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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湿美强惨后 姒倾 12917 字 2个月前

薛夫人看着女儿硕大的孕肚,忧心忡忡:“这才七八个月,竟赶得上人家九月份的肚子大了。”

池萤也怀得辛苦,夜里翻身困难,起夜频繁,都是晏雪摧在旁照料,他觉浅,听到她翻身或者是起身,都会立刻惊醒,比她自己都要紧张。

不过相比寻常妇人怀孕,她已经格外幸运了,坤宁宫上下无不是仔细看护,偌大的宫殿哪怕有一块青砖松动,都即刻去请内务府营造司前来修缮,林院判更是每隔七日便来请一回平安脉。

池萤刚想说让她放心,下腹倏忽传来一阵沉坠的痛感,她忍不住蹙起眉头,随即肚皮又被狠狠踢了一脚。

薛夫人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池萤无奈地笑:“胎动得厉害,踹得我都疼了。”

一旁的芳春瞧她脸色有些泛白,忙道:“今日出来得久,娘娘怕是累着了,不妨早些回去休息,请林太医来看看。”

池萤也觉得腹中隐隐坠痛,不敢大意,便颔首应下了。

芳春立刻命人去备轿辇。

回到坤宁宫,池萤腹中仍旧不适,去恭房一瞧,竟是微微有些见红。

她心下担忧不已,好在芳春方才便去请了林院判前来,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早已致仕,被晏雪摧从湖北老家宣召进京的陈老太医,这位也是林院判的师父,尤擅妇人之症。

陈老太医替皇后细细诊过双手脉象,又观其孕肚大小,斟酌片刻道:“娘娘左右脉搏滑大有力,以老臣经验,腹中极有可能是双胎。”

此话刚出,殿内众人顿时露出喜色,池萤也诧异极了。

那厢晏雪摧听闻坤宁宫急传太医,当即搁置手头政务赶来,踏入殿中时刚好听到这一句,一时心潮翻涌:“双

胎?”

众人见靖安帝驾到,赶忙俯身施礼,晏雪摧抬手叫免礼,目光落在榻上脸色苍白的皇后身上。

陈老太医拱手道:“古籍有载,左右尺脉滑利平衡,如珠走盘,多为双胎之象,故而娘娘孕肚较寻常妇人更大,也格外辛苦些。”

晏雪摧倾身蹲在池萤跟前,抚摸着她的孕肚,又问:“今日见红又是何故?可有大碍?”

陈老太医见靖安帝在皇后面前竟是半跪姿态,心下不由得微微怔然,他历经四朝,还从未见哪位帝王如此纡尊。

不过怔忡一息,便赶忙回话:“轻微见红是娘娘走动过多所致,无甚大碍。只娘娘本就体弱,往后还需好生补养气血,保证龙胎的营养,活动也不宜频繁,以静养为主,否则有早产之险。”

池萤闻言,弯起的唇角顿时收敛下来。

晏雪摧也绷紧了神色,今日没再回勤政殿,就陪着她用药歇息。

晚间晏雪摧继续为她涂抹润肤油,指尖一如往常般抚摸着滚圆的孕肚,谁都没想到竟是双胎。

晏雪摧沿着小腹两侧往肚脐轻轻揉抹,里头的小家伙们仿佛感知到父皇的爱抚,又伸脚往外踢蹬。

晏雪摧明显感觉掌心被顶了一下,薄薄的肚皮起伏明显。

池萤笑道:“难怪总踢我肚子,说不准这两个宝贝日日在里头打架呢。”

指尖点了点肚皮凸起之处,里头的娃儿似也有了感应,欢腾地拍打着她手指。

池萤见他一直绷着脸,拉过他的手,一起感受腹中奇妙的翻滚。

“不知道是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还是一男一女……”她抬眼问他,“夫君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晏雪摧心里还想着陈老太医那句“早产之险”,心中忧虑她的安危,面上也没个笑容,直到听见这句,才微微扬起唇角:“只要你平平安安,生男生女都好。”

池萤也觉得都好,双胎已是天赐之福了,两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多好。

可心中仍是隐隐一丝担忧,怕孩子一多,将来会不会像晏雪摧兄弟几个那样,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自从陈老太医诊出池萤腹中怀有双胎,阖宫上下喜出望外,更加谨慎当心地伺候着,唯恐出岔子,好在陈老太

医亲自开方调理,自那回之后再也不曾见红。

待入了秋,便是池萤待产的月份了,双胎的肚子硕大沉重,寻常走动都需人小心照拂。

坤宁宫上下几乎是严阵以待,太医院夜夜多人轮值,稳婆和乳母也陆续进宫,随时候命。

到中秋前夕,池萤起夜时,忽觉下腹一阵坠痛,她握住晏雪摧的手,轻轻吸了口气。

晏雪摧脸色一紧:“是不是发动了?”

池萤还不敢确定,毕竟最近几日常有腹痛,最后都有惊无险,连累太医院来回跑空。

然而她很快发现,这回腹痛当真来势汹汹,肚皮紧得发硬,腿间也一阵湿润。

池萤攥紧他的手,颤声道:“这回好像是真的……”

晏雪摧面色瞬间凝重,立刻朝外传令:“速去请太医稳婆!”

两名稳婆立刻赶来,众人扶着池萤前往配殿。

深夜的配殿顷刻间灯火通明,这里早已布置成产房,宫人们鱼贯而入,热水、剪刀、巾帕等物尽数备齐。

池萤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冷汗浸透了寝衣。

最初轻微的阵痛已经被翻绞般的剧痛取代,每一次阵痛袭来,都让她不自觉地攥紧身边人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芳春姑姑不得已上前来请:“陛下,产房污秽,恐冲撞了陛下,离娘娘生产还有好些时辰,您不妨先回寝宫等候,这里有奴婢守着,待娘娘顺利诞下龙嗣,奴婢必定第一时间禀报。”

池萤阵痛过后,松开紧咬的唇瓣,也催促他:“你去外面等……”

晏雪摧心焦如焚,呼吸都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就在这陪着你。”

太后与薛夫人闻得消息,也连夜赶来,见靖安帝还在产房内,连薛夫人都诧异。

太后无奈,只好亲自劝他:“你在这里,稳婆都放不开手脚,阿萤也不愿让你看到她最狼狈的样子,是不是?”

晏雪摧听到这一句,神情才稍稍松动,替池萤拭去额间冷汗,低头吻了吻她手背,“阿萤,我去外面等你……若是害怕,或者太痛,随时唤我。”

池萤痛过一阵,回了些力气,艰难地朝他点点头。

晏雪摧却并未出门,只退至屏风后静静等候,他执意

在此,太后与薛夫人也不好再劝。

时间越拖越久,黑夜被疼痛拉扯得格外漫长,至东方既白,阵痛还在继续,池萤浑身剧颤,几乎力竭,起初还能勉强忍耐,此时再也控制不住痛呼。

一旁稳婆嗓音急切:“娘娘再加把劲,用力呀!”

晏雪摧立在屏风后,那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喊声宛若利刃凌迟,见那一盆盆端出去的血水,他心脏越收越紧,双目暗红,几乎渗出血来。

陈老太医也被急召入宫,眼看着皇后体力透支,立刻叫人将熬好的参汤喂进去,又施针入穴,吊住元气。

池萤勉强恢复了些力气,用稳婆教的方法一边呼吸一边使力,指尖紧紧攥着床沿,用力时死死咬着唇,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真的太疼了,她浑身都如水里打捞上来似的,湿发黏腻地贴在额头,疼到意识都快恍惚了。

可一想到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在等着她,现在却一个都生不出来,夫君还在外面等她……先前那么多磨难都挺过来了,难道今日竟要折在这产床上吗……

这般想着,随着腿侧几枚银针刺入穴位,她攥紧手心,拼尽全力往下用力,只觉得腹中剧烈的胀痛感骤然一松,耳边随即传来稳婆惊喜的喊声:“出来了!头胎出来了!”

晏雪摧不愿再等,当即转身入内。

稳婆见他进来,立刻向几位主子恭贺道:“恭喜陛下和娘娘!头胎是个小皇子!”

襁褓裹着龙胎,稳婆本以为他是来瞧龙嗣的,没想到陛下直奔产床而去,几乎是跪在床前,紧紧握住了皇后虚乏无力的手。

薛夫人目光在女儿和皇嗣间流转,紧张地问:“怎的听不到孩子啼哭?”

稳婆立刻在胎儿足底轻轻拍了几下,殿内顿时响起“哇哇”的啼哭。

众人总算松口气,稳婆见陛下顾不上孩子,只好先将小皇子抱给太后。

池萤听到小皇子洪亮的哭声,来不及欣悦,身下的疼痛很快重新席卷而来。

另一位稳婆仔细盯着她的状态,赶忙催促她发力:“娘娘,还有一个!再用些力!”

晏雪摧喂她喝了半碗参汤,替她擦拭干净面上的冷汗,轻声安抚道:“阿萤,我在这,再忍一忍……”

萤喝完参汤勉强提了些力,听到殿内小皇子响亮的啼哭,她握着晏雪摧的手,咬牙猛地发力。

稳婆的催促声中终于溢出喜色:“看到头了!娘娘继续,再使力呀!”

第二胎快一些,可头胎已然让她力竭声嘶,第二胎依旧是受尽煎熬。

又不知过去多久,池萤依照稳婆的指示奋力使劲,紧接着听到身下又一声嘹亮的啼哭。

池萤身体骤然一松,彻底卸了力。

稳婆抱着皇胎,喜道:“第二胎是位小公主!皇后娘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屋内众人纷纷下跪庆贺:“恭喜陛下、娘娘儿女双全!”

池萤浑身虚汗,力气都耗尽了,听到这声,唇边浮起一个苍白的弧度,却累得抬不起眼,轻轻捏身边人的手,“快……把孩子抱来,给我瞧瞧……”

晏雪摧红着眼一笑,嗓音亦是极度沙哑:“好。”

稳婆立刻将擦洗干净的双生胎抱到床侧。

池萤看到两个白白净净的婴孩,心中还有些诧异,她在庄子上看到过刚出生的孩子,是那种红通通皱巴巴的,过段时间才会越长越漂亮,她的两个宝贝竟都生得白嫩可爱。

双胎比寻常婴孩小了些,小皇子生得雪白干净,头发也黑,细胳膊细腿,皮肤有些皱,浮着圈细细绒毛,眼睛还睁不开的样子。

池萤转头又去逗女儿,小丫头被她点了点小脸,不停地挤眼,慢慢适应了光线,睁开了一双乌润润的葡萄眼。

薛夫人喜极而泣:“小公主的眼睛、嘴巴长得可真像陛下啊!”

池萤好奇地看看女儿,又看晏雪摧,才发现他眼中布满红血丝,疲惫异常。

想到他也陪着自己煎熬了一夜,池萤心口发酸,小声道:“这么小,看得出来像吗?”

晏雪摧只含笑看着她,满眼的疼惜。

第85章

龙凤双胎诞于中秋当日,晏雪摧当即下令,满朝同庆,文武百官休沐三日。

他也趁此机会,专心陪伴了池萤几日。

产后最是气血两虚的时候,晏雪摧每日替她用艾叶生姜水擦身,叮着她不可贪凉。

抹额、厚袜、束腹是内务府一早备好的,饮食上,御膳房精心调配每日三餐,陈老太医也留在宫中,专为皇后调理气血,固本培元,趁着月子期间悉心调养,尽可能地将那些陈年病灶一并带走。

两个孩子的大名由晏雪摧与礼部官员去拟字,小名便交给池萤来取。

孕期她也翻过不少诗集,那时便估摸着孩子会在中秋前后出生,心中早有几个备选,小皇子便依“山月朗朗明”一句,取名“朗朗”,小公主便依“皎皎明秋月”之句,取名“皎皎”。

晏雪摧听过之后,只道了句“极好”,又将钦天监与礼部拟好的大名递来给她挑选。

池萤看着满满两排寓意极好的名字,纠结半日也选不出:“夫君与官员们商议便是,我瞧着都好。”

晏雪摧只道:“你是皇子公主的母后,由你来选,再合适不过。”

池萤便在一众名字里,挑了“承昀”与“景婵”这两个,昀为日,婵为月,承天景命,日月同辉,既有血脉的联结,又含吉祥的祝愿。

晏雪摧颔首认可,于是皇子与公主的名字便定了下来。

三个月后,晏雪摧昭告天下,立嫡长子承昀为太子,嫡长女景婵为宝宁公主,一时朝野哗然。

毕竟先帝登基近二十余载也未立太子,而皇子出生刚满三月,天资未显,便立为太子,靖安帝对皇后的恩宠与长子的厚望可见一斑。

钦定皇长子为太子,也让部分朝中老臣欣慰早日稳定政局,避免将来皇嗣相争的祸患。

可不乏一些高门世家不满于靖安帝独宠民女出身的皇后及其子嗣,还存着将自家贵女送入后宫的念头,便在私下散布龙凤双胎乃不祥之兆的传言,欲以此动摇民心,让靖安帝心存顾忌,再顺势送自家嫡女入宫,与皇后分庭抗礼。

然而短短数日,散布谣言者就被锦衣卫缉捕入狱,连一些私下妄议皇后及皇嗣的官员也不能幸免,一时

朝中人心惶惶,再无人敢妄加议论。

这些流言蜚语,自然没有机会传到坤宁宫来。

殿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池萤坐在床榻边,举着摇铃逗弄两个孩子。

皎皎乖乖躺在一旁吃手手,摇铃一晃,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她便咯咯笑,朗朗是个皮猴,伸着圆滚胖乎的小手臂,手舞足蹈地要抓她手里的摇铃,笑起来口水直流。

芳春及时上前,为朗朗擦拭口水,又给皎皎擦干净手上的唾液。

看着两位小主子愈发玉雪可爱,芳春不由得笑道:“果真是儿肖母,女像父,太子与娘娘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公主又像极了陛下。”

池萤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像,连太后都说,皎皎眉眼间晏雪摧幼时如出一辙,每日只这般看着他们嬉闹,池萤心中都会涌起莫大的幸福。

薛夫人晌午过来,给两个娃娃绣了布书和虎头鞋,还有两件小冬袄。

池萤翻看那布书,上头是薛夫人亲手绣的百来个简单汉字,还有许多常见的动物和食物图案,一针一线,竟足足绣了厚厚的四本。

池萤抚摸着内页彩线绣制的小兔子,叹息道:“阿娘,你眼睛也不太好,这么多布书得费多少工夫啊。”

薛夫人笑道:“横竖我也无事,内务府送来许多绫罗绸缎,我也用不上,都挑的好料子绣的,将来孩子长了牙也啃不坏。还有那虎头鞋,里头缝的是水貂毛,入冬了,小孩子要穿得暖和些。”

池萤感激地点点头:“多谢阿娘,不过下回就别做这么多针线了,内务府送来的玩意儿多得是,没得累着你。”

“没什么累的,”见她翻到蔬果那页,薛夫人不禁笑道,“这布书你小时候爱不释手,抓着绣的苹果就往嘴里塞呢,我想着孩子们定也喜欢。”

正说笑着,那厢晏雪摧从掀帘进来,薛夫人连忙起身行礼。

晏雪摧抬手免礼,看到薛夫人给孩子们带来的衣物,温言道:“岳母有心了。”

薛夫人忙道不敢。

靖安帝过来,她也不好多留,稍坐片刻便起身告退了。

池萤放下布书,才想起来问他:“今日怎的回来这样早?”

晏雪摧目光落在她衣襟下莹白细腻的颈,喉结微

滚:“提前把政务都处理完了。”

他眉眼间虽略有疲乏,目光却是漆黑深沉,仿佛带着热度般地落在她身上。

池萤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产后三个月,她的身体在陈老太医亲自调理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确可以同房了。

其实昨夜她便隐隐察觉他有此意,贴着她颈侧的呼吸滚烫粗重,可唇瓣才触及她锁骨下的柔软,隔壁耳房便传来了孩子的啼哭,他才不得已中断。

后来乳母把孩子抱来,他陪着哄了片刻,孩子却非要睡她身边,挤占了他的地盘,这人索性回前殿处理政务了。

所以他今日提早回来,应该是想……

晏雪摧将人捞至身前,挑眉轻语:“今日早些用膳沐浴?”

池萤见他图穷匕见,实在没忍住笑。

用过晚膳,池萤去沐浴,晏雪摧去耳房看了两个孩子。

乳母刚喂过奶,在榻上逗两个孩子学翻身。

晏雪摧抱起皎皎,在屋内踱了片刻。

小丫头睁着大大的黑葡萄眼,睫毛很密很长,扑闪扑闪的,伸手抓他胸前的佩玉来玩。

晏雪摧大方地给了,亲亲她的小脸,悄悄叮嘱:“好皎皎,今夜乖乖睡,莫吵父皇与你母后休息,可好?”

皎皎似乎听懂了父皇的话,口中咿咿呀呀的,竟含糊不清地发了声“好”字的音。

晏雪摧小指勾勾她白嫩软乎的小手,轻声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叮嘱完女儿,晏雪摧又把儿子抱过来。

朗朗却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小胳膊小腿在晏雪摧手中乱挣,他比皎皎壮实些,已经快十四斤了,不过在他高大威武的父皇手中,还是跟小鸡崽一样,抗争无效,反而被他父皇一个严厉的眼神慑住,嘴巴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

晏雪摧低声警告他:“今夜不许哭闹,否则父皇罚你三日不准吃母后的奶。”

朗朗扁着嘴,委屈得要哭的样子,晏雪摧居然在这小脸蛋上瞧出几分阿萤的影子,一时心软,抿唇道:“罢了,从轻发落,就罚你两日不准粘着母后,听到了吗?”

朗朗见他态度好转,终于吃吃地笑起来。

晏雪摧叮嘱完两个孩

子,又交代乳母:“皇后这段时日睡不安稳,往后孩子哭闹,你们哄着便是,不必夜夜都来惊扰皇后。”

两个乳娘一愣,也不是她们想去打扰皇后,是皇后娘娘自己交代的,皇子公主一旦哭得厉害,就抱到她那去哄,孩子恋母,皇后娘娘温温柔柔的,一哄就好了。

可二人听靖安帝语气严厉,哪敢违逆,都吓得连连应是。

池萤还泡在汤池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随口道:“青芝,帮我把澡豆拿来。”

身后无人应答,池萤刚要转头,一道清润磁性的嗓音从耳后传来,“我替你洗,好不好?”

池萤惊得转头,唇面恰好擦过他唇角,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人扣住后脑,吻又急又密地落下来。

池萤身在水中,四肢都瘫软下来,颤得几乎站不住时,男人褪去中衣入水,温热的池水顷刻漫出池沿。

净室水雾蒸腾,池萤莹白的面颊早已红透,周身每一寸雪肤都透着粉,薄红的眼尾娇艳欲滴,樱唇粉腮,雪腻酥香,看得人喉头发紧。

晏雪摧掌心扣紧那窈窕弱柳,沿着樱桃般嫣红的唇瓣一遍遍亲吮,将雪肤上的凝露寸寸舔舐干净,仰抚雪颈,俯弄芳菲。

洗得太久,晏雪摧恐她受凉,又往池中添了热水,让她扶着池岸,背对着自己。

她这段时日养了些肉,整个人气血饱满,比孕前更添几分温软腴润,指尖划过之处,凝脂柔腻,春梅绽雪,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乳香,当真是艳极。

晏雪摧贪恋地亲她被水雾熏蒸得粉嫩的背,齿关沿着清瘦的脊骨寸寸描摹。

水波时缓时急,深深浅浅,池萤的身子也愈发粉腻莹润,溢出的娇吟散在水波中,一圈圈地漾开。

直至汤池水再也洗不了,晏雪摧才将人抱起擦身,她浑身绵软乏力,睫毛密密压着眼睑,像一夜春雨后熟睡的海棠。

晏雪摧怜惜地吻了吻她额头,将人抱回内寝,用巾帕替她绞干乌发,一切妥帖后,又从背后拥住了她。

池萤被他翻来覆去,累得睁不开眼,数着次数也觉得很晚了,只怕早已过了子时。

“夫君明日不上朝吗?”她嗓音也娇娇糯糯的,泛着轻微的哑。

“明日休沐。”

晏雪摧还在吻她,嗓音贴肤传来,透着沉沦的热度。

池萤:“那也不能如此……”如此放纵吧。

她明日还要不要起身了。

晏雪摧沉沉抬眼:“你想想我们有多久不曾亲近过了?快一年了吧。”

池萤怔然:“这……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个月吧。”

这还不提她用其他方式为他疏解的。

晏雪摧却自有道理:“七个月,不就是快一年?”

池萤:“……”

迷迷糊糊间,听到隔壁耳房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两人同时顿了下。

池萤瞬间睁开了眼,伸手去拍他肩膀,“是不是朗朗在哭?”

晏雪摧的声音搅弄着水意,想也没想便道:“没有吧,你听错了。”

池萤神思还有些恍惚,直到又一声清晰的啼哭传来,夹杂着乳娘哼唱童谣的声音。

她要下床,被晏雪摧摁住了腰肢,“乳娘不会把孩子抱来的,我已吩咐过,让她们自己哄。”

池萤:“……好吧。”

他要继续,可隔壁却愈发不消停,起初只有朗朗在哭,许是声响太大,吵醒了皎皎,两个孩子便一起哭了起来,此消彼长。

晏雪摧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偏偏身体还紧绷着,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池萤彻底没了旁的心思,一颗心都被孩子响亮的啼哭声带跑。

果然没她哄着还是不行。

她起身退开些,看他犹自绷紧的身躯,不敢想象这人脸色有多难看,低着头抿唇道:“我……去去就来,等会再……明日吧,明日再补给你。”

池萤扯了外衣下床,腿还软塌塌的站不稳,可也没办法了,匆忙穿好衣裙,快步朝外走去。

隔壁孩子的啼哭吵得人头皮发麻,晏雪摧满脸沉郁,体内一团火被生生掐灭,只余无处发泄的焦躁在胸腔内翻滚蔓延。

第86章

耳房内,乳母一人抱着一位小主子,拢在臂弯里轻声地哄。

可这么大点的孩子,竟已能辨认出母亲与乳母的不同,朗朗胳膊挥舞,双腿并踢,恨不得从乳母手里挣脱出来。

皎皎听到哥哥哭,也哭得不成样子。

两个孩子闹腾得满头大汗,乳母也急得团团转,又谨记着靖安帝的吩咐,不敢惊扰皇后娘娘。

却没想到门框响动,皇后娘娘和陛下竟是前后脚进来了,娘娘满脸着急,身后的陛下却是满脸阴云密布。

他一进门,殿内的气氛都似凝成了冰。

池萤接过嚎啕大哭的朗朗,抱在怀中轻轻拍打后背。

许是嗅到母后身上独特的温软气息,朗朗腿也不蹬了,张开小胳膊抱住母后,抽抽噎噎地往她怀里钻。

乳娘不敢去看靖安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太子殿下方才把自己尿醒了,哭得厉害,把公主殿下也吵醒了。”

晏雪摧:“……”

他嫌弃地瞥眼太子,不太理解他的孩子怎会这般没出息,尿个床都能弄出这样的阵仗。

皎皎躺在她父皇臂弯里,听到哥哥哭声渐停,也慢慢止住了哭泣,许是看到父皇黑着脸,小丫头委屈地眨巴眼睛,仿佛很想撇清罪行,她不是故意的。

这头皎皎很快哄好了,朗朗却因哭得太凶,还时不时地抽噎,池萤习惯性地解开衣襟,想给他喂点奶,指尖刚触碰到衣带,却蓦地顿住。

她好像已经没有奶水了。

她怨怪地看了眼晏雪摧,这人每每都如此心机,怕她夜里要喂奶,总是提前把孩子们的口粮消耗殆尽,好让乳母去喂去哄。

且这会她锁骨下红痕斑斑,叫人瞧见实在无地自容,罢了。

晏雪摧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气定神闲地将哄好的皎皎放下,“好了,朗朗交给她们来喂,我们回去。”

池萤点点头,可怀里的小奶娃方察觉要被母后送出去,立刻不答应了,手脚并用地揪住母后的衣襟,哇哇大哭起来。

池萤只好将人搂在怀中轻颠哄抱,屋里转了四五圈,才勉强将人哄睡过去。

放回床榻时更需小心翼翼,需得一直抱着

缓缓放下,再让他枕着手臂直至彻底入眠,池萤才敢缓缓抽回手臂。

可就在母后抽离的瞬间,小奶娃睡梦中还下意识伸出手去抓握。

晏雪摧眉心一跳,生怕他又出幺蛾子,好在小胖手只是胡乱抓了抓,举着举着就慢慢放下了。

池萤又拿布偶娃娃给他抱在手中,朗朗仍是安安静静的,算是彻底睡沉了,屋里众人才松口气。

照料完两个小祖宗,池萤抬起头,对上晏雪摧那灰沉绷紧的面色,那张脸明晃晃地写着欲求不满,她心中好笑,又有些无奈。

走之前又叮嘱乳母:“孩子若是哭得厉害,哄不住便送我这里来。”

乳母连连应是,都不敢去看陛下的脸色。

娘娘语气温柔,不代表陛下也是。

晏雪摧甚至已经在考虑换了这两个乳娘,若是不会哄孩子,那就换会哄孩子的来,只是孩子和乳娘已经熟悉了,突然换人,怕孩子不适应。

池萤望向面色沉沉的男人,抿抿唇,轻轻勾住他宽大袍袖下的手,嗓音放得很轻,“夫君?”

讨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为了平息他的躁怒,也是为自己下半夜能睡个安稳觉。

两人行至廊下,池萤低声道:“你也别怪乳娘,孩子太小,夜里离不开人的。”

见这人不为所动,待进了寝殿,池萤踮起脚尖,在他绷紧的下颌轻轻一咬,柔声道:“明日休沐,我陪你好不好?”

晏雪摧大手扣紧她,将人往身前一带,池萤几乎是立刻感受到那掩在宽大外袍下的凶险。

未及反应,人已被他打横抱起,带到床榻上,他欺身压下,眼里沉炽的慾几乎要溢出来。

池萤蹆都软了:“不是已经……都三回了吧?还不够么?”

晏雪摧反问:“中断的那回也算?”

池萤无奈:“我也并非不愿,说好的明日陪你,今日实在折腾不动了。”

晏雪摧提醒她:“已经过了子时,现在就是明日。”

池萤:“……”

她小声嘀咕:“我看你也是能忍的,这不是忍过七个月了?如何现在就不能收敛些……”

晏雪摧几乎被她气笑,随手扯了样东西缠住她手腕,挈至头顶。

池萤的身子微微弓起,才看清那是给朗朗和皎皎玩的彩带腕铃,被他绑在自己的手腕,稍稍挣扎,便是一阵清凌凌的铃铛声。

在被他分开之前,池萤终于彻底意识到危险来临,可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狠狠封住了唇瓣。

后半夜再也没听到孩子的啼哭。

摇铃的声音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听觉,池萤甚至觉得,这声音会传到隔壁耳房。

可她都自顾不暇了,哪有余力去管隔壁。

就不该说那些话招惹他!

这一觉直睡到晌午,听芳春说太后已经歇过晌,来瞧两个孩子,她才惊坐起身,赶忙洗漱,仓促打理一番,赶忙前来耳房拜见。

太后没有那样多的虚礼,也免了她晨昏定省,因而池萤在宫中一向自在。

见她来,太后含笑问道:“午觉歇好了?”

池萤乜了眼一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他便是同母后这样解释的?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总觉得太后那笑中有股意味深长的味道,心虚地吐了一字:“……嗯。”

晏雪摧在旁添油加醋:“阿萤每日照料这两个孩子,着实是心力交瘁,夜里总是睡不好。”

太后拿摇铃逗皎皎,一边对她道:“你就是太操心,孩子一哭你就放心不下,反倒让他们过于依赖你,非你不可了。”

池萤听着那刺耳的铃铛声,不动声色地将手腕的红痕掩了掩:“母后说的是。”

晏雪摧似笑非笑地提议:“倒不如让朗朗和皎皎去母后那住一阵子,也让阿萤歇一歇。”

太后目光一亮:“也成啊。”

池萤愕然看他一眼,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带孩子累人,母后的身子……”

太后笑道:“我身上早就好了,何况慈宁宫里里外外多少下人,乳娘也一并带过去,保管给两个小奶娃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说完握住皎皎的小手,“皎皎愿不愿意跟祖母回去呀?”

皎皎听不懂大人的话,只咯咯地笑。

太后道:“笑就是愿意咯,皎皎最喜欢祖母了!”

说罢又去逗朗朗:“朗朗想不想陪祖母呀?”

朗朗手舞足蹈地摆弄摇床上挂的

铃铛,没理会他祖母,晏雪摧立刻一个警告的眼神杀过去,小奶娃好似感应到父皇龙颜不悦,立刻咿呀咿呀地回应。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就跟祖母回宫!”

池萤还想劝一下:“母后……”

晏雪摧含笑打断她:“母后愿意,就带两天试试吧,实在哄不住再抱回来。”

太后佯嗔:“我还能哄不住?你与大郎都是我亲手带大的,母后比你们经验丰富得多。”

横竖也是闲着,能整日含饴弄孙,太后求之不得,又对池萤道:“年前就住慈宁宫,你休息休息,想孩子了就来慈宁宫瞧他们,实在舍不得了,再抱回来便是。”

池萤太后与晏雪摧都是此意,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帮着收拾衣物,又仔细叮嘱了乳母几句。

太后吩咐琼林先行回宫,将慈宁宫暖阁收拾出来,给两个小祖宗腾地儿。

两个孩子玩累后喂了奶,便由乳母抱着,乘坐轿辇前往慈宁宫。

池萤还恋恋不舍的,又瞪了眼晏雪摧:“你为了……为了晚上,竟然把孩子推给母后?”

晏雪摧将人揽至身前,挡住她看向轿辇的视线,“那又如何?你舍不得孩子,就舍得我?”

池萤白他一眼:“哪有跟自己的孩子吃醋的。”

晏雪摧长吁短叹:“是啊,我心里是酸,他们俩几乎占据了你所有的目光,只怕你早忘了自己还有夫君。”

池萤无奈道:“怎么会,我疼爱他们,是因为这是我的孩子,是我与你的骨肉。”

晏雪摧听到这句,脸色总算柔和了些,低声叹道:“阿萤,你就当我是离不开你……”

池萤:“……”

她还有些不放心:“母后身子才好了些,怎能如此劳烦她?”

晏雪摧:“母后先前是中毒,毒解了自然就慢慢痊愈了,我让陈太医给她诊过脉,如今她的身子已然恢复如初了,且母后不过四十出头,如何带不得孩子?莫非你觉得,母后老了?”

池萤气得踢了他一脚。

踢完两人俱是一愣。

池萤心虚地瞥他一眼,忽然发觉自己愈发娇纵了,从一开始温声细语唯唯诺诺,到后来开始平视他,把两人放在同等的地位,敢直

呼其名,大胆提出自己想要的,就这么被他一路纵容,先前还只敢在床上瞪他、咬他,如今居然敢直接动手动脚了……

她抿着唇,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解释。

晏雪摧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欣然看到她的“进步”,“既然做了,便硬气些,别踢完就怂啊。”

池萤小声试探:“你不会找我秋后算账吧?”

晏雪摧挑眉:“你欺君犯上,自然不能轻易饶过,不过秋后算账有的是办法,且看你今夜表现了。”

池萤:“……”

她被他折腾到凌晨才睡,这人居然已经在想晚上了!

她两眼一黑险些昏厥,被晏雪摧抱住了,“你是没用早午膳,饿了吧?”

池萤只好由着他抱去偏殿用膳。

不上不下的时辰,她只随意用了些,还是决定去慈宁宫看看两个孩子是否适应。

晏雪摧同她一起过去。

路过慈宁宫花园,看到两个小娃盖着斗篷,躺在摇椅上看枝头的花花,宜太妃正在逗他们玩儿,不知说了什么,朗朗和皎皎都笑得手舞足蹈。

两人在慈宁宫用晚膳,孩子们洗了屁屁喂过奶,安置在暖阁内,哄了会竟不哭不闹地睡了。

众人这才悄悄地退出来。

太后拍拍她的手:“瞧见没?适应得很呢,你就放心好了。”

有人帮忙带娃,池萤当然也轻松,她也没到那种非孩子不可,一刻钟瞧不见就急不可耐的程度。

急不可耐这个词,还是比较适合某人。

晏雪摧来混了顿晚膳,看过孩子,便拉着她向太后告退。

离开慈宁宫,池萤故意拖慢脚步。

晏雪摧偏头看她:“怎么了?”

池萤大喇喇地说:“腰疼,腿也疼,走不动。”

晏雪摧笑了下,随即倾身,“上来,背你回去。”

池萤攀上他的背,一件大氅拢住两个人。

她抱着他脖子,露出的手背无意间擦过他下颌,晏雪摧微微蹙眉:“手这么冷?”

池萤:“回去烤烤暖炉就好。”

晏雪摧唇角轻扬,“我也腾不出手给你捂,自己找地方暖手?”

萤眨眨眼,促狭道:“哪里都可以?”

晏雪摧笑:“君无戏言。”

池萤便腾出一只手来,从他腰身的开裾探进去,大概知道他袍服内还有两层,她一层层往里钻,直至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温暖的腹肌。

晏雪摧轻轻“嘶”了声。

池萤满足地在那肌理分明的壁垒上搓手,待暖和了,又想换另一只冷手进来。

晏雪摧:“就这般折磨你夫君?”

池萤挑眉道:“怎能叫折磨?我知道你最是受用。”

晏雪摧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将人往上提了提,“行,捂热了再拿出来。”

池萤便心安理得地让他捂手了。

的确许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安静的二人时光了,两人闲庭信步地走在宫道上,檐下幽黄的宫灯将彼此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