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怕我走了,你不来找我。……
“怎么回事?”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江澄澄的思绪, 他茫然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开口的是韩嫣然,她望着江澄澄的目光满含不喜。
她听说过江澄澄的名字,对他喜欢谢梵天也略有耳闻, 但她一向不掺和这种小事, 相信谢梵天能处理好, 再对江澄澄有印象就是现在。
江家的继子。
江澄澄心里想的什么,眼里流露出来的, 尚且不能瞒过江铭, 更何况是韩嫣然和谢父,他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家里有钱没钱都不重要,但心术不正绝对不行。
再说今天是江羽书订婚的日子, 身为江家人,不仅不真心祝福, 还想破坏这场订婚。
韩嫣然心里早就把这人拉黑一百遍, 踢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眉心紧皱 :“你说抓到小偷, 在哪里?”
江澄澄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江羽书在这里, 房间里的肯定是其他人了, 但不管是谁,来别人家参加订婚典礼,背着主人在这里乱搞就是不行!
江澄澄心里有点慌,强自镇定下来, 这样说服自己, 要是能逮到一对野鸳鸯,照样能破坏订婚典礼。
江澄澄在人群中找到江羽书,和他的目光对视上, 江澄澄握紧双手,微微扬起下巴。
出了这个茬子,以后谁想起你和谢梵天订婚,都只会觉得这件事,不会有人在意你。
江澄澄知道自己很卑鄙,不仅偷偷给谢梵天打电话说江羽书坏话,还想破坏他的订婚。
但是他控制不住,他也想和江羽书好好相处,是江羽书非要抢走他喜欢的人。
“在房间里……”江澄澄朝前方的某间房看去,字正腔圆道 :“小偷,在那间房间里。”
要是说抓到有人在订婚宴上乱搞,为了维护当事人的脸面,谢家不一定会把这件事闹大,但说抓到小偷就不一样了。
江羽书站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江澄澄,他像是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韩嫣然,微笑道 :“伯母,一个小偷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我们回去吧。”
“不行!”江澄澄立马制止,他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着江羽书,更加坚定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大了。
江羽书一定是想敷衍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光鲜亮丽的和谢梵天订婚。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他身上转移。
江澄澄眼带恳求 :“伯母,打开房间看看吧,要是里面没人就算了,要是抓到小偷,说不定还能找到失主。”
江澄澄语气急切,态度坚决,韩嫣然是不想闹大的,订婚典礼上不管发生什么谢家脸上都不好看。
但都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草草收场也不合适,可江羽书难得开口说点什么,她便想同意,没想到江澄澄态度如此坚决。
韩嫣然陷入两难的境地,伸手握住江羽书的手,眼神柔和 :“不管抓没抓到小偷,我都会给你个公道的。”
江羽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澄澄在旁边一头雾水,不是要打开房间看究竟是谁背着主家乱搞吗?为什么韩嫣然要给江羽书公道?
……难道是觉得订婚典礼上闹这么一出委屈他了吗?
不,不可能!
江澄澄坚决不承认这个想法,这会让他羡慕嫉妒到抓狂的,眼神冒火的看着前面那间房。
韩嫣然让佣人去开门。
江羽书站在韩嫣然没旁边,垂着眼眸,似在想什么。
谢梵天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他们站的位置离房间不远不近,房子又很隔音,佣人走到门口就发现不对劲,听见一点不堪入目的声音。
但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只能打开门,听见门开的声音,里面传来一阵匆忙的响动。
看清里面的人是谁,佣人瞪大眼,惊慌的从门口跑了过来。
韩嫣然立马意识到不对,正常的小偷佣人不该是这种反应,她马上看着佣人 :“里面是谁?”
佣人惊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看着江澄澄的眼神古怪又惊悚,结结巴巴地 :“里面是…是……”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就传出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啊!”
江澄澄反应最快,率先朝门口跑了过去,不管是谁!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大!
江澄澄心脏怦怦跳动,一想到能让江羽书的订婚典礼惨淡收场,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江澄澄跑过去,一眼就看到装修豪华的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大床,地上的衣服散落一地,西装外套、手表,江澄澄的目光从上面掠过,熟悉感掠过心头,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床上的女人又发出一声尖叫,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而江铭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上身赤裸的从床上坐起来。
一眼就和门口的江澄澄对上视线。
江澄澄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一片空白,从他的脸上似乎能看到他的世界观经历了怎样的坍塌。
江铭目眦欲裂,满脸惊恐,不等他说些什么,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韩嫣然的声音 :“你说的小偷在里面吗?”
韩嫣然、谢父,还有宾客都走了过来。
江铭眼珠子都要脱眶了,满脸震惊地看着门口的一群人。
这一瞬间好像很漫长,漫长到近乎是一场凌迟处死,可又短暂的只有一两秒,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一声声压抑的惊呼声、吸气声,江铭被酒意侵袭的大脑终于恢复清明,紧接着面对的就是这样难堪到极致的场面。
那一张张熟悉的人脸,前不久才在餐桌上见过,衣着光鲜、言笑晏晏,而现在的情况是他被人堵在床上,身旁躺着别的女人!
世界天旋地转,心脏都跟着绞痛起来,身体和大脑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江铭神魂离体,这一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韩嫣然短暂怔愣过后,当机立断 :“把门关上!”
佣人迅速关上门,隔绝了身后无数双窥探的视线,韩嫣然狠狠定了定神。
谢父表情也晦暗起来,开口请大家移步回院子里。
谢父都开口了,大家自然不会不识抬举,但在场大多数表情都变得恍惚起来,嘴里答应,目光不住的往江澄澄身上流连,还有落在人群后方的杜语琴。
杜语琴站在最后,没能挤上前,可是看到大家隐晦、同情的目光,她再看向那扇门,江澄澄震惊到世界坍塌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逐渐露出一点惊恐。
大家往前厅去,韩嫣然撑出一抹笑,对江羽书说 :“我们也去吧?”
江羽书在人群挤上去的时候没有跟着去凑热闹,一直到韩嫣然关上门,无视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 :“伯母,发生了什么?”
他的一只手还被谢梵天牢牢拽着,谢梵天在看到江澄澄痴呆的样子,就隐隐有点预感,下意识抓住江羽书的手不让他过去。
韩嫣然笑笑 :“没什么,一点小意外,佣人处理就好了。”
江羽书点点头,跟在后面,谢梵天还抓着江羽书的手,看看没动弹的江澄澄,和大惊失色的杜语琴,目光落在江羽书身上,他面色淡然,侧脸雪白漂亮,睫毛卷翘,这么看几乎能让人也跟着沉静下来。
但谢梵天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一样,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想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也没过去看,已经能猜出里面什么情况,看这种东西太脏眼睛了,不让江羽书去看也是这种想法,而且里面的人再怎么说都是他父亲。
谢梵天想了想,跟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了然的点头。
重新回到前厅,韩嫣然和谢父脸上依然一派镇定,发生这种事是始料未及的,可两人本就嫌弃江家,发生了这件事,对江家是彻底失望了。
韩嫣然直接当着在场人的面宣布 :“今天让大家看了场笑话,实在不好意思了。小书是梵天未来的另一半,我们家对他和闻家都非常满意,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还望大家海涵。”
只字不提江家,在场的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言下之意。
谢家与之结亲的是闻家,结亲的对象是江羽书。
与江家没有半点关系。
谢家更不会给予江家一丝一毫的便利,况且今天的事一传出去,江家是什么品行大家也都知道了。
大家面上不露半分端倪,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一些之前围着江铭转的人,转而将目光放在江羽书身上。
亲爹出了这种丑闻,居然半点不受影响,谢家这话看似是跟江家撇清关系,实际为的也是江羽书,一点都不曾为难他。
众人心里有了计较,不过江羽书不像江铭那样来者不拒,享受别人的奉承,几乎不给人接近的机会。
谢家精心准备的订婚典礼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匆匆结束,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不过大家时不时看向某一方向的目光还是暴露了想法。
作为今天婚宴的半个主人,竟然悄悄跟人在休息室苟合,还被自己的继子检举。
这下可真是彻彻底底的“出名”了。
休息室的门前,江澄澄呆愣过后终于在屋子里的女人尖叫着裹紧被子,匆匆穿好衣服后回神。
房间里的是江铭!
跟人在休息室偷偷做.爱的是江铭!!
江澄澄头晕目眩,几乎要被这个事实砸晕了,怎么会这样?
他想到江铭和他妈大打出手,闹得房间一地狼藉,原来是因为江铭出轨!
江澄澄还来不及做什么,套好衣服的江铭从地上走过来,一巴掌甩到江澄澄脸上,他脸色暴怒,双目赤红,像撕开了假象的恶魔 :“你这个蠢货——!”
他听到韩嫣然的话,知道是江澄澄把别人引过来的,除了佣人,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的也是他。
江澄澄被打懵了,门外的杜语琴见状跑过来,看到江铭衣衫不整,还有门里面缩在一边的女人,杜语琴先发制人的大喊 :“江铭,你自己把人带到这里乱搞,还有脸打人!”
江铭狰狞的脸色慢慢移到女人身上,大脑再无一丝醉意,前所未有的清明,走过去紧紧盯着李菘蓝 :“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是谁派你来的?”
李菘蓝从江铭打江澄澄时就吓得缩到了角落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铭,江铭在她面前一直是儒雅、健谈的,可现在的江铭双目赤红,神色狰狞,让她感觉陌生,也发自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 :“我我不知道……有人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来这里。”
江铭没那么好糊弄 :“谢家今天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菘蓝 :“请……请帖!我用江家的请帖进来的。”她茫然道 :“不是你让人拿给我的吗?”她以为江铭让她来这里是跟她搞情趣。
她知道最近江家不和谐,江铭会有这样的想法太正常不过了。
江铭瞬间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眼神阴鸷地看向杜语琴,只有这个女人知道他有外遇,请帖和短信一定是她干的!
江铭顾不得外面还有谢家的佣人在看着,拉着杜语琴进门,质问 :“是不是你?送请帖、发短信,还让江澄澄把人都吸引过来!你就是想毁了我!”
他拽着杜语琴的头发,扯得杜语琴头皮生疼,但杜语琴不在乎,她心里徒然生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她的名声毁了,江铭不将她放在眼里,任由别人奚落她。
现在呢?
他在亲儿子的订婚典礼上跟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
出轨出的人尽皆知。
不是她干的,她也要承认,她就是要报复江铭,让他也尝尝这种从天堂跌落到谷底的滋味。
杜语琴打开江铭的手,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对上江铭愤怒的要吃人的目光,笑了起来 :“是!是我干的,江铭,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看不起我,觉得我丢人,可是现在我们一样了,你也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人。”
杜语琴将郁结了这么多天的憋屈一股脑的发泄出去,觉得实在是太痛快,太痛快了。
江铭脸色铁青,差点被气晕,扶住一旁的桌椅才站稳,看着杜语琴的眼神满是恨意,他不敢想,等订婚典礼结束后别人会怎么议论他。
还有谢家——
发生了这种事,谢家很有可能会取消联姻。
他在意的名声,前程,这些全没了……
江铭直接跟杜语琴在这里撕打起来,没一会儿就将休息室变成一片狼藉,李菘蓝趁他们不注意,悄悄跑了出来。
她后悔了!江铭简直有病,翻脸无情,打继子、打杜语琴毫不留情,连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杜语琴都能这样对待,这样一个男人就算得到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菘蓝只想跑得越远越好,跑了没几步就有佣人拦住她,李菘蓝茫然地看着他。
佣人将她带到一间屋子,李菘蓝疑惑地打量着周围,她在屋子里等了片刻,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李菘蓝看到推门而入的男生睁大眼。
谢梵天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他没开口。
李菘蓝已经认出他了,是那天跟江羽书一起出现在饭店的人。
对方不说话,她不得不出声 :“你有什么事吗?”
谢梵天 :“还没自我介绍,我姓谢,这是我家。”
李菘蓝眼睛瞪的更大了,但现在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跟这群人撇清关系。
“今天是我的订婚的日子。”谢梵天看着她,手指交握,垂下眼眸 :“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想,所以我想请你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李菘蓝松了口气,纠结犹豫了几秒,反正这种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杜语琴都承认了。
事情并不复杂,两分钟就能说清楚,包括房间里江铭和杜语琴的对话,李菘蓝都一股脑的说了,说完见对面人一脸沉思,不知道他还满不满意。
谢梵天怔然,回神之后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卡号。”
李菘蓝不解,谢梵天又问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试探地拿出手机,是某个软件的收款账号,谢梵天拍了一张,把手机装回口袋,起身 :“钱会打到你账户,这些话谁再问你都说不知道,烂在肚子里。”
李菘蓝还没点头,面前人扫了她一眼,顿了顿 :“你也从来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别人,明白吗?”
李菘蓝愣了愣,忙不迭的点头,谢梵天出去了,没一会儿有佣人进来将她送走了。
谢梵天出去了一会儿,除了江羽书几乎没引起多少注意,江羽书看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典礼结束,把客人送走已经是深夜,韩嫣然吩咐佣人给大家做点解酒的汤,又安排好林子瑜和陆影安的住所,他们也没回去,这才对谢梵天和江羽书道 :“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玩太晚。”
她说完就施施然和谢父离开了,招待客人不累,主要是发生的事情太心累了,要不是江家人偷偷溜走了,韩嫣然非把人揪出来兴师问罪不可。
谢梵天带着江羽书往房间走。
还是他们昨晚的那间房,回了房间,谢梵天问江羽书累不累,要不要去洗澡,脑袋难不难受。
江羽书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谢梵天。
谢梵天心里憋着的难受就在他这样仿佛洞悉一切事不关己的目光中爆发了,但他还是压着脾气,好声好气地问 :“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江羽书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消失在那双冷然的眼睛里 :“没有。”
谢梵天觉得他这辈子的好脾气都在江羽书身上用尽了,可再好的脾气遇到江羽书都白搭,终于忍不住道 :“你真的一句解释都没有吗?你明明知道,哪怕你说一句我都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揭过去。”
谢梵天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在乎江羽书想做什么,想对付谁,他在乎的是江羽书的态度。
“昨天我问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我暗示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便利,但是你呢?你否认了,那今天发生的事是什么?”
谢梵天眼神失望又受伤,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他可以装傻,有些事江羽书不想做,他就当做不在乎,他尊重他,愿意慢慢来,可是江羽书不能真的不把他当回事。
江羽书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不明白……”
谢梵天心里燃起点希望,而江羽书的眼神轻飘飘的,藏着冷冽,谢梵天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他一直都这样,他从开始到现在,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从来不会询问任何人的意见,寻求任何人的帮助!
江羽书就是这样的,只是……谢梵天咬牙,他以为他们都走到订婚这一步了,他在江羽书心里起码能有一点份量,哪怕很少他都认了,而不是这样微不足道,就仿佛他做什么都暖不化江羽书的心。
谢梵天觉得他不能再顺着思考,会让他感觉像坠入无底深渊一样,掉下去就会被痛苦和沮丧缠上。
不想这个问题,他前方的路虽然看不到尽头,可依然是光明灿烂的,可要是想了就会觉得他脚下其实根本没有路。
谢梵天满心痛苦,彻底失望了,深深地看了江羽书一眼,转身走了。
江羽书站在原地,听着门啪地一声关上,垂着头站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江羽书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是江铭。
没接,等响了几十秒后自动挂断。
江铭又打了两个过来,江羽书都没接,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点开了司机的电话。
天色晚了,不知道对方睡没睡,而且回去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思索片刻,江羽书还是放弃了叫司机来接的念头,打开门,准备请韩家帮他安排一辆车。
他刚打开门,猝不及防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谢梵天也是一愣,没想到房门会突然打开,看江羽书握着手机,行色匆匆的样子,他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梵天满脸着急 :“你要去哪儿?”
江羽书抿了抿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是走了吗?”
要说谢梵天刚摔门而出时是带着几分脾气和怒火的,但他刚走了两步,就想到江羽书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不知道会不会不舒服,万一半夜要叫个人都找不到地方。
他又犹豫了,而且谢梵天出来的急也没想好要去哪儿,今天还是他们订婚的日子,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这个时候应该躺在床上,把江羽书抱在怀里,抱着亲一通,还是做点更过分的事江羽书都不会拒绝,他们会和和美美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
是因为他要的太多了吗?谢梵天迷茫地想,他想要的都实现了,但他奢求的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他站在门口痛苦纠结,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时,房门打开了,江羽书从里面走出来。
谢梵天立马抬头望过去,眼神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眷念,但一触及到江羽书冷淡的表情和语气,他又悻悻然了 :“……我怕我走了,你不来找我。”
他怕的太多了,怕江羽书难受,怕江羽书胃疼,怕江羽书不来找他,心有牵挂的人是走不远的。
“……”
江羽书不说话,握着手机的力道松了,继续往外走。
谢梵天急忙追上 :“你要去哪儿?”江羽书不答,他干脆攥住江羽书的手腕 :“天晚了,回去不安全,别走好吗?”
江羽书甩了甩,没甩开,他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谢梵天。
谢梵天打量着他的脸色,他今天其实也喝了不少,此时酒醒得差不多了,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把人留下。
那些仿佛走在无底深渊,渴望江羽书更多的想法都抛在脑后,这些在失去这个人面前是那么的不足挂齿。
谢梵天从紧紧攥着改成了握着江羽书的手 :“江羽书,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江羽书可以轻易甩开谢梵天的手,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脸上露出的懊恼、恐慌,那种怕失去的恐慌压过了愤怒,压过了一切的不满,可不代表那不存在。
所以他脸上的神情堪称冷酷,任由谢梵天在察觉到他没有甩开他之后,试探地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冷冷道 :“你看清楚。”
谢梵天身体一僵,江羽书声音冷淡的能冲散一切暧昧 :“我就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羽书其实有片刻不明显的怔愣,无欲无求的人是不应该说这句话的。
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变得温柔体贴入微的可能。
他怔愣着就感觉腰被箍得紧紧了,谢梵天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 :“我知道,我知道。”
他还会带给他痛苦,他知道,但让他感到幸福的也是他,幸福和痛苦这么相悖的东西,但只要是江羽书带给他的,他都甘之如饴,就算明知道前方是悬崖,也心甘情愿跳进去。
这或许是一种病,谢梵天想,他大概已经病入膏肓,这辈子也不会好了——
作者有话说:火急火燎还是没赶上九点前,那就发小红包弥补一下吧。
第六十二章 小书,爸只有你了……
江羽书到底是没有走成。
太晚了, 而且谢梵天紧紧抱着他,要走还要吵醒谢家的人,他等谢梵天发泄完情绪, 冷着脸推开他, 回到房间。
谢梵天看他握着手机往回走, 松了口气。
想了想,让佣人端两碗醒酒汤上来, 进了房间, 江羽书自顾自的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谢梵天听见他手机响了,但江羽书像听不到一样,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手机就放在桌上,一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接。
谢梵天坐在沙发上, 等到江羽书洗漱好出来, 他殷勤的端着佣人送上来的醒酒汤 :“喝完再睡吧?”
江羽书不理他, 径直走向床, 闭上眼睛睡觉。
谢梵天无奈, 只好把醒酒汤放下, 自己也去洗漱了,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任由水流冲刷过身体。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谢梵天想,他真是乐极生悲的最典型的案例。
白天跟陆影安说话时还一脸自信, 信心满满, 晚上就被打击得一败涂地。
江羽书……
谢梵天嘴里喃喃念叨着江羽书的名字,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刚得知江羽书在订婚典礼上搞事,谢梵天是有点郁闷的, 这毕竟是他们订婚的日子,他千盼万盼,不指望江羽书跟他抱着一样的心情,只有一点点的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就心满意足了。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江羽书不但没有把订婚放在心上,更连一丝向他透露机会的意向都没有。
这很难不让谢梵天生出挫败感,可现在回忆起来,谢梵天的关注点放在江羽书这么大费周章,一定要在婚宴上让江铭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被人抓到出轨的目的。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选在这样的日子,不要别的证据,就要当众被捉奸在床。
看似江铭名誉扫地,但作为江铭的儿子,江羽书很难不受到影响。
只是因为谢家对江羽书毫不动摇的维护,才让大家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
换个想法……他为什么宁愿牺牲自己的订婚,都要将江铭出轨这件事公诸于世。
谢梵天眉头紧皱,将江家关系梳理了一遍,江家的人物关系并不复杂,他只要稍稍发挥脑洞就能冒出很多想法。
因为江羽书的明令禁止,谢梵天从来没有调查过什么,但脑海里的想法就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好一会儿,谢梵天走出浴室,擦干头发,出来后身上的暖意渐渐消散,他上床钻进被子里,把灯关掉。
江羽书侧躺在床上,谢梵天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他跟江羽书同床共枕过两次,知道他睡着后不会乱动,房间里只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
谢梵天等身子暖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揽着江羽书,调整他的睡姿,把人从背对他转成面对他,他们那两次同床共枕,谢梵天都要把人扳过来,然后紧紧抱住。
他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呼吸,手掌慢慢的抚摸过江羽书的背,心中有万千思绪,有点酸、有点胀,难过又不满足,迷茫又想扎得头破血流。
昏暗的房间,看不见江羽书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神,这样紧紧的抱着他,就好像他们可以有亲密无间的一天一样。
谢梵天满心迷惘 :“我们……”
……该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
话堵在嗓子眼里,他惆怅的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谢梵天睡着后两只手依旧紧紧的箍在江羽书腰间,抱着他的力道恨不得被人用胶水粘在一起。
江羽书感受着呼吸喷洒着他颈间慢慢变得平稳,不动也不说话,眼睛干涩了才慢慢眨了眨眼。
*
第二天谢梵天早早就惊醒,醒来,一眼就看到怀里的人,努力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生怕看不见人的担忧才散去。
静静地看着江羽书熟睡后的脸庞,静谧、沉静,那双总是透着冷漠的眼睛在睡着后闭了起来,整张脸超乎寻常的漂亮。
谢梵天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怀里的人眼睫颤了颤,有要醒的趋势,他才连忙闭上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
江羽书一睁眼就看到谢梵天,看了他两秒,挣扎着从谢梵天怀里出来。
他起身就拿起衣服去浴室换,谢梵天扯出笑容,无事发生一样说了句“早上好”。
江羽书好像没听见,换好衣服洗漱好就下楼了。
谢梵天飞快洗漱好,就怕江羽书一个不注意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紧跟着追了下去。
楼下韩嫣然正在用早餐,谢梵天看到她,立时松了口气。
果然,韩嫣然招呼江羽书过去吃饭,江羽书没拒绝,入坐,谢梵天连忙在他旁边入坐,环视一圈 :“陆影安他们还没起吗?”
“没有。”韩嫣然笑了笑 :“倒是你今天居然起这么早。”她满脸意外,目光打趣,谢梵天扬起笑,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陆影安和林子瑜两家和他们家关系也不错,互相来往惯了,不在意这些,再说他们昨天帮谢梵天善后也累坏了。
吃饭时谢梵天照旧殷勤的给江羽书夹菜,江羽书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谢梵天看见这一幕,满足的笑了。
吃完饭,江羽书礼貌的跟韩嫣然告辞,韩嫣然十分意外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再玩两天吗?”
江羽书摇头,韩嫣然还想挽留,不过想到江家昨天闹出的丑闻,便不再劝了,只温温柔柔的让江羽书没事过来玩。
谢梵天眼见连韩嫣然都挽留江羽书失败了,只好没精打采的送他出门,江羽书低头联系司机来接,谢梵天巴巴道 :“我送你回去吧?”
江羽书 :“不用。”
谢梵天不肯放弃 :“来回要折腾几个小时,有必要吗?”
江羽书抬眼,从昨晚起他就变得非常冷淡,要说他平时对谢梵天的冷淡只是一,还允许他亲亲抱抱,偶尔也有冰雪消融的趋势,那么现在的冷淡程度就是十。
江羽书道 :“你来回折腾几个小时,有必要吗?”
这句话放在平时,谢梵天不知道得有多高兴,江羽书在关心他,但放在现在就是一句火药味很浓的话,谢梵天想说他不怕折腾就想跟江羽书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因为江羽书摆明了不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谢梵天扯了扯嘴角 :“那让司机送你,我不跟着去,行么?”
这回江羽书没说话,谢梵天便知道答案了,让司机把江羽书送回去,他看着那辆车走远,心脏轻飘飘的没有着落,握紧了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江羽书坐着谢家的车回去,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倒退,手机又响了起来,司机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张了张嘴提醒了一句。
江羽书仿佛没听见,司机便不说话了。
等江羽书回神,电话已经挂断了,他不意外的看着未接来电显示。江铭陆陆续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知道江铭想知道什么。
他微微沉思着江铭、杜语琴还有江家的事,两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江羽书礼貌的跟司机道谢,下了车。
不过短短一天,江家就和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江羽书出门前家里的佣人在做完事后还能聚在一起闲聊,屋子的气氛非常好。
但他刚进门,看见他的佣人就立马松了口气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江羽书往屋子里走,发现客厅少了很多装饰摆件,布艺沙发坏了、地上还有残留的花瓶碎片、地面一片脏污,佣人正在小心收拾,见到江羽书也是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
已经可以预想到江家发生了怎样的“世界大战”。
江羽书还没上楼,接到佣人消息知道江羽书已经回家的江铭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江铭今天没上班,这件事不像杜语琴那样影响甚大,连公司员工和记者都知道了,只是圈子里的人知道对江铭来说更是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让他尝到羞愧难当的滋味。
他不羞愧有外遇,只是羞愧被别人发现了。
圈子里的富商,谁在外面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只是没人像他一样被捉奸在床。江铭现在活刮了杜语琴的心思都有了。
他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
自己不好过,也想毁了他。
要不是杜语琴手里还捏着江澄澄这个活生生把柄,江铭恨不得现在就跟她离婚。
看到江羽书,江铭心里再多的愤怒、不满都压了下去,佣人们就看到,从昨天回来就阴沉着脸的江铭竟然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近似讨好的笑。
换做不久前,江羽书刚回家时,谁要是说有一天能看到江铭讨好他,佣人们会怀疑自己聋了,可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江铭观察了一下江羽书的脸色,他神情淡淡,窥探不出分毫,江铭只好主动开口 :“谢家……有没有为难你?”
江铭回来后自然想方设法的打听了订婚典礼上的情况,一夜之间,他在江羽书婚宴上出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韩嫣然那番跟江家撇清关系的话自然也跟着传遍了。
谢家撇清关系是情理之中的事,江铭震惊谢家竟然没有取消联姻。
这让江铭一下就燃起希望,只要谢家还没取消联姻,他只要再搭上谢家的东风,在利益面前,这些通通不是事。
稳住江羽书,就成了江铭现在的当务之急,他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一直在思考谢家的情况,江羽书在干什么,直到看到江羽书,才将困扰在他心里一晚上的问题问出了口。
江羽书看着江铭,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声音幽幽的 :“你觉得呢?”
江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谢家碍于情面,没有明面上为难江羽书,背地里给他难堪的可能性很大。
谢家那种家庭,怎么可能不介意。
江铭看着江羽书。他长得非常漂亮,漂亮到几乎一眼就能掠夺走所有人的视线,却像堆积在枝头的雪一样,冷冷清清。
如今他声名狼藉,杜语琴和他决裂,江澄澄不知所踪的时候,看他的目光也没有埋怨,很平静。
江铭没有发现他看向江羽书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上了急切、恳求,地位像在此刻彻底发生逆转。
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忽视,偶尔心头泛起一丝愧疚的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透着一抹怜悯,被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的江羽书。
有些话以前说不出口,那是因为还没有到绝境,
江铭急切道 :“小书,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江羽书偏了偏头,茫然,不解,看着江铭的眼光十分陌生。
江铭知道这番话听在江羽书耳朵里有多震撼,但他现在别无选择了,如果没有谢家这门婚事摆在眼前,老老实实低调做人,等时间久了,其他人说不定会忘记。
可现在一条通天大道就在眼前,让江铭忽略它,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爬、扭转印象,他怎么可能愿意。
江铭放低姿态 :“小书,帮帮爸爸,爸爸现在只有你了。”
江铭这话有三分是为了打动江羽书,有七分也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江澄澄那个逆子,听杜语琴的话把人引过来,江铭现在对他同样是怀着迁怒的心情。
只有江羽书。
只有这个被他接过来准备用来联姻的棋子。
从一开始就听他的话,每一步都循规蹈矩,仅有的几次生气都是有原因的。
江铭对杜语琴说不出的愤怒,对江澄澄满心的失望,虽然他还年轻,在此之前属意的继承人也是江澄澄,但这时候也忍不住真情实感的说一句 :“小书,等我退休了,家业到底是要交到你手上。”
和江澄澄那个蠢货比起来,江羽书优秀太多了。
等他年纪大了,退休之后,这偌大的家业或许应该交给江羽书。
他自顾自地说着,深深地感动自己的父爱,即便他之前的人生里忽略了江羽书,但他愿意在百年之后将家业交给他,江羽书一定会有所触动的!
江羽书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冷嘲。
他表现的很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江铭脸上难掩惊讶,江羽书竟然不想要江氏?
这个想法让他紧紧皱起眉,难以置信,可是他马上想到闻家人的性格,江羽书跟他们太像了,而闻家除了闻恬,其他人都看不上商人的铜臭味。
江铭实在无计可施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书,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爸爸这样吗……”
江羽书眼眸微动,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快得差点让江铭捕捉不到,江铭心头一震,大喜之下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江羽书不在乎江氏,却会为他的处境动容。
是了,江羽书是渴望父爱的。
只是他之前一直忽视了他,江羽书也从来不屑于争,直到这一刻,在他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时候,真正能帮他的还是江羽书。
江羽书将江铭的情绪变化看了个彻底,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开口道 :“……我会帮你,但是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江铭精神一振,江羽书同意了!
只要他答应什么都好说,江铭点点头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稳住谢家就好。”
这时候在谢家面前说他的好话可能会适得其反,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只要江羽书还是他儿子,和谢家的联姻还算数,江铭相信,总能为他谋得利益。
江羽书淡淡“嗯”了一声,绕过江铭走了,江铭看着他的背影,思绪万千,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定律,落到低谷才能看清身边谁是对你好的人
他以前怎么那么瞎,错把江澄澄那个蠢货当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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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江澄澄魂不守舍,有人不小心撞到他,力气很大,将他撞倒在地上,混乱中头皮一疼,江澄澄“嘶”了一声。
很快就有人将他扶起来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江澄澄摇头,双眼无神的往前走。
从谢家出来后,他本来是想去姚大伟家住的,可是出来时已经很晚了,路上还要两个小时,他就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一晚。
江澄澄心神不宁的赶去姚大伟家,在路上被人撞倒也无所谓。
江澄澄现在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还是懵懵的。
出轨的江铭、设计一切的妈妈、还有江铭愤怒的一巴掌。
他曾经那个温馨和睦的家就在昨天彻底破碎了。
江澄澄再想起以前家里的氛围只觉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走到姚大伟家,看到破败的环境、脏污的墙面,带给他的安心感远比那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多。
姚大伟在家等着江澄澄,看到江澄澄煞白的脸色,一段时间不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追问道 :“你……怎么了?”
江澄澄见到姚大伟就像见到了主心骨,曾几何时,他还对这个男人满是嫌弃,现在抓着他的手发出“呜呜”的哭声。
江澄澄这一哭就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澄澄才缓过来,姚大伟一直问他话,江澄澄哽咽着也说不出来,顶着泪水打湿的苍白面孔,对上姚大伟的视线,下定决心 :“我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姚大伟眼神闪了闪,江澄澄却没注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在昨天那个巴掌里消失殆尽,江澄澄想到他妈妈跟江铭疯狂撕打的模样。
江澄澄看着姚大伟 :“我在集团工作,知道他们最近在洽谈的单子,只要把钱搞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他的家不是这样的。
他要重新把他的家找回来,而江铭不配!
江澄澄说着又想哭了,还有谢梵天,江澄澄和以前的朋友都没有联系了,他想联系别人,别人也不搭理他。
但他还有以前的群,只是几乎不在里面说话,他看得到群里疯传的消息了。
江铭偷情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可是谢家不仅没有给江羽书难堪,完成了订婚典礼,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江羽书撇清了和江家的关系。
江澄澄再次切身感受到韩嫣然和谢父有多喜欢江羽书。
江铭是江羽书的亲生父亲,他闹出的丑闻,大家非但没有牵连江羽书,反而心疼他、可怜他。
而杜语琴的事,别人看他的目光就复杂起来。
江澄澄气得在酒店砸了好多东西,反正他有钱,赔得起,他暂时拿江羽书没办法,那就报复江铭、报复公司!
如果江铭没钱了,江羽书跟着落魄起来,谢家一定就会放弃这门婚事了吧。
江澄澄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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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生活不顺的不止江家,还有谢梵天,那天江羽书回家后,他们已经两天没见面了,发消息不回,电话更不用说了。
感受过江羽书勉强也算有求必应,不摆脸色,好好说话的日子,这种吵架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谢梵天歉也道了话也说了,但江羽书就是不搭理他,谢梵天才发现觉得订了婚距离幸福生活咫尺之遥的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江羽书真不高兴,是不会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谢梵天觉得就算他们结婚了,江羽书想不高兴还是不高兴,但他转念一想都结婚了他还不能融化江羽书,那再巴巴的哄都是应该的,谁让他结婚了还不能跟人心意相通。
总而言之,他就是认定这个人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不就只能想办法让人消气么。
谢梵天自己给自己开解了一通,非但没沮丧泄气,反而心里憋着一股劲想把江羽书哄好,越挫越勇。
除了不间断的信息骚扰,在学校守株待兔,谢梵天也没闲着,他从庄园回到谢家,接到电话,说有眉目了,直接从谢家赶去鉴定中心。
他找来办事的人就等在鉴定中心,谢梵天急得没跟人另约地方见面,对方看起来平平无奇,人却很机灵 :“谢少,结果出来了。”
双手递上鉴定结果,谢梵天接过,没顾上说话,直接拆了密封袋,手都在颤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那人没说话,只奇怪地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样子。
做鉴定的是江澄澄和江铭,即便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但谢梵天希望结果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拿出那张亲子鉴定的纸,手微微颤抖,上面显示,排除各种原因……江澄澄和江铭存在生物学关系。
第六十三章 看清你,想要你
江铭在闻恬死后没多久就娶了杜语琴做续弦, 此举虽然令人诟病,但闻家在女儿去世后就大受打击,辞去了大学教授的工作。
家里就只剩两位年迈的老人和一个才八岁的江羽书, 就算江铭做法不对, 但就连闻家都搬回了老家, 一副对江铭心灰意冷的样子,别人自然没立场说什么。
而随着江氏在江铭手里越做越大, 江铭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这种事便更无足轻重了,大家最多感慨两句江铭大气,连别人的儿子都愿意帮忙养。
江铭对外营造的形象一直很好, 每年江澄澄的生日都会捐款,还有江氏的慈善事业, 以至于这么多年大家从未怀疑过江澄澄的身世。
……或许是有的, 豪门的腌臜事不少。
豪门也没那么高大上, 有钱人也是人, 普通人会传的八卦, 他们也会。
只是没人会较真, 去得罪江铭。
直到江羽书回来, 江澄澄的身世被提起,还有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以及江铭被人抓奸在床。
过往的事再去平反已经没有意义,除了给别人茶余饭后再增加一点笑料, 以及让死去的人死了还要成为八卦中心, 毫无作用。
江羽书抓准了江铭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心理,将李菘蓝引了过去,意乱情迷之下发生关系, 再在万众瞩目下抓奸在床。
铁证如山。
此举不仅报复了江铭,江澄澄……还有杜语琴,天道好轮回,当初对一个无辜女人做过的事,如今又被别的女人以同样的方式报应在了她身上。
薄薄的一张纸,竟让谢梵天觉得有点握不住。
旁边的男人观察着他的脸色,觉得谢梵天的脸色真是难看极了,比那些来做亲子鉴定结果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还难看,他等了片刻,也不见谢梵天说话,轻声问 :“谢少,还有什么吩咐吗?”
谢梵天回神,深深呼出口气,表情慢慢恢复正常 :“报酬会打到你卡上。”
男人连忙点头,拿江澄澄的头发做亲子鉴定不难,难的是江铭那边,他颇废了一番功夫才弄到,但谢梵天出手大方,收获的远比付出得到的多。
男人悄悄混进人群中走了,谢梵天在鉴定中心的走廊站了一会儿,走到垃圾桶旁边,把手里的鉴定报告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江羽书早就知道江澄澄是江铭的亲生儿子了,他没揭穿,谢梵天自然不会破坏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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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澄在姚大伟家住了一晚上又回去了,他心里渴望姚大伟对他父亲般的关爱,一旦在江铭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就会来找他。
但真让他一直在那种环境住下去,他又不愿意。
因此才第二天就回家了,江澄澄回家时江铭在家,江铭看见江澄澄冷哼一声,视若无睹。
江澄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牙齿快将嘴唇咬出血了。
一见江铭转身就走,江澄澄想也不想连忙跟上。
江铭进了书房,江澄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敢去看江铭的脸色,从那天亲自带着人抓到江铭出轨,他就没再回过家,江铭也没管他去哪儿。
这还是那天之后第一次见面,江澄澄低着头,绞着手指 :“……爸,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你!”
江澄澄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扭曲,做错事的明明是江铭,最后道歉的却是他。
这两天杜语琴也没怎么在家,以前江铭最喜欢大家都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阖家团圆,现在才过了多久,他就巴不得别再看到这两个人。
闻言拿起桌边的一个玉石摆件,狠狠朝着江澄澄丢了过去!
“杜语琴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江铭对江澄澄无比失望,再怎么天真也得有个限度,帮着杜语琴把宾客引过去,让所有人看着他出丑。
这就是江澄澄,他一手养大的好儿子。
玉石摆件擦着江澄澄的头过去,江澄澄甚至能感觉到擦过时带起的凛冽的风,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
玉石摆件被摔得粉碎。
江澄澄浑身激灵了一下,不敢想摆件要是砸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江澄澄从来没见过江铭生这么大的气,以往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要撒撒娇道个歉,江铭就会原谅他。
江铭还在骂 :“你不是选择站在你妈那边了吗?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没有…”江澄澄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他妈的计划!
说完就对上江铭怀疑的目光,江澄澄有苦难言,引宾客去休息室是他自己的主意,可要是江铭问原因,他总不能说他以为屋子里的人是江羽书吧?
这不就暴露了他还没放弃破坏江羽书和谢梵天婚约的事吗?
江澄澄说不出理由,用力掐了下掌心,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立刻盛满泪水,一开口就落了下来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原谅我好不好?爸……”
江澄澄苍白的脸被打湿了,他这阵子本就瘦了一圈,原来脸上还有点肉,现在脸变得尖尖的,褪去了天真和单纯,变得羸弱消瘦起来。
江铭眉头皱了起来,江澄澄哭的稀里哗啦,毕竟在他身边养了这么多年,宠了这么多年,看他哭的这么声泪俱下,江铭心里也不好受。
心不由就软了下来,江铭冷声道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已经不小了,什么时候能不犯蠢?”
他怀疑这么多年对江澄澄的纵容都是错的。
或许一开始就应该对他严厉一点。
江澄澄眉心一动,眼泪还没干,听着江铭满含失望的话,哪怕心里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失望,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
江铭看着江澄澄这幅样子就生气,挥挥手让他出去。
江澄澄满脸泪水的走出书房,刚走了没几步就撞上江羽书,江羽书像路过,朝他投来视线。
江澄澄见到江羽书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江羽书和谢梵天牵着手,两人穿着同款西装,一个俊美,一个清冷,宛若一对璧人。
江澄澄满眼的恨意,语气幽幽的 :“江羽书,你现在开心吗?”
江铭和杜语琴决裂了,他也被江铭厌弃,姚大伟又拿不出手。江羽书有名声,有一个完美又家世显赫的未婚夫,还有大家的喜欢。
江羽书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江羽书静静地看着他,轻描淡写道 :“还好。”
江澄澄握紧拳头,他最讨厌江羽书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
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但江羽书得意不了多久了,江澄澄想,等公司出了茬子,江铭没钱了,江羽书就再也无法维持这种冷静的态度了。
江澄澄心里清楚,没有江铭,他再也没办法变成以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了。
想要和谢梵天在一起,就只有把江羽书也拉下来,等他变得连自己不如。
谢家就会厌弃他,谢梵天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喜欢他的人。
他想跟谢梵天在一起,想的快疯了。
江澄澄脑中有无数计划,都不能暴露出来,满脸阴郁,盯着江羽书看了两眼,绕开他走了。
江羽书眼里闪过一抹沉思,这是江澄澄第一次这么干脆利落,还有那个眼神,他眉头微皱,垂下眼眸。
江澄澄心思比较好猜,干脆利落不是他的风格,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