是这样,也能让钟腾感到心安。
这个世界上,秦嫣是第一个让钟腾感到安逸舒服的人,仿佛只要她在身边,他经常失控暴躁的脾气就会得到缓解,他喜欢偷偷看她,看她认真看书的样子,看她发丝垂在脸颊弄菜的样子,看她蜷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
她每次躺在沙发上只有一小只,让人感觉柔软娇小,她睡觉不会乱动,可是会窝成一团,睡着了还会皱着眉,每每看得钟腾心疼地想把她抱在怀里,可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不敢再对她粗暴,他怕…她会离开他。
直到几天后,钟腾让她陪他参加一个晚宴,秦嫣不太想去,可钟腾说那个晚宴很正式,他需要一个女伴,而别的女人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秦嫣拧不过他的一再坚持,钟腾大概早有所准备,连晚宴的礼服都为她准备好了,是一件纯黑色的长裙。
秦嫣很少会穿纯黑色的礼服,可当她穿上身后,钟腾的神情完全变了,那件优雅性感的黑色鱼尾礼服仿佛是为秦嫣量身定做的,右边一道长长的开衩延伸到膝盖上方,露出她若影若现的腿部线条,行走间白皙迷人的腿仿若黑夜中绽放的诱惑。
秦嫣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件会不会有点暴露啊?”
钟腾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炙热:“你有这个身材穿。”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精致的锁骨,虽然脖子上没有华贵的珠宝,可当她和钟腾出现在那个慈善晚宴时,很多人的目光都朝他们投来。
钟腾剑眉英挺,五官立体,一袭浅灰色西装得体挺拔,而他身旁的女人,气场完全不输给他,他们刚踏入晚宴厅,秦嫣便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例如东岸商会里的一些大佬们,例如南城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例如端木翊,例如…南禹衡。
秦嫣终于知道钟腾非要拉她来的目的了,他想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关系,在秦嫣说会考虑以后,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公布他们的关系,坐实了那些谣言。
秦嫣的目光落在南禹衡身上,他穿着黑色的双排扣西装,沉稳的气场纵使在这么多人中依然出挑醒目,隔着很远的距离,两人的视线遥遥相望。
霎时间,很多人都将目光在南禹衡和他们两之间徘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钟腾此时弯起臂弯侧头盯着秦嫣,无数道目光扫视而来,秦嫣的手腕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她最终还是垂下眼帘,将纤细的手搭在钟腾的臂弯上,从那一刻起,她便默认了这种关系。
所有人又去看南禹衡,他只是转过视线,淡淡地和周边的人交谈,没有再朝他们看过一眼。
秦嫣声音很低地说:“看来你知道今天会遇上什么人。”
钟腾却斜斜地勾起唇角:“不是迟早的事吗?”
他们走入聚光灯下,钟腾在恍惚中有一丝错觉,这觥筹交错的场景和十年前钟家成年礼上的舞会交织在一起,他的身边依然是这个女人。
只是不同的是,十年前她像个灵活的鱼儿不停戏弄着他,再从他身边溜走,十年后的今天,她只能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钟腾忽然心情大好,侧过身子不顾旁人的视线一把环住秦嫣的腰附身在她耳边亲昵地问道:“想喝什么?”
秦嫣竭力忍住不自然的表情说道:“随便吧。”
钟腾便拿了两杯香槟过来,刚走回秦嫣身边,就看见端木翊从远处朝秦嫣走来,到了近前还没说话,钟腾已经回到了秦嫣的旁边,将香槟交到她手中,顺势霸气地拦着她的腰迎向端木翊似笑非笑地说:“哟,端木总也对慈善感兴趣啊?”
端木翊面色不大好地扫了眼钟腾,直接没理他,对秦嫣说:“我跟你聊聊。”
秦嫣看了眼钟腾,钟腾的手依然握住她的腰,没有丝毫放人的意思。
端木翊冷嗤一声横扫向钟腾:“钟总就这么不自信啊?怕秦嫣离开你几分钟就跑了?”
钟腾牙关紧了一下松开手,秦嫣回头对他说:“我一会去找你。”钟腾听见她清甜的声音,才点点头转过身走到一边。
刚坐下来秦嫣就把手中那杯香槟放了下来,端木翊毫不客气地说:“你和你哥是怎么回事,你们两脑子都坏了?你怎么会跟了钟腾?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还有你哥是怎么回事,我这段时间找他怎么连电话都不回?”
秦嫣却忽而狡黠一笑:“你要变成好奇宝宝了,想知道吗?”
“废话!”
“那你帮我一个忙,而且这件事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
没一会秦嫣回到了钟腾身边,他问她:“端木翊找你干嘛?”
秦嫣耸耸肩:“说他长得比你帅,我眼神有问题。”
没想到她一句玩笑还真把这位爷气得不轻,盯着端木翊的后背都要瞪出两个洞来了。
这时主办方老总走了过来,先和钟腾寒暄了几句,然后眼眸转到秦嫣身上笑道:“你是秦小姐吧?我们正好有个开场,本来请了钢琴师,不过我刚才听他们聊到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们开个场,这也是慈善活动,就当尽一份力吧。”
对方老总是个人精,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浑身都是话题,用慈善的名义想让她带动下气氛。
秦嫣看了眼钟腾,钟腾本来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将手中没喝的高脚杯往钟腾手上一递,提着黑色的礼服裙摆便落落大方走到那架钢琴面前。
原本弹琴的小姐姐立马给她让了位置,她坐下去的那一刻,从容的气场便从周身散发了出来,宴会厅的人陆续都围了过来。
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着秦嫣,越来越多的人听说她是从东海岸走出来的,而关于她的风流韵事更是让所有人提起了兴趣,毕竟能同时和南城两个年轻有为的男人都沾上关系,着实是不简单,更关键的是,今天这两个男人都在场,简直就是轰动性的时刻。
可是当秦嫣落手指的那一刻,所有人对她的议论都停止了,眼中只有这个气质高雅出尘的女人手下那沁入人心的音符,交错的黑白键在她手指间仿若活了一般,丰富而生动,婉转而激昂。
当秦嫣弹完优雅地站起身时,黑色的礼服映衬着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她每走一步性感的开叉绽放出她特有的魅力,好似到这时所有人才回过味来她是如何能让这两个男人为她痴狂的。
当她再次走回钟腾身边时,所有人都朝着他们鼓起了掌,钟腾嘴角噙着淡笑一脸怜爱地盯着秦嫣,而后直直地抬起头迎上南禹衡的视线,嘴角透着挑衅的弧度。
南禹衡在人群的最外围,面色阴沉地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秦嫣没有敢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可即使这样,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消失在了这个大厅,让她的心也空了一块。
之后,钟腾带着她应付各种前来攀谈的人,走到哪都带着她,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成功告诉了所有人身边这个女人从现在开始属于他钟腾的。
秦嫣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虚荣心,也挣回了他十年前丢掉的面子!
直到后来,倒也有些认识秦嫣的名媛千金对她招手,她也有些累了,便对钟腾说去边上休息一会。
她走入了女人堆里,钟腾一开始还不停朝她的方向望去,后来便很快被人拉到后面喝一杯去了。
那些女人脸上写满了八卦,毕竟钟腾刚拿下钟汇集团,名气如日中天,谁都想知道秦嫣和他的进展,不过秦嫣游刃有余地挡了回去,一句话也没让她们套出来。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起身去了洗手间,可惜一楼洗手间里的人太多,别人告诉她三楼人少,她坐电梯去了三楼,站在洗手间的窗边吹了会风,缓了一会才又坐电梯准备下去。
可是电梯门一开,她抬眸看见里面站着个男人,他脱掉了外套,仅着白衬衫黑西裤,身材挺括有型,浑身蕴着不容侵犯的矜贵,冷白的皮肤让他更添几分清冷。
秦嫣怔在电梯门口不知进退,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慌乱,甚至有种下意识想逃跑的冲动。
电梯门又自动合上,南禹衡干脆按住按钮再次冷峻地盯着她,他不催她,但就这样抵着门,秦嫣只能走入电梯,南禹衡直接按了一个二楼,电梯门合上了。
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秦嫣忽然感觉心里很乱,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心里压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导致她无法像上一次一样直面南禹衡,他就站在她的身边,近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幽的味道,让秦嫣的皮肤都在微微颤栗着。
电梯停在了二楼,秦嫣本以为南禹衡会下去,没想到他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就出了电梯,当他熟悉而温热的大手攥住她的那一刻,秦嫣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长长的过道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出电梯南禹衡直接一个电话不知道拨给谁对里面说了声:“杨总,我是南禹衡,二楼找间房给我。”
142、Chapter 142
南禹衡攥着秦嫣的手很紧, 长腿阔步拉着她穿梭在一个又一个走廊之间, 直到停在一扇门前他才拿出手机照着输入了一串密码,电子门打开了, 南禹衡头也没回直接拉着秦嫣近了房间。
那是一间不大但是很整洁的待客房, 秦嫣能感觉出来他喝了酒,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整个人都透着压抑,他扯开自己的衬衫回身长臂一提, 直接将秦嫣放在玄关处的台面上, 一手环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顺着开叉的裙摆就探了进去,面前是秦嫣最熟悉的男人,他的动作和那原始的气息贴了上来,秦嫣便知道他要干嘛!
她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按住南禹衡的大手急切地说:“不行!”
南禹衡动作一滞, 大掌握住她的脑勺将她掌控在手掌之间, 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给我。”
不等秦嫣回答, 他炙热疯狂地吻就狠狠封住了她的气息, 不停攻打着秦嫣心里的防线,那激烈的吻带着粗暴的发泄向着秦嫣压了过来!
狭小的屋内全是迷醉的欲望,秦嫣却不停拿开他的手,南禹衡干脆捉住她两个膀子禁锢在身后呼吸灼热地说:“你在反抗什么?想让我出家?”
秦嫣忽而不动了,眼圈有些红地呢喃着:“你先听我说。”
南禹衡的身体抵着她,直接拉下了她礼服的肩带声音蛊惑而沙哑地吻住她的肩膀:“说。”
秦嫣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断断续续说道:“钟汇集团的运营部总监包至伟, 食品安全部张庆发,经全三把手汤静,是个女的,还有三方公司的…”
秦嫣腰肢扭动了一下,暧昧而嘤咛声低浅地传了出来,让她被南禹衡弄得有些微恼:“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南禹衡的头埋在她精致的锁骨间浅声说:“听着。”
那熟悉而令人发狂的吻使秦嫣浑身发颤,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透着酥麻的异样:“钟腾刚进钟汇不久,他之前没有参与过钟汇的经营,我有几个怀疑对象,这些人看样子和他不像是刚共事的样子,你查下这几个人在蒋华珠去世那年的动向,只要找出当年那个内鬼,他不敢不放我爸,否则董事会的人知道当年那件事,他这个位置…”
秦嫣惊呼一声,一阵酥麻直穿心底,南禹衡直接掀开她的裙子,那黑色礼服下是极致的妖娆,透着蛊惑人心的美颜,她纤细笔直的腿被他分开,混乱中秦嫣听见他解开皮带的声音,她心头发颤双手抵住他火热的胸膛:“现在不行。”
然而他的手掌却探到她的背后顺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拢到身前,另一只手忽然擒住秦嫣的下巴,将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眼中,透着势不可挡地霸气:“我要的不仅仅是保出你爸,我会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辈子背负陷长兄父亲于不仁不义的罪名,让他一无所有!
我事先告诉你,你做好准备。”
秦嫣的手脚有些冰凉,她怔怔地看着南禹衡眼中惊涛骇浪的汹涌,神情忽然间恍惚了一下,脑中飞快掠过钟腾为她换创口贴,买了新拖鞋,无数次夜里下楼将掉在地上的被子给她盖好,一次次地尝试煎出一个像样的煎蛋,晚上站在楼下等待晚归的她,她一句墙纸丑他便亲自动手换了,为了她不停研究那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的食谱,小心翼翼地守着生气的她…
南禹衡在秦嫣的眼中看到了闪烁的光泽,他擒着她下巴的力道愈发收紧呼吸滚烫地落在她面前:“你不忍心?”
黑暗逼仄的房间内,秦嫣眼里覆上一层晶莹,紧紧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南禹衡却笑了,笑得阴冷冰寒,他直接冲到底要了她,秦嫣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背脊,她双腿发软身体轻浮不受控制,在南禹衡的摆弄下像一叶轻盈飘渺的落叶。
她不敢挣扎,不敢用力,不敢乱动,更不敢告诉南禹衡她心里压着的猜测,否则他会疯掉,她清楚,纵使是南禹衡如此冷静克制的人,今天钟腾带着她露面的事也已经完完全全把他们的关系逼向绝境,他才会在此时此刻不顾一切后果地要她,如果她告诉他,他会立马把她拉回身边,不记一切代价,那么钟腾会杀了她!她不能让自己有事,在爸爸没有出来前,在南禹衡没有成功前,她不能让自己出半点意外!
只是身体绵软无力地依附在他的身上声音低柔地祈求着:“轻点好吗?弄疼我了…”
不知道多久南禹衡没有听到她柔软的撒娇声,就像能轻易抚平他心底的怒意,变得温柔泛滥,他低哼道:“平时也没看你这么脆弱!”
秦嫣没说话双手环住他,但南禹衡嘴上虽然这么说,动作的确轻柔了些,他抚摸着她挽起的长发出声问她:“你很少会把头发弄起来。”
秦嫣轻喘着说道:“我只为你留。”
南禹衡紧紧拥着他情.欲失控地释放着,霸占着,宣泄着,直到房间再次恢复一片平静他才在黑暗中塞到秦嫣手中一枚极小的USB接口:“你哥让我给你的,叫你想办法在他电脑开机的状态下将这个插上维持两个小时,程序跑完后把它交给你哥你就赶紧回来,能做到吗?”
秦嫣走下台面将长长的礼服整理好,把USB接口放入手包里低头说:“知道了,你手机给我。”
南禹衡将手机递给她,秦嫣翻出自己手机备忘录中的面试单位记录信息,她将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中的关键人物全藏在了这些面试单位的信息之中,当然也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她将关键信息提炼出来飞速敲在南禹衡的手机上,而后将手机一锁递给南禹衡。
两人交换完东西后,抬眸之间四目相对,秦嫣抬起手点在他的额上,又滑到他精致的颊边,南禹衡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他有着完美的骨相,轮廓干净流畅,眼尾处的冷淡总是在她面前流露出属于她的温柔。
她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可她知道三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他时,那个温润清冷的少年便像天鹅王子一样,注定在她心脏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目光透出一丝眷恋对他说:“你都瘦了,你回去多吃点,不要熬到太晚,麻烦荣叔多跑几趟照看好我爸,你们不要担心我。”
他握住她柔软的手贴在脸颊深看着她:“多长时间能完事?”
秦嫣略微思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南家动手?”
“下周。”南禹衡似乎是提早了进度,秦嫣嘴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意,在黑暗中透着一丝危险的信号:“那就下周。”
南禹衡深深凝望着她,他听懂了秦嫣的用意,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蔓延。
秦嫣双手抬起勾住他的脖颈,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对他说:“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才三岁,我偷偷躲在院门口看你,你没有发现我,那时我觉得你像天鹅王子。
后来我去波士顿,我住的地方后面有片湖,每次看见湖里的天鹅我总会想到你。
那里有个老人告诉我天鹅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一旦选择了伴侣,眼里就不会再有别的天鹅,每年迁徙的时候,它们就会被迫分开,跟随自己的队伍,放弃厮守在一起的时间,经历漫长的考验,不过这种考验只是为了更长时间的厮守和相爱。”
他将她扯开低头深望着她的脸:“好好说这个干吗?”
她忽然双手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近前:“就是想告诉你,我走了。”
她说完松开他转身往大门走去,南禹衡的心里却浮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蓝天中消散的云,大海上隐没的浪,森林中吹散的雾,让他有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秦嫣回头看见他对她说:“尽快。”
“好。”她一口答应最后深看了他一眼离开了房间。
秦嫣还没进电梯钟腾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阴沉地问她:“在哪?”
秦嫣淡淡地说在楼上,现在下来了。
电梯门一开,钟腾高大的身影就立在电梯口,他掐灭烟眼神锐利地盯着她,那审视的目光仿若将她一览无遗,秦嫣看见那个眼神便心间发凉,手心微微冒了汗,故作平淡地走出电梯。
钟腾慢慢直起身体朝她走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质疑:“你去了很长时间。”
秦嫣心跳默默加快,他在等她的回答,可秦嫣从他细长的眼底看到一片冷意,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她无法摸清钟腾问她的用意,如果她撒了谎被他洞悉,那将会直接至自己于险境,短短几秒之间,秦嫣已经有了决定,她眼神直视向他:“我和南禹衡谈了会。”
当秦嫣看见钟腾双瞳浮上怒意,而并不是凶残的狠意时,稍稍松了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牵住她的手:“回家。”
一路上钟腾始终紧绷着脸,刚进家门他“砰”得把门甩上,翻身将秦嫣扔在大门上忽然整个人变得有些癫狂地掐住她的脖子,目光猩红:“我在等你下来时就想过,你要是敢忽悠我,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但你告诉我实话我更想掐死你,答应我下次不许再见他!”
秦嫣没有想到钟腾的情绪说失控就失控了,完全就像个定时炸.弹,她的气管被他死死掐住,整张脸变得惨白,钟腾反而没有丝毫松开她的打算,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对她狂吼道:“你他妈给我说话!”
秦嫣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她只是将眼睛闭上身体无力地靠在门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那晶莹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钟腾的手背上,让他手掌猛地颤了一下快速松开了秦嫣,秦嫣身体弯下骤然一口气接了上来差点倒在地上,钟腾怔怔地后退看着自己手,突然意识到他差点失手掐死她!
他慌乱地要上去抱她,无措地唤着:“秦嫣,秦嫣,我…”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上秦嫣便被她狠狠打开,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步走到沙发正对面的吧台前,“哗啦”一下将酒格上的酒瓶全部砸在地上,从里面扯出一个微型摄像头直接扔在了钟腾的脸上浑身颤抖逼视着他:“你让我跟南禹衡离婚,没有给我一点处理的时间就把我带到那么多人面前,好!如你所愿,我找南禹衡谈离婚,可你呢!你从到尾信任过我吗?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你在家里装这种东西监视我?
我为什么不揭穿你,是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没有立场让你信任我,我爸的情况我根本不想惹毛南禹衡给自己找事!我夹在两边不是人,被外面人质疑调侃把我说得不堪入耳,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红酒碎裂一地,像殷红的血流淌在秦嫣的脚边,她深黑色的礼服让她整个人透着绝望的气息,仿若坠落到凡间迷失的天使。
钟腾看着砸到脚边的摄像头,面色变得阴鸷可怕,额头青筋爆出,秦嫣这一扔比耳光扇在他脸上更让他羞耻!
他忽然露出狂怒的眼神死死盯着秦嫣:“你让我怎么信你,劳资碰你下手都要躲,这就是你的诚意,秦嫣我告诉你,做买卖还讲究个公平交易,如果南禹衡真肯牺牲掉你这枚他心爱的棋子,你最起码得有所付出吧,你指望能在我这空手套白狼?做梦!”
秦嫣狠狠抹掉眼泪不再有一丝情感就这样望着他:“装不下去了?”
钟腾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终于把他残忍邪恶的一面完全暴露了出来,像个从地狱走来的魔鬼,浑身笼罩着看不见的烈焰一步步走向秦嫣掐住她两颊带着对命运的恨意:“我从小就看南禹衡不爽,我真他妈后悔当年没找人把他打死,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改变主意,把你完完整整交给我,你想得到的东西我都答应你,我甚至可以不再跟南禹衡争锋相对,只要你死心塌地待在我身边。”
他一只手死死掐住秦嫣的脸颊,另一只手又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神情有些痴狂地说:“想想看,你的身体能换来所有人的太平,秦嫣,没有第二个女人能从我这里得到这种待遇!”
他的每个字都在狠狠侮辱着她,秦嫣甚至在他轻蔑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只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深深刺痛着她的心脏。
她扭曲的脸上绽放出诡异的冷笑,从喉咙中一字一句地挤出:“你不配!”
钟腾松开她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秦嫣一头长发被他打落,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的头偏向一边,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她可以现在就提起钟腾将他狠狠摔在地上疯狂地反击,可当她小腹间那流窜的气体联通着她心脏的那一刻,她将所有怒气压了下去。
钟腾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体内的魔鬼占据了他的理智,他将手上所有筹码送到她面前,结果只换来一句他不配!
他从来都不配,不配当钟家的儿子,不配接手钟汇集团,不配待在东海岸,不配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他浑身透着狂怒的凶残直接将秦嫣举了起来扔在沙发上,对她吼道:“你看我配不配!”
他撕碎了这件他亲手为她准备的礼服,秦嫣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一下,当她黑色内衣暴露在钟腾面前时,他呼吸滚烫得无法抑制,望着秦嫣莹白饱满的身躯,钟腾完全失控了,他狠狠掐着她的胳膊试图激起她的反抗,可今天的秦嫣却反常得让他感到一丝恐慌。
他用了狠劲,秦嫣膀子上被他掐得青紫,而她只是神色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平静地说:“你再碰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彻底失去我。”
她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从天花板上移到了钟腾的脸上,她轻易掐住了钟腾的致命点,让他动作停住,秦嫣便是趁着这个空档含泪望着他:“从小到大我父母没有碰过我一下,跟了南禹衡后,他就是外面遇到再难的事都会把我照料好,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可你给了我什么?给了我名誉扫地,给了我无尽的羞辱,给了我巴掌,给了我一身伤。
钟腾,我已经回不去了,钟家早就凉了,从钟洋出事后,东岸商会就和钟汇撇清了关系,你今天带我去那,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已经成为了整个东海岸的公敌,南禹衡是东岸商会理事长,我们的身份成了对立面,即使我不提离婚,他不提离婚,整个东岸商会的老总们也会逼他离婚,否则他根本无法服众。
我回来就是想和你谈这件事,只可惜你非要跟我撕破脸,你让我用自己跟你交换,在你的眼中我只是一个可以买卖的物品,钟腾,我以为你对我还有一点良知。”
秦嫣的细雨声如清风一般拨弄着人的心弦,吹进了钟腾的心底,把他濒临失控的理智又一点点拉了回来,他望着干净温柔的她,即使已经如此狼狈但神色依然霁月清风,衬得他更加龌龊不堪!
好像她从来都行走在光明中,而他注定躲在黑暗里。
他在她眼里看见淡淡的失望,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曾不止一次出现在蒋华珠的脸上。
望着秦嫣红肿的右脸,钟腾忽然感觉一口气卡在胸口,就像一把刀生生插进他的心里,痛得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扯过毯子往她身上一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143、Chapter 143
钟腾刚离开没多久, 秦嫣忽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冲进洗手间吐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痛苦得满脸是水汽, 不知道是奔涌而出的眼泪,还是汗水。
她蜷缩在地上无助地抱着膝盖, 望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脸,脑中映出南禹衡温柔的眼眸,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 连一头长发都是他洗的, 他总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宠她,手破了点皮他都能让她什么也别干,他说她是艺术家的手,不能受伤, 想到南禹衡清浅如水的眸子望着她对她说, 她是他的无价宝, 秦嫣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试图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回到南禹衡身边,她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自己这么需要他。
秦嫣清楚钟腾不信任她,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他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一个人,她今晚故意将被他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扯出来就是为了撕开他的嘴脸, 让他彻底爆发,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看见她的走投无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质疑稍稍放下。
她被他弄出的伤越多,他内心受到的折磨也越大,那么,她也能更快地走近他的心底,得到他暂时的松懈,她承认,她从第一天到他身边做得所有事情都在算计。
每一句话,为他做的每一顿饭,和他开的每一句玩笑,为他争得的每一次脸面,都是为了今天他爆发时内心的愧疚到达顶点。
她待在他身边终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充满算计,她讨厌这样的日子,就连睡觉紧绷的神经都无法松懈,可为了她挚爱的父亲,她深爱的男人,这点伤,这点名誉又算得了什么。
她脸和身上都很痛,但她清楚,这些痛都抵不上钟腾此时此刻内心的痛!
夜里钟腾才回来,公寓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他没有开灯,眼神落向沙发上那个蜷在一起的女人身上,她闭着眼,安静得像温顺的小猫咪让人心疼,月光如银色的丝绸抚摸着她的肌肤,上面是斑斑点点被他掐出的印记,他没有想到她的皮肤如此娇嫩,竟然给她留下了那么多伤。
他喝了酒,整个人都有些摇晃,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坐在地毯上凝望着她,她右脸的痕迹在月光下更加触目惊心,钟腾紧紧抿着唇,双眼通红湿润地抬起手,心疼得无以复加,可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脸庞上却僵住了,他竟然不敢碰她,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脸再染指她。
在东海岸那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污浊不堪的地方,她一直出尘淡静,就连裴毓霖那样出身的女人,最后都被沉沦在欲望中变得面目全非,可秦嫣,她始终有自己的坚持,从小到大越挫越勇,就像淤泥中一支永远挺立的莲花,不染尘埃,坚贞不屈。
然而他却亲手毁了她的风骨,毁了她的前程,毁了她多年屹立不倒的名誉。
钟腾抬手揉掉眼里不忍的泪光,站起身走回吧台边,将那些破碎的酒瓶渣和红酒清理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钟腾早出晚归,自从那天他失控对她动了手后,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秦嫣相处,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她,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而这几天秦嫣的气色一直不大好,虽然脸上的痕迹逐渐消失了,可心里的口子却无法愈合。
有好几次,钟腾看见她安逸地坐在地毯上写琴谱,都想走过去找她说话,哪怕就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可看着秦嫣认真清丽的脸庞,像易碎的玻璃,让他不敢触碰,不忍打扰。
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钟腾一回家就看见那个她从学校拿回来一直没碰过的大提琴被打开了,她一手拿着琴谱,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敲打在茶几上,柔嫩精致的脸在半明半暗中像矜贵的艺术品,让钟腾看失了神。
却不曾想就在这时,秦嫣冷不定地抬起头望向他:“你熟悉苏城吗?”
这是秦嫣几天来对钟腾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钟腾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熟悉,我大学在那上的。”
秦嫣放下琴谱对他说:“我在那接了几场表演,费用还可以,我打算过去一段时间。”
钟腾却皱了皱眉:“你缺钱可以和我说。”
秦嫣清淡地笑了笑:“我现在不要用钱,我只是想多挣点以防万一你把我赶出去。”
钟腾一脸别扭,又像在跟自己赌气的模样盯着秦嫣,他知道她这样说就是有意气他的,让他心里不好受。
可想到她要一个人去外地待一段时间,他心里就翻江倒海的,各种不痛快!
他生硬地问她:“要去多长时间?”
秦嫣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回道:“半个月到一个月吧,暂时还不确定,我过去还要再和艺术中心的人谈谈。”
钟腾忽然走过去往她对面一坐盯着她,秦嫣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他对她说:“我陪你去。”
秦嫣干脆将琴谱放在一边也不看了,手肘撑在茶几上托着腮半调侃地说:“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钟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撇过头去,也不做声。
“可是你还要工作啊,我又不是去一两天。”
钟腾却将头转了回来直视着她:“你想让我陪你去吗?”
秦嫣只笑不说话,她干净柔美的笑容如雨后洗涤过的春笋,清脆可人,让钟腾的心越来越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对她说:“我明天把工作安排下陪你去。”
钟腾当真就丢下一摊子工作陪秦嫣去了苏城,苏城离南城并不远,开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钟腾第二天下午回来,他们就直接动身了,到那的时候才傍晚,他们下榻了酒店,钟腾订得M酒店的总统套房,苏城不大,这几乎是这里最上档次的酒店了。
他们放下东西,钟腾就带秦嫣出去吃饭了,他在这里待了四年,对这的街街巷巷很熟悉。
他带她去了一家叫奇吴阁的地方,那里雅致古典,一踏进园中,假山流水灯笼高挂,一种旧时大家族的感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将他们领进包间。
木质窗外一条静静的河流,晓风残月,杨柳微拂,鱼米之乡,江南风韵。
秦嫣望着窗外小河远处星星点点的船只,和安逸的拱桥,脸上露出恬静之色,钟腾便知道她喜欢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