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梅简直恨不得回到半个时辰前,捂住自己那张乱说的嘴,饿个鬼,她不饿了!
在乌梅的坚持不懈下,青蛇终于屈尊降贵的爬动身子,离开浆果森林的地界。
也就是这个事情,让乌梅意识到,为了方便一时瞎说的话,最后都被会报应到她自己身上来。
乌梅老气横秋、颇显沧桑的叹了一口气,开启了继续她日常劝说青蛇的日程。
青蛇很显然不像人类睡一觉只要几个时辰,那天是被乌梅的动作吵醒的,当然乌梅的动作不是很大,只是青蛇对于乌梅离开的气息过于敏感。
乌梅引经据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不管青蛇听不听的懂,反正自己是叭叭一通说,论《论伴侣间距离感的重要性》《论人类的生活习惯》《论人类的交友习惯》……
反正,目的就是让青蛇乖乖去睡觉,不用担心她的出门问题。
最后,被蛇蛇舔了一口的乌梅,终于被准许独自出门了……仅限一个时辰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323:00:20~2024-05-1508:3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梓花岚香20瓶;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5瓶;月熊鼠3瓶;Ghost、50704446、李柠橙2瓶;serene、甜文绝育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走向疯狂是混血的宿命。”蓝汐族长——蓝瑟回道。
自从能独自出门之后,乌梅第一件事自然是处理那天的意外事故,好在有蓝莓留下的羽毛,蓝汐族长愿意她一个机会。
蓝汐族长就是头顶上有一簇红毛的那只蓝鸟。
乌梅便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嘚啵嘚啵说了一通之后,说完,乌梅沧桑的深觉自己的口才在这些天的锻炼下进步不少,总感觉很快,就算哪天修炼不动,跑人间当个说书先生也饿不死了。
而终于和蓝汐族缓和关系的乌梅,也有机会去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比如大师姐的情况。
乌梅倒也没有傻到全盘托出,虽然她自己觉得蓝汐族都很好相处,但毕竟也是不认识的地方,不认识的种族。
但她也没有说谎,蓝莓说的蓝汐族最讨厌谎言,乌梅虽然不知道其中背景和蓝汐族是否真有能看出谎言的能力,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乌梅便挑了能说的说。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乌梅问道。
蓝瑟沉吟一会,啾啾回道:“你是人族,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我记得你们人族有专门的书册记载半妖、半魔等混血情况。”
乌梅倒是记得一些。
半妖是指人和妖生下的孩子,半魔是普通人和魔修生下的孩子,总之所有的混血都可以看称呼顾名思义。
而混血之所以令人诟病,便是因为只有极少数的混血是有着两种血脉的优势,大多数反而是混合了两种血脉的劣势,所以,大部分的混血基本上归途都在魔都。
还有一点,和其他族类生下孩子,好像是所有族群的共同雷点。
简单来说,拿人族举例,就是人和任何其他物种生下来的孩子,在人类眼中都是极其有违人伦的存在,其他种族看混血也是类似的心态,毕竟大家谁也瞧不上谁。
自然也不会有人专门去研究怎么让这些混血过的更好些,怎样去摆脱来自血脉的诅咒。
哦,还有生殖隔离,就是这些混血无法有下一代,等等,乌梅拉回自己跑远的神思。
问混血是因为不能全盘托出,于是大师姐的情况描述起来,还真有点像是半妖控制不了属于妖类那部分的血脉,从而导致人不人、妖不妖。
但问题是大师姐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啊……应该是吧。
乌梅突然不确定起来,毕竟一个普通人,也不能变成蛇吧。
“那有没有那种混了很多血脉的存在。”乌梅想起路上遇到的人,朝着蓝瑟问道。
“很多是指?”
乌梅回道:“比如人、妖、魔、仙血脉都有。”
蓝瑟的黑豆豆眼透露出对乌梅话语感到荒谬的意味。
乌梅尴尬笑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荒谬的想法,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乌梅和蓝瑟挥手告辞,并约定明天的时间过来读故事。
是的,乌梅还在蓝汐族找了一份“工作”,平时读读人类的故事书,辅助一些想要学习人类语言的蓝鸟。
不是所有的蓝鸟都懂人类语言,就像人类大多也不懂妖族的语言。
乌梅回到洞穴。
洞穴里早已经变了摸样,地上铺着一些晒干的苔藓,洞穴深处摆着一根巨大的树干。
青蛇正缠在树枝上,闭眼睡着,直到乌梅走进来,才睁开眼看了乌梅一眼。
乌梅走过去和青蛇蹭了蹭,青蛇才再次闭上眼睡去。
修长的蛇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乌梅到处瞅瞅,确认树干没问题,苔藓没问题,又走了出去。
树干是她从那些倒地的被折断的树里挑出来,晒干之后才拖进洞穴里,给青蛇当爬架。
苔藓也是她晒的,也不知道青蛇在地上爬凉不凉,反正她觉得洞穴里温度要比外面低一些,乌梅便将地面铺些东西,好让青蛇不用直接接触冰凉的石壁。
乌梅将外面在晒的一些苔藓拿回来,坐在洞穴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将苔藓处理成铺地的一片。
缝好最后一片,在洞穴里摆好,乌梅叉腰看着她弄好的“蛇蛇恒温饲养箱”。
接下来干什么呢,乌梅看着洞穴里沉思,青蛇看起来还要睡好久,她又不能和青蛇一样一直睡,怪无聊的,得找点事情做才行。
乌梅想到来时路上有一片湖水,要不,去洗个澡?
虽然净衣诀、除尘诀非常方便,但的确很久没亲身泡过水了。
乌梅在洞口躺下,决定明天从蓝汐族那里回来就去泡个澡。
暖洋洋的日头照在乌梅身上,将自己晒的都有些蓬松的乌梅翻个身,晒晒背面,顺便再去找了些苔藓和藤蔓晒着。
都忘了自己还要睡床了,那石头地面睡的背疼。
第二天,和青蛇打过招呼的乌梅去了浆果森林,给蓝鸟们念完书。
乌梅采了不少蛇莓,一边吃一边朝着湖水边去了。
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来往往的小动物,有的在喝水,有的也泡在水里纳凉。
这片森林,除了浆果森林全是开了灵智的蓝汐族,其他森林的地方还是普通动物占比比较多。
难怪她第一次见蓝莓就感觉很奇怪,蓝汐族应该是有些特殊的地方,生灵要开灵智并不容易,而蓝汐族似乎生来都开了灵智。
乌梅刚在想从哪边下水安全些,毕竟湖水看起来有不少猛兽,结果她刚冒头,她眼前那片地的动物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纷纷跑了。
看起来像是有可怕的东西在后面撵它们一样。
乌梅挠挠脸有些尴尬,也不难猜,应该是青蛇在她身上留了什么做威慑,吓跑了这些还未开灵智的动物们。
既然位置都让出来,不用白不用,乌梅走上前看了看水质,湖水清澈见底,不知名的石头铺在湖底,湖面流转着阳光的彩色。
乌梅当即欢快的脱了鞋,把脚泡在湖水里。
白皙的腿在水里恰意的晃动。
感受完湖水的温度,乌梅站起身,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跳进水里。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乌梅笑着从水里冒出头,抹掉脸上的水珠,闭上眼慵懒的在水面上漂浮起来。
真是太舒服了。
乌梅抬起手,湖水顺着她的动作,分出一缕水流缠绕在她指尖。
时而变成长长的一条,时而变成一片水幕,时而化作一团水球。
乌梅感受着如臂指使的感觉,运用灵力将水化作一只只动物,喝水的鹿,蹦跳的兔子,还有各种窸窸窣窣的小虫子,最后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蛇。
蛇盘坐着,看着乌梅吐着信子。
乌梅收回手,没有灵力支撑的水蛇如一场小雨落了下来。
终于能御水了,御五行算是修仙的基本功课,从练气开始学的,但谁叫乌梅是个半路出家的,所以虽然是筑基,但会的也不多。
在这里正无聊,乌梅便开始感受五行。
虽然没有书,但书只是总结前人经验,让后人能更快的感受五行,并不是没有书就不行,在最开始没有书的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一点点摩挲的。
泡了一会,乌梅爬上岸,用灵力烘干自己,回去的路上顺便摸摸昨天晒的苔藓和树干干透没,没干透就继续晒。
回到山洞,和青蛇打过招呼,乌梅照旧坐在洞穴口,开始感受天地灵气,既然都能御水了,其他的应该也都快了。
比如在洞穴门口种些小灌木,她喜欢的蛇莓、蓝莓浆果。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青蛇终于醒了,而乌梅这几天正准备和蓝汐她们去参加妖族的集会,准备买些东西用。
“你的伤好些了吗。”乌梅问道。
青蛇感受内府,点头回道:“好,一些。”
乌梅便知道青蛇好多了,竟然能这么快的接她的话,当即提议要不要出去逛逛,毕竟青蛇在洞里待了也有一个月。
青蛇自然点头,自然的又把尾巴缠乌梅腰上,准备把某人抱着走。
乌梅咚咚拍青蛇,大喊道:“让我自己走啊,你也太粘人了吧!”
青蛇不乐意的松开尾巴,浅色的兽瞳停留在自己的尾巴尖和乌梅脸上。
乌梅福至心灵的握住青蛇的尾巴尖,提议道:“要不,这样?”
青蛇看起来不太满意,但也勉为其难。
一人一蛇便终于出了洞。
洞外比之之前光秃秃的样子,苍翠不少,一些挂满浆果的灌木整齐的簇拥在洞外两边,像是花园拱门。
青蛇停在灌木前,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气息。
乌梅便在一旁开始介绍其自己的成果。
“这都是我种的哦,这几颗是蛇莓,这几颗是蓝莓,这个小的是草莓,还有覆盆子……”
不同季节不同模样的浆果,丰满灿烂的垂在绿叶间。
“要尝尝吗?”乌梅期待的问道。
青蛇点头。
乌梅便摘下一些看起来最饱满的浆果,捧到青蛇面前。
青蛇歪歪头,伸出信子卷浆果失败,便张开嘴让乌梅丢她嘴里。
尖尖的毒牙被藏在上颚里,只露出一点寒芒,乌梅竟然想到去摸摸,看起来好像象牙的质感哦。
乌梅将浆果放进青蛇嘴里,青蛇合上嘴,似乎没有立刻咽下去。
蛇又没有切牙和磨牙,只能吞,不咽下去是因为不好吃吗,乌梅有些担心,赶紧说道:“不好吃的话就吐掉吧。”
她是想当然了,毕竟人是杂食动物,青蛇又是大师姐变的,她就以为青蛇能吃果子,看来青蛇是食肉动物啊。
青蛇咕咚一下咽下去,吐着信子又张开嘴。
乌梅愣了一下,笑着继续投喂。
和青蛇的体型比起来,这些灌木自然是不够吃的,不过吃了一会之后,青蛇便摇头不吃了,把尾巴尖尖又放在乌梅面前。
乌梅便握住青蛇的尾巴尖尖,再次和青蛇出发。
她们向森林深处走去。
乌梅不知道青蛇的目的地,不过不管目的地在哪,和大师姐一起走便是安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508:35:27~2024-05-1607:2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期八再见、谷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期八再见10瓶;清风逐月2瓶;50704446、李柠橙、serene、Ghost、苍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眼前这片森林幽暗晦涩,四处泛着浓浓的雾气,树木横生的枝条在雾气的掩映下,像是蛰伏的魍魉。
乌梅抬手唤来一阵风,吹散迷雾,露出迷雾后普通的树木景象。
不过一会,雾气又回来了。
青蛇垂下头颅,长长的湿润的信子舔了她一口,被乌梅握在手心的尾巴尖动了动,仿佛在安抚乌梅。
“别、怕。”青蛇说着不太流利的人类语言。
乌梅怔愣,笑着回道:“不怕。”
她们一路走到一颗魁梧的柳树前。
应该是柳树,乌梅还没上过大学,学的也不是园林专业,看树只能从第一印象来。
眼前的树,树身纠结的像银丝卷;树身高到树顶突出浓雾到看不见的地方;柳条发量爆炸,简直像是个蓬蓬头,垂下无数柳条,像帷幕般笼罩这片区域。
青蛇停下爬行,将乌梅笼在身躯里。
手中的尾巴尖尖动了动,乌梅福至心灵的松开手。
青蛇一甩尾巴,无形的风刃肃空这一片天地的柳条。
随着柳条下雨般啪嗒落地,乌梅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很细微,很快止住了,无处不在的浓雾都淡了一些。
青蛇又把自己的尾巴塞进乌梅手里,爬上前。
乌梅看见柳树的树梢挂着许多白里透蓝的果子,那些果子有大有小,外表看起来像蛇果。
青蛇直起身一口吃掉看起来最大、最饱满的那个。
今日放风便结束了,青蛇带着乌梅回到洞穴,像之前那样再次沉睡。
这是睡饿了,出去吃了顿饭吗,乌梅沉默。
不过还好,青蛇熟睡前,乌梅框框摇醒青蛇,和她重新商量出门的时间,很显然,现在出门的一个时辰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乌梅了。
青蛇一如既往的不乐意,但拗不过乌梅,只好吐着信子不太高兴的扭过头,乌梅嘿嘿笑到。
第二日在固定的时间,乌梅去了浆果森林,和蓝瑟闲聊中,顺便说起了昨天的见闻。
蓝瑟感慨的说道:“你师姐真是一条强大的蛇,雾树是蛇族的伴生树,它每十年会结一次果子,那些果子是蛇族特有的洗髓果,吃下去能帮助提早蜕皮,用人类的话也就是提升修为。
因此每次成熟时,蛇族会为了谁吃下最大的那颗果子大打出手,最大的那颗效果最好。
看样子是你师姐找住处时,把其他蛇打服了,没有蛇敢和你师姐抢。”
“……”
这种村头一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而且她们不仅吃果子,还把树削了。
乌梅沉默一会,忍不住问道:“那我师姐把树的枝条削了,不会对树有什么伤害吧。”
“不会啊。”蓝瑟理所当然的回道,“蛇族吃雾树的果子,作为回报会帮雾树清理枝条,雾树的枝条长起来不受控制,自己打理又不方便,也就靠来吃果子的蛇帮她修一下枝条了,毕竟其他生物容易迷失在雾树的迷雾里。”
乌梅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然她要准备着打算着去给树治疗一下了,御木的灵气运转应该是通用的。
和蓝瑟聊完,读书的任务也已经结束,乌梅往浆果森林深处走去,去找蓝莓再次确认一起去妖族市场的时间。
“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蓝莓出声问道。
乌梅点头回道:“浆果嘛,我早就准备好了。”
蓝莓满意的点点头。
妖族市场没有通用货币,还是非常原始的以物换物,浆果森林的特产自然是各种浆果。
到了出发的那天,青蛇一反常态的醒着。
乌梅准备好东西,她没有玲珑袋,因此借用了师姐的梅花簪。
青蛇挂在树梢看着乌梅。
乌梅走过站在青蛇身前,伸出手戳着青蛇,问道:“大师姐,怎么啦?”
青蛇又缩小体型,化成手指般粗细,顺着乌梅不安分的手攀到乌梅肩头,盘在乌梅的脖子上,像一串天然的绿玛瑙项链。
乌梅愣了愣,随后应道:“好哦,那我们就一起去逛街吧。”
刚走近浆果森林,蓝莓的小小身影就从天上落下来。
“乌梅,你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蓝莓刚准备站在乌梅的肩膀上,一个蛇头就乌梅的领子里探出来,冰冷的盯着她,吓的她险些翅膀打滑摔一跤。
乌梅没看见青蛇探出头,但她看见了蓝莓倒退一大步的动作,以及颈间青蛇爬动时,鳞片磨蹭皮肤的触感。
“是我师姐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乌梅伸出手,让蓝莓踩在她手指上。
蓝莓看起来还有点生气,啾鸣道:“但你可没说要带你师姐一起出门,而且……你竟然还真养着她。”
听说只是听说,远不如亲眼见到来的震撼,别说人类了,就是妖族对待完全堕落的半妖,都是倾向于家人正义执行。
毕竟完全堕落的混血会只凭本能行动,免不得哪天闯下大祸,甚至基本再次有意识都是成为魔修之后的事情,与其让家人真的变成野兽,又或者成为嗜血食肉的魔修,还不如给她们解脱。
“我相信大师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乌梅笑着说道,软乎的模样下是难得的偏执。
或许就算不知道剧情,她也还是会这么做。
蓝莓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哼了一声,要不是这青蛇实力太强,她才不会这么担心,乌梅这么弱的修为,青蛇真想干什么,乌梅哪制止的了。
一人一蛇一鸟各怀心思的朝着集市的方向而去。
乌梅看到集市时,顿时怀念起来,好像她小时候和奶奶一起去过的农村集市啊,不同的是眼前这个集市里摆摊的买东西的,来来往往的都是各种动物。
反倒是她这个人类摸样的存在倒显得格格不入,一路走过去,不少动物都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蓝莓站在乌梅的脑袋上,一一瞪回去。
很快,蓝莓寻到她要的东西,是几颗亮晶晶的石头,看着像水晶。
卖东西的是一只穿山甲。
蓝莓跳到穿山甲的摊位上开始砍起价,最后以三袋浆果成交了那几颗水晶。
乌梅不可避免以人类俗气的目光看待这场交易,几小袋浆果换了几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水晶,简直赚翻了。
看完水晶,乌梅和着蓝莓继续逛妖族集市,吃的东西意外的受欢迎,竟然还有蛇卖雾树果子。
另一条蛇在和卖果子的蛇激情砍价。
两蛇的信子吐的簌簌作响。
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听不懂蛇语,但不妨碍乌梅好奇的看了好一会,看到两蛇似乎谈不拢,瞪着气愤的眼睛转头发现了她这个看热闹的人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不等乌梅做什么动作,两蛇仿佛感受到什么,吓的转头就飞快的爬走了。
乌梅抬手,一下就摸到脖间探出来的蛇脑袋,青蛇缠了下她的手指,又盘回去了。
“师姐,我可以处理的,你好好休息吧。”乌梅出声道。
青蛇没应声。
乌梅逛了好一会,终于遇到想买的了,是一套鲜艳颜色的布,看起来繁复又美丽,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新衣服穿了!买了!
至于做衣服这件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花蜘蛛眨着八对复眼,瞅了乌梅一会,突然出声道:“你不是那个把我房子踩踏的人类吗。”
乌梅傻眼,她什么时候踩过蜘蛛精的房子,等等,她醒来第一天去找大师姐的时候,好像是踩过一个洞,然后被一只花蜘蛛突脸,吓的她满森林乱串。
不会这么巧吧,她还以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蜘蛛。
不过既然是她的错,乌梅也没有狡辩,和蜘蛛精商量赔偿的事情,赔了一袋子浆果。
蓝莓刚开始还紧张了一下,看乌梅处理好,便也自己看其他的摊子去了,她对衣服可不敢兴趣。
乌梅赔偿完,也能继续看布了,乌梅正拿布往身上比呢,青蛇不知为什么又醒过来,啪啪的拍乌梅的肩膀。
“怎么了。”乌梅忙问道。
青蛇爬到乌梅头上,尾巴尖扫过梅花簪,几套素色的衣服落在乌梅手里,是大师姐的衣服。
乌梅有时候真怀疑青蛇薛定谔的记忆,修为、能力都能会用,就是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人类名无宗大师姐的身份。
将衣服塞回梅花簪,乌梅拿下青蛇,好声好气的商量道:“那些衣服是大师姐你的,给我穿了,到时候师姐你醒来,你穿什么呀。”
而且这种穿过的衣服,带着对方气息的衣服,就这么贴身穿着,总无端有种缱绻旖旎的感觉,她和大师姐的关系,她对大师姐的心思,都不太适合这么做。
青蛇气的张开嘴在乌梅指尖咬了一口,留下两个浅浅的牙齿印,像小狗磨牙一样。
蜘蛛精看了一通,八对复眼一齐翻了个白眼,出声道:“你们两都是从人类世界来的吗,这布是我的丝织的,肯定有我的气息,你让那蛇把气息覆盖一下不就好了,真当大家口味都那么重,想找个人类当伴侣吗。”
乌梅当即尴尬的险些抠出一个宫殿。
买完东西,乌梅找到蓝莓,一人一鸟又逛了会,便回去了。
回到住处,乌梅买来的那些布暂且先给青蛇当窝了,等什么时候气息覆盖,再什么时候给乌梅。
日子又回到之前的平淡如水。
青蛇沉眠,乌梅去浆果森林教书,其余的时间练五行。
直到一天乌梅回来,没有看见那双睁开的迎接她的浅色眼眸。
树干上铺着她买回来的花布,上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东西,乌梅走上前。
是蛇蜕。
蛇在蜕皮时是最脆弱的。
乌梅一瞬间痛恨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大师姐要蜕皮了,明明她从蓝瑟那里得知过雾树果能帮助蛇蜕皮。
除了变成青蛇这件事,一路走来,大师姐从来没有过这样突然离开。
乌梅当下焦急,只觉得大师姐又出什么事情了。
然而急也没用,乌梅赶紧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用灵力去感知信息。
——在湖边。
乌梅稍稍放心,大师姐没有隐藏踪迹,让她瞬间就感知到了,说明大师姐应该没出什么事情。
确定方向,乌梅便赶忙跑了过去。
湖边有一些石台,乌梅在湖里游泳时,还把这些石头当过跳台。
青蛇又变成之前的大小了,足有人腰粗的蛇躯蜿蜒过其中一块石头。
乌梅没有丝毫犹豫的绕过石头
“大师姐,你在这里——”
乌梅才冒出头,看清石头后的场景,说话声戛然而止。
女人正对着湖水梳理自己的长发,墨色长发掩映半边雪白的肩背,腰背处丛生几片青色的鳞片,徒生几分色气。
听到声音,伴随着蛇躯扭动时磨蹭地面的声音,女人转过身来。
乌梅太过震惊都忘记捂眼睛,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不该看的,却第一眼看到熟悉的眼神。
大师姐抬手,从乌梅发间的梅花簪里取出一件衣服,给自己披上,才轻声唤道。
“师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607:26:18~2024-05-1708:5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lia5瓶;哈哈哈我吐了2瓶;Ghost、李柠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在吃下雾树果后,颜折脑中清晰的交错着两道人生。
一面是她作为人,从人间一步步走到宗门,拜入师尊门下,又在师尊飞升后,一步步走回人间,寻找她的“机缘”。
一面是她作为青蛇,生来便无母无父,她们这一族似乎没有养育后代的习惯,她自己在林间摸爬滚打百来年,好不容易化形,却被意外抓去魔都。
两道毫无关联的人生,却都在后半段插入一个同样的身影。
女孩为作为仙身的她,信她仰她,虽是无意,却也了结她分身的心愿。
为妖身的她,虽是共谋,却也真切帮她助她,离开东陵城囚阁。
为青蛇的她……更是毫无谋私,照料她,看顾她,不惧怕她丑陋的血脉。
银装素裹的雪山识海,颜折蛇尾摇曳,穿过冰封万里的荒芜。
风雪呼啸,凌冽的冷风重塑她的神魂。
直至某一刻,颜折感受到自己的视野变了,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人蛇两半的丑陋身形。
妖身终是平息她的不甘,与她融为一体,血脉上带来的罪恶情绪却仍在她灵魂深处震颤不休。
她干了什么。
她对乌梅干了什么。
蛇尾缠着柔软肌肤的触感浮现。
颜折心神俱颤,惶惶待在识海,手指抓着半身蛇尾,想要再次分开妖身,重新度化,却难以维持,与渡枉两败俱伤的识海还未完全恢复。
她垂下淡色的眸子,第一次那般情绪激烈的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蛇身。
师妹信赖她、仰慕她,她便是仗着妖身竟对师妹有这种龌龊心思吗。
识海的冰川震动,雪山摇晃似要发生雪崩。
颜折狼狈的颓倒在地,蛇尾扭曲在雪地迤逦远去,对她而言,恶心而又诡异。
至少,让她在师妹面前是个师姐模样吧。
颜折奋力运转灵力,却仍无法摆脱半身蛇躯的身体,她难耐的握紧拳头,目光落在这旷远的雪地里,便连一丝目光都不想再放在自己的蛇尾上。
她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全变回人身。
退出识海,颜折睁开眼,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洞穴,熟悉是以青蛇的眼睛看过过无数次,陌生是以颜折的眼睛还是第一次。
打磨光滑到没有一丝突兀、倒*刺的树干,挂在树干上的各色花布,洞穴地面铺满隔绝冰凉山石的苔藓地铺。
颜折不受控制的抬手抚摸过树干突出的树枝,想象着乌梅做这些时的样子。
她这师妹实在是太心善多情,便是遇到师姐变成蛇妖这般荒唐事,也没想着除妖卫道,更不惧混血的名声仍照顾着她。
突然,树枝挂住她的手指。
不、不是手指,是——
蛇蜕。
颜折面无表情的收回手,那一瞬间,她竟感觉自己的触摸是在弄脏这些东西。
她扯下蛇蜕,朝着洞外行去,蛇鳞发出沙沙的声响。
颜折恍然自己并未完全收复妖身,否则如何这般迷茫,控制不住自己。
偏巧洞外天色正好,明亮的日光带着美景扑入她的眼中。
颜折沐浴着和煦的日光,缓下动作,看着眼前的浆果花园。
乌梅种时随心意,并未刻意排布分类,因而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各种浆果累累的挂在枝叶间,浆果饱满漂亮,枝叶翠绿璀璨,似画一般。
独属于乌梅的温和灵力气息围绕着这一切。
颜折轻抚过绿色的叶片,不知是在触摸植物,还是在触摸那丝熟悉的灵力。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只知道自己需要暂时离开。
看见湖水的那一刻,颜折停顿片刻,惊觉刚蜕皮的自己实在黏腻。
湖水倒映着她如今的模样,除了半身蛇尾,上身属于的人类的部分也零碎覆盖着鳞片,明明已是人类的脸,却仍然是兽瞳,面颊散落几片青色的蛇鳞。
她在湖边待了很久,很久身后突然响起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大师姐,你……”
颜折梳理长发的手停住,在离开和转身之间,她终究选择了后者,她不爱逃避,厌恶也好,不理解也罢,她惯来面对。
“师妹。”她转身回应道。
乌梅呆愣愣的看着,好一会才惊喜回道:“大师姐,你回来啦!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像是全然没有意识到她的师姐现在看起来有些奇怪。
颜折才发现自己抚衣襟的手不知何时攥紧,她松开,像往日一般温和的回道:“好多了,这些时日,多谢师妹照顾。”
乌梅连忙摇头,说道:“我没做什么,就连雾树果都是大师姐自己找的呢。”
颜折没有再说什么,蛇躯让她站立时,比人的身量还要高上些许,她眉目微垂看着乌梅,散落的发丝垂在脸颊,无端生出一丝寂寥落寞。
是一副难得脆弱摸样。
美人的脆弱最是撩人,乌梅微微仰头,一时觉得自己的心因为大师姐的模样在狂跳,一时因为大师姐的神态被攥紧恍若窒息。
极少有人能全然接受自己混杂的血脉,那意味着接受自己终有一日会变得混沌丑陋,越是清风朗月的人越是难以接受自己化为野兽的一面。
“师姐,我们去做伞吧。”乌梅忍不住出声,手指紧张的缠着衣角,却固执的说道,“蓝莓说再过一段时间,森林就要进入雨季了,她们正在加固窝呢,我想着,虽然我们不需要伞,但在雨中打伞也算个意趣。”
谁没有对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月光有过龌龊心思,想她遇到困难,好让自己有机会去帮她,从此在她心底留下一点或深或浅印象。
然而,乌梅发现,真当那个人露出脆弱的模样,她却难受的紧。
她的师姐,她光风霁月的幻想,便是连一丝一毫尘埃都不该沾染。
“师姐。”乌梅揪住颜折的袖角,“我想要一把伞。”
颜折看向她残留着青色鳞片的手边,另一只带着蓝色珠串手,应道:“好。”
“只是,不知师妹是否有空听我说些话。”
乌梅当然点头,不假思索的问道:“师姐要说什么?”
“有些长的话,师妹要先坐着吗?”颜折回道。
乌梅左右看了看,也只有大师姐旁边的位置好坐,颜折适时的挪开一点位置,乌梅当即毫不犹豫的坐了过去,倚着蜿蜒的蛇尾。
颜折微微一顿,才开始说道:“师妹在宗门应该有所听闻,大家猜我的心法,是同已经飞升的藏锋仙尊一般的无情道心法。”
意识到颜折要说什么的乌梅连忙抬头,看着颜折急急出声道:“大师姐,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也不会猜的。”
颜折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乌梅的脑袋,沦落到这片地界,乌梅都不梳双发髻了,只用梅花簪简单的挽住头发。
到底是她没照顾好乌梅。
“我知道师妹风恬月朗,只是我想说,我觉得师妹对这一切该有知情权,是我该说。”颜折说的认真。
乌梅便也认真点头,郑重其事的看着颜折。
颜折在那目光下微微侧头,才再次说道:“其实不然,我修的是一名叫百面千身的心法,是师尊特为我寻来只在遗迹中出现过的心法,当世并无她人修行,却是我唯一的路。
“只因寻常心法我无法修炼,无法修炼的原因,师妹应当也能想到。”颜折看向自己的蛇尾,平静的目光下掩藏着深色,“混血中有一部分,便是因血脉混杂无法修炼,我便是如此。
不同于寻常混血,我的血脉里混杂了人、仙、魔、妖四族的,经脉紊乱,寻常人类修者的心法无法修炼,妖族的心法又因我是人身难以适用,魔脉的疯狂,仙脉的淡漠使我的神魂不如常人平稳,容易陷入无端的幻境。
师尊曾为我卜算,终为我寻来百面千身,于万千疯狂的归途中寻了一条我自己能选择的道途,师尊于我,恩重如山。”
颜折说着,反而安抚的看了乌梅一眼,继而说道:“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怕师妹疑惑我为何修百面千身心法,这才随意说些前尘往事。
百面千身便是唯一可以剔选血脉的心法,于是,入道那日,我成为只余仙脉的名无宗修者,却也多了许多分身,心法不止剔血脉,也剔七情六欲、贪痴慎,我修此道便是以此身度化分身,体味千百人生,修的清静无为。”
说到这,颜折轻笑一声:“这般多分身,少不得几个天资聪颖的,收回本体又且全然融合修为,我这本体的修为自然也是一日千里,机缘难以衡量。”
颜折说的轻松,乌梅却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修行向来是机缘与危险并行,大师姐能修行的那么快,这心法又正巧能解决大师姐的血脉的问题,不可能毫无副作用。
比如……大师姐不受控制的伤。
聊都聊到这,乌梅便也问道:“师姐,那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渡枉魔尊、贺柘世子、石颜儿,甚至那个被杀的蛇妖都是你的分身吗。”
“……是。”颜折沉默了一会回道,“都是我,她们之中或对你多有冒犯,实在抱歉,师妹若要责难,我绝不多言。”
乌梅连连摇头,反而自己心虚起来,她和贺柘镜妖中的几年,还有渡枉那个魔头……呃,现在不算魔头了,是大师姐魔身,虽然但是,也有些接触。
更别说大师姐是青蛇的时候了。
好在不等乌梅乱想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大师姐先行起身。
乌梅仰头看去,大师姐朝她伸出手。
“师妹不是说想要一把伞吗。”
“要!”
“师妹想要什么样的伞。”
“白色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708:54:55~2024-05-1820:2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笑菠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ろ~白10瓶;李柠橙3瓶;Ghost、孤海泛舟、serene、70334910、江山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颜折真亲手给乌梅做了一把伞。
就连做伞的材料,也是颜折带着乌梅从各处森林里取来的。
白竹森林取的竹子,彩虹森林取的蚕丝,沼泽森林采的树油。
一开始,乌梅还疑惑,为什么她自己出门总是碰到妖族,而和大师姐出门几乎没碰到过几只妖族。
直到大师姐走开一点,乌梅便被小妖拿石头砸了头。
小妖大喊着:“带着你的怪物走远点!”
乌梅才知道和大师姐出门不是遇不到妖族,而是妖族大多躲起来,明明妖族自己也有着人、妖两种形态,他们却仍厌恶着有着蛇尾的大师姐。
大师姐回来后,乌梅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采完材料的大师姐回去。
沼泽深处,几只牛蛙呱呱乱鸣,若是乌梅在,就会发现其中一只正是丢她石头的那只。
像个发面馒头一样的体型,足有乌梅脸大,其他几只也是不遑多让。
那只牛蛙鸣叫的手舞足蹈,模拟着丢石头的动作,鼓起颊边的颊囊,一副得意的模样。
其他几只牛蛙顿时也是上蹦下跳的应和起来。
呱呱声连绵一片。
突然,他们似感知到什么,仓皇跳起想要远离原地。
霜雪如蛇线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蔓延而来,刹那间将整片沼泽冰封,几只牛蛙更是变成雕塑,被封在冰块里,眼睛徒劳的转着圈看着四周。
“师姐,你来过妖界?”
颜折被乌梅好奇的询问唤回神志,她在心底叹息一声,凡人常说相由心生,虽是俗语,却也有些道理,她半人半蛇的模样,便也从某种方便说明了她仍未完全压制妖脉。
若不是回神的快,那几只小妖怕是不止冻上那么简单,如今浅浅的一层冰,至多不过一周,也算小惩大诫,颜折便没有刻意去解封。
乌梅问完,等着大师姐回答,大师姐看起来也太轻车熟路了,简直比她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还要熟悉东曦森林的样子。
“来过几次。”颜折转头回答着乌梅的问题。
“师姐来妖界干什么。”乌梅当下起了兴趣,她竟然不记得大师姐来过妖界。
颜折平静的回道:“寻分身。”
“都找到了吗?”
“还差最后一位分身。”
最后一个?乌梅脑中冒出某个被砍头的大蛇,不会吧,那这个分身怎么办。
“那道未度化的分身,会再次入轮回,不用担心。”看着乌梅纠结的模样,颜折反倒先解释道。
乌梅点头,涉及心法具体运转,她也不方便再问了,便又说起其他的。
她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
两人回了住处,说要做伞,颜折却先向乌梅讨要手珠。
乌梅不假思索的摘下递给颜折。
颜折从乌梅还回的梅花簪里取了根白绳,不认识的石头,闪着光的一团胶状体。
“这是蛟筋,星石,和地髓。”看着乌梅不解的模样,颜折一一介绍过,然后说道,“你的玲珑袋被魔身拿了,妖族不常用这些空间法器,想来寻不到好的予师妹。”
所以,大师姐的意思是,要亲手做一个新的给她吗!
乌梅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盯着大师姐动作。
颜折将材料炼为空间的动作,像是一场穿针绣花的艺术,炼完后将手珠的珠子拆下,将之一起融合,一串新手珠就好了。
嗯,从外表上看,和之前的手珠不说一模一样,反正没什么差别,绳子都是白色的。
“试试。”颜折递给乌梅。
乌梅接过,在火里烤来烤去那么久,手珠竟然还是凉的,感受了一下,竟比她之前的玲珑袋的空间还要大。
“谢谢师姐!师姐你也太厉害了,感觉你什么都会做。”乌梅忍不住说道。
颜折摇头,回道:“比不得器峰长老。”
忙完其他的,终于开始做伞了。
号竹、做骨架、装伞竿和机关、络伞边、糊伞面、上油。
因为没用仙法辅助,风干和反复上油的过程耗费了一些时间。
于是,伞做好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开始下下来。
乌梅迫不及待举着新做的伞,便跑进雨中,透过伞檐看愈加清翠的森林。
【要是能好起来,我肯定在房间里一分钟也待不住,我要到处跑、到处看,和你一样,去看好多特别的景色。】女孩的话语满是向往。
【如果你能来,我会带你看你想看的一切。】颜折认真回道。
女孩笑起来,玩笑般回道。
【必须的,要是能去你的世界,你要是尽不到地主之谊,我肯定要闹的。】
【颜折……】
“师姐!”
记忆里外,相似的两道声音一同喊起,颜折抬头,乌梅正举着伞在洞穴前,伞微微倾向她,邀请道:“师姐,你不来玩吗?”
一场春雨而已,在她的世界落了九百八十三年的常见春雨,在这一刻却显出不一样的色彩来。
但颜折终究没有走到乌梅的伞下,她另拿了一把伞,陪乌梅在春雨浸润的森林里走过。
雨季来后,乌梅也不用去浆果森林了,蓝鸟们保持着鸟的秉性,并不太喜欢被打湿羽毛,因而雨季的时候几乎不出门。
而师姐,要离开了。
倒也不是走远的那种,还是就在附近,乌梅倒也理解,之前是蛇的时候,大师姐不认识她,她也更像把大师姐当一只可爱的大蛇,现在是两个人,私人空间还是要有的。
不过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啊,连房子都会建,还贴心的问乌梅要不要一个新住处。
乌梅拒绝了,她的洞穴也花了不少心思,现在住着也挺舒服的,尤其是在大师姐的加持下,洞穴里贴了些照明、保持风动的符箓。
简直和她在现代社会的智能房间也差不多了,除了没有电子产品,不过,她在医院本来也就玩不了手机,这个倒也无所谓。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练练五行,出门散散步,不同的是,洞穴里没有一个随时都会抬头看她的青蛇了。
不过,也没有差别啦,乌梅现在也可以去敲大师姐的门,尤其是自从大师姐知道乌梅在练五行后,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尽到师长的责任。
第一天,大师姐让乌梅用雨水演示一下。
看完乌梅的演示,大师姐沉默了一会,乌梅心虚的收起手。
随后,大师姐便带着乌梅来到湖边。
在大师姐的示意下,乌梅走上前将手放在湖水里,再次演示。
水随心动,一片不小的水面旋转起来。
尽力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水平,乌梅眨巴着眼睛望向颜折。
颜折认真的看完水面,说道:“灵气控水,御水的入门感知篇。”
入门,乌梅一下子颓下来,虽然知道和师姐比算不了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也算勉勉强强呢,她可是没书自学的,没想到在御水上才入门啊,可恶!
颜折却轻声唤道:“小师妹。”
乌梅抬起头。
看见颜折向她伸出手,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乌梅愣了一下,才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到大师姐的手中。
颜折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手再次放入水中。
灵力像是无形的第三只手,乌梅用灵力控水时,便像将水塞进不同形状的灵力容器中,水在她的手中就只是水而已。
而当颜折引着她碰到水的时候,她感受自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又或者多了一副感知器官。
游鱼游动时带起的水波,水生植物拂过水的弧度。
一切仿佛就在她身边发生,游鱼的尾巴滑过的是她的手心,湖底的水草是在她眼前摇曳。
乌梅没忍住碰了一下水草,湖底的水草竟然真的被水流轻触一般扭动一下,她惊喜的转头看向颜折。
这种感觉好奇特。
是她在触碰,但又是水在触碰,是化作水的她,还是化作她的水。
“灵气生于五行,练气篇第一篇感知天地灵气的一章便是感知五行,道说……”,颜折细细讲来修炼的入门篇章。
别说是颜折这个修为的修者,要是让史渺渺知道乌梅一个筑基连五行都御的乱七八糟,都少不得说一通。
颜折却没有问乌梅为什么连基础知识都不会,只是平静的为她讲解。
乌梅清醒的沉溺于这种强大的温柔,她知道大师姐对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这种温柔怎么不让人心动。
“师妹,你要自己再试一下吗。”颜折收回手问道。
乌梅的视线顺着颜折收回的手跑了一会,听到颜折的问题慌乱的点头看向水面。
咳,乌梅赶紧回忆刚才大师姐讲的,还好没跑神的太厉害。
先感受水的存在。
乌梅伸手拨弄了一会水,感觉和自己之前瞎捣鼓也没区别。
颜折安慰道:“不急,修道并非一朝一夕。”
乌梅连连点头,顺着台阶麻利的走下来。
接下来几天,乌梅就自己窝在湖边,回想着当时的对水的感觉,想不明白的地方就跑去问颜折,得到答案再跑回湖边。
有时,颜折也会陪着乌梅一起在湖边,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在木房子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梅的错觉,她感觉师姐身上又多了之前变成大蛇时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等到乌梅能自己看清水下时,大师姐便也和她说要闭关的事。
乌梅当然连连点头,并保证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好好修炼。
大师姐便安心睡觉,哦不,闭关去了。
乌梅看着树干爬架上的手臂粗的青蛇,大师姐又变成蛇蛇的模样了。
瞅了一会,怕打扰大师姐,乌梅结束日常一行的探望,动作轻巧的出了门,继续她的修炼日常。
炼烦了,就对着水面乱打王八拳,被人穿书都是主角,她的主角光环呢,可恶啊!
修为莫名其妙提升不了就算了,为什么五行都这么艰难啊。
乌梅打着伞,蹲在湖边,手指在湖面上画圈圈。
湖面泛起涟漪,一阵阵远去,又和雨水滴落出的涟漪汇合,小一点的涟漪被大一点的涟漪裹挟,滑向另一些涟漪。
鱼在水下游动,冒出水面吐泡泡。
水草……乌梅突然看向自己的手,就是这个感觉,她好像感受到水了。
在大雨磅礴到仿佛没有天地之分时,她就像一条在水中的游鱼,如感受到空气一般意外感受到水了。
乌梅收了伞,想去找人报喜。
可大师姐在闭关,这么大的雨,蓝莓肯定也不想被打扰。
在雨里站了一会,乌梅踢踢踏踏慢悠悠的走回去。
今天算是提早下课了,明天再来巩固一下作业。
大雨下着下着又变成了小雨。
乌梅的脚步突然停住,下一秒急急跑向木屋。
木屋的门大开着,本该安静躺在树干爬架上睡觉的青蛇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的青色鳞片。
一副凶案现场的模样。
乌梅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瞬,她仓皇四处望去,然而雨冲刷了所有痕迹。
她赶忙感知,却无法像之前那次一样轻易的感知到大师姐。
是大师姐屏蔽了她,还是……
乌梅跑着,逐渐被雨淋湿,用来隔绝雨水的细微灵力也被用在其他感官上。
终于,乌梅听到一些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极其微小的摩挲声。
是蛇鳞滑过枝叶的声音。
乌梅眼前一亮,她跑起来,在大雨的森林里拨开挡路的植物。
纵横交错的草叶里,似乎伏着一道人影,密叶遮住她的身体,一截染着污泥的脚踝露在低矮的蕨外,苍白的肌肤上依稀覆盖着未褪尽的青色鳞片。
耳畔传来极低的一声呻吟,痛苦而压抑,暗哑又自弃。
乌梅被那声音惊的顿住一瞬,她想要再靠近时。
一道仿佛被扒皮抽骨、无处可逃的声音响起。
“别靠近我。”
“别看我。”
颜折徒劳的闭上眼,仿佛说完的那一句是她最后的力气。
她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虚张声势的嘶吼着,却阻挡不了跌入泥潭的可怜模样。
脚步声还是传来,颜折难耐的遮住脸,为什么这一刻却反而不变成蛇离开。
然而两步外,那脚步声停了,头顶的雨似乎也停了。
颜折睁开眼,乌梅背对着她,举着伞,带着鼻音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不看,师姐,你别怕。”
她曾以为春日已去,却不知仍在深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820:25:15~2024-05-2218:0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困20瓶;星期八再见8瓶;星轨不可偏离5瓶;李柠橙、Ghost、千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又是雨天,颜折记得很清楚,因为乌雪生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她的识海。
足有一周。
和往日几乎日夜待在她的识海相比,这实在是很久的一个时间。
她坐在落雨的无悔崖,不知疲倦的练着御水之术。
雨水沾湿她的每一寸衣衫,每一缕发丝。
然而仍凭她靠努力将御五行练得炉火纯青,修为仍因血脉不得寸进。
“咳咳。”随着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识海里。
颜折想转过身去,却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急,便佯装镇定的待在原处,只出声道:“你回来了。”
那身影先是装模作样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才叉腰哈哈笑道:“我乌三娘又回来了。”
只是一句话,原本寂静的识海里顿时热闹起来。
除了风声雨声,又多了一人间或不停地咳嗽声,窸窸窣窣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声响。
颜折却觉得自己的心静下来了。
那时的她自是无法清晰的说出来这种对方在便心安的感觉,只是想着,无论真假,无论心魔,有她在便好。
女孩在颜折身旁坐下,无奈的说道:“你非得这么练仙法吗,懒得隔开雨水,也打个伞吧,湿漉漉的。”
当然,说归说,女孩自己在识海里塑了一把伞,遮住两人头顶淅淅沥沥的雨水。
硬要说,其实有点掩耳盗铃,毕竟这里只是识海,在外界,颜折的身体还是在淋雨,身边也没有一个打伞的身影。
不过,谁也没在意这一点,两人就静静地坐着,颜折练习仙法,乌雪生就看颜折练习。
乌雪生不总是话多,颜折也不总是沉默。
“师尊为我寻着一个心法,一个我能修炼的心法。”颜折出声道。
乌雪生顿了一会,才缓缓回道:“那不挺好吗。”
手中的灵气断了一瞬,原本浑圆的水球变了形,落到地上,碎成一片水洼。
颜折收回手,不想握成拳的手杵着太明显。
她对乌雪生实在太过相熟,只一句话,她听出了乌雪生话语下的心虚。
她便明白了。
乌雪生知道,乌雪生什么都知道,知道师尊寻来的是百面千身心法,知道她如若修炼此法,会忘记前尘七情六欲,会忘记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句那不挺好。
好像……一点在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会忘记她。
人总是容易在负面情绪时翻旧账,哪怕是颜折也不例外,她霎时想起过去乌雪生曾说过的那些谎话。
连日来的担忧、害怕,怀疑对方不会再来找自己的惶恐,连着今日种种,一并化作怒火,倾泻而出。
“乌雪生!我不是你无聊时的消遣,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去干什么,哪怕、哪怕不再回来,也和我说一声。
我不想对你而言我全无保留,而我对你全然不知。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乌雪生,如果对你来说,我忘记你这件事,那么不重要,请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我的识海了……”
颜折看着乌雪生,看着那道虚幻的影子,她不知道乌雪生到底是什么模样,不知道乌雪生到底来自哪里,更不知道乌雪生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就消失。
她还想说什么,但太多了……于是,颜折喘着粗气,侧过头去,不想乌雪生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一种狼狈的、落了下风,想要求对方心疼的模样。
她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乌雪生的。
然而,当她逐渐平静,随之而来,便是沉重的沉默。
颜折心下一空,不受控制的攥紧手。
她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真的想要乌雪生走。
她只是,她只是……
太在乎了。
在乎到甚至怨恨乌雪生为什么不能像她在乎她一样在乎自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颜折感到自己在发抖。
那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自我厌恶与羞耻,一种诧然直视自己卑劣、不够宽和的灵魂深处的不知所措。
她仿佛一步踏出悬崖,想要干脆跨过去,发疯撕碎一切,去身后的人对峙,想要说你如果不能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我就……也不把你当做我的第一了。
但她又懦弱害怕,知道自己接受不了身后人鄙夷远离的一幕。
于是,她只能一面仓皇的披紧身上的人皮,想要伪装一些体面,一面又阴暗的希冀,有人即便看透她的黑暗,也愿意接纳她。
颜折看着自己颤动的手,突然无声的笑起来,至少这是在识海,她还是人的模样,若是在现世相遇,不论她如何克制,如何掩藏,她身上属于蛇妖的部分总会将她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遗。
于是,乌雪生就会看见一个可怕的怪物可怜又可恨的发泄着她可厌的情绪。
“我——”累了。
“我生病了。”
颜折的话被打断。
头顶淅淅沥沥的雨又被遮住——是乌雪生也站起身,打着伞靠近她。
雨在两人周身之外,随着乌雪生的话滴滴答答的落下。
“一种……治不好的病,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你描述我的病,毕竟我对你的世界了解也只来自那短短的一本书。
几十万字对于看故事的人来说可能很长,但对于一整个世界来说,它还远远不够一个人去了解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不死的癌症”的说法,有没有大疱表皮松解症的说法。
所以,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也……不想说,这个病很疼,疼到我不想去想在医院的事情。
我没有去和其她人玩忘记你,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对不起,我以前没有交过朋友,第一次遇见你,第一次到你的识海,我太激动了,说了好多天马行空的话,没想到你都当了真,虽然后来你说不在意,但我好像没有认真和你道过一次歉。
对不起。”
颜折想过很多,想乌雪生是她的心魔,所以她勘破一点心绪就不再出现;想乌雪生是天纵之资的仙门弟子,有她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又或者天材地宝化灵,发现她半妖的残缺神魂灵体的真面目离开了。
虽然冷静下知道自己是无端揣测,却独独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
她有太多想问的,想说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先道歉。
“对不起。”,颜折转过身,看着乌雪生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些,然而不管我知不知道,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竟然让愤怒控制了我的情绪,对不起。”
眼前执着伞的虚影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乌雪生的笑声。
“颜折,你说话好像个老太太,哈哈哈。”
顿时什么严肃的气氛,沉重的心情,都被乌雪生笑声带来的羞赧冲淡了。
“是你太轻浮了!”颜折试图绷着脸止住热意,然而脸红是人类无法控制的“语言”,乌雪生笑的更开心了。
颜折忍不住扭过身去,乌雪生靠近,颜折再扭开,乌雪生再靠近,颜折面无表情的看回去。
乌雪生双手举高表示投降。
两人互相看着。
没有了声响,显得又有些寂静起来。
乌雪生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挑起没说完的话题,“对,我的确知道百面千身心法,但我不是不在意你,颜折,只是,活着才是重要的不是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我们两个世界的人都能相遇,这个世界多么神奇,只要活着,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发生那一天。
活着才是一切发生的前提,无论如何,不管多么痛苦,我希望你活着,颜折,就像希望我自己活着一样。”
“而且——”,乌雪生故作深沉的叹气一声,“你不修炼的话,到时候你师尊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师尊可只有你一个弟子,你忍心你师尊没人养老送终吗。”
“师尊不会老。”,颜折顺着乌雪生的话回道,“就算送,也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
乌雪*生面无表情的看向颜折,抱怨道:“你可真会聊天。”
她们都知道,颜折如果不修炼心法,不是普通的会与凡人一样只有百年寿命,而是可能不会以人的模样死去。
越长大,颜折体内的血脉就越不稳定。
总有一天,她会控制不了妖脉,长着鳞片或蛇尾,不再是人类的模样,又或者控制不了魔脉,变成嗜血可怖的魔修。
她看似有选择,实则并没有。
“但不管如何,只要我还在,不管你是什么样子,这个伞我肯定给你打,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乌雪生举着伞的手不老实的晃了晃。
却在下一秒,雨停云散,阳光照了下来。
“哇,出太阳了。”
乌雪生立刻放下伞,张开双臂,仰头沐浴在灿烂的暖阳里。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颜折。”
颜折却忍不住在乌雪生看过来时,微微垂眼。
仿佛一只蝴蝶轻巧的落入她的胸膛,在她心间缓慢的振翅,掀起剧烈的心跳。
雨声在耳畔清晰的响起,颜折缓缓睁开眼。
天地纤毫毕露的尽收眼底,她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又进了一步。
冥冥中,似听到一声来自天外的钟声。
颜折站起身。
不远处,乌梅正笨拙的封闭着自己五感。
乌梅和乌雪生真的很像。
像到她总疑心故人轮回转世,却别无她法去探查,除非让乌梅再次死生一线。
不过……颜折垂下眼,她要知道故人如今身在何处做什么。
颜折终于意识到,她的所思所想,不同以往,杂念四起。
因为乌梅,更因为乌雪生。
以百面千身心法筑基那天起,她的确“忘了”乌雪生。
如今徒有记忆,却无感情。
她记得自己为什么入道,记得曾经的自己留下的二十年书。
活着,找她。
但以她现在的模样去找乌雪生,不过故人见面不相识。
倒不如,谨遵师命,做她该做的,证她该证的道。
她所守望的人间,也有故人的一份。
颜折再次抬眸看向乌梅,也是她一叶障目,因她而起,便也由她结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