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表白后睡大觉
和室的灯泛着暖暖的光, 照在少女微醺的脸上,伴随着她吞吐的气息,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而炽热。
安幸垂下头, 借由斯卡布罗集市的压制,一点一点向吉良吉影靠近。
甜腻的草莓香气沐浴露味道刺激着吉良吉影的鼻尖, 他感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安幸的头发散下来几缕, 轻扫着他的锁骨。
很痒。
吉良吉影看到安幸翡翠一样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但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太犯规了。
安幸的头越垂越低,即使斯卡布罗集市没有再用力,吉良吉影也放弃了反抗。他感觉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去,耳鼓都震动得有些痛, 脸像是要烧起来。
吉良吉影默默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阿吉,我困了。”
在吉良吉影还没消化好这句话的含义时, 只听扑通一声, 安幸失力倒下,压着吉良吉影睡着了。
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吉良吉影的颈侧,柔软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 如同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陷入睡眠。
吉良吉影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原因不明的放松。
在安幸睡着的时候,她的替身就不见了, 手腕的限制自然也消失了。过了很久后,吉良吉影缓缓将双臂并拢,抱住了安幸。
喜欢的女孩毫无防备地睡在身上, 吉良吉影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一手轻轻扣在她头后。
这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 将女孩牢牢地锁在他的怀里。
灯光静静地照射着,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门室将风雪隔绝在外,一切静谧而安详。
这样就够了。吉良吉影想,不需要极致的快乐,自然也不会有极致的绝望,他不想追求疯狂的刺激感,只希望未来也能像现在一样抱着他爱的人,如同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平静的生活下去。
任何阻拦他这一目标的人,都是他要扫除的敌人。
但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不涉及他和他在乎的人,吉良吉影会对一切坐视不理,哪怕是对别人来讲很可怕的行动。
吉良吉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一分钟九点,他翻身坐起来。在秒针向12靠拢的时候,伸手捂住了安幸的双耳。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吉良吉影面无表情地想,那个叫黑泽阵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先是国王游戏前莫名其妙的离开,又是假借联系前台之名打电话,行李箱里还有黑色不明物体,平时还总穿黑衣服带黑帽子。
吉良吉影严重怀疑黑泽阵是什么犯罪组织的成员,比如叫黑衣组织之类的。
嘈杂的声音响起,一道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吉良吉影在对方敲门之前把房间的门打开。
杉本铃美要敲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她也管不了这些了,焦急地说:“吉良前辈,旅馆的厨房突然爆炸了,老师让大家紧急集合,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吉良吉影不在意地点点头,转身给熟睡的安幸套了件外套、带了个防寒用的耳罩,把她背到背上。
“走吧。”吉良吉影说。
“我们……不用把幸酱叫起来吗?”杉本铃美问。
吉良吉影侧头看了一眼,安幸的睡颜安详而平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乖乖地趴在他背上。她醒着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
“不用,先这么走。”
吉良吉影他们来到一层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在担心地讨论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厨房现在还在着火,店员都去扑救了,没有人注意到吉良吉影还背着一个人。
找老师签到的时候,老师问:“和你同住的吉田君和黑泽君没有跟你一起吗?”
吉良吉影摇摇头,“我出房间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在。”
老师皱紧了眉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他们的身影,而吉良吉影带着安幸去角落待着了。
在人声鼎沸的大厅中,安幸还是被吵醒了。“阿吉?我们怎么在这儿?”
“没事,紧急集合,你接着睡。”吉良吉影说。
安幸挣扎着要下来,吉良吉影在心中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人只要醒了就一刻都不肯安静。
一群黑衣服的保镖列队守在了大厅的出入口,另一群保镖训练有素地提着装满水的桶向厨房的方向跑去。安幸猜他们是酢乙女家的人。
果然过了一会儿。高仓文太和其他老师也带着所有幼稚园的小朋友来到了大厅,刚才守在门口的保镖们立刻围住酢乙女爱。
有一个高高的身影走在幼稚园的队伍中间,是黑泽阵。
小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安幸面前,“姐姐,爆炸后我想去找你一起走,结果这个大哥哥拦着不让我过去呜呜呜。”
黑泽阵迈着漫不经心的脚步走了过来,“不识好人心的小鬼,我不是让杉本同学去喊他们了吗,我还要领着你抓紧找幼稚园的队伍。”
小新跑去抱住安幸的腿,他冲得太猛,吉良吉影在他的头撞上安幸的膝盖前伸手挡了一下。
“是不是少了人……吉田君呢?”安幸左看看右看看。
黑泽阵靠在墙边,“他说有人叫他去唱卡拉OK,我和吉良君没跟着。”
安幸和杉本铃美去找之前一起在卡拉OK房间的人,他们说来的路上吉田宽文还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说自己有事,让他们先过来了。
现在再给吉田宽文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手腕传来黏湿的感觉,安幸低头,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小章鱼。
小章鱼急切地将她往外拽,安幸把它捧到脸旁边,小声问:“是吉田君契约的章鱼恶魔吗?他出事了吗?”
小章鱼疯狂点头,要把她带走。
安幸转头对吉良吉影说:“阿吉,我出去一趟,吉田君有危险。”
吉良吉影非常不想淌混水,但他又不能让安幸一个人过去,最后只能选择陪安幸:“我跟你一起去。”
黑泽阵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走廊的灯忽闪忽闪的,房间里都没有人,大厅的说话声越来越远,有些年头的旅馆在此刻显得诡谲阴森。
小章鱼停在了最初唱卡拉OK的房间前,一下跳到门把手上,想拧开门。
吉良吉影听到“滴”的一声,将安幸猛的往后一拉。
“轰”的一声,门把手爆炸了,黑色小章鱼灰飞烟灭。
安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火光,在炸开的大洞后面的房间里,吉田宽文正被绑在一个椅子上。
他看见门被炸了显然也吓得不轻,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都消失了,“你们没事吧?”
电子钟表计数的声音想起,安幸注意到吉田宽文自己的前胸上还有一个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
安幸觉得有事的是他才对,“我们没事……你怎么被绑在这里了,这个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同学们往外走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跟我说你自己回来这个房间了,不知道要去大厅集合,我过来找你结果被两个人敲晕绑在这儿了。”吉田宽文说。
安幸感到十分愧疚,虽然不是她打的电话,但吉田宽文是为了她回来的。
“这里黑漆漆的,我本来以为只是被绑住了,章鱼的触手解不开,我才让它缩小去叫你们,谁知道刚才门突然炸了,之后这个倒计时突然亮起来,我才发现有这个东西。”吉田宽文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再多说两句,这个东西就结束倒计时了。”吉田宽文打断了吉田宽文的话。
吉田宽文脸上完全没有被炸弹绑住的狼狈和恐惧,他潇洒地说:“没事!你们走吧,记得帮我报警就行。”
“报警也来不及拆炸弹了吧…”安幸撸起了袖子,“交给我吧!”
第32章 被表白后拆弹
黑泽阵的烟瘾犯了, 他想点燃一根烟,用尼古丁来放松一下神经。但此刻他需要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才能保证自己【不在场证明】的完整性。
今天晚上, 他都没有和吉田宽文在一起行动。在吉田宽文去卡拉OK的时候,他与吉良吉影待在房间里;在集合疏散的时候, 他与那帮幼稚园的小鬼在一起。
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的目标是把吉田宽文逼到绝境后勘探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房间内的监控会告诉他一切。
如果直到最后一秒吉田宽文还困在哪里, 他会手动取消那颗炸弹,到时候再让鱼冢三郎去回收。
现在的问题是, 安幸过去了。
黑泽阵看着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有许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无论是门把手上的触碰式炸弹,还是装在吉田宽文身上的定时炸弹, 都足以将她置于死地。
黑泽阵烦躁地顶了顶脚尖,摸索着口袋里的遥控器。他不禁想起贝尔摩德曾经说过的话。
不能因为她就手下留情。
命令是绝对的, 何况是他最尊敬的朗姆的命令。
黑泽阵将手指一一抚摸过控制器的按键, 几度停留后,狠狠踹了一下墙根。
“吉田宽文,你最好是有点能耐……”黑泽阵咬牙想到。
卡拉OK房间内的吉田宽文打了一个喷嚏, 安幸嫌弃地后退一步。
“喂喂,说是要救我,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吉田宽文吐槽道。
“这不影响吧……斯卡布罗集市!”安幸叫出了自己的替身, 靠着幸运信息素的力量,用能力1抽出来了剪线的钳子。
“幸酱,虽然我非常感动你愿意救我这件事, 但是你要知道, 只要你剪错一根线, 我们就都要一起上天堂了。”吉田宽文深深地凝视着安幸,他黢黑的瞳仁藏在过长的刘海后,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你自己去地狱,我们还要回家。”吉良吉影站在安幸身后说道。
安幸本来还有一些紧张,但她听着吉良吉影还有心情开玩笑,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她拿钳子卡在第一根线上,“愿【幸运女神】保佑我们吧。”
安幸将那些线一根又一根地剪断,支仓未起隆给的幸运信息素真的非常给力,虽然代价很大,但一次失误都没有。
吉田宽文甚至感觉她只是在做什么剪彩仪式,只不过剪彩失败后落下的不是彩带是他们的人头罢了。
直到只剩最后一根线的时候,刚才一直沉默者的吉良吉影突然开口了。
“安幸,你先出去吧,回到大厅找老师他们。”
吉田宽文有些诧异地看向吉良吉影。
他们每一次剪线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来到最后一根线,死亡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在吉田宽文看来,【幸运】已经算是安幸的某种能力了,但吉良吉影即使知道这点,也不愿意让她承受这样的概率吗?
甚至怕她背上“因为我大家才死掉”的想法,连最后一根剪哪根线都不让她选择了,反而是让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直面死亡的压力确实很大,但安幸仍然选择相信支仓未起隆的能力,只要由她继续操作,就不会有事。
“如果是我现在让阿吉回到大厅,你会回去吗?”安幸转头问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再次沉默了。
他看到安幸眼中的坚持,最终选择了妥协。
“算了……我都无所谓。”吉良吉影说,和安幸蹲在一起。
如果他无法改变她的想法,那他陪着她就是了。
倒计时显示只有二十秒,明明是固定频率的滴答声,在此刻落在耳中,却像是加速了一般急切地响着。
一根红线,一根蓝线。
安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女孩给男孩一边打电话一边剪线,也是在这样只剩两根的场景中,她说不愿意剪断红线。”
“那我们也这么选择吧……总之,谢谢阿吉和吉田君愿意信任我。”
吉良吉影揽住安幸的肩头。
吉田宽文鼓励道:“没事,哪怕剪错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走也挺不错的。”
吉良吉影瞪了吉田宽文一眼,不会说话的人可以选择直接闭嘴的。
安幸将钳子放在蓝线上。她悄悄看了眼吉良吉影,他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把命交给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想,哪怕真的出事了,能和阿吉在一块死掉也值了。
但安幸还是让斯卡布罗集市悄悄挡在吉良吉影前方。
她闭上眼,双手用力扣下钳子的把手。
滴答声消失了。
吉田宽文的欢呼声传来,“幸酱太厉害了!!!快来帮我解开绳子吧!”
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安幸感觉自己浑身一下泄了力,她险些直接滑坐到地上,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吉良吉影将头埋入她的颈侧,深深地呼吸着。
安幸只以为是他劫后余生的害怕,伸出手拍了拍少年宽阔的后背安慰他。
“没事,没事的阿吉,你看我们这不是安全了吗,我很厉害的。”
吉良吉影微微侧头,感受着她颈间动脉的跳动。
如果是和她在一起,死也不害怕;但如果能和她活下去,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吉良吉影把安幸拉起来,准备直接离开房间。
“喂,没有人给我解绑吗?喂!!”吉田宽文大喊。
安幸当然不能让吉田宽文就这样待在这里,送佛也要送到西呀。
解开束缚的时候,吉田宽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觉得好,就想一下这个门、这些炸弹该怎么解释,我们可不负责这个了。”吉良吉影微皱着眉,对这种麻烦事非常反感。
吉田宽文比了个耶,“放心,好歹我也是恶魔猎人,我已经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安幸左看看,右看看,心里还在想这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关系不好,但可能已经是好朋友了?
如果能听到安幸这句话,吉良吉影肯定会狠狠地呕一下来表示反对。
他们三个结伴回到大厅的时候,已经找人找到快疯了的老师眼睛都亮了起来,“你们把吉田同学找回来了,太好了!”
“抱歉老师,我在厕所,多亏了幸酱和吉良君。”吉田宽文认错态度诚恳。
老师拉过安幸和吉良吉影好一通表扬。
黑泽阵从他们出现在大厅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没有凑过去,但心里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要感到放松?
是因为这说明吉田宽文真的有问题、他可以向朗姆汇报进度吗?
还是因为看到安幸活着回来?
黑泽阵不知道,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的末尾,如同一匹孤狼,观察着一切风吹草动。
手机震动起来,黑泽阵打开屏幕,看到是贝尔摩德发来的简讯。
【根据监控来看,有一只章鱼从安幸胳膊上跳到门把手触发了炸弹,但安幸和吉良吉影都没有受伤。吉田宽文身上的炸弹是安幸一根一根剪掉的。】
【组织的命令,接下来除了接触吉田宽文,还要深入调查安幸。】
简讯在五秒后自动删除了,黑泽阵的眉头紧紧锁着。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央,小兔子还在众人的簇拥下笑的无忧无虑。
“……啧。”
第33章 被表白后被观察
1982年12月24日, 杜王町初高中的学生们要从奈良返程回家,黑泽阵开始正式从观察任务目标的角度来看安幸。
她今天又梳着那个像是横过来的数字8一样的发型,根据她自己的说法, 那是无限的符号。脸左侧的粉发上带着两个发卡,其中一个上面有蓝色的小猫脑袋装饰, 另一个是和她眼睛同样颜色的翠绿色一字夹。
说到眼睛的颜色,蓝色不正是和她同出同行的吉良吉影的瞳色吗?黑泽阵想, 难道这个发卡是吉良吉影送给她的?就算是青梅竹马,这样的关系也太亲密了。
简直就像情侣一样。
但黑泽阵之前就打听过, 即使被表白过多次,安幸目前仍然是没有男朋友的状态,她的拒绝理由都是没有恋爱的打算。
黑泽阵望向在出旅馆前给安幸把围巾系紧了吉良吉影,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一会儿就上车了, 没必要系这么紧,热死了。”安幸抱怨道。
“等你招风感冒了就不这么说了。”吉良吉影一边说, 一边给她用围巾打了个蝴蝶结。
黑泽阵看到吉良吉影的手上多了一双手套, 来奈良前还没有的,而且看起来和那条围巾是一对。他眯起眼看了一下手套的牌子,准备回去让鱼冢三郎查查。
顺着这条购物的线索, 能了解到学多东西。如果她用的卡,能找到他们家登记在银行中的信息,哪怕是现金, 至少也能知道她会去的商场。
吉良吉影突然转头看向了黑泽阵。
与他目光相接的时候,黑泽阵头一次有种被威胁的感觉。就好像吉良吉影在警告自己,不准把念头打到他和安幸身上。
黑泽阵状似无意地转过头, 吉良吉影对别人的注视有着敏锐的感知力这件事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观察中佐证了。来奈良前在大巴车的那次是, 之前在教室他坐在后排看他的时候他也能很快发现。
他查过了, 吉良吉影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职业的日本家庭中,是父亲的老来子。平时的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既不张扬、也不至于被人看不起,没有什么稀奇的。
顶多是他祖上曾经是日本隐秘的富有贵族,但到他祖父辈也已经败完了大部分家产,他能因为什么产生这样的性格和观察力呢?
黑泽阵突然想到,如果存在着这样的矛盾,只能说明一件事。
也许吉良吉影有天生的高智商,但他却选择将这一切隐藏起来。
黑泽阵看向一脸自然地提起安幸巨大地粉色行李箱地吉良吉影,那他为什么要掩饰呢?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黑泽阵浑身一震。
“怎么那么出神地看着幸酱他们?”吉田宽文凑了过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怎么,你也喜欢幸酱?”
黑泽阵嫌弃地拍了拍肩膀,算你小子命大,他想。
“没什么。”黑泽阵说。
“作为过来人,我可要告诉你呀。喜欢幸酱的人可多了,但你知道为什么表白的人很少吗?”吉田宽文笑眯眯地说。
黑泽阵扫了吉田宽文一眼。
吉田宽文从来不在意同桌这样的眼神,“你看到吉良君【护食】的样子了吗?只有两种人会无视永远出现在幸酱身边的他——笨蛋到察觉不到吉良君心意的人,和有自信无视吉良君敌意的人。”
“说的不就是你弟弟和你吗。”黑泽阵冷笑一声,在前期针对吉田宽文的调查中,他就知道吉田野太郎和吉田宽文兄弟俩一前一后跟安幸表白的事了。
吉田宽文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又怎样,幸酱实在太可爱了。倒是你,喜欢人家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黑泽阵翻了个白眼,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吉田宽文嗤笑一声。
即使是再善于伪装的猎人,在看向喜欢的人时,他的眼神也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吉良吉影,还是黑泽阵。
看他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吉田宽文也背着书包走向大巴,他倒要看看,这两只硬嘴鸭子谁先忍不住开口。
吉良吉影打了个喷嚏。
“阿吉还说我会着凉,结果自己先有情况了!”安幸控诉道,“我找找……哎,我把卫生纸放到哪个地方了……”
吉良吉影自己从兜口掏出了卫生纸,“别找了,你卫生纸放行李箱里了。”
安幸才想起出发前吉良吉影重新给她整理行李箱时把卫生纸放在了箱子内侧,此后的时间她不是跟着吉良吉影就是杉本铃美,从来没自己带过。
“我下次也要带粉嫩嫩的手帕!铃美和我讲了很多提升女子力的东西!”安幸攥拳。
虽然昨天的好朋友夜聊中掺杂了很多没用的恋爱话题,但她还是学到了很多!
比如明天的圣诞节,她可以试试做一些小点心!
吉良吉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睡觉呈“大”字型姿势的人在说什么女子力啊,吉良吉影想,本来的样子就很可爱了。
能力不被信任,安幸的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个惊喜,吓你一大跳。”
吉良吉影回忆到从小到大安幸每一次立下这种志向后的结果,下一大跳很有可能,是不是惊喜有待商榷。
修学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在奈良车站那里选购伴手礼。今天已经是平安夜,圣诞节的气氛已经非常浓厚,商场中贴满了红绿色的装饰。
“明天圣诞节,你要过来我家吗?”吉良吉影假装无意地问。
正在试吃糖果的安幸脸色瞬间苦了下来。
“不了,明天我妈妈和他都在家。”安幸恹恹地说,“来之前妈妈说了,圣诞节必须一起吃饭。”
一想起那个男人就烦!
他的工作越忙越好,最好能一直都不要回来。妈妈也是,他明明都那么混账了,还一直痴迷于他。
真希望她赶紧成年后搬出去,妈妈愿意跟她走最好,不和她走她也要受不了了。
“等以后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圣诞节就办宴会请阿吉过来玩。”安幸抬头对吉良吉影说。
吉良吉影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明明倒影着他的身影,但她的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他。
安幸太独立了。
不肯主动寻求别人的帮助,将认定是自己责任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能和许多人聊得来,朋友很多,但在她未来的规划中没有任何“朋友”的位置。
吉良吉影不满足于只做安幸的朋友,哪怕是最好的朋友都不够。
“你以后要搬走吗?”吉良吉影问。
“肯定的啊。”安幸自然地说。
吉良吉影的心像是被人从高楼上扔了下去,他努力耐着自己的性子问:“去哪里?”
“没有固定的地方吧,比如我的根在华夏,肯定会回去看看,或者日本其他地方……不过杜王町是我永远的故乡。”安幸注意到吉良吉影越来越差的神色,“怎么了?”
“那你有想过我吗?”
第34章 被表白后返程
这句话没有经过思考, 先从嘴里说了出去。
吉良吉影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次太冲动了。
以安幸的性格,他应该更耐心一些,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渗透到她的生活中。过去的十六年他都是这么做的, 甚至马上就要开始第十七年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他们共同的生日了。
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还是青梅竹马的邻居, 难道不应该像他们携手来到世界上一样,再携手一起生活着吗?
安幸直接愣住。
吉良吉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甚至很难只用“朋友”两个字来形容。哪怕抛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当一个人甘愿为你去死并且真的这么做之后,安幸早就把吉良吉影当作可以无条件信任地对象了。
“阿吉是我最重要的人,”安幸认真地回答,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
吉良吉影没想到对方会一反平常的严肃,还说出这么……让人难以抵抗的话。他转过脸重新理了理头发, 让金发遮住通红的耳根。
“知道了……我对你也是。”
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
安幸的心脏不正常地跳了一下, 她别过眼神转移话题:“嗯……老师要催了,我看看买点什么回家好,不知道未起隆会不会爱吃草莓糖。”
吉良吉影心里的小鹿“啪叽”一下撞死了, 恨不得抖抖安幸看看她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老师在喊他们离开了,安幸他们坐上了离开奈良的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幸在上车前, 好像看到了那头角上有伤的小鹿,小鹿冲她缓缓眨了眨眼,目送她离开。
金色的长发一晃而过, 那双蔚蓝如深海的眼睛如同在阳光下闪烁着。
安幸揉揉眼, 面前的人还是吉良吉影。
真是一场神奇的旅途, 安幸想,居然回到一千二百年前,看到了吉良吉影的祖先。
不知道吉良吉宗后来怎么样了。
安幸坐在窗前,在发车时,冲春日大社的方向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窗外,风把树叶吹动,摇晃的枝干仿佛也在道别地招手。
“干什么呢?一会儿车速快起来再看窗外容易头晕。”吉良吉影问。
“总觉得要告别一下才好。”安幸说。
“这有什么,”吉良吉影不在意地说,“以后又不是没有修学旅行了。”
车飞快地向前奔去,驶离了奈良车站,就像流水一般的时间,匆匆不回头。
一千二百年前。
“家主大人,”侍从深深地垂着头,“今天也有术士说有起死回生之物想要进献。”
幕帘后,只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形。他的衣服敞开,露出有些清瘦的胸膛,正随意地靠在榻上,掌中在抚摸着什么。
资历老的侍从知道,那是家住大人早亡的爱人的手,而资历年轻的侍从都被耳提面命过,不要对此产生任何疑问。所有面露恐惧的人,都被无情地杀死了。
不要好奇于为什么那只手常年不腐、不要惊讶于为什么家主大人以此手为乐、不要疑惑于为什么上任家主被囚禁于地牢中,才是在吉良宅邸的生存之道。
吉良吉宗抚摸过安曦的每一个指节,许久后才对一直跪着的侍从说:“让他走吧,以后也不用招术士了。”
侍从有些震惊,他知道这些年家主大人对将已故妻子复活之事的执念,无论术士提出的方法有多么疯狂而离奇,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尝试。
难道家主大人真的放下了吗?
自从那个安倍家的阴阳师来过后,家主大人就再没有主动去找过术士,而是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和那只手对话。
但他什么都不敢问,也不顾跪麻了的双腿,回应了“是”之后就退出了房间。
内室只剩吉良吉宗一个人了,他反而自在了许多。
他眼下的青色又重了些,刚才对侍从的压迫感在此刻尽数收敛。
“曦,”吉良吉宗柔声说,“我都听你的。”
【你说我们未来会再见,我就一直一直守着你。哪怕不再是这一世的我。】
【如你亲口所说的,如我亲眼所见的,我们未来还会再相遇。即使那时候我已经不叫吉良吉宗,你也不叫安曦,但我知道那是我们。】
吉良吉宗来到案前,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一本账簿,开始推算。
他希望他能留下足够多的财产、足够悠远的名望,让千年后的那个吉良家的孩子在遇到她时,能给她足够优渥的生活。
为此,他不会再寻死觅活,而要在她给予他的健康寿命的每一年每一天努力工作。
……
“号称吉良家历史上最聪明最疯狂的吉良吉宗,为吉良家积累下难以想象的财富,同时让吉良家成为了站在藤原氏身后的隐秘贵族。”
吉良吉广说完,很奇怪为什么儿子突然又问起很久以前他随口提过的事情。“家中还出过许多武士,只不过到你祖父辈的时候,那些金银都被挥霍空了……但仔细想想,一千多年才落魄,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可见当时的吉良吉宗创造了多么辉煌的成就。”
吉良吉影听着,在心中不屑地嗤笑。
再辉煌的成就,也抵挡不过时间的潮流。在漫长地岁月中,不知结局、不知终点地等待有什么意义?
吉良吉广开车来接自己最疼爱的老来子回家,吉良吉影问,他自然知无不言。何况吉影很少有主动和他沟通的时候,现在正是他的青春期,说话更少了。
他儿子只有跟安幸在一块的时候话才多一点。
“本来想一起接上幸的,谁知道她爸妈也开车来了,还要先去一趟天文所,真遗憾。”吉良吉广感叹道,“很久没看见安辰夫妻了,他们工作真忙啊,天体物理学家都这么忙吗?”
吉良吉影转头看向车窗外,想起安幸看到她父亲安辰时瞬间变差的脸色,心情也不是很好。
“吉影,明天圣诞节,有什么想吃的吗?”哪怕没有被回答,吉良吉广还想继续和儿子对话,“爸爸买了很多东西。”
吉良吉影对此兴致缺缺,安幸不在,过节、吃饭、送礼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她在的话,看到烤火鸡的时候,一定会高兴的两眼放光,绿眼睛像宝石一样。把青菜夹到她碗里,她又会像垂耳的猫咪一样沮丧。但随便一点什么又能让她高兴起来,比如桌上的天妇罗,或者让她猜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吉良吉影看着车窗中自己的倒影,了无生趣。突然,远处的一道红色吸引了他的视线。
“等等,在这里停一下车。”吉良吉影说。
吉良吉广立刻照做,靠边停车后才向四周张望:“是这里吗,吉影?嗯?服装店??”
“您不用跟来。”说完,吉良吉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店里的橱窗,正摆着一件圣诞老人的衣服,只不过是裙装。
“快圣诞节了,小帅哥是想买给女朋友吗?”店员笑眯眯地迎上来问。
吉良吉影脸有些发烫,但他没有否定店员的话,毕竟解释太刻意了,嗯,就是这样。
吉良吉影翻看了一下吊牌,纯棉的。“有没有S码?”
“有的有的,您等我一下。另外,我们店还有同款的男士圣诞服,小帅哥要来一套吗?”
吉良吉广在车上忐忑地等了很久,拼命回忆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惹儿子生气的事情、刚才有没有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在连续的否定后,他又想起在吉良吉影很小的时候,他也办过圣诞老人想要逗儿子开心。
只不过吉良吉影早慧,心智也早熟,从来没有信过他,还揪他的胡子。
吉良吉广下巴隐隐作痛,突然车门被快速打开又关上。
“你买了什么?”吉良吉广问,“圣诞礼物吗?给谁的?你不是给幸买过了吗?”他想不出来儿子还会送谁东西了。
吉良吉影没回答,将粉红色的礼盒小心地收好。
既然她明天不过来,那他去找她给她惊喜好了。吉良吉影想。
第35章 被表白后去实验室
海边潮湿的空气刺激着鼻腔, 黑泽阵将风衣拢了拢,踏入一艘摇摇晃晃的船上。
船的内舱中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却衬得旁边的美人熠熠生辉, 黑泽阵对贝尔摩德这副皮囊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觉得和她性格实在对不到一起。
就像此时, 她又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琴酒, 和小兔子一起玩的开不开心?”
黑泽阵坐在她对面,点燃了一根烟, “说任务。”
贝尔摩德嫌弃地往后退了退:“真是的,为什么当着女士的面抽烟,你在学校也这么不尊重人吗?难怪人家小兔子不搭理你。”
黑泽阵猛吸一口后将烟头扣灭在铁皮桌上。
贝尔摩德挑挑眉,稍微有些震惊他的妥协。但时间紧迫, 没有时间再逗弄他了。她递给黑泽阵一沓材料。
“这是组织初步查到的,安幸的家庭背景。”贝尔摩德将不同类型的文件分开, “她的母亲安惠是华夏来交流的天体物理学家, 就职于杜王町附近的S天文台,在那里认识了她父亲服部茂之,他也是个天体物理学家。”
“比较让人在意的是, 当时服部茂之极度迷恋安惠,甚至结婚时还为她改名为安辰,这件事天文台都知道。”
贝尔摩德指了指安辰的档案, 照片中的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老实本分的发型,一看就是扑在研究上的学者, 唯一的亮点就是他碧绿的眼睛了。
照片有些模糊, 他的眼睛内好像还有几层圆圈, 不知是否因为眼镜的折射。
“怪事发生在他们女儿安幸三岁后,安辰开始对妻子施加种种暴力行为。近些年越来越过分,天文台的人经常能看到安惠带着一身伤来上班。”贝尔摩德说。
“她母亲不离婚?”黑泽阵拿起二人的资料仔细端详。
“有同事问过安惠,但她却说自己和丈夫感情很好,安辰在工作时间也没有直接的暴力行为。”贝尔摩德摆摆手,“这就变成了所谓的【家事】,别人都不好插手。可怜小兔子从幼年开始,就在家看着父亲对母亲的暴力了。”
黑泽阵皱紧了眉头。
安惠的资料显示她出身于一个贫苦的家庭,靠着超绝的物理天赋一路考上大学、进入科研领域,现在正做着与丈夫同属一个大项目下的分支。
她为什么要选择容忍丈夫的暴力呢?为了孩子?为了爱情?还是有别的目的?
结合安幸之前难以置信的幸运,另一个更离奇的猜测在黑泽阵脑中成型。“所以,组织把她父母资料拿过来的意思是……”
贝尔摩德察觉到黑泽阵眼神的变化,心中难免佩服这个人对万事的敏感度和悟性。
“组织认为,也许安辰夫妻在安幸身上进行了什么实验。玛奇玛派吉田宽文过来,可能也是在寻找那个实验的秘密。”贝尔摩德拿出一台便携电脑,输入一串密码后,屏幕亮了起来。
“S天文台观测到麦哲伦星云可能在数万年前就发生了不正常的爆炸反应,甚至可能有一部分物质已经流落到了地球。安惠夫妇研究的机密项目正与此相关。”贝尔摩德打开了一个播放视频的页面。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有数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围着一块陨石,记录着什么。
“在格陵兰的约克角,有一个著名的陨石坑。四年前去陨石坑中调查的两名工作人员染上了神秘病毒。其中一个人在死前,手指尖竟然释放出闪电一样的火花。”
黑泽阵的后颈有些发寒,他预感接下来会听到一些超越人类级别的机密。
“研究人员认为,是陨石中封锁着数万年前的【病毒】,而这些病毒在严寒中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至于病毒的作用……”贝尔摩德一字一顿地说,“淘汰绝大部分生命、赋予活下来的人全新的生命能力。”
“【病毒进化】学说由此成立,但很快就被列为联合国的顶级机密计划。当时,安辰夫妻正是日本学者代表团的成员,也许直到现在都还在进行着相关的研究。”
黑泽阵感到手中的纸质文件有千钧重。
贝尔摩德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中闪烁着蛇一样的光芒。
“琴酒,安幸可能就是感染这种【病毒】后活下来的人。组织猜测,也许安辰夫妻在她身上进行着这样的实验,而安幸获得的能力也许就和幸运有关,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未能想象到的能力。接下来,你要在她身边不断制造意外,从简单的、到能威胁她性命的,来验证她的能力。”
黑泽阵头一次想替别人解释什么,比如万一她真的只是在那次意外的幸运,不也有可能吗?
但他知道组织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他也没有替组织盯上的对象辩解的立场,何况是如此可笑的理由。
一阵大浪拍了过来,船身也随之摇晃着,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黑泽阵最终只是拿出刚才点烟的打火机,将所有资料燃烧殆尽。
“我知道了。”
黑泽阵走出了昏暗的船舱,外面的光有些刺眼。一辆黑色的车从面前飞驰而过,车牌号有些眼熟。黑泽阵记得这条路通往S天文台。
“幸,这次修学旅行玩的开心吗?”安惠从副驾驶上侧过身,安幸看到她的额角又缠了纱布。
安幸感觉把眼睛往驾驶座的那个男人身上转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她闷声说:“和大家一起玩挺高兴的。”
安惠像是对女儿的情绪毫不在意,她温柔地对自己的丈夫说:“一会儿我们去天文所拿一些材料再回家,幸也和我们一起下车进去。”
“我可以在车上等。”安幸说。
“不行,你必须去。”一直没发话的安辰突然说,他的声音很低沉,与他温和的研究者外表完全不符。
安幸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以前的经历告诉安幸,反抗没有意义,妈妈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从来不站在她这一边。闹的不愉快后,他又要发狂打人。
车在S天文台乳白色的建筑前停下。安幸不情不愿地下了车,跟着他们走进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天文台的工作人员——虽然临近圣诞假期,但天上的星系又不会放假。同事们看到他们全家还很震惊。
“安博士今天带女儿来啦。”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幸了,姑娘更可爱了。”
安辰全程只是保持着温和的笑,都是安惠和他们打招呼。
但随着他们走得越来越深入天文台内部,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安幸记得几年前她来这里时,父母的工作地点还不是这里。
他们坐着电梯来到很深的地下,安幸都不知道S天文台还有这样的空间,纯白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最终在一扇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大门前,安惠才停下来。
她拿出一张卡在门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大门应声而开。
安幸踏过去的时候,门上的警报器却突然响了起来。
安辰和安惠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安惠打量了安幸一番,将视线锁定到她脸侧的小猫发卡上:“你什么时候多的这个发卡?机器可能把它认作违禁品了。”
那是支仓未起隆给她的重要复活道具!安幸有些担心地想,该不会这个外星制品地球的实验室不认吧?
“朋友送的,不能带进去我就走了。”安幸说。
安惠却没有再追究,在那台机器前操作了一番,警报器就不响了。安幸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新的实验室,幸觉得怎么样?”安惠将女儿带进屋内,在她们身后,足有半米厚的大门缓缓合上。
这间建在地下的实验室很宽阔,空气有些凉,各种昂贵的仪器像小山一样堆在各处。在实验室的正中心有一个通顶的玻璃柜,玻璃柜中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安幸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安惠露出一抹微笑,“幸注意到了这个吗?这是爸爸妈妈非常宝贵的实验品。”
但看起来只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安幸想。
她转过头,打量着实验室别处的构造。这里的一切都冷冰冰的,好像呼吸的温度和质量都要被测量,看看是否符合什么标准。
“幸上高中也有小半年了,妈妈还没问你,有没有想好要考哪个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我想去学雕塑。”安幸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与母亲视线相交,“读哪个大学无所谓,只要不在杜王町就好,我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闯荡……或者问问阿吉想去哪儿。”
安惠的眼神冷了些,“幸的理科明明很好吧,为什么要去学雕塑?”
“也没有多好……都在及格线上而已。”安幸小声说。
安惠走过来,双手将安幸的脸捧起,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幸是故意考低分的吧?妈妈都知道哦。”
安幸想往后退两步,却撞上了安辰,她感觉父亲的身体如此冰冷。
“学天文、物理都好,继承妈妈和我的研究,不是很好吗?”安辰问,藏在眼镜后的碧瞳闪着森寒的光。
安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不、想、学。”
安辰的拳头攥紧,安幸甚至能看到他额角跳动的青筋,眼见着他的双目充血后一拳砸向旁边的桌子。
那桌子竟然就像脆皮蛋壳一样陷了下去,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上,玻璃试管都摔碎了。
安惠赶紧去阻拦他继续破坏,在一片混乱中,安幸看到了其中一个盒子中装着的东西。
是和侑子小姐那天给她的那把箭很像的、未打磨过的石块状的箭。
那边的安辰还在东砸西捶,安惠实在没有办法,当机立断,一把将安幸拉到门口。
“抱歉,幸,妈妈和爸爸谈一谈,可能这两天都不回来了。”安惠喘着气,盘好的黑发凌乱地散开,在安幸开口说话前把她推了出去。
厚厚的大门关上,不仅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连声音都一并隔绝了。
安幸有些茫然地在白色的走廊中站了会儿,才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所以,接下来她要一个人过圣诞节了吗?安幸有些难以置信地想。
即使一个人,也不能亏待自己!
安幸在回去的路上,在百货商场中买了一大堆食材和做甜品的材料。
“虽然阿吉总是劝我别没事下厨房,但铃美说过,做饼干很容易的!”安幸撸起了袖子,“面饼应该就像泥团一样,塑形我可是很在行的!”
一小时后,吉良吉影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第36章 被表白后炸厨房
杉本铃美正在整理这次修学旅行的照片。
有一大部分送到照相馆影印了, 现在手里的都是拍立得速出的照片。
杉本铃美翻到了她给安幸拍的照片。
“为什么每张后面都有吉良前辈啊……”杉本铃美有些烦躁地将所有拍到吉良吉影的照片扔走。
“这张不是、这张不是……啊啊啊啊他怎么都在呀!”杉本铃美崩溃道,一张安幸的单人照都没有!
每一张、每一张!无论是她因为安幸的要求专门拍的二人合影、还是她随机抓拍,吉良吉影都在安幸身侧不远的位置!眼神要么在看安幸、要么顺着她的视线在看什么!
从小就是这样!他们两个是什么连体婴儿吗!
吉良前辈能不能不要再折磨她了, 赶紧表白啊!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还等什么呢!
“铃美,幸酱给你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杉本铃美扔下所有带着那个讨厌金发男的照片, 跑到楼下拿起听筒,“喂, 幸酱,怎么啦?”
“铃美!”听筒的另一侧传来了哭声, “你不是说饼干这种小点心最好做的吗!”
杉本铃美不解地点点头,“是啊,我那天不是把材料和步骤都抄给你了吗?”
安幸想起厨房烤箱内的惨状和打发时满屋飞的奶油,心态快要崩溃。
“我的姜饼小人像是在海边晒足了一百八十天的大酱, ”安幸沉痛地回忆道,“还是晒干裂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