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
阿紫刚做好一双小鞋, 陆启就回来了。
银环奉上茶水退到门外守候。
陆启拿起阿紫做好的小鞋,爱不释手道:“小鞋子真可爱,小阿紫的针线活越来越有进步了。”
阿紫被吃夸得有些骄傲, 略微抬了抬下巴,“那是,奴婢可是顶聪明的。”
原来还在计较上次故意说她不聪明的话。
陆启忍俊不禁, “对, 我的小阿紫最是聪明了。”
“您说谁的?”
“我的, 自然是我的, 永远都是我的。”他霸道的宣示。
阿紫立刻羞红了脸,不自在地撩起耳边的发丝,转移话题道:“奴婢看完陈姑娘回来的路上,隐隐感觉被人盯着,很不舒服。”
陆启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还有别的发现吗?”
阿紫摇头说没有了。
陆启立刻命人将暗中保护阿紫的几名暗卫叫过来问话。
“启禀大公子,姑娘的感觉没错, 回来的时候是被人盯上了,对方的人手可能不是我们几个的对手, 没敢贸然行动。”
“可查出他们的身份没有?”
“对方掩藏的很好, 属下们暂时未能查出。”
“继续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属下遵命!”
待暗卫全都退下, 陆启一伸手将阿紫拉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即日起,给爷好好在府里呆着,哪都不要去了。”
阿紫这会也有些后怕,乖巧地在他怀里点点头。
可尽管如此小心谨慎, 那些人仍是无孔不入。
这两日,陆启遇到麻烦被缠住脱不开身,每日都忙到很晚才回府里。对方便趁此机会安排一名身手不错的女子,乔装成银环的样子混入府里。
真的银环去大厨房为阿紫安排晚膳去了。
而假的银环摸进曦院,正悄悄接近阿紫。
阿紫耳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瞧,竟然是银环。
她不是去厨房安排晚膳了吗?
一般没有小半个时辰都不会回来,这次怎的这么快?
不对劲,银环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
因为相处久了,她能听出身边人的脚步声。
还有,眼前之人与银环只有七八分像。
一个电火石光之间,阿紫一把抓起手边的剪刀猛地起身对准来人,努力保持镇定呵斥道:“站住!”
“银环”果然站住了。
“想不到姑娘竟会如此警觉。”
阿紫抖着手,“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可还记得在huang梅镇时,差点被地痞流氓给强B的事。”
阿紫一怔,瞬间白了脸,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对方勾唇,“不想做什么,就是不想姑娘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不知幕后指使者,着实可怜。”
阿紫又是一怔,“你什么意思?”
“姑娘以为那件事情是巧合吗?”对方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她直摇头,“那地痞流氓是受人指使的。你想想看,当时谁与你走的近?”
阿紫被对方的话牵动着神经,还真的仔细回想了一下,愕然道:“是二公子?”
对方点头,“二公子当时对你有意,可有人却看你不顺眼,认为是你蓄意勾@/引的二公子。这个人不用我说,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咣当”一声响,剪刀掉落在地上。
对方达到目的,在未被他人发现之前,迅速撤离。
假银环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真银环安排好晚膳回来。
她没发觉到异常,一边进屋一边道:“姑娘,猜猜今晚厨房做什么好吃的?”
没有人回应。
她这才发现外间无人,便猜想是不是在里间。
等她走到里间一看,也无人。心里嘀咕着走向门口,见守门侍女也不在,不知跑哪躲懒去了,心里不由得生气,决定回头好好说教一番。
银环找遍了整个曦院,都没找着阿紫,一下子就慌了,赶紧叫院子里的所有人去其他各处找。
不一会儿,有人急慌慌地跑过来告诉银环看见阿紫姑娘了。
“在哪里?快带我去。”
“在水榭。”
于是银环急忙赶至水榭。
见阿紫姑娘果然在,银环一边松口气的同时,一边又忍不住后怕,正要踏上楼梯上去,却突然听道:“站住,别上来!”
银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停下,结果飞落一只茶杯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应声而碎。
银环吓一跳,顿时止住双脚,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那水榭之上的人,嗓音发颤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上面的人没理她,看样子情绪很不稳,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银环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扭头叫人去寻大公子。
陆启得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回来。
当他一只脚踏上楼梯,却听阿紫尖锐地吼道:“不要上来,我不想看到你!”
他的脸当即就黑了,继续踩上楼梯。而后便是水杯茶壶之类的东西朝他丢过来,都被他用胳膊挥开了。
眼看器物阻挡不了他,阿紫尖叫着爬上围栏,抱着柱子崩溃地吼道:“不准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陆启倏地停下,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为何?”阿紫又哭又笑,“有因必有果。不知道大公子可还记得张娘子?”
陆启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才想起她口中之人是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奴婢就想问问大公子,那天晚上的地痞流氓,是不是张娘子按照你的吩咐引来的?”
陆启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握紧楼梯扶手,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见此,阿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呼吸都是痛的。
那天晚上要不是她运气好一砖头将人拍晕,后果不堪设想。
害她曾经一度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总倒霉,结果却有人跑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好一个人为。
好一个陆大公子。
她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他,并且还怀上一个孽种。
她不要生下这个孽种,她要弄掉他/她。
眼看她情绪失控地就要跳下去,陆启的眼睛都红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下来好不好?”
阿紫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恨恨吐出一个字,“滚!”
威风凛凛的陆大人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我滚,我这就滚。”
他作势要转身下楼,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搂住了她人,并在她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快速将人带离。
阿紫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刻钟后,曦院跪了满满一地的下人。
大家两股战战地跪伏在地上,生怕自己是第一个被拉出去挨板子的人。
银环跪在众人之首。
“今日姑娘的异常是从何时开始的?”
银环仔细回想,“白日都还好好的,就晚上奴婢去了一趟厨房回来,姑娘就不见了。”
陆启压迫十足的视线自众人身上一扫,“守门的婢子呢?”
听到自己被点名,晚间守门婢女脸色一白,战战兢兢从众人中爬出。
“姑娘跑出去的时候你去哪了?”
“奴婢那会刚好闹肚子,就跑去茅房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姑娘不见了。”
陆启断定,敌人应该就在那个空档潜进来的。
这一招离间计真是好手段,直接杀他个措手不及。
等他将这个人揪出来,一定让他/她不得好死。
昏睡中的阿紫做了那个晚上的噩梦,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不停喊着“滚、走开、不要碰我”之类的词。
一会儿又哭,一会儿又笑,疯魔的似的,看的陆启揪心不已。
不想她继续陷在噩梦里出不来,便伸手推她,“小阿紫,你醒醒……”却怎么都推不醒。
陆启开始慌神,急忙叫人去找大夫。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诊治完之后,眉头紧锁,“姑娘这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才会潜意识里不想醒来面对现实,待我施一针先使她的情绪安稳下来,之后再看情况定夺。”
“嗯。”
刘大夫打开药箱取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银针,先进行一番消毒处理,方开始为阿紫施针。
昏睡中,阿紫感觉到疼痛,不依地挥手踢腿,被陆启按住才安静下来。
“刘大夫,你轻一点。”陆启带着怒意道。
刘大夫忍不住抬手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神色尴尬道:“这已经很轻的了。”其实只有一点点疼,陆大人的这位小妾也忒娇气了。
施针结束,刘大夫不得不语重心长地交待几句,这才收拾好药箱走人。
陆启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神色懊悔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昏睡中的阿紫眉头一皱,痛苦地卷起身子。
“小阿紫,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时,心腹站在门外禀报道:“启禀大人,属下已经查到是何人所为了。”
“是何人?”
“是明月公主!”
是她?!
这个贱人,他
必然要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
“还有一人也参与其中了。“心腹继续禀报。
“是谁?”
“是贺姑娘!”
贺欣怡?!
62. 第六十二章 ……
翌日清晨, 阿紫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掀开了。
“你醒了。”
陆启守了她一夜未睡,此时眼下一片青影。
阿紫一听到他的声音, 当即就白了脸,恨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启的神色明显一痛,伸手想去摸她的手, 却被一把挥开了。
“奴婢不要看到你!”
“小阿紫, 对不起!”
阿紫扭脸, “大公子不用对奴婢说对不起, 错的人不是大公子,是奴婢才对。”
陆启的神色更加痛苦,“阿紫,你别这样。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没有错,又何来原谅?奴婢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请公子出去!”
陆启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自己,尽管很不想离开, 但也没有法子,只好道:“我让银环进来服伺, 一会你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会。”
阿紫不耐烦听他说话, 翻了个身将背对着他。
陆启不再自讨没趣,伸手将被子为她拉好,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走到房门口时,交代银环好好伺候, 有什么事情立刻向他禀报。
银环领命进屋,走到阿紫床前,躬身柔声道:“姑娘,奴婢服伺您洗漱吧。”
阿紫根本不愿搭理银环。
因为在她看来, 银环根本就是陆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他们都是一伙人。
银环见姑娘不愿理她,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无奈道:“奴婢知道姑娘此时不想看到奴婢,可姑娘无论如何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小主子呀,让奴婢服侍您洗漱,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阿紫已经恨上陆启,根本听不得与他有关的人或事,此时听见“孩子”二字,情绪再次失控,怒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不着你管,给我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姑娘……”
“出去!”
阿紫操起一只枕头就朝银环砸了过去。
银环也不敢躲,被砸到脸上也不吭声,仍好声好气道:“姑娘要是能解气,就多砸奴婢几下子。”说罢将枕头递了过去。
阿紫一把挥开枕头,冷着脸,“你再废话,我就捶自己的肚子。”
银环被她吓住,急忙将枕头放下离开。
出了房门,银环这才惊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赶紧同守门婢女交代几句,便快步去向主院禀报。
陆启在听完银环的禀报后,沉默了许久,道:“我现在还不能过去,她只要一看见我就会受刺激,你退下罢,好好照顾她。”
“是,大公子!”
银环躬身退出书房,快步回到曦院,也不敢进屋,只敢站在门外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不一时,屋里响起走路声。
银环急忙探身一望,恰巧对上姑娘投过来的冷冷目光,吓得迅速缩回身体。
走路声越来越近,直到门口。
银环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忙出声道:“姑娘是要入厕吗?”
阿紫没理她,抬脚迈至门外。
银环急忙又道:“奴婢扶姑娘过去罢。”
阿紫一把挥开她的手,冷声道:“别跟过来。”
银环无法,只好收回迈出去的双脚。
之后,阿紫不管干什么都不让人服侍,谁敢提,她就同谁翻脸。
阿紫没心情收拾自己,简单洗漱完,打开柜子收拾出几身衣服,打抱出门。
银环一见她拽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出来,眼角一跳,立刻慌神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阿紫依旧不理她,只管闷头向前走。
银环想拦又不敢拦,忙朝守门婢女使眼色。后者会意,立刻朝主院跑去。
不一时,阿紫就被追过来的陆启给拽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阿紫使劲甩动手腕,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抬腿就朝他腹下踢过去。
但因肚子太过碍事,阻碍了她的行动。
仅此一个小小的抬腿动作,就将陆启吓得心脏停了一瞬。
阿紫因为行动受限,气的直喘,恼恨道:“公子再不放手,奴婢只有自残了。”
陆启一听,不敢再刺激她,急忙松手。
阿紫一得自由,快步离开。
陆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阿紫也不管他,出府后,第一时间去雇马车。
“去保利街。”她将银子抛给车夫吩咐道。
车夫得了银子,立刻殷勤地掀起半边帘子,殷勤道:“小娘子快上来罢。”又见她挺着大肚子,忙又改口,“小娘子慢点,当心脚下。”
待阿子坐进去后,帘子落下。
车夫正要驾车,颈侧突然冒出一把冷剑,冰冷地贴着他的肌肤,仿佛只要他一动,剑刃便会刺进去。
车夫吓得身体一软,差点从马车上坠下。
“不要说话,到旁边坐着。”陆启低声道。
车夫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从剑下钻过,老老实实在一旁的车辕上坐好。
“老人家,怎的还不走?”
阿紫不耐烦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出来。
车夫被陆启警告的眼神一扫,立刻打了个激灵,忙道:“马车出了一点小故障,这就准备走了。”
里面没再出声了,想来是接受了车夫的说法。
很快,马车缓缓驶动,离开陆府的西侧门后,平稳地行驶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路上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也都小心避过,不让车内之人感受到丁点颠簸。
马车一直平稳地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拐到保利街。
车夫在男子的眼神示意下,向车内之人询问道:“小娘子,保利街到了。”
阿紫又报了一个地址,马车便载着她朝那个地址而去。
到达目的地,阿紫掀起半边帘子下车。环顾一圈,只看到车夫一人,心里一松,这才举步朝对面的宅院而去。
“陈姑娘,阿紫姑娘来了。”
此时,陈莉莉刚给孩子喂完奶,听说阿紫来了,立刻将孩子交给身边的侍女,起身去迎。
“阿紫姑娘……”话刚出口,陈莉莉的高兴声转为惊讶声,“怎么了这是……”
阿紫将包裹交给门边的侍女,有气无力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陈莉莉见她脸色十分不好,也不敢多问,忙叫人去弄吃的过来。
阿紫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水未沾,一粒米未进,加上肚子里的家伙不断发出抗议,整个人十分难受,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陈莉莉忙将她扶到椅子上,等她缓过来后,才让人去打水给她净手。
不一时,吃的喝的也一并送到。
陈莉莉急忙盛一碗汤给她,“先喝点参汤润润嗓子。”
阿紫点头接过,喝几口汤后,胃里一下子舒适不少。
见她脸色和缓,陈莉莉在她对面坐下,这才小心问道:“你不会一直没吃东西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紫放下汤,“等我吃完饭再说,先让我吃饭。”
“好好好,你先吃饭。”陈莉莉笑道。
阿紫开始专心吃饭。
从小养成的习惯使她用饭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放下碗了。
“你这样吃饭不行,对胃不好,会消化不良影响吸收的。”陈莉莉纠正道。
“嗯,我知道了。”阿紫随意应付道,丝毫没将她的话听进去,起身离开饭桌,“我能在这住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陈莉莉叫人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她住。
阿紫松了口气,一下子挽上陈莉莉的胳膊,叹气,“我在上京城没有去处,能投奔的只有你了,等我生下孩子就回老家。”
陈莉莉被她的话惊到,“你不回陆府了?”
阿紫坚定地点头,“永远都不会回去了。”
“陆大人会同意?”
“我意已决,他做不了我的主。”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阿紫垂眸,神色黯然,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长长地叹了声气,缓缓说起那件她极力不愿再提起的事。
听完她的叙述,陈莉莉心疼地沉默良久,最后叹道:“阿紫姑娘,你真不容易。”
阿紫沉默。
“等生完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给他,我不要。”
“你舍得?!”陈莉莉愕然。
“只生不养,便没有多少感情,没什么舍不得的。”阿紫掩下眼里的痛苦,故作轻松道。
陈莉莉无语,“你也真能想的开,我要是你,可做不到狠心抛弃孩子。”
阿紫垂眸不语,显然心意已决。
63. 第六十三章 ……
从陈莉莉房里出来, 阿紫独自在院子里坐了会,才回客房。
陈莉莉安排一名行事稳妥的侍女服侍她。
“姑娘现在可要洗漱安置?”
“嗯,打水罢。”
侍女出去后, 阿紫脱下外衣,顺手搭到木架上,突然一阵风从窗户那里吹过来, 将她的外衣吹落到地上。
她扶着腰慢慢蹲下去捡, 眼角突然瞥见一睡墨绿色的衣袍自门边一闪而过, 心里一紧, 连衣服都顾不得捡了,小心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门口和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瞥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这时,侍女提着热水回来,见她在门口站着, 忙询问道:“姑娘站在门口是在等奴婢吗?”
阿紫微微摇头,示意她进屋再说。
进屋后, 阿紫叫侍女把门关紧,这才小声道:“方才我看见一名男子从门前一闪而过。”
“姑娘没看错吧, 这里是内宅, 外男和小厮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过来的。”
“没有。”阿紫很肯定道。
“那奴婢去告诉陈姑娘。”
“她晚上要带孩子很辛苦,不要拿这种小事去烦她, 晚上我们关好门窗,当心点就是了。”
“好的, 一切听姑娘的。”
洗漱完,阿紫亲自去检查一遍门窗,这才准备去睡。
“姑娘要是害怕的话,奴婢今晚就留下来陪伴姑娘。”
阿紫还真有些害怕, 便同意了。
外间有一张小床,侍女找来被褥铺上,转身去熄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亮着。
因有人陪着,阿紫放心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紧接着,侍女打了个哈欠,在心里嘀咕一声,眼睛便睁不开了。
确定屋里的人都已“睡熟”,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高大男子踏进门,熟门熟路地走向内室,来到床前。
“熟睡”中的阿紫总觉得有一只蚊子在咬她,一会儿是脸,一会儿是唇,一会儿又是颈子,气得她伸手拍打,可这只“蚊子”实在狡猾,每每都能躲开。
“死蚊子……”
这只“蚊子”能听懂人话似的,在她骂完一声后,就安静了。
怕“蚊子”过会再来咬她,阿紫将手脚都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芙蓉面在被子外面。
只是天气有些闷热,不一会儿身上就闷出一身汗。阿紫耐不住热,一脚踢开被子,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才舒服。
然而才舒服没多会,那只该死的“蚊子”又跑来咬她。
这次咬的是脚心。
阿紫气的直踢脚,好像踢到了人脸,顿时一个激灵用力睁开眼睛看向床尾。
然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睡在外间的侍女传来轻微的鼾声。
估计是她的错觉。
阿紫定下心来,闭上眼睛再次沉睡过去。
接下来,那只恼人的“蚊子”没再烦她了,终于一觉到天亮。
起床后,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叫来侍女问道:“你看我脖子上的红印,像蚊子咬的吗?”
侍女凑近一看,惊讶道:“姑娘,你脖子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红色点点?看着既像蚊子咬的,又不像蚊子咬的,不会是什么虫子爬进来咬的吧?”
阿紫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是蚊子咬她,现在仔细回想,好像一直没听见蚊子嗡嗡叫。
莫非是被什么虫子爬进来咬的?
阿紫摸着脖子想不明白,只好道:“晚上在屋里撒些驱虫药粉罢。”
“好的,姑娘。”
吃过早饭,阿紫无事可做,就去陈莉莉房里帮忙照看孩子。
她很喜欢小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陈莉莉怕累着她,并不敢让她多抱。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随后让侍女去端一碗参汤给阿紫。
阿紫客气两句,接过参汤,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陈莉莉怕阿紫认床,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前半夜被虫子咬了几口,后半夜睡得不错。”阿紫如实道。
“虫子?”
“是啊,你房里有吗?”
“没有啊,我这院子的每一间房都会定期消杀蚊虫,极少会遇到你说的情况,可能这两日草木长高了点,没有及时修剪,招来个把两个虫子,不巧就被你遇到了。”
“可能是罢。”
就在这时,陆华过来了。
阿紫不好继续留下,起身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陈莉莉也不想多留她,点点头,“那你慢点啊。”
陆华却不想她这么快走,但是没有资格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回神了。”陈莉莉使劲拍一下他的胳膊,“还不赶紧过来看你女儿。”
陆华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女儿身上。
“你看我们的女儿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这还没出月子,等出了月子,孩子见风长,一天一个样。”
“你怎么知道?”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啊。我们楼里以前就有姑娘生过孩子,我还帮忙带过呢。”
陆华嗯一声,转移话题,“你可知道阿紫姑娘与我大哥究竟怎么一回事?这就是他今晚过来的原因。
陈莉莉难掩失望,垂下眸子,掩下眼里的情绪,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陆华听完,极为震撼。
那件事情他当时就在场,最清楚不过。原来那不是突发情况,而是背后黑手在推动。
陆华愤怒至极,立刻就要去找陆启讨要说法。
陈莉莉急忙拉住他,“你冷静点,事情已到这个地步,跑去找他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想办法帮助阿紫怎么摆脱他。”
陆华却听不进去,扯下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陈莉莉深感无力,扭身去抱孩子,俯首在孩子小脸上亲了又亲,眼角滑下一颗泪道:“没关系,爹不疼你,娘疼你。”
“姑娘,您别难过了,二少爷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好。”小侍女看不过去,没忍住出声劝道。
陈莉莉嗯一声抬起头,脸上重新扬起自信的笑,“我不难过。你叫人把院子里的草木修剪一番,免得晚上又有虫子往阿紫姑娘房里爬。”
“好的,姑娘。”
且说,陆华赶到陆府,翻身下马后,几个大步踏上府门前石阶,问守卫道:“陆大人可在府里?”
“大人不在,从昨日出去就没回来过。”
陆华停下脚不再往里走,思索片刻后,转身离开。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天黑后,阿紫犯困早早就洗漱上床了。
睡到半夜,那只“蚊子/虫子”又跑出来咬她。
到底是蚊子还是虫子,她今晚非要弄个明白。
当蚊子/虫子咬上她小腿时,她用力冲出迷雾睁开眼睛,抬手就朝小腿拍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霎时响起。
阿紫吃惊地看着床前人,缓缓冷下脸,“你还来做什么?!”
竟然被发现了,陆启索性大大方方地在床沿坐下,神色极其认真道:“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要听实话吗?”
“嗯。”
“永不!”
陆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时没有言语。
阿紫不想看见他,扭开脸,“赶都赶不走,公子非要这般厚脸皮吗?”
陆启没动。
阿紫用力捏了捏被角,深吸一口气,“奴婢没法原谅,若不是奴婢运气好,奴婢一生都毁了。”
陆启慢慢红了眼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奴婢见了恶心。”
陆启狼狈离去。
阿紫松了口气,接下来再无任何睡意,一直撑到天快亮才眯瞪一会。
自此,陆启再未来过。
阿紫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有十几日就要生了,不好继续住在别人家里,瞒着陈莉莉出去租了一个小院。
当陈莉莉得知时,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准备搬走。
“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是不是哪里伺候的不周?”
阿紫急忙摇头,“没有影的事,你可别多想,我们老家习俗在别人家里生孩子,会给那家带来不好的运气,何况还要做月子,也有诸多讲究的。”
“那好罢。我现在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我拨两个丫鬟过去伺候你,你别再推脱了。”
阿紫同意,随后搬走。
搬过去的当晚,陆启来了。
他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这里根本不能住人,跟我回去。”
阿紫冷笑,“奴婢连破庙都住过,这里可比破庙好多了,有什么不能住的。”
陆启跟她讲不通,就要强来。
阿紫迅速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剪子,对着自己的肚子发狠道:“公子再强迫奴婢,奴婢就刺进去。”
陆启立刻妥协,拂袖而去。
阿紫放下剪子,吩咐侍女务必将门窗堵起来。
十几日的时间很快过去,阿紫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孩子发动了。
这晚,阿紫睡到半夜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见红了。
心中明白过来,立刻大声喊来侍女,“我要生了,快去叫稳婆来。”
侍女赶紧去叫稳婆。
与稳婆一起过来的还有陆启。
阿紫阵痛来袭,自顾不暇,没心思去管他,没多久,就疼的嗷嗷叫起来。
“公子,这是产房重地,有晦气,您赶紧出去吧。”
陆启没动,“我在这里守着她。”看见她疼,真恨不能替她疼。
下人又劝了几句没用,便不再管他,全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阿紫身上。
“姑娘,生孩子的时候切忌大喊大叫,会很快消耗掉您的体力,等需要使劲的时候就没有力气可使了。来,跟着我一起做深呼吸……”
阿紫迷迷糊糊跟着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是管用。
“对,就这样。继续……”
阿紫继续。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阵痛也越来越频繁,阿紫痛的大叫出声,“太痛了,我不要生了,不要生了……”
一旁的侍女产婆都忍不住笑,“姑娘说什么傻话呢,现在岂是您说不生就不生的。”
64. 第六十四章 ……
“姑娘, 该使劲了,使劲……”
阿紫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力。
“对, 就这样!现在能看见孩子的头了,再使点力……”
陆启坐过去,挽起袖子, 将劲瘦的手臂伸至她唇边, “疼就咬。”
这可是他让咬的。
阿紫很不客气地一口咬上去。
下一瞬, 响起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 生了……”
稳婆高兴的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将孩子身上的血迹擦干包起来。
“恭喜公子和小娘子喜得麟儿。”
阿紫已经累晕过去,陆启用帕子捂住手腕上的伤口,难掩激动地点点头,吩咐侍女将参汤备好, 等阿紫醒来喝。
简单包扎完伤口,他从稳婆手上接过孩子, 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没过多会,阿紫醒过来。
一睁眼看见坐在床边抱着孩子的陆启, 脸色当即冷下去。
陆启发现她醒过来, 心里一喜,“你醒了。”
阿紫冷着脸没吭声。
陆启也不在意, 将孩子往她面前举近一些,“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阿紫忍无可忍, 扭开脸,冷声道:“不是我们的,是你的。”
陆启一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语气也冷下去,“难道我一个人能生出孩子?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阿紫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我没闹,孩子今后由你抚养,我不要。”
陆启的脸色骤变,握起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你要抛弃他?”
抛弃这个词瞬间令阿紫心如刀割。
她也不想的,可为了能斩断与他的过往一切,她必须狠下心肠这么做。
“是,等他长大了问起自己的亲娘,你就说死了。”
陆启的心瞬间跌入谷底,高大的身形几欲站立不住,咬牙切齿道:“好狠的心肠。”
“比不过你。”
“呵……”他冷笑一声,“生而不养枉为人母,但愿你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好,好的很,你好自为之。”
陆启趁自己尚有一丝理智存在,抱着孩子快步离去。
阿紫消瘦的肩膀顿时一垮,难过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这时,侍女端着参汤走过来。
“姑娘,起来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阿紫平复好情绪,拉下被子坐起来,接过参汤小口地喝起来。
“姑娘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切忌动怒、伤神、流泪……暂且什么都不要去想,先把身子养好要紧。”
“嗯,谢谢你。”
小侍女脸上一红,“姑娘客气了。”
喝下一碗参汤,阿紫恢复一些体力,叫侍女去准备热水,她想简单擦洗一下。
月子里有诸多忌讳,比如不能洗澡便是其中一项。
阿紫自然不会蠢到去犯忌讳,只是简单擦洗一下,换身干净舒适的睡衣回到床上。
眼睛一闭上,不多会就睡着了。
陆启这会走进来,在她床前站了许久才离开。
夜里,阿紫被一阵婴儿哭声吵醒。
“怎么回事?”
见她正从床上坐起来,侍女忙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走过去,神色焦急道:“姑娘,孩子饿了,一直哭个不停。”
阿紫皱眉,“他没有给孩子请奶娘吗?”
“请了,孩子不愿吃。”
阿紫心一软,出于母爱的缘故,立刻将孩子接过来搂在怀里。
孩子一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了,像小猪似的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到处找奶喝。
看的阿紫再也狠不下心肠不管,撩起衣服就给孩子喂奶。
孩子饿狠了,就跟小猪似的呼哧呼哧狼吞虎咽,看的阿紫既自责又内疚,手臂不由自主收紧了些。
“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尽管知道孩子听不懂,她还是没忍住说道。
孩子吃了一会,就累的睡着了。
阿紫轻轻摇晃不醒,正要将孩子放下,奶娘这时走进来恰巧瞧见这一幕,急忙出声道:“孩子刚喝完奶不能马上平躺,要先抱起来轻拍几下后背,听到打嗝声,才能侧放到床上。”
阿紫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问道:“为何?”
“因为这样不容易吐奶。”
“哦。”
奶娘将孩子抱起来轻拍几下,听到一声打嗝,正准备将孩子重新放回她身侧,却听道:“抱走罢,别放我这里。”
奶娘一怔,动作停住,尴尬地将孩子抱走了。
阿紫轻呼一口气,见侍女走过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姑娘晚上只喝了一碗参汤,肚子一定饿了吧,奴婢让人做些吃的送来?”
阿紫的确饿了,点点头,“去罢。”
侍女连忙走开去安排。
不一会儿,一大碗喷香的鸡汤馄饨就端来了。
阿紫这会正饥肠辘辘,待一大碗鸡汤馄饨下肚,精神气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
侍女从她手中接过空碗,轻声询问道:“姑娘可还想吃了?”
阿紫摇头,“已经饱了。”
待侍女端着空碗走开,阿紫再无任何睡意,半躺在床上发呆。然而没过多会,奶娘抱着又哭个不停的孩子匆匆走进来。
阿紫忙坐起来,“又怎么回事?”
“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哭起来,奴婢怎么都哄不好。”
“是不是尿了拉了?”
奶娘摇头,“没有,奴婢都检查过了。”
阿紫叹气,伸出双手,“给我罢。”
奶娘神色一松,立刻将孩子交给她。也是奇了怪了,孩子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罢。
阿紫无奈,抱了一会见孩子睡着了,不忍心再交给奶娘,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在旁边躺下,渐渐也有了睡意,没一会也睡着了。
屋里的人都轻手轻脚退出,陆启走进来。
床上的母子睡的很熟,陆启在床边坐下,一脸温柔地凝望着,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他们就不见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该是多么其乐融融。
一觉睡醒,阿紫一睁眼就见旁边睡着一个小人儿,醒的比她还早,一双葡萄似的黑眼睛瞅瞅这里,又瞅瞅那里,对眼前的环境十分好奇的样子。
阿紫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凑过去正要亲几口,忽然闻到一阵臭味飘来,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忙喊侍女过来,“孩子拉臭臭了,去拿干净的衣服来,再去打一盆热水。”
侍女急忙转身去准备。
待一切准备妥当,侍女见阿紫要亲自为小主子洗屁股,急忙道:“姑娘正在月子里,不能弯腰做事,否则会留下腰痛的毛病,让奴婢来罢。”
阿紫知道月子里有诸多忌讳,没再逞强,将孩子交给了侍女。
孩子刚被收拾好,陈莉莉就登门看望她来了。
“阿紫姑娘,你还好罢。我也是今早才听说你生了,这才赶过来看你。”陈莉莉神色关切道。
“还好,生的时候还算顺利。”
陈莉莉点点头,忙扭身去看孩子,“好可爱,比我家的那会好看多了。”
阿紫觉得刚出生的孩子都差不多,没觉得自家孩子好看在哪里,笑道:“我觉得都差不多罢。”
陈莉莉却不以为然,“不是所有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也有一些特别的。”
阿紫嗯一声,往她身后看一眼,“妞妞没带过来吗?”
“我来的时候她正睡着,就没有弄醒她,下次再带上她。”顿了顿,“你打算就一直这么住下去吗?”
阿紫垂眸,说出自己的打算,“等过完月子,就把房子退了回老家。”
陈莉莉叹气,“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嗯。”
与此同时,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陆启的耳里。
他真是昏了头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听到不该听的话,心底涌出阵阵邪火,暴戾的想,既然得不到,那么毁掉好了。
陈莉莉牵挂着孩子,看完阿紫就回去了。
阿紫这会有些累,给孩子喂过一遍奶,就躺下休息了。侍女们怕惊扰到她,轻手轻脚抱着孩子出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长,等她醒来,天都要黑了。
一时有些惆怅,望着垂落下来的帐子发呆,直到侍女进屋点灯,她方从惆怅的情绪中抽身。
侍女发现她醒着,忙询问道:“姑娘可要入厕?”
“嗯。”
阿紫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下地,终是没忍住问道:“我睡觉的时候,孩子可有哭闹?”
“没有,您睡着没多会,小主子也睡了,这会还没醒。”
阿紫放下心来,没再多问了。
等她入完厕回来,奶娘抱着孩子正在等她。
奶娘无奈道:“小主子还是不喝奴婢的奶,奴婢只好抱小主子过来叨扰了。”
阿紫点点头,自然而然地将孩子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陆启过来了。
阿紫不怎么好的心情在看到他后就更差了,何况她还在给孩子喂奶,衣衫@不%整的,他怎好意思进来。
她连忙用手挡住,“出去,没看见我在给孩子喂奶?”
陆启不动,“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无耻!”
陆启充耳不闻,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看孩子多么依赖你,等他长大知道自己不被娘亲喜欢,而惨遭抛弃该有多么伤心痛苦……”
阿紫一下子捂住耳朵,“闭嘴,闭嘴,给我出去,听到没有!”
“好,希望在我走后,你再重新考虑一下。”陆启不再刺激她,深深看完她一眼,转身离开。
在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阿紫才松开耳朵,卸力般地垂下胳膊,一不小心碰到孩子的脸,惹得孩子哇哇大哭。
一定是碰疼了,不然孩子不会这么哭。
阿紫既自责又心疼,忍不住直掉泪,忙跟孩子道歉,“娘亲对不起宝宝,你打娘亲。”随即举起孩子的小拳头往自己的脸打。
一旁的侍女见此,急忙上前将她的手挡下,“姑娘不可,您又不是故意的。”
无意的也不行,谁叫自己不注意的。
阿紫无法原谅自己,腾出另外一只手给自己一巴掌。
响声过后,孩子奇异地停止了哭声。
阿紫与侍女同时呆住,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65. 第六十五章 ……
自打带孩子睡了几个晚上, 孩子越发离不开阿紫,睡觉都要含着@(奶),阿紫试着拽出来, 却惹得孩子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好,无奈之下只得妥协, 却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这夜, 阿紫侧着身睡得迷迷糊糊, 感觉到另一只被咬住, 以为是孩子,便没管,还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背。
但片刻之后,感觉出不对劲来。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牙齿?而且吸@@吮的动作也与之前大相径庭。
一个激灵睁开眼,果然同她想的一样。
一个巴掌甩过去, 陆启的脸偏向一边。
阿紫连忙拉好衣服坐起来,眼睛喷火道:“堂堂陆府的当家做主者, 竟然不顾身份偷偷潜入女子房里欲行不轨之事,传出去不怕人耻笑?”
陆启用舌头顶了一下被打的半边脸, 无所谓地邪笑一声, “传出去就传出去,反正我也不打算要脸了。”
“你要做什么?!”阿紫惊恐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墙,再无后路可退。
下巴倏地被他钳住, “我想做什么?”他拿手指戳着她的胸口,“你这里不是很清楚?”
“你不要碰我!”
“不让我碰?那让谁碰?陆华?”
阿紫气得再次扬手朝他脸上打去,却被抓住手腕挣脱不开,“你混蛋!”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然你跑到他的宅院住一个多月算什么事?”忍了一个多月, 他受够了。
“我爱住哪住哪,关你陆大人什么事!”
“小阿紫,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不要叫我小阿紫,恶心!”
“我恶心?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岂不对不起这个污名?”
“你放开我……”
唇被堵住,剩下的话再难出口。心里恨的不行,又无计可施,趁他舌头钻入之际,用力咬下去。
然而被他识破意图,没有得逞,气的阿紫胸疼。
突然一股凉意钻入衣里,等她发现时,他的头已经埋入。她推不开,情急之下想起藏在枕头下的剪子,迅速抓在手里,对准自己的颈子,发狠道:“陆大人再不停下,奴婢就死在你面前。”
此话果然奏效,成功让陆启停了下来。
“奴婢还在做月子,陆大人就这么想毁我?”
陆启一怔,理智归拢,“抱歉,我方才气糊涂了。”
“陆大人再不走,我走!”
陆启只得无奈离开。
听到脚步声消失,阿紫这才放下剪子,下床去将门窗堵好,防止他突然折返。
闹了这么了一出,时间也过去不少,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阿紫给孩子换过尿布,在一旁躺下,身心疲惫地睡了过去。
之后的大半个月,陆启都没再来过。
阿紫安心做完月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退租走人。
“姑娘就不能看在小主子的面上留下来吗?”
当她退完租要走的时候,屋里跪了一地的下人祈求她留下。奈何她去意已决,没有任何人或事能改变她的决定。
租好的马车已经在门口侯着,阿紫怕再耽误下去,就走不掉了。
“你们照顾好小主子。”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被陆启堵住了。
“你当真要走?”陆启的神色晦暗不明,不断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阿紫算到他会来阻拦,从袖子里拿出事先藏好的剪子,对准自己的颈子,“陆大人要是阻拦,奴婢只有一死了之。”
陆启盯着她许久,终于让开道:“我不会放手的。”
阿紫没睬他,径直上了马车,吩咐马夫赶车。
就在这时,马车前方响起孩子的哭声,声嘶力竭,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扯阿紫的心脏,疼的她捂着胸口弯下腰。
车夫前进不得,只好扭头朝车内女子请示,“怎么办啊小娘子?”
阿紫狠下心,“往后退,择另一条路走。”
“好的,小娘子一定要坐稳了。”
阿紫抓住车板,让车夫快点。
之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回到huang梅镇时,刚好天黑。
阿紫下了马车,走到自家门前,深吸了口气,这才举手敲门。
前来开门的是一名小丫头。
小丫头不认得她,警惕道:“姑娘找谁?”
“找我娘。”
小丫头仔细打量她一番,忽然想起来道:“您是大姑娘对不对?”
阿紫点点头。
小丫头急忙让开身,“大姑娘快见来罢,夫人与小公子看见您回来一定会高兴坏的。”
阿紫笑笑,抬脚往里走。
毛氏这时听到动静,声音从正屋传过来,“阿香,外面是谁敲门呀?”
“是大姑娘回来了。”
阿紫?
毛氏急忙从屋里迎出来。
“娘……”
阿紫一下子扑进毛氏怀里,隐忍了两日的眼泪瞬间决堤,哭的好不伤心可怜。依誮
毛氏心疼不已,默默抚着她的背,等她平复下来止了眼泪,才敢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件事情毛氏一直不知情。阿紫当时没说,现在就更不会说了,胡乱编了个理由,“陆大人要娶妻了,怕未来妻子不喜他有妾室,就将我打发回来了。”
这个回答在毛氏的意料之中,遂看向她平平的肚子,“孩子呢?”
“孩子我不要,留给他了。”
毛氏虽然为女儿难过,却理智道:“你做的对,孩子若跟着你,将来没有任何前途可言。”顿了顿,语气又轻松起来,“等过阵子,娘给你物色一个忠厚老实会过日子的,一旦有了新生活,上京城的一切就会慢慢淡化。”
阿紫好不容易才收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毛氏扶着她进屋,叫阿香去打水给她擦脸,再去厨房添两个菜,算是为她接风。
阿紫擦完脸了都没看见王大勇,便问道:“娘,怎的不见勇叔?”
“他还在铺子里,过会就回了。”
阿紫点点头,伸手拉过毛蛋,关切地询问几句。
毛蛋记得上次见姐姐时,娘亲说她肚子里有了小娃娃,还特意叮嘱他不要乱碰姐姐,可现在看来,姐姐的小腹平平,并无特别之处,便问道:“姐姐肚子里的小娃娃呢?”
阿紫一怔,眼泪就想下来,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一个几岁的孩子也不懂,好糊弄的很。
等到晚饭全都烧好,王大勇也回来了。
一走进屋看见阿紫坐在屋里,不由得愣了愣。
阿紫站起来,“勇叔!”
王大勇回神,忙道:“原来是阿紫回来了,几时到的?”
阿紫说了一个大概时间。
这时,毛氏与小丫鬟一同端来晚饭,摆好以后,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饭桌上,王大勇关问几句,并未提及其他,令阿紫轻松自在不少。
饭罢,阿紫不用收拾桌子,起身去厨房烧一锅热水,洗洗就睡下了。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醒了好几次。
次日,阿紫赖在床上不起,毛氏过来敲门催促,“阿紫,赶紧起来罢,吃过早饭随我出去转一转。”
阿紫不好再继续赖床,回应一声就起床了。
吃早饭的时候,毛氏道:“镇上这两日都有集会,好不热闹,一会吃完饭随我出去转转,看看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阿紫没什么兴趣,“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娘自己去就好了。”
“不行,在屋里呆着会闷出病来。”
阿紫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毛氏眼睛一瞪,识相闭嘴。
吃过饭,阿紫被迫与毛氏出门去逛集会。
毛氏想买些布,就带她走到卖布的铺子,正挑选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紫,原来真的是你啊。”
阿紫扭身去看,竟然是卫工。
“好久不见,卫工。”阿紫扯出些许笑容。
卫工抬脚走近,目光灼灼,“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这次回来不走了。”
卫工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下子激动起来,“真是太好了,等回去我就与周东家说,请你回饭馆帮忙。”
阿紫暂时还没别的打算,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嗯,那你继续逛罢,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好。”
待卫工走远,毛氏出声道:“不错的小伙子,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q人家成没成家也不关阿紫的事。
阿紫知道毛氏在打什么主意,提醒道:“娘可不要乱来。”
“不会的,你把娘当成什么人了。”
阿紫放下心来,继续同她一起选布料。
选完了布料,又去看别的,等逛完集会,买了不少东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