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痴情女配(1 / 2)

第21章

秦雾的伤情加重了, 恢复的情况让医生皱眉。

医生嘱咐了几句让他回家继续休养,结果秦雾跟疯了一样,死活要住院。

“是她!她害我!我在家里会被她折磨的!”

秦母看着秦雾的模样, 有些心酸。

她知道秦烟一直被排斥欺负, 可是她不敢说什么。

看到秦雾这样子诬陷秦烟, 她对秦烟的愧疚就更加深。

秦烟静静站在一旁, 垂着头,似乎不管秦雾怎么说,自己也不会去辩解。

秦母看着这副模样的秦烟,越发心疼。

明明刚刚她那么关心秦雾, 却换来秦雾这样的指责谩骂。

医生觉得没必要住院,秦母觉得住院没必要而且浪费钱,秦雾还在歇斯底里泄愤。

最后还是站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秦烟开了口:“既然秦雾想住院,就依他吧, 他状态好恢复起来也比较快。”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秦烟明事理体谅人,即使弟弟怎么撒泼打闹,自己仍旧一言不发还考虑他的心情。

反观这位患者弟弟,毫不讲理脾气还差,要不是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真是让人恨不得上去打一顿。

秦母还在惦记秦富随时会回家,安顿好秦雾, 得到秦烟留下照顾秦雾的保证, 匆匆赶回家了。

等下她还得送饭过来给秦雾。

秦母思想传统, 活得卑微又没有自我, 连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得一心为丈夫和儿子。

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选择了放弃秦烟。

秦雾被安排住进了多人病房, 他很满意。

这么多人,他不信秦烟还能下黑手。

看着秦烟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他压下心中的惧意,狠声道:“这里不需要你,离我远点。”

秦烟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我答应了妈,要好好照顾你。”

“好好”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秦雾觉得秦烟看起来越发瘆得慌,特别是她眼尾扫来的那一眼,让他虚张的气焰直接灭了。

明明模样没变,怎么秦烟的气质跟变了个人似的。

忽然秦烟起身,秦雾一喜:“你要回家了?”

秦烟扭头,勾唇:“上个厕所,别担心,我不会走的。”

谁担心了。

他一点都不想她在这里好吗。

医院的味道秦烟不爱闻,她直接下楼去了外面。

天已经黑了,来往医院的人比白天少了许多。

秦烟有些饿,也不知道秦母会不会记得把自己那份饭打来。

希望她愧疚的内心可以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呼吸了一会儿还算新鲜的空气,但室外热得难受,她决定回病房碍秦雾的眼。

走到电梯口,正巧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少年愣了愣,带伤的疲惫的面容显现出了一秒的诧异,而后绷紧神色,漠然地与秦烟擦肩而过。

这样的谷融让秦烟有些好奇。

腿比脑子还快行动,她反应过来后已经跟在谷融的身后了。

神经绷紧的少年显然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动静。

所以走出医院的大门后,他转身,看向同一时间停下脚步的秦烟。

大概是这几十秒内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谷融转头,一脸不耐地看向秦烟:“你怎么在这里?”

秦烟望着他:“照顾弟弟。”

他看起来很累。

谷融似乎松了口气,只是那张脸仍旧摆着不耐:“别跟着我。”

“秦烟,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少年绷着一张脸,左手舒展的五指渐渐蜷紧成拳,“不过是长得漂亮了些,也没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谷融垂眸,狠着声:“别管我。”

那张脸似乎在努力展现出嫌恶之色,他仰头,指甲用力嵌进肉里,看着秦烟一字一句道:“秦烟,我看着你就烦,别再跟着我。”

明明是对着秦烟说的,却仿佛在用力对自己说:“别再跟着我。”

撂下这句话,谷融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明已经疲累到连肩背都无法挺直。

秦烟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因为“秦烟”失踪后坚持不懈找寻的人是他,秦烟大概不会对他这么宽容。

那个“秦烟”终究是忍受不了父亲和弟弟的虐待,以及校园暴力带来的痛苦,选择了轻生。

找到自己尸体的不是亲人,也不是警察。

而是那个一直用轻浮态度对待自己的少年。

*

秦母回家发现秦富还没有回来,估计玩得兴起没那么快回家。

她也习惯了,秦富三天两头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但如果他突然回来发现没有做自己的饭就会破口大骂,心情不好时甚至还会拳打脚踢。

基于此,秦母每顿饭都会把秦富的份也做上。

这是家暴,她明白。

可是她不敢离婚。

村里的人会怎么说她。

孩子该怎么办。

以后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直想要有个家而已。

她匆匆将已经凉了的饭菜又热了下,打包赶去医院。

一进病房,秦雾正沉迷游戏,时不时喊两声。

秦母走过去,将饭盒拎出来,“你姐呢?”

秦雾没听着,对着游戏里的队友破口大骂。

秦母皱了皱眉,又加大声音问了句,“秦雾,你姐呢?”

秦雾心不在焉:“啊?她说去厕所了,可能掉茅坑里了吧。”

秦母总觉得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平静要被打破了。

*

秦烟在谷融离开后没有回病房。

“上辈子”死得这么憋屈,“这辈子”总得做点贡献。

秦富为了方便使唤她给她买了一个老年人都嫌弃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玩贪吃蛇,连拍照功能都没有。

电话卡是秦富的手机号副卡。

秦母和秦雾都不知道秦富在哪里豪赌,但秦烟知道。

她毕竟是个开了天眼的NPC。

她对这个小小的家,了如指掌。

秦烟走在夜色中,昏黄的路灯都不能将村里的道路照亮。

秦富赌钱基本在本村或者在隔壁离得近的村子里,场所也是固定的几个,轮换着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赌博被抓,顶多也就是拘留教育罚款。

开设赌场以赌场盈利这种稍微有点脑子的活秦富干不来,他单纯只喜欢赌,所以没钱。

不过能让秦富蹲几天局子也好,眼不见为净。

大不了等他出来后继续举报。

毕竟赌上瘾的人,不会轻易戒掉。

赌毒皆有瘾,沾染均难戒。

至于没有选择继续在医院让秦雾不痛快,是因为她没打算给他陪床。

大病房,没陪护床,还得听一晚上呼噜声,秦烟没想着自虐。

回到家后,秦烟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格外详细的举报短信。

细致到秦富去过的所有赌博场所的地址,包括本村和邻村的点位,参与赌博的主要人员,开设赌场的核心组织人员,招揽赌客的工作人员,以及放风的暗哨地点。

发完短信后,秦烟心情愉悦地走回家。

用秦富的手机号码举报秦富本人,想想就开心。

秦烟回家后简单煮了点吃的。

这晚,家里除了她再无他人,她睡得很香。

在医院陪床的秦母本就睡得不大舒服,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手机铃响。

“请问是秦富的家人吗?这边是XX派出所……”

秦母的倦意瞬间消失,紧紧握住手机,整个人呆愣在床边,双眼空洞。

对方把电话挂了,秦母仍将手机放在耳边,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好一会儿她才渐渐缓过来。

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秦雾,秦母撑起酸软的身体,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秦烟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这才慢悠悠去医院。

亲弟弟,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不知道昨晚警察叔叔有没有成功逮到继父。

有点小小的期待。

秦烟刚踏出住院部的电梯口,就听到整层楼的骚乱。

其中最吵的声音她很是熟悉,是她那可怜的不愿回家休养的弟弟。

秦雾住的不是VIP病房,三人病房床位全满,还有陪护的家属在里面,人那么多,他仍旧不顾脸面地吼得歇斯底里。

“他被抓了?他赌博被抓了?”

秦雾愤怒地看着眼下生出黑眼圈一脸疲惫的秦母:“你为什么平时不多管着点他?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留下案底对我影响多大?”

“政审有问题,我就不能考公,不能当警察了!”

秦母默默流着泪,想阻止秦雾说什么,却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让她管自己的丈夫。

她有什么资格管。

再婚带拖油瓶,本就不是什么好条件,加上她本身不是什么强势性格,对上秦富那种狠劲,她哪敢说话。

她全副身心都放在家庭,照顾丈夫孩子,在外工作挣钱,在家操持家事。

这么多年,换来的是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责备。

要不是秦雾腿脚不便,他早就跳下床蹦跶撒气了。

可能还会跑去派出所质问他爸为什么会被抓。

而不是去思考,他爸为什么不戒掉赌瘾。

秦母终究是承受不住丈夫被拘留,儿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捂脸快步离开了病房。

她甚至没看到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秦烟。

秦烟走进病房,秦雾还在骂骂咧咧。

看见秦烟的瞬间,秦雾那股心中的火瞬间熄了。

尤其是秦烟脸上似有若无的浅笑,让他怵得慌。

“弟弟,原来你想当警察啊?”

秦烟自然地坐在原先秦母坐的凳子上,看着小柜子上放的水果,拿了个苹果削了起来。

秦雾看着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削下那层薄到近乎透明的苹果皮,噤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他对秦烟升起了一股无言的恐惧。

而她现在削苹果的模样,不知为什么让他莫名将自己代入成了那颗苹果,正在被秦烟一点一点剥下皮肉。

重点是,秦烟削得格外的慢。

连带着秦雾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当不成警察也没事,到时候应聘个公安局保洁人员,早晚进出局子,对外也能说自己是在公安局上班的。”

秦烟终于削好了皮,切了一小块苹果,递到了秦雾嘴边:“弟弟,你觉得呢?”

秦雾看着那块切好的小块苹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仿佛那不是苹果块,而是毒.药。

“弟弟,我的手举得有些累了。”

秦雾一愣,瞬间张嘴,脖子往前倾了倾,一口咬下囫囵两下吞了下去。

尽管他在内心不断给自己鼓劲,她不过是你那懦弱的姐姐,一点小小的反抗怎么就让自己怂成这样了。

以前秦烟也不是没反抗过,还不是被自己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内心另一处却在不断回忆最近学校里的风言风语,那些关于秦烟的谣传,同学朋友聊天时提到关于秦烟的一切。

那些人嘴里的秦烟,和自己印象中的秦烟完全不同。

他持着怀疑的态度等到了秦烟的回来。

然后那个秦烟,和别人口中的秦烟逐渐重合。

她不是他姐姐。

这绝对不是他十几年记忆中的秦烟。

秦雾哑着嗓子开口:“他要是留下案底,也会影响你的。”

秦烟又切下一小块苹果,再次递到秦雾嘴边:“嗯,我没想过当警察。”

她一笑:“毕竟我没有弟弟优秀,从没什么远大的志向。”

秦雾一动不动,僵着脖子,一言不发。

“再不张嘴,”秦烟将刀子又往前伸了伸,“你的脸就要被划了。”

秦雾瞪圆了眼。

她是认真的。

他甚至能感到苹果已经抵到了唇上。

她敢,她真的敢。

嘴比脑子反应快,秦雾飞快咬下苹果。

求求她,别喂了。

他害怕。

秦烟觉得恐吓得也差不多了,得适可而止。

剩下的苹果她也不削了,放在嘴边小口咬着。

不知道在拘留所的继父还好吗。

*

“小谷,吃饭啦!”

老赵热心地招呼还在抗麻袋的谷融。

谷融闻声应了声,将肩上的的麻袋送到了目的地,上臂蹭了下脸颊上滴答不停的汗,往老赵走去。

经历了上次的遭遇,谷融整个人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尤其是在外,行事尽力低调。

“给你拿了,”老赵将手里的饭盒递了一个给谷融,“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我是真没见过,我看你身上还带着伤,却硬抗着来干粗重活,你可当心这些你的身体。”

谷融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饭盒。

“我闺女刚中考完,这不成绩才出来,据说这成绩很不错,”老赵是个话痨,平时最爱聊自家闺女,宝贝得紧,“小谷,我对这个选学校不是很了解,你有什么建议?”

老赵是和谷融同天来工地的,不自觉地和谷融就走得近了些,平时干完活就拉着谷融聊天。

谷融尽管没成年,但身上有种不属于未成年的沉稳,问他家里情况他就岔开话题,老赵也就不多问了。

谷融顿了顿:“考了多少分?”

老赵报了个分数,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谷融点了点头:“选一中有点悬,但二中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咨询一下班主任,他会给出合适的建议的,也要听听你女儿的意见。”

老赵挠了挠头:“我也不懂这些,我跟她妈都很忙,没怎么管她学习,可她学习是真的争气,听说她这次考得不错,我们可高兴了,我这不想着多打几份工,给她买个礼物。”

谷融本来只是平静地听着,在听到老赵说的“礼物”两个字后,缓缓抬头:“你打算送什么给她?”

老赵:“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喜欢什么,但是我们一直没给她买过手机,有时候聊天会提到她身边的同学都在用手机,不过她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所以从没开口跟我们要过。”

老赵大口吃着饭,一边嚼一边说:“我也没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喜欢啥,就打算给她买个手机。”

“唉,现在年轻人,怎么能没个手机呢。小谷,你说是吧?”

谷融想起了偶然看到秦烟用的手机,之前还有人看到秦烟用的老人机嘲讽了一番,喉结微动:“嗯,你说的是。”

谷融下班已经十一点多了。

不管是商场抑或是商铺,这个时间也已经打烊了。

他头部的伤并没有好全,仍就隐隐作痛。

这次受伤幸运的是没伤到筋骨,皮肉伤养养问题不大。

工地的活相对于其它他能接到的工作来说,工资高,包吃,顶多就是累点。

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要赚取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除此之外还要还贷款,他目前为止找不到来钱更快的工作。

高考结束后他就来工地打工了,日结,包工头没拖欠工资没跑路,这已经很幸运了。

学校的奖学金到账了,省吃俭用能撑很久。

如果不买礼物的话。

*

秦烟为了不被秦母道德绑架去医院照顾弟弟,还得为弟弟做爱心三餐,偶尔还得做个宵夜缓解他消耗过多脑细胞打游戏引起的饥饿,她就近找了家便利店当收银员。

工资不高,顾客不多,相对自由,但是对于秦烟来说刚刚好。

跟她想要的退休生活有点差别,但也算是现在能享受到的养老感觉。

这几天的小日子,她过得很是舒坦。

便利店十点打样,秦烟作为爱岗敬业第一人,不提前一秒也不延迟一秒,整整好十点闭店。

又度过了愉快的摸鱼日。

走过已经无比熟悉的回家路,在离家还有三十米的距离,发现家门前的树下蹲坐着一个人。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秦烟走到他面前了都没醒。

相较于谷融是怎么知道她家地址这件事,秦烟还是更好奇他来这里干嘛。

不是前几天还放狠话别跟着他吗,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他才是尾随别人那个。

“谷融。”

男生睡得很沉,秦烟喊了两声都没能把他唤醒。

谷融的衣服和裤子洗到发白,现在衣服上面满是脏污痕迹,泥土、灰尘,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渍落在衣服上,显得他整个人脏兮兮。

和学校里那个在大家眼中不可一世的校霸判若两人。

秦烟伸脚,用脚尖碰了碰谷融的鞋子:“谷融。”

熟睡的男生终于有了反应,有些怔忪地缓缓抬头。

秦烟门前的小巷并没有路灯,微弱的亮光从巷子尽头的大路透进来。

可谷融的轮廓仍旧被黑夜吞没,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