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折站在灯光暖黄的屋里, 感觉被冷风吹寒的心,仿佛温暖了些。
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过去。
他被那几个黑衣人挟持,不是没给沈霁初、裴末等人, 打过求救电话。
都没有接。
什么兄友弟恭。
原本已经被火星燎出洞, 摇摇欲坠的窗户纸,一下子烧得一干二净。
沈折甚至怀疑他们几人, 已经勾结在一起,想置自己于死地。
嘴上说着是建议自己出国。
实际呢, 焉能知道是否会半路上,把他毁尸灭迹?
沈折见最后, 只有初梨接了电话收留他,不知是种什么心情。
有点复杂,又很异样的酸涩感。眼神移开又顿下,几番去瞧她的侧脸。
被初梨察觉,又收回目光, 啪嗒一下转头去看别处。
初梨:“?”
她目光疑惑地打量对方。
他怎么真的站在半身镜前, 真的在看头顶,有几顶绿帽子吗?
沈折已经很久没再看到弹幕了,自从他不再一叶障目,完全认识到周围, 那几个情敌的存在后。
那些浮动的文字,曾短暂地消失在他视线之中。
当下冷不丁的。
他一抬眸, 却再度又见鬼般看到了。
【别看了, 别再借着镜子看梨梨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 她不爱你了,你又开始犯贱了。】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会守口如瓶的。绝不会告诉你, 旁边的柜子里藏了裴末。】
沈折:“?”
初梨:“。”
她倒是不意外,当现实的场景偶尔和原剧情,有些相似度的时候。沈折能再度,看到一些弹幕。
他已经不会像初次,见到弹幕时当作玩笑,一笑而过了。
沈折垂落的手,霎时抵握成拳。
他咬紧了牙关,但没敢径直来质问初梨,往前走了几步。
【我是不会告诉你,柜子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藏了个人。这窗外有月光,这角度,里边的人影都拉长了。】
沈折顿住身形。
握着拳,找寻到了弹幕口中的角度,看清了果不其然的一道影子。
隔着柜门,隐约还有细微的动静声。
他靠近后,对方倒是消停了些许,但柜门也没合上。
像是故意等他来点破,然后趁机现身,出来和他新欢旧爱地竞争一番。
沈折冷笑着心想,做梦。
他是不会让对方如意的,把能上位的号角,亲手递给对方。
初梨本以为按照,沈折从前的少爷脾气,他要发作一番了:“你……”
发作也行吧。
把她家具打坏了,到时找这群人报销便是。
不料,沈折没有打开眼前的柜门。
他转身朝着她,罕见地挤出了一个,还算自然从容的笑:“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你这个柜子真好看。”
初梨:“?”
柜子里的裴末:“?”
裴末像是有些不信邪,又刻意提醒般,屈指敲了几下柜门。
隔着空气的流动声,闷闷的,故意敲给旁边的沈折听。
初梨望向了沈折,再度做好他要发脾气的准备。
沈折扯了下唇角。
感觉一路过来,水都没来得及喝,嘴唇有种干涸的麻意。
“初梨,你放在柜子里的杂物,听动静声好像差点掉出来了。”
沈折找出了一个,够蹩脚的理由。要是他从前考试的时候,有这么灵机一动,就好了。
初梨轻啊了声。
看到他抬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隐约手背上,有道青筋浮现,却没把门打开来。
沈折把有缝隙的柜门,最终合上了。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他像是状似轻松般,耸肩道:“瞧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的,下回记得把柜门关上。”
【好一个视而不见。】
【超绝屏蔽力~】
初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解释什么。便见他坐下来,仰头灌了点矿泉水。
因为气得什么都吃不下。
【烦恼哥从桌上拿水杯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桌上有四双筷子。】
【来跟我念,一加一加一加一等于四~】
所以去掉初梨和裴末。
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沈折黝黑的目光,轻而重地划过桌面。从那四双筷子,再到房间各处,看似正常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处落在眼里,仿佛都饱含深意。骤然会在某个角落,再冒出谁来。
当然最快的方式,便是望向半空中的弹幕。它们看热闹时,总会告诉他真相的。
【嘿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前面课厅薄薄的白窗帘后,有个江祈年。】
【他就住隔壁呢,随时能不要命地,从阳台间翻身过来。】
沈折坐在了沙发上。
目不转睛地望向了,那时而浮动的窗帘,白色如鬼魅。
就和江祈年,平日里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一致。
上回弹幕说过什么来着?
说江祈年是初梨前任。
这一点也不好笑,沈折感觉心脏像快超过负荷,时而在回忆时,受不了继续。
江祈年这个bitch,他暗骂。
初梨抬眼看到,沈折绷着下颌,手臂上的青筋隐约又浮起过。
随后站起身来,踱步缓缓向阳台走去,自然不像是去瞧风景。
夜色渐深。
能有什么风景看得清?
只适合神不知鬼不觉,把情敌暗鲨了,从这里推下去。
事实上,沈折想这样做很久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窗帘上,想去推对方。而顿住的刹那间,仿佛又听见江祈年一声轻嗤。
像在嘲笑他,敢想却不敢付诸行动。
沈折深呼吸着,胸膛被气得几度起伏,让初梨不由怀疑,等会儿会气得晕过去。
白色窗帘在风中,被吹拂着动几下,显露出后面大概的人形轮廓。
气氛这般僵持着。
【啧,怎么近的距离。】
【沈折应该借着月光,能直接看清江祈年的脸了吧,朝他露出讽然的笑呢,用口型说胆小鬼。】
被说是胆小鬼的沈折,原本怒火中烧,想要上前再打一架。
视线偏转。
对上初梨的视线。
他又想起被分手的状态,倏地一顿,没有了从前正牌身份的倚仗。
伸出去的手收回:“梨梨,你这里窗帘没拉紧,我帮你拉好了。”
月光流淌在窗帘上,一切风卷云涌,重归于了平静。
江祈年闷笑了声。
沈折铁青着脸,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假装出状似轻松,不在意的模样。
坐下来,坐在餐桌一张拉开的椅子上,正好和她面对面。
“我们吃夜宵吧,梨梨。”
沈折似是沉默了下,有些难以启齿,尽量不经意般同她道:“等我找到我哥,把卡解冻后,就可以转你更多钱了。”
他还是第一回 两手空空来,吃初梨买的东西,怪别扭的。
初梨:“没关系。”
“这是秦眠点的,她用的你哥发的尾款和奖金,羊毛出在羊身上。”
沈折微噎,有种食物干巴卡在喉间,怪怪的感觉。
尤其弹幕还在不着调地起哄。
【嘿,烦恼哥最后一点价值,也即将没有了。你哥比你有钱得多,你马上要有新嫂子咯,和你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沈折气结。
他怀疑沈霁初是故意,冻结他的银行卡的!
对了,说到沈霁初。
他一直没有来探病,是回公司去忙着工作事务了吧。
在他带伤卖惨之际,初梨倒是没有赶他走,只径直将自己不要的口味,移到他面前。
沈折刚抬手接过。
柜子的裴末发出动静,屈指轻叩几下,不嫌事大般地挑衅。
窗帘后的江祈年像是百无聊赖,则弹几下窗帘。
两道不同的动静声,倒有些殊途同归。
沈折握着烤串的手背,青筋再度浮现。深呼吸,刚潜退下去,又凸起。
初梨:“怎么了?”
死嘴,快说啊。
快站起来愤怒地说,自己被绿了,要同她正式决裂分手。
态度可一定要坚定。
最好沈折能被气到极致,狠狠甩出一张支票,砸在她面前,告诉她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她一定会含泪接下。
【划重点《狠狠摔出一张支票》。】
【沈折哪有支票啊,他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哈哈哈,风水轮流转哦。】
初梨有些遗憾。
虽然刚刚那个发财的画面,她也只是想想,随便想想怎么了。
无奈不能实现。
初梨于是转头,如同往常闲聊般,提问沈折:“你的银行卡被冻结,那原先的赛车俱乐部,该怎么办?”
别来她这捉奸啦。
还是去管管别的吧,她怕下回窗帘或柜子,挤不下藏不住更多的人。
沈折一噎,险些呛住地咳起来:“其实……”
初梨托着下巴,眼眸弯弯,继续道:“我前几天听说,夏枝小姐在找你,还隐约发短信给我过。”
“你要再见见她吗?”
当然,夏枝短信的内容是:“请转告沈折,俱乐部要倒闭的话,记得早点还钱。”
“呸,死渣男。”
“骗感情可以,利用感情骗钱不行。”
沈折面色微微茫然,过了许久,又仿佛是很久,才从记忆里想起她口中的夏枝。
奇怪,曾经很熟悉。
最近的一段时间,犹如兵荒马乱,他周围的认知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沈折仰头喝着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能找到我哥。让他打消送我出国的念头,把银行卡解冻了,我好歹能还钱。”
他哥到底在哪儿呢?
沈折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运气如同被吸干般一路变惨。
他以为短时间内,应该是找寻不到他哥了。
下一刹那。
【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哥就在前方的书房里。距离你只有一门之隔。】
【想找你哥很容易啊,你前女友在哪,你的大哥、表弟、朋友们,就会出现在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2章
沈折早就对弹幕深信不疑了。
即便时常假装,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如今,他已经会在第一时间相信。
初梨抬眸看到,他的神情明显又顿住了, 目光望着前方的书房, 目光胶着在了木门上。
见状,她不由浅浅叹气了下。
心想又发现了啊。
不过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
初梨轻耸了下肩, 镇定地给自己,剥起了新的小龙虾。
沈折用异样而复杂的目光, 凝视了那扇门半晌,垂在身侧的手握拳, 微微咬牙。
屋里原先有四双筷子,齐了。
正如弹幕说的那样,藏了他的大哥、表弟和朋友,都对初梨虎视眈眈。
现在居然,还一起和平相处了?
如果搞多人行的话。
凭什么不带他?
为什么初梨单单只和他分手?
【不是这对吗, 烦恼哥的关注点有点偏啊~这是逐渐被同化吗(狗头)】
初梨迎上他控诉的眼神,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她坦然澄澈地眨几下眼,装作什么都没瞧见。
那怎么了。
又不是她主动的。
是沈折周围的这群男人,自己过来主动的, 她只是犯了一些人之常情的错误。
初梨柔声道:“怎么了阿折,你想去书房里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知道此刻, 应当避开, 尽量让那几个人不被发现。
偏偏和沈折对视间, 又起了一点点坏心思,于是故意这么询问。
初梨慢慢感觉到,支配对方情绪的那根线, 如今握在了她手里。
她一扯或一拉。
沈折都会顺势过来,甘之如饴。
嗯,就像是在训一条狗一样。
初梨凝视着他的眼眸,像对待裴末等人那样,眼弯如月牙:“要去看看吗?”
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心虚。
沈折的心跳凝滞,和她对视间,仿佛能在她浅茶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眨一眨眼,笑着。
像温和地包容,他这样的狼狈。就像从前他犯浑自以为是时,她也是这样不在意。
初梨递给他一罐汽水。
自己也喝着,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天气好不好:“真的不去书房吗?”
汽水很冰凉寒气。
沈折慢慢抬眸,移开了对视的目光,扯了下唇角道:“……算了,不去了。”
向沈霁初讨要银行卡,虽然很急,也没急得现在就需要。
沈折毫不意外。
倘若他现在去推开门,门的另一端,他哥会用淡漠而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反问他。
倘若他打开柜门,裴末会笑得没脸没皮。
倘若他拉开窗帘,江祈年会像阴湿的鬼一样,无处不缠着初梨。
沈折太了解他们了。
倘若他现在,去挑破窗户纸。只会让这群情敌,上位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视而不见,不要让初梨嫌恶他。
因此他攥着手指,过了半天,才对初梨扯出唇角一个笑,笑容僵硬:“继续吃夜宵吧,谢谢你今日,收留我。”
【烦恼哥被分手后,老实了很多啊。没再继续那么自信了,也懂得好好说人话了(翻眼)】
【哈哈哈不被偏爱的,当然无恃有恐。】
【终于老实了吧。】
【你老婆早就不要你喽~】
沈折看到这些弹幕,原本好不容易降下的血压,倏地又反弹了。
初梨抬眼,也看到了那些浮动的文字。浮动着映照着,像回旋镖扎在他脸上。
看到沈折吃瘪,她的心情便变好了。有些乐不可支,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夜宵不好吃吗?”
沈折如同嚼蜡:“……好。”
秦眠特意给初梨点了烧烤,有她喜欢的小龙虾,也有烤得脆焦的韭菜,金黄蒜蓉的生蚝,看得他蹙眉。
草。
若是他没有恰好,误打误撞过来的话。那三个情敌吃完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秦眠今日功德+1】
【梨梨(电子木鱼):全是强壮那方面的,诡秘你也太会挑东西了。】
沈折的目光太复杂直白。
初梨实在乐不可支,把纸盘子好心地,往他面前推:“你看得这么专注,很想吃吗?”
她的眼神好澄澈真诚。
一定不是在嘲讽他。
沈折感觉心脏,时而被收紧又松开,尽量不让自己去多虑:“没,我不爱吃这个。”
“我不虚。”
这几日被气得气血翻涌。
所以,还是留给那三个混蛋情敌吧!
初梨微遗憾地耸肩,心想他对自己,可真没有数-
这一晚便在僵持的气氛中,度过了。
初梨吃完夜宵,便见沈折破天荒的,提出帮忙洗碗和打扫。
她轻抽眼角:“……我有洗碗机。”
沈折像是听不到,要洗心革面一般。在她家中找各种理由,宁愿当免费的苦工,也不想此刻离开。
“这些都我来吧。”
“等会儿我再整理个柜子,打扫个书房什么的。”
初梨恍然,算是看明白了。
沈折搁这发癫,是打定主意不离开了。等她一离开视线,估计就想找裴末等人算账了。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天色很晚,已经有些犯困了:“随你吧。临时收留了你,还尝了夜宵,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阳台也记得打扫下。”
沈折一顿,半晌闷闷道了句好。
他没想到初梨是真不在意,没有被抓奸的紧张,她一如既往的平和。
远远地,还能听到她哼着小曲,去准备泡澡休憩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柠香薰味,散在阵阵晚风里。
算是个美好静谧的画面。
如果,没有另外几个情敌就好了。
沈折等初梨暂时离开,指尖攥着扫把柄,先轻踹开了,横亘着紧闭的柜门:“喂,出来。”
“你为什么在这?”
裴末一个大高个,听到动静声后,方才从狭小的柜中出来。
神情倒是悠哉的:“怎么了,表哥?”
沈折又想一拳,打在他脸上了:“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啊。”
“你他爹找死?”
前几次看到裴末,悠哉着往初梨身边靠近,沈折只当他年纪小,或者受了所谓的剧情支配。
没想到,他是宁可躲柜子里。
也要继续,不要脸地当男小三。
裴末松松领口:“表哥,啊不梨梨姐的前男友,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你们都分手了,顶多我以前算是男小三。现在我改好了,已经不是了。”
沈折:“……”
去他爹的改好了。
【哈哈哈哈,什么改好了,正牌男友被踹下位了而已。】
【你是懂冠冕堂皇的。】
裴末理直气壮,指了指其他几位情敌:“还有,你怎么每次找我麻烦,是打不过他们吗?”
那倒也没有。
沈折是觉得,另外两个城府比较深,自己暂时斗不过罢了。
但他不想输了气势,攥了下手心。
用手中的扫把柄,同样对着窗帘一挑,对江祈年道:“你也出来。你凭什么翻过阳台来?是私闯民宅懂吗?”
江祈年倚在阳台栏杆边,抬手捋起窗帘,朝他弯唇,好整以暇:“我知道。”
“那怎么了?”
初梨都没介意。
同样不过只是前男友,沈折介什么意。
江祈年侧头,笑意深深:“我们还要多感谢你,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才让我们几个,有了可乘之机。”
他是懂火上浇油的。
还望着沈折铁青的脸色,语气慢悠悠,补刀道:“刚刚还听你说,想找你哥,解冻银行卡呢。”
“他就在书房呢,不进去?”
沈折能眼一闭,假装没看到弹幕。
但被几个情敌挑衅,莞尔恶劣的目光之中,却无法再当缩头乌龟。
“不敢找你大哥?”
沈折:“……谁说我不敢?”
顶着玩味的目光,他在初梨还没回来之前,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按亮里面的灯。
“大哥。”
沈霁初坐在那里,转过身来。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边镜框,身上还是那淡漠的气质,倒是和另外两个男小三,气质有点反差。
沈折乍一下,还有些恍神。
心想是不是误会他哥了。
这么正派禁欲的模样,怎么会是男小三呢?还是撬弟妹的男小三。
下一刻,沈霁初一开口。
便打破了他的恍神,自己把兄弟阋墙的语句,印刻在脸上:“你来做什么,不是已经被甩了吗?”
“出国去,就把你的银行卡解冻了。”
沈折捏紧指节,没想到先前的猜测是真的,真是他哥做的。
荒唐的出发点,还真是瞧上了他女友。
他觉得荒谬至极:“我从前成绩差的时候,到处纸醉金迷花钱的时候,都没见你,说要把我流放出国。”
对方疯了吗?
沈折一直都没预想过,他大哥日理万机的时候,会把这些手段,也毫不留情地用在自己身上。
【emmm烦恼哥你要庆幸,至少这次初梨先提了分手。】
【按照原剧情的话,就是你大哥等人,在不同的场合径直强取豪夺了,知都不知会你一声。】
沈霁初看不到弹幕。
但启唇后,吐露的话语同其一般无二:“你该庆幸,幸好你们分手了,不然我们的手段会更极端。”
沈折都连着,出好多次车祸了。
他自己没点数吗?
沈霁初:“你后悔了吗?但这不正是你自己一步步,推波助澜的吗?那些不经意苦恼般的炫耀,让我们多喜欢你女友,对她有好感。”
他和另外两个不同,用更冷静的语气,叙述着当男小三的合理性。
像谈判时的洗脑。
“我们只是按照了你建议的那样。”
沈折额角微疼。
按着深呼吸几下:“……草,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啊,你这是强词夺理。”
江祈年语气悠长:“管你什么意思,木已成舟。”
裴末:“啧,真做了你又不高兴。”
第43章
初梨泡了个温水澡。
她在浴室里听着音乐, 哼着不成调的几句歌。最后冲洗走了泡泡,也吹干了发尾,从雾气中走出来。
“吱呀。”
她刚推开了门。
由于眼前还弥漫着, 浴室里的水雾。她似乎听到外边, 在客厅里,依稀能听到嘈杂的争吵声。
沈折在和谁争吵?还险些打起来?
她眼皮一跳。
心想不会是他出手, 真把那三个人戳穿了吧,然后又争吵起来了。
一天天, 扯头花个没完。
她握着浴室门的把手,金属声在门锁的齿轮间, 清脆一声响动。外面嘈杂的动静声,倏地停了下来。
气氛变得非常非常安静。
仿佛刚刚的唇枪舌战,只是幻觉。
初梨见他们消停了,走在走廊间,没有走太快。棉质拖鞋轻踩地板, 由远及近, 给了缓冲的时间。
她路过餐桌,还喝了点水。
这才来到客厅,好奇着去看,见只有沈折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的伤口怎么裂开了?”
沈折扯唇角:“我没事。”
“梨梨, 你看错了。”
他有些僵硬着身形,把手背到身后。
初梨轻挑眉梢, 眼眸轻眨间, 扫视过了周围的各处。
看到柜门和书房的门刚合上, 没合完全,颤动了几下。窗帘挡得就更敷衍了,有明显的一道身影。
沈折:“我刚刚去了这些地方, 不小心把门和窗帘,碰到了。”
很蹩脚的解释理由。
但就像沈折对她身边,几个情敌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梨对他们扯头花,态度也如此。
“好的。”
“虽然答应了,暂时收留你一晚。不过因为我们已经分手,请你在客厅自己打地铺。”
气温最近有些骤降。
到夜里,笼罩着白雾,冷风有时也从窗缝间进来。
沈折的神情一顿,不能说拒绝的话语,又只能噎住。
让他在客厅打地铺吗?
他怀疑初梨是在趁机捉弄,报复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对视间,初梨的神色又简单无辜。
仿佛是他想多了。
沈折脑海里,有几道声音来回纠结,承认又否认。
最后自己说服了自己,在客厅就在客厅吧,好歹能到时监督江祈年等人。
四舍五入,大家都进不了初梨的门。
整个夜晚虎视眈眈,谁也别想,先一步上位。
【那你可就猜错了。】
【你旁边几个情敌,在现实里撬墙角,还能通过梦境和梨梨这样那样~】
【如果在梦里,你还捉奸得过来吗?】
沈折入夜后,抱了层很薄的毯子,躺在有些硬的沙发上。
眼皮没有安分地闭上,时常有些警惕地,浅浅睁开去看四周。
初梨回自己房间后,那几位情敌,自然也不装了。
沈霁初走出了书房,也倚在沙发的一角。摘下镜框,轻捏下眉心,也像在凝视着他是否妄动。
“我让秘书接你走。”
“既然分手了,就别留在这里。”
沈折:“凭什么啊。”
“你们那么多人都在,容不下我?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末还年轻,倒是没那么怕冷。
他支着腿,坐在地板上,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挑衅模样。
“表哥,我们这是为你着想啊。”
“都说一个前任,最好的状态就是,和死了没区别。你要是离梨梨姐远一些,说不定,她偶尔还念你几分好。”
“这继续天天往眼前凑,就会变成墙上的饭粒,还有那蚊子血了。”
沈折冷冷地发笑。
心想他别的时候,没什么文化,这时候倒有点文化了。
“我偏要。”
他可不傻。
若真的暂时离开,说不定等他从国外回来,初梨都n婚了。
江祈年今天倒是安静,在阳台上找了把椅子,像鬼魅般吹着晚风。衬衣扣子松了几颗,像是感觉不到冷。
他心情甚至有点好。
闭目养神前,对着沈折道:“等会儿梦里见。”
他还真的睡着了。
唇角得意弯起,像即将开启,一个愉悦有趣的梦境。
沈折:“?”
他有些一头雾水。
江祈年看着病恹恹的,入睡倒是极快。
偏白的侧脸陷入静止,手臂搭在椅子旁,是一个优美的弧度。
裴末:“我靠,他弯道超车,吃了褪黑素啊。”
他像是不服输,也努力闭上眼,让自己沉睡过去。半天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眼罩来避光。
沈折:“??”
真奇怪,他们就这么睡了吗?
他原本还以为,接下来今夜,又会是一个各自较量、互相虎视眈眈的场面。
对方居然就这么先睡了?
沈折不由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他转头去看沈霁初,发现他也同样如此。淡漠地轻揉眉心,倚在沙发边上,像开始休憩了。
唇角也依稀带笑。
沈折:“???”
弹幕不嫌事大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
【都说啦,要开始晚间做梦模式了。你再不闭眼,就要落后了~】
【(狗头)也不一定,说不定沈折是熟睡的原男主,不属于po文部分呢,他睡了也梦不到。】
沈折:“!”
这到底在说什么。
他自从几次车祸后,只是看到弹幕,和发现了身边信任之人,对于初梨的各种觊觎。
怒意缭绕,导致他一直忽略了一个,有些重要的点——
那些所谓的原剧情。
到底是什么?
沈折感觉心脏间,像有蚂蚁轻噬咬。并不疼痛,但是种异样的硌感,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就导致了他是最晚入梦的-
初梨又入梦了。
她最先看到的是江祈年。
他在梦境里,恰好是从阳台那侧,翻过来找她的场景。
大半夜的,即便知道会是春梦,还是怪吓人的。
初梨望着他一眼:“怎么你先出现了?”
江祈年居然是先睡着的?
破天荒啊。
他轻扯领带,黑色衬衣被晚风吹皱,如海浪般再次褪下来。
然后修长指尖轻拢腰带,金属扣啪嗒一声,随着他的裤子一同落下。
初梨觉得没眼看。
抬手挡下眼,被他阴阳怪气:“怕什么?又不是没*过。”
“沈折他们懂什么?”他柔和弯了唇角,像在蛊惑她,“他们一个个想争名分,争得头破血流,净给你添麻烦。”
江祈年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初梨觉得,当年自己会鬼迷心窍,和他短暂谈一阵子。
也恰恰是因为,他这副模样。惯会利用人心对症下药,语句说在了她心坎里。
“我不一样。”
“不需要什么名分,反正以前也得到过。在梦里*完,我就会自觉离开,不在现实中纠缠你让你为难。”
江祈年的唇带凉。
衔着她耳垂,打了个委婉的圈,有酥骨之意涌进她脊骨里。
热意攀着升起来。
他的吻技和舌技,向来还是不错的,初梨觉得自己快要动摇了。
【哈哈哈诡计多端的前任哥,他在以退为进呢。等你顺势和他*了,梦境里其他人看到了,就会产生误会了。】
初梨一顿,认真思索起来。
为一棵树放弃另外的,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尤其江祈年不好掌控,还算是棵歪脖子树。
对方像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他舌尖打了转,游离在了她脖颈间,指尖按着她背间的骨头,绵延着向下。
“不爽吗?”
“明明前几次在梦里,你还是很喜欢的,嗯?”
江祈年用唇舌,解开了她的衣带。像前几回那样,手指帮她纾解了,这才接着继续叹息:“还是你和沈折分手了。”
“没有这play的一环,就觉得不够刺激了?”
【咦又又又马赛克了,然后黑屏一片。】
【有些前任人是坏的,但*是火热的。还算是凑合着继续用吧~】
初梨对后面一条弹幕,保持赞同的态度。
眼前弥漫起白雾,呼吸间滚烫。
她似乎仰头时,唇间被碾着渡来那白雾。偶尔看不清景象,会在难以形容的感觉中,带点晕眩的黑暗。
江祈年微弓着腰身。
还时而在她耳畔,说一些dirtytalk。
初梨的指尖,也跟着有些发烫。出于生理性的本能,去揪他的发梢。
对方闷哼了声,她又低头吻了下他眉间,仿佛像在驯一匹偏执的饿狼一样。
江祈年扬眉了下。
“你也这样亲他们吗?”
在梦境中,一切都是以原剧情之名的,总是让人没有太多负担。
初梨认真地想了想。
她还坐在对方的腰身上,被他扣住手腕,垂眼能看到他在下位,喉间一滚一滚。
倒有些性感。
那现在看看,这个前任好像也没有,显得那么赛博案底。
就像弹幕起哄的那样,先凑合用吧。
初梨轻嘤了声,算是回应:“当然。”
她当然也会亲别人了。
限制文女主角,本就不会为其中一个停留,不是吗?
她或许,在以后,这些全都会要呢。
初梨俯身停在他耳畔,浅笑了下,用有些软的语调:“你刚刚不是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不会强求名分吗?”
“那不可以反悔哦,前任哥。”
一不留神,她倒是跟着弹幕,随着各种绰号喊了。还挺顺口。
初梨笑意盈盈。
强调:“不能反悔。”
不管弹幕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可不会被江祈年套路pua,梦境是梦境的一夕之愉,现实该如何便如何。
江祈年眸光一暗。
他倏地哼笑,张口轻咬在她脸颊、唇间……还有一些微妙的位置,留下了红印。
“你训狗呢,初梨。”
“你咬人的劲才像狗。”
他眼眸黑沉,把她的腰往上托高,语气晦暗道:“那跟他们比起来,我当狗有经验。”
“等会儿他们再入梦,我帮你,先去调教调教?”
第44章
初梨差点被他说得欲念全无:“……什么调教?”
不是她想的那种吧。
江祈年攥着她腰, 一边继续在耳畔说dirtytalk,一边轻跪弓腰,以便更好地蓄力帮她:“装, 继续装。”
他抬手最后, 是摸了摸她的长发,尤其是尾梢弯起的弧度。沿着弧度, 指尖落下又扬起:“你不想要这样吗。”
“我比沈折大方,也看得开。”
“……想多睡几个, 又不丢人,是你有本事。”
他也是自圆其说上了。
【已经做好准备, 情敌们一个比一个能雄竞,说不定会一个比一个疯。】
【还是棋输一筹,没有料到前任哥这么豁达,为了复合真是苦心孤诣~】
初梨也没有想到,江祈年能想得这么开, 真有些意外:“国外这么开放吗?”
“你出过一次国, 学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回来?江家其他人知道吗?”
江祈年他也不争辩。
懒散道:“是啊,国外可奢靡放荡了。要不要一起去,然后我们四个开银*?”
初梨:“……”
她一时无言。
【梨梨:失策了,作为老实人豁出去一次, 还是斗嘴不过,这些天生吃这碗饭的。】
到最后结束, 江祈年抱着她停下来, 她和对方皆气喘吁吁。
窗帘被扯落, 铺垫在身下,在皎洁月光下,有水印洇开几道痕迹。
初梨呼吸很多次, 终于平稳下来。
她后知后觉:“我睡的时候,依稀听到你们还在外边,吵架争论。”
“你怎么一下子入梦了?”
【他磕了褪黑素,笑死。】
【生怕被另外几个情敌抢先了,两眼一闭就来梦里,立即自荐枕席了。】
初梨:“。”
“下回少磕一点。”
江祈年额间还有汗,也没穿衣服,就这么力竭后懒洋洋闭眼,像开始休息了。
初梨抬手摇他:“醒醒,不是说要替我,去调教那几个人吗?打算食言了?”
“嗯,没力气了,都用来给你了。”
“……”
她就知道,对方果然床上说的话,需要一律当作胡言乱语。
真是小气,呵。
“喂,走之前记得把衣服穿好,梦里也别被对面的邻居举报。”
“知道了。”
作为限制文的女主角,她的力气倒是比对方,剩得多一些。
——所以还有精力去面对,接下来入梦的两个人。
裴末出现时,审视着环视了四周,发现了江祈年的踪迹。对方披了衣服,胸前脖颈上淡红的抓痕,一副事后模样。
“狐狸精作派。”
江祈年掀眼,睨他:“哟,裴小少爷睡着了啊,终于来梦里了。”
“那怎么办呢,谁让你慢了一步,真是可惜。”
裴末:“你就继续磕褪黑素吧,以后磕多了变虚,梨梨姐转头就不要你了。”
他使劲冷嘲热讽。
江祈年:“那就磕壮X的药。”
初梨:“……”
一个个都好口无遮拦,还真当着她的面,继续讨论起来了。
她弯弯的长发垂落,脸颊的烫意,还未及时褪去。长长的睡裙及地,显露一截带指印的脚踝,欲说还休。
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累。
裴末等人,被江祈年抢了先,有些恼意但没当面表现出来。
机会嘛,下回总还是有的。
初梨正托着下巴,便看到他手腕动着,拽出一截有些眼熟的毛茸茸。
啊,是那条曾经play到一半的狼尾巴。
【嘿嘿,原本的限制文剧情里,记得是前任哥从阳台过来,和梨梨*完后。绿茶小裴再过来,继续试图勾引梨梨。】
【区区两根。】
初梨:“?”
报一丝,她虽然逐渐接受了脚踏n条船,但还没有接受到这个地步。
裴末偶尔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轻扫她掌心:“别紧张,我没做别的。”
“把我当小三花它们就好。”
那他是很懂趁虚而入了。
江祈年冷笑两声,也拿他没办法。谁让他处心积虑想上位前,表示过“大度”呢。
算了,四舍五入的话。
找情人就像养宠物一样,只能这么自圆其说了。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沈霁初,则由于平常工作忙碌,入睡时间有些晚。
他只比沈折早一点点,恰好还遇到了对方:“哥,这是哪?”
是哪儿呢?
是和你前女友增进感情的地方。
沈霁初撕破窗户纸后,也懒得维持好大哥的形象。淡漠扫他一眼,态度宛如对空气,径直无视了。
沈折只能气极反笑。
他哼笑了声:“不说拉倒,我自己会弄明白的,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环视四周,依稀还是初梨家。
淡淡的栀子香薰,迎着晚风送进来,几盏暖黄的灯忽明忽暗。
沈折轻捏了下自己手臂,是很真实的触感,有色彩的场景,不是往常无厘头的梦。
这个梦。
也太真了点吧。
想到入梦前,那三个情敌有些怪异的反应,甚至磕褪黑素、戴眼罩的行为,他的心跳愈发快了。
总感觉即将撞破,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即便到了梦中,那些隔岸观火,夹杂嬉笑的弹幕,也会随影而至。
【烦恼哥还是读书少了,天天告诉你是限制文,你连是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有种开卷给你答案,你还看不明白,非要继续问别人抄的感觉~】
沈折被嘲讽至今,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慢慢已然习惯了。
偶尔也会反思,自己在先前那段恋情中,确实算是过错的一方。被骂也正常。
他在梦境中往前走。
心想只要不太过分,一切都是能接受的。
初梨肯定只是受了弹幕口中,所谓的剧情的影响。
沈折给自己作好了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他走到客厅时,再度感到天塌了。!!
这对吗?
茶几上有个小盒子,里边用空了几个,正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沈折双目定定,感觉耳边犹如炸开,能听到自己震颤的心跳,后背贴向前背。
视线再艰难地向上。
好在场景没有,想象得那么荒谬。
初梨穿着睡衣在休憩,闭着眼,睫毛弯弯。像是有些累了,或是不想面对太多人,假装睡着了。
江祈年倚在旁边藤椅上,没骨头似的,眼尾泛着薄红,像是把“我刚完事”写在脸上。
他掀眼:“你也来了?”
“不符合规律啊,你以前从没在梦中出现过。像是*片中,只会沉睡的丈夫,一无所知。”
【ber这个形容对吗。】
【对的,还挺对的,沈折以前闭目塞听,不就是这个定位嘛。】
沈折眸光震惊,有些不敢置信。
他还看到了旁边,腰间缠戴狼尾的裴末,再看一眼沈霁初。
最后去看,原本浮在半空中的弹幕,终于是后知后觉。
“……限制文什么的。”
“原来,是这种意思吗?”
简直是太荒谬了。
但他眼前的几个情敌,似乎接受程度良好,甚至乐此不疲。
沈折想起几回,弹幕提到这些字眼时,他没什么反应。
初梨会若有所思间,回望他一眼,偶尔眼中深处微有深意。
她往常太乖了,柔顺带点卷的长发。
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了语调也是软的,很难和这样的剧情,联系到一起。
现下,初梨闭着眼,神情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很难想象出,她在现实中对几个情敌,爱答不理。
到了梦境中,倒是并没有拒绝剧情,稍微纠结下,便顺水推舟了。
茶几上用完的小盒子,太显眼了。
依然大喇喇摆放着。
沈折心中纵然起伏,惊涛骇浪不敢置信。但也早被宣告分手,没有立场愤怒。
沈霁初扬起手臂,拦住他有些踉跄的身形,以免过于失态:“……废物。”
“站也没个站相。”
“站稳了。”
在他第一天梦到这些时,已依稀能猜到几分。他能梦到旖旎场景,其他情敌自然也能,有什么奇怪的。
沈折在震惊些什么?
他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初梨很爱他。会爱到面对原剧情诱惑,也初心不改,为他一人守贞吧?
沈霁初轻拍几下,他呆滞的脸,口吻平淡而没什么表情:“别做梦了。”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初梨确实是在装睡。
她闭着眼皮,缝隙间借着月光,能瞧清周围的大致轮廓。
看到沈折也出现了,不由有些头疼。
不过转念一想。
似乎也确实适合摊牌,让他该知难而退了。
她总不能先前,还没有分手的时候。聊着聊着,冷不丁出其不意告诉他:“阿折,不好意思,我是限制文女主角。”
“我在梦中,已经睡过你大哥、表弟、朋友了。”
那就很冒昧了。
幸而如今一步步,真相浮起,在他眼前揭开了谜底。
只在一个梦境里,让他目睹真相,算是很温和委婉的方式了。
【哈哈哈哈烦恼哥这回,才是天真的塌了。】
【本来以为,只是周围的情敌们背刺自己,一切还有回旋复合的余地。】
【结果入梦一看,发现他们已经玩过的花样,比自己还丰富(bushi)】
【不然呢。】
【你以为江祈年提议n人行,是闲着没事开玩笑嘛(吃瓜脸)】
沈折蹙着眉心,被这些文字火上浇油后,心跳更加快速到极限,脸色微微苍白。咬着牙,眼一翻晕了过去。
世界才终于清静下来。
第45章
沈折在梦里晕过去后, 初梨也拿不准,他是在现实中惊醒了,还是会继续晕着。
不过他在梦境里。
也显得有些碍事。
初梨轻掀眼一点点, 透过缝隙看到。
那几人有些嫌弃地拽着沈折, 将他拖到角落里,别再那么碍事。
裴末踢踢他的脚:“哎, 表哥。”
“我还是觉得,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更顺眼, 失魂落魄的就算了吧。”
“你装不来这一套。”
江祈年懒散打量,转头跟沈霁初闲聊, 意有所指:“死灰还是容易复燃的,快点动作,把他送出国吧。”
“趁他现在,至少还病恹恹的。”
沈霁初深深望他,轻嗤道:“像你这种对吧, 容易诈尸复合。”
虽然这几个是不对付的。
但合作还是当着她的面, 就这么达成了。
初梨支着耳朵,听到他们在议论。
等会儿出梦后,该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沈折送出国去:“去念书吧, 正好他文化水平不行。”
裴末笑吟吟:“送到德国正好。”
初梨:“……”
咦,能很坏了。
也不知道对方, 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沈霁初或许是顾念到沈奶奶, 最终还是摇头否决了。但也挑了个, 距离远的地方,让沈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江祈年幽幽补充:“不止,记得锁住他的经济命脉, 让他回不来。”
裴末点头:“要除去生活费,连机票都买不起的那种,就更完美了。”
初梨:“。”
她偶尔也会同情下沈折,被背刺得简直太彻底了。
难怪最近,他动不动就震惊后晕过去。心寒了,这人也确实变脆皮了。
初梨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偶尔有点被戳中笑点,唇角翘起来点儿,然后努力压平。
【梨梨:你们不要再逗我笑啦,真是装睡不了一点。】
那三人也发现了。
初梨还没睁开眼,便感觉耳垂被热雾包裹,丝缕的还有嗓音:“沈折都晕了,不继续吗?”
裴末的狼尾巴,在她白皙膝盖间蹭着。还握住她手腕,沿着向上。
而且也不止是他。
……
【omg怎么又黑屏了,还是死机一样的黑屏,这是上哪种高速了?】
【区区n根。】
……
因为是梦境,算不得完全真。
初梨到后面的印象,略微模糊而失真。感觉仿佛眼前有焦糖布丁,融化后很甜,一滴一滴,从鼻尖滑落到下巴。
很甜。甜甜的,难以言说。
这该死的原剧情。
怎么能夸张成这样?
太挑战她以前的价值观了。
初梨陷在柔软的床榻间,指尖下意识,攥过被角沁着汗。
眼前有光晕,越来越亮着,才从断续的梦境里醒过来。
长吁出一口气。
她睁开眼坐起,再度躺回到床上。陷进被子里,顿了几秒,拉扯过被子挡住脸。
怎么办吧?
那几位还在她家,一墙之隔的客厅里。
现在倘若都醒了,是半夜出去打个招呼,说感谢你们刚刚的卖力呢。
还是假装继续睡,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初梨纠结了半晌。
她侧躺着,月光洋洒着照在脸颊上。烫意在逐渐褪去,连带着被角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
初梨翻了个身。
心想她实在有点渴了,口干舌燥,都怪那梦境后遗症。
她打算离开房间,出去倒杯冰水喝。
反正这是她家。
有什么心虚要躲的?
那几个藏在柜子里、窗帘后、书房里的男人,都没有半分狼狈,她有什么好躲的。
要是他们三个吵起来的话,就把沈折强行摇醒,重新集中火力。
【哈哈哈哈你是懂计谋的。】
初梨没有开灯。
很轻地抬手,吱呀一声,推开房间的门。借着月光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椰子水。
像之前那样。
她拿着冰水贴脸颊,用来降温。
凉凉的,还有雾化后的水珠,滴落进她颈间。刚往地上瞧,发现有道拉长的影子,初梨不由抬头:“谁?”
耳朵也太尖了吧。
这就听见了她的动静声。
初梨指尖抵唇,刚轻嘘了声。
借着大致的轮廓,辨认出是裴末。他好整以暇地弯唇,朝她眨眼:“别担心,他们都走了。”
初梨:“?”
她有些不相信,怀疑是陷阱。
从他们一个个出现在这里,暗流涌动,到后面有些荒唐的梦境……她不是很相信,这些人会立即不告而别。
不会是诈她的吧?
初梨浅茶色眼眸,快速眨几下。很明显,神情里夹杂着紧张,耳尖也有些红,贴着掌心的冰水沁着雾气。
裴末眼底渐深。
他面上从容乖巧:“是真的。”
“沈折被劈晕之后,我们合计着商量了会儿。沈大哥打电话给秘书,连夜把剩余的出国手续,一齐办了。”
初梨:“。”
是预料之中了。
裴末:“江大哥开了车,和他一起把沈折带走的,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语气从容坦荡,初梨起初没注意,仔细听完后发现,好像有些不太对。
文字还能这么排列组合吗?
什么沈大哥?
什么江大哥?
【哈哈哈哈前不久,还暗流涌动针锋相对的,现在都顺势喊上哥了啊。】
【团结一致,共同对付沈折是吧~】
【嗯哼~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刚刚的那个梦境调和,暂时维持了表面的风平浪静。三位都暂时默许……】
初梨抬手遮了下眼,有些难以直视。
咳咳,毕竟省略号里微妙的内容,实在没眼看-
另一边的沈折,感觉自己好像梦魇了,做了个无厘头而荒谬的梦。
初梨和他分手了。
和他的大哥、表弟、朋友们,同时好上了,并在梦境中如胶似漆。
沈折难以接受。
他更难以接受的是,即便到如此境地,众情敌也没接纳他加入。
把他彻底打晕了。
在梦境中也不放过,草。
【笑死恨来恨去,原来烦恼哥在恨,他们不带你一起玩啊。】
脖颈间留下了三道疼意,沈折感觉这群人,下手可真重。
然后像团麻袋一般,他倒着被人从地上,拽拉起来。
昏迷间,还隐约听到不清的对话:“办好了吗?把直升机的线路,也可以一并申请下来。”
“我开车了,送你们过去。”
“怎么,怕我包庇沈折,中途反悔又把他接回家?”
“万一你对你弟心软了呢,正好还能有个人,监督你们。”
“呵。”
沈折在昏沉间,感觉骨头有些放空,被人拽拉着隐约上了车。
车辆一路疾驶,开在无人的深夜里,像是生怕他中途醒过来了。
“再开快点,踩些油门。”
沈折大脑刚受伤,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变成鱼,然后一转头,被三条虎视眈眈的白鲨追赶。撕咬。
这群混蛋。
快放开他啊!
最后他伤痕累累地退场,弃如敝履般,被网捕捞起带走。踏上了一条船,被迫带离,去往了异国他乡。
沈折试图在网里,几番尝试着挣扎。
最终是徒劳。
不行啊!他才不要背井离乡,还是变成一条鱼背井离乡!
这里还有他牵挂的人呢,比如沈奶奶,一些没背刺他的朋友,还有……还有初梨。
脑海中浮现起了初梨。
一帧帧画面,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沈折用力地回想,脑海在一片风卷云涌中,终于有白光闪现过。
他眼皮轻动,终于醒了过来。
浑身都很沉重,像是他被劈晕后,沉睡了很久。久到一睁开眼,周围的景象都格外陌生,头顶还有嗡嗡声。
好消息,他并没有变成鱼。
坏消息,他坐的是直升机,真的在去往异国他乡的路了。
到底是谁干的?
沈折费力地抬起眼皮,感觉视线有些糊。
再费力地打量,才看清除了直升机上的工作人员,旁边还有林秘书。
见他醒了,林秘书贴心地递来水。
“感谢上天保佑,小少爷,你终于醒了啊。没事就好。”
沈折动动唇,气如游丝。
林秘书再次贴心俯身:“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的吗?”
沈折重重一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