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放下东西去归整,阿紫去厨房帮忙烧饭。
刚做好饭,卫工登门。
“周东家听说你回来了很高兴,立马让我过来请你回去帮忙。今日就算了,明日去上工可好?”
阿紫没有异议,点头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早上出门天都不亮,你一个姑娘家我实在不放心,正好我也顺路,就这么说定了,明早等我。”卫工坚持道。
毛氏走过来,“卫工说的对,不如一道,省得我担忧。”
连自己的娘都这么说了,阿紫不好再说什么,勉强同意了。
下午,隔壁院子搬来一户人家。
毛氏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准备晚点过去打个招呼。
她过去的时候,隔壁还在往里搬东西,接待她的是一名衣着不凡的婆子,声称是这个宅院的管事,主人家要过两日才能搬来。
毛氏一看那婆子的做派,就知这一定是大户人家的,日后可要与人间搞好关系。
66. 第六十六章 ……
入夜, 阿紫刚刚睡着,忽然被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哭声吵醒。那哭声听着有些耳熟,怎么那么像……
她再也睡不着了, 翻身下床,开门走到院子里。
毛氏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也从隔壁房走了出来。
“睡不着吗?”
“刚睡着, 就被隔壁孩子的哭声吵醒了。”
毛氏皱眉, “不是说主人家要过两日才搬来吗?怎的会有孩子哭?”
“谁知道呢。”
话刚落,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
阿紫受不了这种哭, 伸手捂住耳朵,扭身跑进房里。
毛氏皱眉思索片刻,扭身去搬来梯子架到墙上,蹬蹬蹬爬上去,身子探过墙头往隔壁院子里看, 恰巧被一颗柿子树挡住视线,什么都没瞧见, 只听得见侍女们哄孩子声。
孩子一直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
毛氏不知可能帮上忙,决定试一试, 遂扬声道:“有人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有人听到她的呼喊, 走过来仰起头,“这位夫人有什么事情?”
“我听见孩子一直在哭, 需要我帮忙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客气, 你看是我过去还是把孩子抱过来?”
“我们把孩子抱过去罢。”
“也好。”
毛氏下了梯子去开大门等着,很快就见隔壁大门打开,走出来两名侍女并一名婆子,孩子在婆子怀里抱着。
毛氏让开身子, “快进来罢。”
“好的,多谢了。”
“不必客气,今后就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互相帮助才是。”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毛氏被夸的脸红,一边关门,一边将她们引到堂屋。
那孩子还在哭个不停,嗓子都哭哑了,哭的阿紫再也没法无动于衷,起身来到正屋。
侍女和婆子一见她进来,立刻低下头去。
阿紫没有瞧出她们异常之举,走向孩子:“怎的哭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们去请了大夫来看过没有?”
“回小娘子的话,什么办法都使了,就是不管用,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否则也不会大晚上的过来叨扰小娘子一家休息。”抱着孩子的婆子无奈道。
“给我看看。”
婆子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到她胳膊上。
待孩子把脸转向阿紫后,她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分明就是她的儿子啊。
儿子一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了,糊满泪水的小脸在她胸前拱来拱去找奶喝。
她走的时候,儿子小脸肉乎乎的,可爱极了。可现在呢,小脸瘦的快成猴了。
“孩子为什么瘦的这么快?你们怎么带的?”阿紫厉声质问道。
侍女及婆子扑通往她面前一跪,哭着喊冤道:“自打您走后,孩子不吃也不喝,奴婢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陆大人更是急得三夜没合眼了。”
毛氏这才听出不对劲来。
敢情这孩子是她的小外孙,立刻心疼起来,急忙伸手拧一下阿紫的胳膊,厉声道:“你质问她们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孩子喂奶。”
阿紫反应过来,急忙抱着孩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孩子一吃到久违的乳@汁,大口地吞@咽,小脸累的通红。
喝完奶,孩子就沉沉入睡了。
阿紫正准备将孩子交给婆子,毛氏迅速瞪来一眼,“你敢!”
阿紫立刻就不敢动了。
“你看看孩子都被折腾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就等着替他收尸罢。”
阿紫心中巨痛,再也没法不管了。
见她终于肯留下孩子,侍女和婆子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出去给陆大人传消息。
陆启在收到消息后,连日来压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备马,我要去huang梅镇。”
“是,主子。”
次日,阿紫天不亮就醒了。
想到与卫工的约定,赶紧起床洗漱好,唤来毛氏看顾孩子。
“这里有我,还有隔壁的侍女婆子,你放心去上工罢。”
“嗯。”
阿紫再次俯下身在儿子脸上亲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一拉开大门,卫工已经候在门外了。
阿紫惊讶,“你何时来的?”
卫工一看见她,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才刚到,我们走罢。”
“好。”
在他们走后,隔壁大门打开,顿时走出来两名侍女,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唉声叹气道:“真不知道小娘子是怎么想的,放着那么好的富贵生活不要,非要跑回来讨苦吃。”
“就是啊,只要她一句话,哪怕是天上的月亮,陆大人都会亲手给她摘下来。”
“哎,这要是被陆大人看见了,不知道可会发疯。”
“谁说不是呢。”
二人叹完气,转身进屋关门。
如家饭馆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周东家也没变,变得恐怕只有阿紫自己。
周东家瞧她去了一趟京城,言行举止与以往大不一样,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了。
上京城真是一个养人的好地方。
阿紫干的还是原来烧火的活,只是正值夏天,烧火可不是什么好活,没一会儿,她就热得满头大汗了。
卫工见她热的不行,倒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端给她,“快喝点降降温。”
阿紫没什么好客气的,接过碗一饮而尽。
“还要不要再喝了?”
阿紫摇头,“过会罢。”
“好,这里还多着呢,你要是想喝了就自己倒,我先去前面忙了。”
“好,你快去罢,不用管我。”
卫工脚步一抬,离开厨房。
不多会,一名店小二走进后厨,“阿紫姑娘,你娘在外面等你。”
娘在这个时候来找来,肯定是为了孩子的事。
阿紫不敢耽搁,叫人过来守着柴火,立刻抬脚出去。
“周东家,我娘有事找我,我出去一下。”
周东家颔首,“赶紧去罢,别让你娘等急了。”
“多谢东家。”
阿紫脚步飞快地向外走去,在左侧的巷子内找到她娘,以及昨晚的侍女和婆子。
巷子内低调地停着一辆马车,毛氏急忙迎上前,小声道:“孩子饿了,就在马车上。”
阿紫点点头,从侍女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抬脚上车。
侍女也跟着上车为她打扇子。
毛氏也跟上来,坐在她对面叹气道:“这样不是办法,等会你进去把工辞了,专心在家带孩子。”
阿紫顿时为难起来,“我才来半日就要辞工,怎么好向东家交代,早知道一开始就拒绝好了。”
毛氏低着头想了想,教她说谎,“你就说我方才检查出头晕的毛病,身边离不得人。”
阿紫却不愿意,“这样的谎话我说不出来。”
毛氏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让我想想。”
喂完孩子,阿紫不敢耽搁,就起身下去了。
“你娘找你没什么事吧?”
看见阿紫进来,周东家出声询问道。
阿紫还没想好怎么向他辞工,颇有些不好意思,弄得自己进退两难。
周东家看出她的别扭,直言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罢,没事的。”
阿紫鼓起勇气,“抱歉东家,我有些个人私事没处理好,恐怕得向您辞工了。”
周东家预料到了,神情不见意外,理解道:“没关系,一会你与王嫂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阿紫很是感激,“谢谢东家。”
卫工得知她才来半天就要辞工走人,很是意外,急忙跑到后厨,见她正与王嫂说话,就没上前插嘴,默默等在一旁。
等她们说完话,他将阿紫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怎么突然就不做了?”
阿紫垂眸,“要处理一些私事。”
卫工不好打听她的私事,就没再多问了,一直送她到门口。
这时周东家道:“有空常来玩。”
“好的。”阿紫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
周东家看出卫工的心思,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喜欢,就大胆去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住哪,有事无事常去探望,一来二去人家不就明白你的心思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
卫工忍不住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阿紫坐进马车里,毛氏急忙问道:“处理好了?”
“嗯。”
“那你怎么说的?”
“就说要处理个人私事。”
毛氏担忧起来,“周东家没有不高兴吧?”
“没有。”
毛氏心里一松,“没得罪人就好。”
回到家,阿紫抱孩子下车,毛氏随后,两名侍女并婆子最后下车,阿紫不想让她们跟过来,就打发她们回去了。
外面热,一进屋就凉快多了。
小侍女端来刚切开的西瓜给她们解暑。
西瓜性凉,阿紫尚在哺乳期,不敢贪嘴,甚至还担心在如家饭馆喝的那碗冰镇过的绿豆汤。
好在一下午孩子都没拉肚子,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隔壁院子突然热闹起来。
阿紫心里隐隐不安,都没心情吃晚饭了。
毛氏见她魂不守舍地戳着碗里的米粒,皱眉伸出筷子敲敲她的碗,“你这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阿紫不打算瞒她,干脆道:“隔壁院子这两日都是安安静静的,今晚突然热闹起来,我怀疑是陆启来了。”
“那我赶紧去把大门锁好,以防他撬门进来。”
王大勇不得不泼她冷水道:“没用的,两家只隔一道墙,架个梯子就能翻过来,何必走大门那么麻烦。”
毛氏一听有理,叮嘱阿紫,“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那屋的门窗都堵死,别让一只‘蚊子’钻空进来。”
“嗯。”
67. 第六十七章 ……
阿紫紧张了一夜, 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在天际破晓前,放下心沉睡过去。孩子在她身旁也睡得十分香甜。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
“姑娘一定饿了罢, 赶紧起床吃饭罢。”小侍女走过来打起纱帐道。
阿紫扭脸没看见儿子,心里一紧,出声问道:“孩子呢?”
“夫人抱出去玩了。”
阿紫心里一松, 没再说什么, 起床洗漱一番, 走到院子里。
毛氏抱着小外孙正坐在阴凉的树下乘凉, 看见阿紫从房里出来,急忙朝她招手道:“在这里。”
阿紫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我睡觉的时候,孩子乖吗?”
“很乖的, 该喂奶了。”
阿紫给孩子喂过奶,准备吃中午饭。
树下比屋里还要凉快, 阿紫就让小侍女将饭菜摆在树下。正吃着,有人扣响了大门。
毛氏示意小侍女去开门。
小侍女去了没一会儿回来, 身后跟着陆启。
毛氏顿时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自己去开门了。
“不知道陆大人登门有何贵干?”毛氏阴阳怪气道。
“来看我儿子。”说是来看儿子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阿紫不舍得挪开。
阿紫被他灼人的视线烫得浑身发热, 起身将孩子丢给他,扭身就走。
手腕却给抓住。
“我有几句话要与阿紫说, 还请毛夫人避让一下。”
毛氏不想走开,但架不住陆启带来的侍卫往她面前一站,神色肃杀道:“还请夫人移步。”
毛氏不得已,只好走开。
阿紫甩不开他的手, 脸色冷的如腊月寒冬,恨声道:“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你我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男女授受不亲。”
陆启都给气笑了,“没有任何关系?那儿子哪来的?我一个人生出来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后你我再无瓜葛。”
“孩子就是纽带,你觉得今后与我还能撇清关系?”
“不见面就行了。”
“怎么个不见面法?”
“孩子暂时放我身边养着,你若想看孩子了,就让下人过来抱走便是。”
“那不行,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分不开身再做旁的。”
明明就可以,就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阿紫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又试着挣了几下手腕,依然没挣脱。
“你有什么话还不快说,我还有事。”
“再有两个月儿子就满一百天了,你可想好怎么给他过?”
原来他要说的就是这个?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再过一个月说这事也不迟,他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时间还早,我没想过。”
“我想好了,到时府里会设百日宴,做为孩子的生母,你有必要在场。”
“我不去。”
陆启充耳不闻,“到时我派人来接你们。”
“我说过了,我不去!”
阿紫气得腾出另外一只手打他,却没打着,更气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别动,这里有只虫子。”
阿紫最怕那种软体虫子了,想象它在肌肤上蠕/@动的样子,就令她起一身鸡皮疙瘩,吓得果然不敢乱动,任陆启的手穿过她耳后抓虫子。
不想后脑勺倏地被扣住,他的唇倾轧下来。
阿紫呜呜挣扎着,不管怎么推,怎么打,怎么抓挠都没有用,最后被占尽便宜。
待唇被松开,阿紫一把推开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里上了门闩,接着便双腿一软,滑到地上。
而陆启占尽了便宜,这才餍@足地带着侍卫离开。
阿紫在房里躲了小半个时辰才出去,毛氏走过来欲言又止,连连叹气。
“娘有话就直说,这样我好慌。”
毛氏正要开口,大门恰在此时被人敲响。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同时猜测会不会又是陆启?
小侍女正要跑过去开门,却被毛叫住,“阿香你去忙,我去开门。”
“好的夫人。”
毛氏抬脚走过去,凑近门缝往外瞧,只看得见男人的衣袍,却看不见脸。
她已经见过陆启了,记得陆启来时穿得不是这一身,便断定门外不是陆启,遂放心把门打开了。
来者是卫工。
“您好伯母,请问阿紫姑娘在吗?”卫工彬彬有礼道。
“在的,快进来罢。”
毛氏很喜欢这个小伙子,眉开眼笑地让开身让他进来。当视线触及到他手上的篮子时,忙道:“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着东西来,下次不许再带了啊。”
卫工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乡下地里种的瓜,中午刚摘回来的,很是新鲜,放家里吃不完浪费。”
毛氏接过篮子,告诉他阿紫在院子里,扭身将一篮子瓜送进厨房去了。
阿紫听到卫工的声音迎上前招呼他进堂屋。
毛氏端来一壶凉茶,并一盘切好的西瓜,放下道:“你们聊,我去厨房帮阿香包饺子。对了,卫工下午别走了,留下来吃饺子。”
卫工神色一动,“那多麻烦。”
毛氏急忙摆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啊。”
“好。”
毛氏走后,卫工将脸转向阿紫,“辞去了饭馆的活,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阿紫认真思考起来,“准备过段时间盘个店面做糕点卖。”
卫工惊讶,“没想到阿紫姑娘还有这等手艺,实在叫人叹服。”
阿紫被夸的脸红,“不过跟人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就拿出来班门弄虎,还不知可有人买。”
“阿紫姑娘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恐怕到时都不够卖的。”
这马屁拍到阿紫的心坎上了,又是给他倒茶,又是给他递瓜的。
见时间还早,卫工提议出去转转,顺便看看可有合适的店面。
阿紫同意,起身回房将头发全部盘起来,这样凉快些。再戴上帷帽好遮太阳,以防脸被晒伤。
二人刚走到门口,陆启挡了他们的路。
阿紫脸色一变,立刻装作不认识他,低声对卫工道:“我们从那边走。”
卫工不明所以,被阿紫推着从一旁半人宽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他是谁呀?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卫工小声询问阿紫,余光瞥见对方跟过来,眉头一皱停住,“他跟过来了。”
“别理他,我们走快点甩掉他。”
“你认识他吗?”
“嗯,一个臭流氓,不必理会。”
卫工听阿紫这么形容身后之人,心里顿时松快起来,“我知道怎么甩开他。”
然而卫工还没拉上阿紫的手腕,身体就被人大力弹开了,随后一柄剑架到他脖子上。
侍卫神色肃杀道:“刀剑无眼,想要活命的话就别乱动!”
卫工吓得果然不敢乱动,眼睛急着搜寻阿紫。
而阿紫与那名男子同时不见了。
68. 第六十八章 ……
阿紫被捂了嘴巴绑进她家隔壁宅子。
陆启对屋里的下人道:“都出去, 把门关好!”
阿紫趁机甩开他的手,拼尽全力朝门口跑,眼看就要跑出去了, 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双胳膊箍住她的腰,将她远远拖离门口,一下子甩到软榻上。
阿紫摔的发晕, 挣扎着刚要爬起来, 陆启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开始破坏她的衣服。
阿紫猜测自己与卫工出门一事刺激到他了, 他才会如此行事,一时又慌又怕,拼命挣扎不让他得逞。
然而她却不知道越是挣扎,越能激起男人的(兽)(性),更何况这个男人已经饥饿很久了。
“不要碰我, 求你了。”
眼看下面就要失守,阿紫哭了。一边哭一边求, 但是不管一点用,情急之下, 她一头撞到墙上,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陆启失去的理智也在这一瞬间归拢。
他急忙为彼此套好衣服,抱起阿紫就朝门外飞奔而去, 同时下令手下赶紧去备马车。
马车很快备好,他抱着阿紫坐进去, 马车载着他们飞快地朝医馆而去。
所幸阿紫伤的并不严重,大夫开了两副药,并一支活血化瘀的膏药,嘱咐陆启按时给她用药, 不出一个时辰便能醒过来。
临走时,大夫对陆启嘱咐道:“不可再刺激她了,这次走运没伤到脑子,下次就保不定了。”
“我会注意的,多谢。”
后怕地抱紧怀里的人,陆启抬脚离去。
坐进马车里后,他让侍卫将车赶到一处清静的地方,拿出药膏,挤出来细细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喟叹一声,“傻丫头,连墙都敢撞,要是撞坏了脑子怎么办。”
上完药,静静地搂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侍卫驾车回去。
待马车驶到宅子,陆启掀起半边帘子,探出身见四下无人,这才抱着阿紫下车。
进了宅子,女管事急忙上前询问道:“小娘子她没事罢?”
“无碍,你叫人去把药煎了。”
女管事立刻领命去办。
陆启把阿紫抱进房里,命人端来热水,亲自给她擦了脸和手,便守在一旁等她醒来。
没等多久,阿紫就醒了。
一睁眼睛看见他,立刻将脸扭到一旁,不愿看他。
陆启虽然理亏,可见她摆出这副态度,心里还是不舒服起来。
强行转过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别气了好不好?”
阿紫垂眸,不愿说话。
陆启也不指望她会说话,自顾自道:“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但你也不能刺激我。”言下之意,你若刺激我,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
阿紫深感无力,干脆闭上眼睛。
陆启却伸手挠她痒痒,她绷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骂他耍无赖不要脸。
见差不多了,陆启收手。
阿紫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这么喜欢打人?”
“放开我!”
“就不放!”
阿紫气的抬腿踢他,也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
陆启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侍女端药进来,起身松开阿紫,“该喝药了。”
阿紫才不想喝药,只想赶紧离开。
“你要是不把药喝了,别想走出这间房。”
阿紫恼怒地瞪他一眼,这才不情愿地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我可以走了吗?”
“嗯。”陆启拈起一颗果脯塞入她嘴里,“等会我过去吃饺子。”
阿紫一顿,嘴角抽了抽,“没有饺子。”
“我明明就听见了,撒谎可不好哦。”
“你听错了。”等回到家就把饺子藏起来,或者扔了都不给他吃。
气呼呼离去,一进家门,毛氏急忙迎过来,往她身后看道:“卫工呢?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回来?”突然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你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阿紫不想回答前面的问题,只回答后面的问题,“走路没注意,踩到西瓜皮磕到了墙。”
毛氏朝地上啐道:“真是晦气,我让阿香烧锅热水,你赶紧洗个澡。”
阿紫点点头,问道:“孩子呢?”
“你走后孩子就一直在睡,估计一会就要醒了。”
阿紫快步走进屋,先去看了看孩子,然后来到厨房,见长形桌子上码着整整齐齐的饺子就头疼。
“娘,今晚能不能不吃饺子?”
“为什么啊?”毛氏疑惑。
“有人偷听咱们说话,知道我们晚饭要吃饺子,也要过来吃。”
阿紫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可毛氏稍微一琢磨便琢磨出来了,说道:这个陆大人真是臭不要脸,他要是敢来,就煮猪食给他吃。
阿紫想象陆启吃猪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与此同时,偷听她们说话的陆启,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刚买下这个宅子的时候,他命人在两家相连的墙上凿了几个暗洞,以便随时随地掌握阿紫的情况。
幸而这话只有他一人听见,若叫下人听见了,他的脸没处搁。
“我们现在就把饺子藏起来,他若来了,就说他来的不巧,
饺子已经被我们吃完了。”
阿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与毛氏一起藏饺子。
然而没等她们想好藏哪,陆启就翻墙过来了。
阿紫很是吃了一惊,“你怎么不从大门进来?”
“我若是从大门进来,你确定会给我开门?”
阿紫垂眸,那倒也是。
陆启望向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饺子,嘴唇勾起,“这是要准备煮饺子吗?正好我饿了,多煮两碗啊。”
阿紫无奈,只好让小侍女烧火。
水烧到一半,卫工来了。
陆启的脸当即就黑了,决定今晚好好会会这个情敌。
“伯母,阿紫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煮饺子。”
“太好了,我去看看她。”
听见卫工走过来,阿紫警告陆启一眼,低声道:“你别给我乱说话。”
陆启不置可否。
阿紫还想再警告两句,卫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扬笑招呼卫工。
卫工在看见她身后的男人时,表情一僵,脱口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启冷脸,“我儿子和我女人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而你来这里做什么?”
儿子和女人?
有什么东西在卫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快的令他抓不住。
只听阿紫恼怒道:“没人让你说话给我少插嘴。”
“知道了。”
卫工看着面前的这两人,越看越不对劲。
阿紫朝他望过来,“这人脑子有病,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你还没吃晚饭罢,正好我在煮饺子,你也一起吃。”
卫工不知心里什么滋味,机械地点点头。
陆启瞪完他一眼,道:“儿子在哪里,我去看看儿子。”
阿紫没理他,陆启也不指望她会回应,决定自己去找,临走时冷冷地看向卫工,“这里是厨房重地,你还不出去吗?”
卫工反应过来,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对阿紫道:“我去院子里呆着。”
“嗯,去罢。”
走到院子里,卫工就见陆启大摇大摆地往东厢房而去,宛若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也不见有人拦他。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来,勾起唇角,慢慢朝他走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你看他长得像谁多一点?”
卫工心道,我跟你又不熟,你问我这个是不是不合礼数。再说了,这么点大的孩子,能看出什么。
陆启却不管他怎么想,继续“不合礼数”道:“都说儿像娘,女像父,你看我儿子是不是贼像他娘。”
他又没见过孩子的娘,怎知像不像。
这人真是太讨厌了,正想开口刺他两句,孩子突然哭起来,就见对方扬声唤来阿紫,故意朝他瞥来一眼道:“咱们的儿子饿了,赶紧给他喂奶罢。”
卫工听到这里,如当头棒喝,震惊不已。
见卫工呆若木鸡的样子,阿紫没时间同他解释,伸手接过孩子进屋去了。
待阿紫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陆启这才收起一脸假笑,目光锐利地扫向卫工,不无讥讽道:“你也看到了,她连儿子都给我生了,你凭什么与我争?”
“我……”
卫工讷讷说不出话,心里面百般不是滋味。
这样的自己,真傻、真可笑。
毛氏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一回来就见卫工铁青着脸从里面出来,还差点在门口撞到她。
毛氏急忙问道:“怎么不吃过饺子再走?”
“晚辈想起家中还有事情,就不吃了,多谢伯母。”
毛氏还想挽留一二,可对方不给她机会,很快就走没影了。
毛氏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笨,一定是陆启说了什么,不然卫工不会如此行事。
看来阿紫想要摆脱此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毛氏愁眉苦脸地走进院子里,却没看见阿紫与陆启,突然听到东厢房,即阿紫的房间传来说话声,双脚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房间门从里面上了门闩,毛氏推不开,怕陆启会在家中对阿紫乱来,正要举手拍门,突然听到陆启的声音:“宝,你就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宝?
毛氏被这个称谓恶心的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想到人前严肃冷硬的陆大人,私底下却是这般不正经,简直毁她三观。
之后再说什么,她都没耳朵听了,正要扭身走开,阿香走过来道:“夫人,饺子煮好了,可以叫大姑娘和陆大人出来吃了。”
毛氏心道阿香来的正好,连忙举手敲门,高声道:“饺子煮好了,赶紧出来吃啊,慢了就没有了。”
阿紫这才得已从陆启的怀里挣脱出来,理好衣服快步出去,陆启抱着儿子随后。
阿香盛好饺子,每人面前放一碗。
陆启端起碗,夹起一个饺子故意放到儿子小嘴边,“儿子,这是你外祖母包的饺子,你尝尝看。”
阿紫见此,连忙将他的手拿开,怒道:“你别胡闹好不好!”
“那怎样才不算胡闹?”
“闭嘴,吃饭。”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在心爱之人面前容易话唠,你喂我吃,把我嘴堵上好不好?”
毛氏已经没耳朵听了,端着碗避进厨房里。
阿香见夫人进来,忙问道:“夫人怎的不在外面吃?外面可比厨房里面凉快多了。”
“有的人仗着厚颜无耻胡言乱语,我怕再呆下去会消化不良。”
阿香一想便明白过来,忍不住捂嘴偷笑。
同一时间,阿紫气呼呼地背过身去,“你再胡言乱语一句,就把你的饺子倒了。”
“别,我闭嘴。”
陆启公务规繁忙,不能在huang梅镇逗留,于翌日一早就带着侍卫离开了。
得知他走了,阿紫高兴的多喝一碗稀饭。
69. 第六十九章 ……
且说, 卫工那晚回到家中,其母喜笑颜开地迎上来,“天大的好事啊, 卢员外的小女儿相中你了,卢员外想招你入赘,一旦你入了卢家的门, 今后我们娘俩再也不用受苦受穷了。”
卫工仔细回忆一番, 才想起卢员外的小女儿长啥样。想到那张猪脸, 再想象亲上去, 顿时恶心的想将午饭给吐出来。
卫母见儿子脸色十分不好,知道儿子不喜欢卫灵灵,人是丑了点,但架不住人家老子有钱啊。
劝道:“娘知道那卫灵灵长的不好看,可好看不能当饭吃, 重要的是对方有钱,能助咱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卫工怒了, “娘为了贪慕荣华富贵,竟想牺牲儿子的幸福?”
卫母也怒了,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阿紫, 可人家看不上你,不然这么久不会不给你回应。退一步讲, 即便她看上你了,我也不答应。”
“为什么啊娘?”
“她家以前那么穷, 她们初来huang梅镇时,靠捡剩菜度日,为何她去了一趟京城,一下子就能买的起那么好的宅子?还有她家开的布店, 没有本钱怎么开的起来?肯定是她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会变得有钱。这样的女人,别想进我家门。”
母亲的话句句敲击着卫工的心,想到出现在阿紫家里的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孩子,他再也说不出反驳母亲的话。
“卫灵灵后日想要见你,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娶卫灵灵,娘趁早死了这条心,若再逼我,我就住到外面不回来了。”
“你个逆子,你要是敢住到外面,我就上吊给你看。”
卫工深感无力,一头扎进房里,任卫母在外面怎么哭叫都不开门出来。
自陆启离开huang梅镇起,阿紫的日子过得相当舒适,脸色也是一日红过一日。孩子有侍女婆子和毛氏照看,她便能安心出去寻找店面,一连几日下来,终于在西街寻到一处合适的地方。
歇过晌午觉,阿紫将孩子交给侍女,带着毛氏和弟弟出门,来到她新盘下来的店面。
“娘,您看这间铺子如何?”
毛氏点头,“不错,这间铺子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
“听说是卖药材的。”
“要不要重新修缮一下?”
“要,不知勇叔可有认识修缮的人?”
“应该有,回头我来问问。”
母女两个规划一番,又去了一趟自家布店将想法告之王大勇,喝过茶水这才回家。
王大勇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就找来了修缮之人,几日后,店面焕然一新,就等着主人开张营业了。
店铺还差一个名称。
阿紫本姓刘,便以她的姓氏命名为刘记糕点。
一切准备妥当,择好日子便可开张。为了讨个好彩头,日子便定在了六月初六,万事求个顺。
到了初六这日,阿紫的小姨娘也来了,帮着阿紫打下手。
王大勇请了一支舞龙队,引来众人前来围观。阿紫端出一些糕点请大家免费试吃,直言喜欢就买,不喜欢不买,大家开心重要。
众人试吃过后,没有一个说不好吃的,都买了一些回去。
卖的最好的便是那绿豆糕。
口感香甜软糯、细腻@丝@滑,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沾牙齿,做出来二十几托盘都卖完了。
一天下来,盈利颇丰,但也累人,晚上回到家,阿紫看见床就想扑上去。
同一时间,阿紫每日的一切琐事都被送入陆府。
陆启看着眼线飞鸽传来的书信,不由笑了,“倒是有几分聪明劲。”只是看到最后,脸上的笑没了。
原来那个姓卫的对她还没死心,真想剁了他。
气得将信揉成一团用力掷到地上,叫来手下吩咐一番。
歇过一晚,养足精神,阿紫次日精神饱@满地来到店铺。
然而刚开店门没多会,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紫一看见来者,一早上的好心情骤然坏了大半。
“你怎么找来了?”
贺欣怡忽的掉泪,二话不说往她面前一跪,哀戚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磕头赔罪,求你看在我认错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
阿紫压根不想睬她,冷声道:“你求错人了,我这里还忙着,你这样会耽误我做生意。”
“我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才会历尽千辛万苦跑来求你,阿紫姑娘,你看……”
贺欣怡忽然拉下衣服,露出大片不堪入目的伤痕,泪流满面。
阿紫见了顿时抽口气,惊悚道:“怎么会这样。”
贺欣怡拉起衣服,缓缓说起来。
这事还是要从明月公主找上她对付阿紫说起。
陆启在查到背后主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疯狂报复。
明月公主酒后失德与宫里的太监搞到一起,被华妃撞个正着,捅到皇帝那里。皇帝勃然大怒,本想第一时间捂住消息,却不想还是悄悄流到了宫外,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的沸沸扬扬。
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瞬间跌落神坛,成为人人饭后的谈资。皇帝又不可能将这些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气得只能命人将明月公主送去了千里之外的大明寺,自此青灯古佛相伴,没有诏令,不得回京。
而她贺欣怡就更惨了。
被迫与两名吃喝嫖赌徒成婚,婚后常常被那两个恶心的东西当畜@生般对待。她也想过一死了之,可她惜命舍不得死。她也想过逃走,可有陆启的人看着,她哪里都逃不去,思前想后,便求到阿紫这里来了。
望阿紫能在陆启面前替她求求情,可能饶了她。
阿紫听完这些对她并没有多少同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当她们出手对付她时,她的月份已经大了,要的就是她一尸两命,这么歹毒的心肠,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你求错人了,我现在与陆启已经断了,没法帮你。”阿紫冷淡道。
贺欣怡身子一软,瘫在地上,“你真的见死不救吗?”
“我还要做生意,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贺欣怡见无法说动她,掩下眼里的恨意,掩面而去。
阿紫的小姨娘走出来,担忧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对你施加报复?”
阿紫皱眉,“那也没法子,这样的人就更不能帮了。”
之后很快就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卫工得知阿紫开了铺子,忍了几日,终是没忍住过来找她。
阿紫没想到他还会来找自己,颇有些意外,连忙将他引到旁边的小圆桌前坐下,转身去泡一壶茶并端来两盘口碑不错的糕点过来。
“这个绿豆糕和桃酥口碑不错,你尝尝看。”阿紫将两样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卫工也不跟她客气,尝完之后冲她竖起大拇指,很是夸赞一番。
阿紫被夸的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道:“今日不用去饭馆做事吗?””
卫工喝下一口茶道:“今日休息。”顿了下,终究没忍住问道:“你何时成亲?”
阿紫被问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他是误会什么了,苦笑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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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工听到这话,一颗心瞬间死灰复燃,眼里透着光,冲动之下道:“如果说我倾慕姑娘很久了,我有机会吗?”
阿紫脸上蓦地一红,很快就回复常色道:“我已非清白之身,且又生过孩子,哪个婆母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儿媳。早在我回来之前就决定此生守着母亲过平凡的日子,再不嫁人。”
卫工愣住!
阿紫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起身道:“桂花糕快蒸好了,我去看看,你随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他都没回过神来。
不多会,阿紫掀帘出来,手里提着两包糕点走过来,伸手递到他面前,“一点心意,你带回去给伯母尝尝。”
卫工愣愣地双手接过,待她转身之际,忙道:“我不会放弃的。”
阿紫一顿,旋即走开。
卫工提着两包糕点回到家,卫母迎上来。
看到他手里的糕点,神色一变,“听说那个女人在西街开了间糕点铺子,你去她店里了?”
有些事情还是早说出来比较好。
卫工承认道:“是的,我去了,我还向她表明了心意,不过她没接受,这是她的一点心意,您要吃就吃,不吃我就拿我房里去了。”
卫母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随即朝地上一睡,开始撒泼打滚。
卫工只当看不见听不见,迈过卫母走向自己房间,正要推门而入,卫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追过去,伸手抢过他手里的两包糕点,凶道:“不吃白不吃,才不要便宜你的肚子。”
卫工失笑,摇摇头入屋去了。
毛氏在得知卫工来找过阿紫时,小小地激动一把,待晚间见到阿紫,忙追问起来。
“听说卫过今日去店里找过你?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阿紫知道肯定是小姨娘走漏的风声,无奈将卫工的话说了一遍。
毛氏听完大喜,“那你答应了没有?”
阿紫摇头,“没有,像我这样的,没有哪个婆母能接受,即使勉强嫁了,婚后也不会幸福,不如断了这个念头,好好经营自己的小日子,自由自在。”
毛氏却不认同,“你现在还年轻,想法简单,等你老了,便知道孤零零的苦。那个卫工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明日娘就请他来家里吃饭,好把娘的意思传达给他。”
阿紫皱眉,不悦道:“我暂时对他还没有那个意思,您能不能不要瞎掺和?”
毛氏也生气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摆脱姓陆的吗?也许你成了亲,他就不会来纠缠你了。”
当陆启从信里看到这些话后,都给气笑了。
她要是敢背着他嫁人,他就做个笼子把她囚起来,永远都别想逃出去。
还有那个姓卫的,敢肖想他陆启的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70. 第七十章 ……
卫灵灵之所以姓卫, 是随母姓。卢员外老来得女,特别疼爱这个女儿,唯一不足的便是女儿的容貌丁点没有继承他与夫人的优点, 尽捡缺点长去了,加上小时候没控制好她的食量,导致她的食量是正常人的两倍, 长到如今又丑又胖, 至今还未定下亲事。
不过卢员外并不急, 反正他有的是钱, 倘若女儿真嫁不出去,大不了养她一辈子。
不想前段时间,女儿上街的时候意外撞见卫工,对他一见倾心,回来之后就央求他这个爹找媒人上卫家提亲。
对于女儿的要求, 他没有不应的。
当天下午就请了媒人过来说项。
次日,媒人就去了卫家提亲。那卫母是个见钱眼开的, 卢家许了偌大的好处,没有不应的, 可麻烦就麻烦在卫工本人上, 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急得他嘴角直起泡。
要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屈服呢?
卢员外正无计可施, 恰巧有人抛来了橄榄枝。
这日,卫工下工回到家, 见卫母哭丧着一张脸坐在门厅等他,心里一紧,疾步走过去询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卫母一看见儿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没了,什么都没了……”
话也不讲完,惹得卫工皱眉,“什么没了?”
“是卢家……”卫母抬起泪眼,“媒人今日登门告诉我,卫灵灵知道你不喜欢她,直言不会强求,只希望能够再见你一面,彻底斩断她的心思。”继而又是一阵伤心难过,嚎啕大哭。
卫工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既高兴又犹豫。
高兴的是卫灵灵终于肯放手了,犹豫的是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见。
次日,他休息在家,卫灵灵来了。
说是非要见他一面,否则就不走。
卫工无奈,只好出去见面。
卫母泡来一壶茶水,又将没吃完的点心凑一盘端出来,这才退出去,留下二人说话。
“几日不见,卫郎瘦了。”卫灵灵率先打破沉默道。
卫工一听她的称呼,脸色立刻冷下去,轻斥道:“你莫要乱叫。”
卫灵灵垂眸,“抱歉,是我逾越了。”
见她能够立即认错,卫工的脸色缓了缓,“你有什么话尽快说,我还有事情要忙。”
卫灵灵心道他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打发她的借口。
轻叹一声,缓缓在他面前坐下,“我现在有些口渴,先让我喝口水再说罢。”
卫工点头,也在她对面坐下,但眼睛始终不看向她。
卫灵灵心里一阵难受,伸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他,“天气热,你也喝些罢,去去火。”
卫工正好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对面的卫灵灵也正好喝完茶水,抬眸朝他看过来。
他连忙避开她的视线,催促道:“茶水也喝完了,姑娘有话总该说了。”
卫灵灵又是一声轻叹,正要开口,此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二人大惊失色。
卫工急忙走过去拍门,却没有人应他。
就在这时,卫灵灵从后面一把抱住他,颤声道:“卫郎,我好难受……”
卫工使劲去掰她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开,又急又怒,渐渐地,身体里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也越来越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卫灵灵的症状与他的无异。
明明一开始他们都好好的,直到饮完那杯茶水才发生的变故。莫非茶水里面被下了媚药?
想到这里,卫工又惊又怒。
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卫灵灵,然卫灵灵这十几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体力上更占优势,没多久就将他“治服”了。
卫母一直蹲在门外偷听屋里的动静,直到里面成事了,这才兴高采烈地跑去门厅知会卢员外。
毛氏这几日天天都来阿紫的店里呆上半个时辰,目的是想等来卫工,可惜她等啊等,不想却等来了卫工与卫灵灵定亲的消息。
明明前几日他还对阿紫表达了倾慕之情,怎的一转脸就要娶那卫灵灵,这变卦也太快了罢。
卢家是当地的首富,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这么一想,毛氏也就不奇怪了,但心里到底还是记恨上了卫工,之后在街上的几次碰面,也都对他视而不见。
阿紫本就对他无意,听说了他定亲的消息,反而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不仅不慢的过着,直到陆启再次到来。
时隔一个多月未见,陆启简直快要想死阿紫了。要问他想不想儿子,想是想的,却不是最想的。
一见面,他按住阿紫就亲上了,并上下@其@手,关键时刻要不是阿紫咬他一口,又甩他一巴掌,他就得逞了。
阿紫气得直哆嗦,迅速拢好衣服,朝他吼道:“陆大人能否自重些!”
陆启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右半边脸,意味不明道:“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
阿紫一下子从愤怒中回过来神,不禁有些后怕,紧紧抿着唇不语。
万一陆启要打回去怎么办?
他力气那么大,恐怕一巴掌就能要她命。
见她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想必害怕了,陆启便不忍心再吓唬她,换了副语气道:“还有一个月咱们的儿子就满百日了,我想在那日把我俩的喜事办了。”
阿紫倏地怔住,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连儿子都给我生了,难道就不想要我对你负责吗?”
负什么责?
娶她吗?
他们之间身份悬殊那么大,不相匹配。就算他肯,她也不愿意的。
因为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情以前,她肯定会欣喜这样的安排,但知道以后,又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与他在一起呢。
除非,他也经历一遍她所经历的痛苦。
见她一直皱眉不语,陆启便知道了她的想法,语气失落道:“难道正妻之位都不能让你原谅我吗?我保证成亲之后,后院干干净净,绝对不纳妾。”
他的保证的确很诱人,但还是打动不了阿紫。
“陆大人请将这些话收回去罢,我只当从未听过,更不会说出去叫你丢脸。”
陆启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却不得不压着脾气问道:“你真的不嫁我?”
“不嫁!”
见她回答的毫不迟疑,陆启的心一点点冷下去,转身离去。
阿紫以为他被气走再也不会来了,不想天黑过后,他又来了。这次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着看她喂孩子吃奶。
阿紫被他默不作声盯得十分不自在,不管她怎么背过身子不让他看,他都能绕过来。
实在难缠极了,也烦透人了。
她都把话说那么狠了,他是怎么做到厚脸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待儿子吃完奶,阿紫终于能够不用在他面前坦@胸@露@怀了,急忙整理好衣服,将孩子丢给他,抬脚就要出去。
然而快到门口时,却给他拽了回去。
“我头疼,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
看他可怜兮兮的,阿紫垂眸,“陆大人头疼应该去请大夫过来诊治,我又不是大夫,治不了你的病。”
“大夫治不了我的病,就你可以。”
阿紫不想再搭理他,趁儿子闹他分神时,迅速跑了出去。
本以为他要不了多久会走,可阿紫一家等啊等,一直等到将近子时,他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样子是要霸住了。
毛氏叹气,“晚上你与阿香挤一挤罢。”
“嗯。”阿紫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孩子,就丢给他,让他带好了。
这么一想,阿紫便坦然地去阿香房里睡下了。
然而刚睡下没多会,陆启抱着孩子站在窗户下面叫她过去给孩子喂奶。
阿紫假装听不见,捂着耳朵继续睡,可儿子哼哼唧唧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窗户纸,一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再也假装不下去了,翻身坐起,穿上衣服鞋子开门出去。
“儿子都饿成这样了,你才出来,他若是晓事的话,恐怕会认为自己是捡来的。”陆启不满道。
阿紫心虚地将孩子接过去,开口赶人,“我会带好孩子的,你还不快点走。”
“我今晚就住这了。”言下之意,你是赶不走我的。
阿紫快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打败了,抱着儿子转身就要进阿香的屋,却被他拦腰抱住,调转方向往她房间而去。
直到被放到床上,阿紫才得以远离他。
看出她的害怕,陆启苦笑一声,“你莫怕,在成亲之前,我绝对不会再碰你。”
阿紫气恼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儿子都给我生了,你不嫁我还能嫁谁。”
“我谁都不嫁。”
“你是可以谁都不嫁,但你就没有考虑过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阿紫沉默,不是她不想,是她现在还做不到。
“阿紫,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愿用余生补偿你,若违背誓言,便不得好死。”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诚恳道:“只要你愿意,我永不负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阿紫撇开脸,“我现在做不到。”
她的回答令他十分难受,却也在意料之中,看来想解开她的心结,还要多多努力才行。
不能将人逼狠了,后半夜,陆启倒是很守规矩地坐在椅子上,直到天亮。
见他见底布满了血丝,阿紫终究还是生出一丝不忍。
小侍女阿香今日有些苦恼。
原因是她的活被人抢先了。
而与她抢活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陆大人。
这位陆大人根本就不会干活,烧个火差点没烧着自己的衣服,煮个饭还能忘记加水,炒个菜能放半碗盐下去,她就跟在后面替他擦个不停的屁股。
见他一脸黑灰地从厨房钻出来,阿紫差点没笑出来。
心想,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一转眼就到了月底,这阵子,陆启的表现可圈可点,阿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陆启要回京城准备儿子的百日宴,一早便出发离开了。
这日,也是卫工成亲的大好日子。
做为朋友,阿紫去喝了喜酒。
她的出现,令新郎官频频走神失态,气得卫母暗骂她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