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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湿美强惨后 姒倾 12917 字 2个月前

第81章

薛氏不在府上,两人肆意放纵了一夜。

池萤眼看着到天都快亮了,男人依旧情动如潮,气息灼热,沉溺地在她身上流连,似是如何都不舍得放开。

薛氏在时,她总是拘谨放不开,今日终于听到她情到浓时抑制不住的娇吟,亦让他筋骨舒展,心神俱颤,连日以来的躁求与渴念总算得到了疏解。

他低下头,忍不住亲了亲她粉润莹透的脚趾,她痒得回缩,又被他轻易而举攥住了脚踝。

池萤不太想得通,虽说白日各自忙活,但夜里也从未让他独守空房,怎么就能……她光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陛下再这样下去,文武百官怕是要传臣妾是妖后了。”

晏雪摧蹙眉:“臣妾?”

池萤故作一副肃色模样,“是啊,臣妾作为皇后,有劝谏陛下之责。”

晏雪摧抿唇,意味深长地抚过她小腹,“可你我亦有绵延子嗣之责,尤其我此生只你一人,说起来也是任重而道远。”

池萤:“……”

罢了,她这张嘴永远说不过他。

他又亲了上来,池萤被迫屈起蹆,生怕弄脏他头发。

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绵延子嗣,用嘴巴可以绵延子嗣吗!”

说实话她至今还未适应,尤其是在他登基之后,床笫间还心甘情愿这般亲吮,只为让她体会更深的欢愉,她总是有种犯上不敬的负罪感。

尤其是,每每支撑不住泄出来,溅他满身狼藉,她更是觉得自己罪恶滔天。

果然,床褥又脏了一片。

池萤浑身汗湿,寝衣处处黏腻,身下也湿漉漉的,可实在累得动弹不得,好在他这时候最勤快,起身亲自换了床褥,又取来热水和巾帕,回来替她仔细擦拭身体。

晏雪摧爱极了她今夜的模样,边擦拭,边问道:“大婚之后,你打算让岳母住在何处?”

池萤迷迷糊糊间思忖片刻,“阿娘一个人,我怕她孤单……”

刚想说可以出宫看她,横竖她要照看铺子生意,三两日总要出宫一回的,却听晏雪摧提议道:“慈宁宫旁的寿康宫如何?”

池萤微诧:“你想让她住到宫里?”

晏雪摧道:“她在宫外,你日日都要惦记,还不如接进宫来,平日与母后、太妃们一起玩乐消遣,也免得宫外寂寞。”

池萤有些顾虑:“可历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会不会惹人非议?”

晏雪摧道:“大婚之后,我会给她封诰命,后宫空置,她作为皇后生母,住在宫中也无不妥。”

池萤思忖片刻,犹豫道:“阿娘性子温软,我还是怕她在宫中不适应。”

晏雪摧:“后宫你为尊,那些太妃们若敢欺你母亲,在宫里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池萤心下一暖,感激地看着他:“夫君思虑周全,我替阿娘谢谢你。”

晏雪摧指尖抚过她颈侧雪肤,眸光微黯,“今日店中……”

池萤听他说起铺子,想到他加派门口的暗卫,不禁问道:“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将男客阻拦在外?”

晏雪摧想起那些男子看她的眼神,胸腔便涌起一股无名火。

依他内心那些隐晦心思,恨不能日日将她困在身边,不得离开他视线半步才好。

只是那些人还不配在她面前提起,他怕污了她的耳朵。

晏雪摧只道:“既是女子的脂粉妆容铺,禁绝男子本就天经地义,你如何知道那些男子不是居心叵测,风流成性。”

池萤:“可他们也是跟着妻子、妹妹们来的……”

晏雪摧却道:“那又如何?这世上有妻有子却犯淫邪之罪者不知凡几,你店中又皆是女客,难保不被好色之徒趁机窥视。”

池萤想了想,终是点头:“你说的也是。”

店内女客络绎不绝,尤其香琴上妆时,许多人慕名而来,拥挤时难免磕磕碰碰,的确对她们不妥。

晏雪摧沉吟片刻,抬眼瞧她:“月底大婚,宫中事务繁忙,铺子生意暂且交给掌柜管着吧,你……住回宫中来?”

就算他不提,池萤这几日也准备回宫的,便应了下来。

晏雪摧目光沉沉,喉结微动:“从坤宁宫出嫁,养心殿洞房可好?”

池萤不假思索点点头,她也没有正经出嫁的府宅,一切听他安排便是。

十月廿八,宜婚嫁。

沉寂肃重许久的皇城

终于迎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桩大喜之事。

阖宫上下张灯结彩,双喜灯笼高挂,十里宫道红妆似锦,繁花簇簇,处处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傍晚天边云霞似锦,万千灯火通明,凤驾穿过九重宫阙,在隆重盛大的卤簿中,自坤宁宫启程抬往奉天殿,奉天门外文武百官整齐列队,钟鼓铿锽,响彻云霄。

池萤一身凤冠翟衣,沿朱红锦毯一路踏上汉白玉阶,一步步走向丹陛之上玄衣纁裳的帝王。

池萤此前错过了他的登基大典,平日也只见他穿常服龙袍,今日是头回见他衮冕加身,戴十二旒冕冠,衣绣十二章纹,腰佩金玉大带,端的是龙章凤姿,庄严肃穆,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仪。

可走近时,却看到他珠旒之下,眼底藏不住的似水温柔。

对大晋而言,这是帝后共承宗庙的庄重仪式,可对池萤而言,这也是她此生唯一的婚礼。

嫁所爱之人,亦是世间最爱她的人,天地见证,山河同贺。

礼官宣读立后诏书,晏雪摧执起身边人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文武百官俯身跪拜,山呼万岁。

金乌西坠,落日熔金,天边云霞艳若彩锦,也为面前人莹白如玉的面容镀上一层暖金光晕。

这一日,他总算给了她一场世间最盛大的婚礼。

养心殿内,龙凤喜烛将殿内照得煌煌如昼,两人在礼官指引下饮下合卺酒,走完这场繁复婚礼最后的流程。

顾及次日还要朝见太后、祭告宗庙,池萤只准了他一回,权当全了洞房之礼。

两人毕竟成亲近两年了,今夜无需如初礼那般郑重其事。

他倒是应了,可池萤没想到这人自有手段,硬是缠磨了小半夜才出。

虽非初礼,可这样的红烛暖帐,满殿熔金,彼此衣袍交叠,紧紧相拥,眼底只有对方的面容,依旧让这夜有了别样的缱绻温情。

帝后大婚,举国胪欢,百官休假三日。

池萤趁此机会陪他在养心殿多住了几日。

这日芳春便领着坤宁宫的宫人鱼贯而来,竟是将她的衣裙、首饰、日常用物悉数搬来了养心殿。

池萤很是无奈:“姑姑,我正打算住回坤宁宫呢,并没有住在养心殿的意思。”

芳春朝她一笑:“是陛下的意思。”

池萤怔住,“陛下要我住这儿?”

养心殿前朝后寝,前头的勤政殿是召见臣工、理政议政的地方,后殿历来是君主的寝殿,妃嫔只可在此短暂侍奉,便是皇后也不好长居于此。

芳春适时替她挽尊:“陛下许是怕娘娘独居坤宁宫孤单,如今后宫只您一人,何苦要与陛下分居两处呢?况且养心殿离御膳房、茶房都很近,娘娘用膳起居也方便。”

晏雪摧从前殿回来,池萤立刻拉着他去看堂前太祖亲笔题字的匾额,“陛下可知养心殿为何得名?太祖写这句‘养心莫善于寡欲’,为的就是警示后世子孙,也就是你!要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晏雪摧被她故作严肃的模样逗笑了,“那你可知太祖为何偏题这一句?人越是做不到,越要放在最醒目的地方告诫自己,太祖三宫六院,连外邦美人都纳了三位,你指望他禁欲?”

池萤狠狠瞪他:“我已经连着几日没有休息了!还有,今日我问了林院判,提起你那旧疾,他便支支吾吾不肯明说,所以根本不是旧疾发作,是你哄我的吧?”

晏雪摧心道这林院判着实愚钝,往后还得与他提前通气儿才是。

见她小脸气鼓鼓,他只好将人搂在怀中安抚,“没哄你,我一日不见你便心浮气躁,郁郁难安。”

这是实话,哪怕她的身子短暂从他怀中退开,那股温软的触觉消散,空落感蔓延开来,他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被焦渴躁乱的情绪充斥,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池萤无奈:“这辈子就被你缠上了。”

晏雪摧笑道:“是,谁让你当初答应替嫁,既落到我手中,你还想被谁缠着?”

池萤叹口气,今日林院判例行诊脉,也让她忽然想到一点——

眼下朝堂后宫都等着她肚子的动静,若能早日有孕,她便能给个交代,晏雪摧也好消停一阵子了。

晏雪摧见她揉着小腹,不由得心紧:“还疼?”

池萤摇摇头。

晏雪摧扶她坐下,“在想子嗣的事?”

池萤沉默许久,才闷声道:“我阿娘当年一夜便有了我,可我们都这么久了,该不会……”

晏雪摧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林院判说你这些年饥饱不定,今冬又在雪地里受了冻,底子亏损,好生调养些时日,总能怀上的。”

池萤叹道:“若怀不上,我就是江山社稷的罪人了。”

“胡说什么?”晏雪摧给她倒了杯茶,坦然道,“我初登帝位时,亦有人骂我是罪人,那又如何?你看如今还有人敢说吗?”

池萤握着温热的茶盏,抿唇道:“你……不着急要孩子吗?”

晏雪摧不以为意:“急什么,先帝子嗣颇丰也不见得是好事,你年纪还小,总归会有的,就算没有,或者你不愿生,从宗室过继一个孩子也无妨。”

“过继?”池萤更是诧异于他的想法,“可你辛辛苦苦登临帝位,却要将江山传给旁人的孩子,不觉得……”

晏雪摧道:“我并非贪恋权势才登基,是处境所迫,我这些年得罪了太多人,倘若不做皇帝,此生恐怕也难善终,那时先帝已经疑心我眼盲有假,为了护住母妃,也为了能派兵去寻你,只能解决眼前的祸患,登基是顺势而为。”

池萤虽未听他明说,隐隐猜到先帝驾崩或许与他有关,不过如今山河无恙,民众臣服,他究竟是如何继位的,已经无人敢妄言了。

晏雪摧叹息道:“倘若兄长在世,我必不会与之相争,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当年他带我从军历练,也为我留下许多重将与亲信,否则我很难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抬眼看她,“将来若有机会,我倒情愿与你天大地大四处去看看,而非守着权势,一辈子困在这深墙宫院之中。”

池萤被他说得心思漂浮,轻声道:“会有那一日的。”

晏雪摧笑道:“所以我说这么多,便是想告诉你,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我爱的人是你,想要相伴一生的也是你。”

他语气发酸:“你如今是忙得厉害,我还怕多个孩子再分走你的精力,我就要排到九霄云外去了,孕期也不好再碰你……”

池萤才酝酿出的几滴眼泪,又被他寥寥几句憋了回去,“晏雪摧!”

这个名字一出,两人都愣了下。

晏雪摧率先一笑:“你喊我什么?”

池萤话才说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赶忙慌不择

路地跑开了。

那人果然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第82章

冬月二十,紫禁城迎来今冬的初雪,恰好也是晏雪摧的生辰。

晏雪摧与定王二人皆是冬日雪落时出生,因而得名。

去岁的这时,晏雪摧人在河间,而池萤被迫南下,远离京城,没能给他庆贺生辰,今年她仔细思量过,大婚前他曾赠她三份贺礼,此番他生辰,她也要有所表示才是。

生辰前夕,她便决定亲自下厨,一家人围炉吃暖锅。

晏雪摧欣然应允:“到慈宁宫准备吧,免得母后与你母亲雪地奔波。”

池萤点点头,次日晌午过后,便来到慈宁宫膳房准备食材。

雪天最适宜吃羊肉暖锅,池萤先炖上一大锅羊肉汤,另一旁碳炉上烤着羊排,又命司苑局送来暖洞专门培植的新鲜蔬菜,洗净切妥,又寻空到慈宁宫花园采了松上雪回来煮茶。

晏雪摧处理完政务过来,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掀帘入内,肩头残雪很快消融,他解下大氅,交给一旁的元德。

膳桌白雾氤氲,铜锅中的羊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羊排亦烤得油润焦香,炉上温着酒,茶灶上煮着雪水茶,噼里啪啦的炭火声与咕噜噜的烹煮声交织,酿成冬日温暖平和的烟火气。

薛氏如今获封一品诰命,居于寿康宫,平日时常陪太后太妃们打叶子牌,又常被太后留下用膳,几回下来,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拘谨。

一家人围着膳桌喝汤,池萤给每人都倒了酒暖身子,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只是唇瓣才碰到杯沿,嗅到浓郁的酒香,还是有股轻微的不适。

晏雪摧及时察觉,给她倒了杯茶,“你不善饮酒,便喝茶吧。”

池萤点点头,低头抿了口热茶。

晏雪摧又给她挑瘦嫩些的羊排剔下,放到她面前碗碟中,池萤却不知怎的,兴许是忙活一日太累的缘故,看着那烤得油滋滋的羊排,竟然毫无食欲,便只浅浅喝了碗汤,烫了些青菜吃。

晏雪摧见她眉头轻蹙,吃得也清淡,低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池萤不想扫他们的兴,摇摇头道:“我没事,吃着呢。”

晏雪摧也以为她是累了,两人用过饭,让太后与薛夫人早些安置,便不再耽搁时间,带她回养心殿休息。

雪已经停了,晏雪摧见她喝过热汤,脸色似乎红润了些,便提议道:“乘坐步辇,还是我抱你回去?”

池萤望着暮色下白雪皑皑的宫城,朝他促狭一笑:“夫君背我吧,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看过雪景,等你何时背累了,我们再换乘步辇。”

晏雪摧自是含笑应下,将大氅披在她身上,屈膝蹲身,让她攀上自己的后背。

池萤抱着他脖颈,趴在他后背,玄青龙纹大氅刚好罩住两个人。

宫门守卫垂首肃立,池萤悄悄吻他的耳朵,“夫君,我会不会太过恃宠而骄了?”

晏雪摧笑:“我巴不得你再娇纵些。”

池萤便将他搂得更紧,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他。

可即便如此,整个人也是轻轻薄薄的一片,晏雪摧托住她膝弯,那处一掌便能握住,他不禁轻叹:“还是太瘦。”

池萤小声辩解:“我已经在好好吃饭了。”

晏雪摧问:“今晚怎么吃那么少?”

池萤腹中还有些隐隐坠痛,低声道:“我也不知,应该是累着了。”

晏雪摧:“膳房多的是人手,下回不用你忙活。”

池萤侧脸搁在他温热的颈侧,轻轻蹭了蹭,“今日是你的生辰嘛,我难得亲自下厨。”

宫道上被宫人提前清扫过,但不乏有些地方依旧覆了层薄薄新雪,晏雪摧稳稳地托着她,步伐沉稳,靴底留下一路浅浅的脚印。

池萤看向远处,殿顶的琉璃瓦被积雪覆盖,雪色映着夜色,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晕开一小片暖黄的灯光,两人的身影在朦胧光晕下重叠。

她收回目光,又细细看他昳丽精致的侧颜,忍不住伸出手指,拨了拨他浓密的睫毛。

晏雪摧配合地往她手侧偏了偏头。

宫人们都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打扰,静谧的雪夜宫道上,耳边只余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晏雪摧没听她再说话,却发觉她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不由得唤她:“阿萤?”

池萤咬紧唇瓣,不知怎的,下腹疼痛竟阵阵加剧。

晏雪摧回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他心中一紧,赶忙将人放下来,“哪里不舒服?”

池萤轻

喘着气,艰难启唇道:“小腹……好痛。”

晏雪摧立刻唤远处的元德:“传太医!”

池萤脸色惨白,腹痛让她几乎站不起身。

晏雪摧面色绷紧,旋即拢紧她衣襟,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赶回养心殿。

太医院今夜轮值的恰好是林院判,原本明日便是例行诊脉的日子,这会听闻皇后腹痛难忍,他亦是提心吊胆,急忙背着药箱,在雪地里紧赶慢赶前往养心殿。

踏入殿中,只觉殿内气氛比雪夜都要冰冷,看到皇后苍白如纸的面容,靖安帝更是满脸阴沉肃杀,林院判浑身冷汗涔涔。

他放下药箱,以绢帕覆上皇后的手腕,指尖颤巍巍搭上脉象,才斟酌片刻,便听靖安帝在旁沉声开口:“到底如何了?”

林院判凝神思忖片刻,终于眉头渐松,起身拱手道:“禀陛下,娘娘脉象圆滑流利,乃是喜脉。微臣若没有诊错的话,娘娘应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二人面上俱是一怔。

池萤轻轻抚摸着小腹,眸中露出一抹喜色,她从年头在破庙待了月余,月事至今都不太准时,两月一回是常事,此次癸水未至,她便也没有往身孕上想。

晏雪摧却依旧紧锁眉头,“既是身孕,为何会腹痛?”

林院判忙道:“娘娘气血两虚,脉象滑中带涩,乃是胎动不安之象,微臣这就开副安胎药来,娘娘还需卧床静养,不宜劳累。”

他小心翼翼瞥眼靖安帝,小心提醒道:“这段时日,陛下与娘娘切记不可再行房事。”

晏雪摧抿唇颔首,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池萤也赧然翻过身去。

林院判下去开方子抓药,殿内众人也纷纷退下,备水的备水,熬药的熬药。

池萤见众人都退下,这才弯起唇角:“夫君今日生辰,看来都无需我准备贺礼,这便是最好的贺礼了。”

晏雪摧却无甚喜色,温热的掌心捂着她小腹,“还疼么?”

池萤:“躺了会,已经好多了。”

晏雪摧语调低沉:“是我不好,没能早日传太医请脉,今日还让你如此劳累。”

池萤摇摇头:“喜脉也不是刚有孕便能诊出来的,眼下知道了,往后注意些便是。”

晏雪摧颔首,目光注视着她平坦的小腹,一时心绪翻涌,说不清心情。

池萤朝他一笑,懒洋洋道:“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不必再忧心子嗣大业,往后就安心养胎啦。”

晏雪摧牵起唇角,“是,你求之不得。”

池萤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戏谑道:“你若是憋得旧疾发作,可该如何是好?”

晏雪摧拥她在怀,手上动作放得很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池萤忽然想起,备好的生辰贺礼还未给他,拍拍他的手道:“多宝阁上的黑漆螺钿盒,你去取来。”

晏雪摧起身取了过来,“是什么?”

池萤笑道:“给你的第一份生辰贺礼,打开看看?”

晏雪摧拨开铜扣,里头厚厚一叠银票映入眼帘,他不禁挑眉:“这是生辰礼?”

池萤道:“是我接手铺子这三月以来收上来的所有租金,还有两间铺子所有的进账,共计三千两。”

晏雪摧笑道:“你要送我银票?”

池萤点头:“往后的铺子租金都拿来给你充盈国库。”

见他正要推辞,她解释道:“今冬大雪,母后今日还在忧心山东、湖南等地会有雪灾,这些银票虽是杯水车薪,却也是我的绵薄之力。”

晏雪摧无奈:“眼下国库充足,用不着拿你的钱,我送你铺面,也不是为这个。”

池萤却坚持道:“于公,我既为皇后,享受天下万民供奉,便该尽到自己作为后宫之主的本分,于私,我又是陛下的妻子,既然是你赠予我的铺面,那就让它们用之于民,福被苍生。何况我也不缺银子花,皇后的俸禄都足够我花一辈子的了。”

晏雪摧见她执意如此,只好道:“好,我收下,这里的每一张银票都会用在灾民身上。”

他牵唇看她:“我也会将皇后的仁德昭告天下。”

池萤笑吟吟地应了声“好”。

晏雪摧提醒她:“不过你既有身孕,宫外的铺子暂且不必操劳了,交由底下人打理便是。”

池萤这回答应了。

点心铺可以让阿娘闲来无事出去瞧瞧,一直待在宫中她也闷得慌,胭脂铺就让香琴照看着,她手艺好,办事也妥帖。

“还有,妆奁底层抽屉里,有我给你的第二件贺礼。”

如今她怀了身子,使唤他也是理所应当。

晏雪摧起身取回来,打开看,是一支通体净透的青玉竹节发簪。

池萤道:“去年京郊小镇上,你赠我海棠发簪,这支玉簪是我给你的回礼,虽不算贵重,却是我亲自选料,亲手雕刻打磨而成。”

晏雪摧轻抚着竹节温润光滑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她指尖的细腻柔软,他摩挲片刻,目光温柔:“多谢,我很喜欢。”

她亲手所做的玉簪,他定会珍视一生。

池萤面色赧然,“其实,还有一样贺礼……”

晏雪摧温声问道:“是什么?”

池萤下意识舔舔唇瓣,红着脸道:“今日我身子不适,下回再给你吧。”

她咽了咽喉咙,小声道:“不过比起腹中胎儿,那也算不得什么贺礼了。”

晏雪摧见她面色潮红,隐隐猜到几分,怕不是翻看画册,学了新的姿势,只不过如今有孕,不好同房行事了。

他虽有遗憾,不过这一年半载还是尽量禁欲为好,她本就怀胎不稳,还应小心呵护才是。

说起来,前两个月他还是太不当心了。

两人洗漱过后,晏雪摧亲自喂她喝下安胎药,回到床榻,将人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大掌抚过她小腹,掌心泛起淡淡的酥麻。

很奇妙的感觉,这里竟然有了他的血脉延续。

第83章

皇后有孕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又听闻胎像不稳,阖宫众人喜上眉梢之余,又难免提心吊胆。

晏雪摧随即吩咐下去,后宫诸事交由太后暂理,养心殿、太医院、御膳房务必悉心照料皇后安胎静养,不得有任何差池。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池萤几乎被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起初还偶有腹痛和孕吐,她便只能卧床静养,仔细饮食,不敢胡乱走动。

林院判每日来请平安脉,安胎药也依情况酌情增减,御膳房更是每日备着补养气血的羹汤、安胎的药膳,总算安稳度过了前三月。

又是一年新岁。

除夕这夜,太后与薛夫人结伴前来探望,池萤心下很是过意不去,“我已能四处走动了,这天寒地冻的,何必劳烦你们亲自过来。”

太后笑道:“多亏你与七郎,我与你母亲身体愈发康健了,反倒是你,肚里怀了个金疙瘩,可不得好好呵护着才是。”

薛夫人虽然很想来照顾女儿,可这毕竟是养心殿,靖安帝理政就寝之处,她也不便频繁出入,偶尔两回还是特意禀报过,趁皇帝上朝时才敢过来瞧她。

不过养心殿伺候的人众多,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处处妥帖周到,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今日见女儿气色红润,薛夫人也放心了。

晏雪摧这几日忙于接见外邦使臣与各地进京述职的官员,晚间还需主持除夕大宴,皇后孕期不便赴宴,便让御膳房在养心殿摆膳,请太后、薛夫人陪她用膳。

太后前几年在昭王府养病,许久不见外人,也早已看清世情冷暖,如今贵为太后,那些拜高踩低趋炎附势之徒又巴巴赶来奉承,她疲于应付,且也是不喜热闹的性子,比起除夕宴上接见群臣,还不如在养心殿陪儿媳妇说话。

御膳房备下一大桌丰盛年夜饭,池萤的饮食都是精心准备的,食材基础上又添黄芪、杜仲等补血安胎的药材,孕吐不似先前那般严重,也能慢慢用些寻常菜式了。

太后回想起去年除夕,七郎在那雪地中孤寒落寞的身影,不禁拉着池萤的手感慨:“去年你不在,宫中冷冷清清,今年盼回了你,又盼来了皇孙,我心中欢喜得很,只望你这

胎安安稳稳,如此我与七郎也能安心了。”

旁人或许不知,可太后再清楚不过,池萤失踪那半年,七郎思之如狂,身心都几乎都熬到极限,如今阿萤有孕,是万不能再出半点差池了。

晏雪摧从宫宴回来,太后与薛夫人已经离开了,池萤坐在榻上做针线,暖黄灯火下,衬得她五官轮廓愈发柔婉清丽。

晏雪摧看她在缝孩子的小衫,石榴红的绸布底,上面绣着如意云纹,“这么小的衣裳?”

那点布料展开,比他手掌宽不多少。

池萤:“刚生下来就这么大点,夫君以为呢?”

晏雪摧温声一笑,“现在做会不会太早了?”

池萤抿唇:“横竖也闲着无事,先做着吧,万一月份大了,身子不适……”

晏雪摧蹙眉打断:“别胡说,林院判说你脉象已稳,腹痛也未曾复发,有太医院悉心照看,不会有事的。”

池萤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晏雪摧:“明日再绣吧,仔细伤了眼睛,一日不要超过半个时辰。”

手里的衣裳被他无情抽走,池萤只好起身洗漱,晏雪摧从宴上回来,身上染了些酒气,自去沐浴。

回来后,她人已经在被窝里坐着了,抬眼瞧他时,面颊晕着淡淡的潮红。

晏雪摧上来将人圈在怀中,笑问:“怎么了?”

池萤醒了醒喉咙,声若蚊蚋:“忽然想起来,第三份贺礼还没给你……”

晏雪摧额角青筋一跳,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她要给他什么……姿势吗?

他这段时日的确在自我调整,每晚只敢小心翼翼地吻她,连抱着都不敢用力,生生压下体内的躁乱。

她不提倒能维持表面的相安无事,偏偏她主动提了出来。

晏雪摧长叹一声,从背后抱住她,一个克制的吻轻轻落在她后颈,“太医说孕中期胎稳便可同房,不过还是再等几日吧,我怕伤着你。”

池萤微微怔住,脸也更红了,“其实,伤不到我……你以为是什么?”

晏雪摧眉心微动,“不是同房?”

池萤抿唇:“算,也不算。”

她有些紧张,瞥眼帐外的灯火,轻声道:

“你要不先去把烛火熄灭,我再给你。”

晏雪摧被她勾起好奇,起身熄了灯烛,只留外间一盏留道微弱的光,帐内几乎完全黑了下来。

待他躺下来,池萤钻进他怀中,轻轻含住他的唇,彼此唇齿相缠,呼吸瞬间被点燃,晏雪摧掌心托住她后腰,灼热而急促地回吻下来。

动作急切,却带着深深的收敛和压抑,在她呼吸稀薄前将人缓缓放开,薄唇抵在她唇畔,沉重地喘息。

半晌,他稍稍平复下来,低笑一声:“这么勾我,究竟是贺礼还是惩罚?”

池萤咬咬下唇,“贺礼……不是这个。”

她沉吟片刻,缓缓挪身到被窝里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晏雪摧发觉腰间系带被解开了,或者说是咬开的,随即湿润柔软的唇瓣缓缓贴上他腹肌,沿着肌理分明的壁垒缓慢挪移。

晏雪摧青筋微突,身躯骤然绷紧,纵然猜测到几分,可当那柔润触感一点点包裹上来时,他脑海中几乎停宕数息,闭上眼睛,喉结几番滚动,几乎难以自持。

他亲过她很多回了,池萤却是头一次,在他生辰那日,想将此作为第三份贺礼,豁出一切给他。

只是那日她诊出身孕,腹痛难止,行房自是不成,也没有力气去取悦他。

后来孕期静养又处处小心,他极力隐忍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一直惦记着这桩,想找水到渠成的时候给他。

可等将来她肚子再大些,只怕跪着都艰难,所以今日除夕……恰好。

她早前看过册子,略通其法,只是这处着实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亲吮得很是艰难,只能扶着他,尽她所能让他也尝到久旷的愉悦。

晏雪摧指骨握拳,骨节几乎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心口亦在剧烈地起伏。

到最后发觉自己几乎濒临失控,到底不忍让她继续,还是将人扶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帐中弥漫着他的气息,池萤抿着发麻的唇瓣,许久之后,在一片静谧中听到隐秘的水声,还有他低沉的闷哼。

借着微弱的光线,池萤看到他眼底暗红,轻声道:“我……是不是没做好?册子上似乎还要深许多,可你看我的嘴唇……”

晏雪摧目光沉沉,指腹擦

净她唇边水渍,哑声一笑,到底没说什么,翻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舌相缠,他呼吸也愈发沉炽,齿关重重碾过她樱红的唇瓣,将她口中不属于她的东西尽数吞噬。

池萤被他亲得舌根发麻,不得已唤他名字:“晏雪摧……”

晏雪摧浑身绷紧如弦,呼吸都带着隐忍的轻颤,他抱着她退开些,良久才哑声道:“若不喜欢,下次不必如此。”

他自己愿意给她,但从未迫她亦要同等地回馈自己,毕竟这样的亲密,的确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池萤攀上他肩膀,小声开口:“没有不喜欢,我是真心愿意让你高兴的。”

就是这尺量着实叫人吃力些,她还得再研究研究,总不能拿他来磨牙。

晏雪摧抵着她额头,嗓音也浸染着情慾:“阿萤,这件贺礼,我很喜欢。”

……

春到南楼雪尽,惊动灯期花信,一晃来到上元。

前年的上元她刚出嫁,谨小慎微地待在王府足不出户,去年又被困雪山破庙,说起来已经许多年未曾逛过京城的上元夜了。

今年怀了身孕,又是去那人潮熙攘的街市,她原本也没抱希望,没想到晏雪摧早已备了马车,带她去藏春楼顶,还是饯春节那日的雅间,两人相拥看满城烟花如雨,灯火如昼。

只是今夜湖面风大,他怕危险,便没有带她去游船,吩咐车夫带她去城阳街逛了一圈。

上元灯会,几乎半城的女子都出门游玩,城阳街更是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马车停在巷口,池萤远远看到自家的铺面灯火通明,门外摆了试用妆品的小摊,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池萤看到那些妆容精致、朱唇榴齿的姑娘们从店内出来,一眼便知出自香琴之手。

香琴如今是城阳街最有名的妆娘,许多人排着队等她,她性子沉稳,不会因为店内忙碌便敷衍着来,始终不骄不躁,不急不缓,每个妆容都有自己的设计和特色。

几名护卫隔开拥挤的人群,护着池萤入店,香琴见她来,赶忙过来拜见,店掌柜也将这三个月的账本呈上来。

池萤略翻了翻,每一笔进账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掌柜是细致人,她素来都很放心。

香琴请她到一旁

来, 从妆匣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盒, 轻声道:“娘娘孕期,许多脂粉霜膏用不得,这罐山茶霜是我自己研制而成,娘娘若不放心,可以交由太医查验过再用。”

池萤见她小心翼翼的,不由得莞尔:“你费心了,那我就收下了。这段时日店内多亏有你,辛苦啦。”

香琴连连摇头:“为娘娘做事,是我的福分。”

池萤思索片刻道:“我有意开几家分店,将来交由你打理,到时店内进账分你五成,你意下如何?”

香琴一时微怔,哪想过还有这样的机遇。

她自小在伯府为奴为婢,即便会描妆梳头,也从未当作一桩能安身立命的本事来看,皇后愿意给她机会,于她而言,简直是再造之恩了。

池萤道:“你母亲那边,我派人查过了,她这些年伺候殷氏左右,被迫替她办了些事,但心肠不坏,只要她肯改过自新,我会派人将她从皇陵接出来,免得你日日担忧。”

香琴眼眶发热,感激不已。

原本她便想着好好做事,到时也有底气向娘娘求情,没想到娘娘竟已为阿娘安排妥当了。

她屈膝便要跪下谢恩,被池萤扶住了,“今日店里忙,你快去吧,免得教人久等。”

香琴重重地点头,朝她施礼告退。

入了春,池萤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了。

她肚皮向来平坦,起初并不明显,夜里两人亲近时,晏雪摧便注意到小腹有了轻微的隆起,像一块拳头大的鼓包,指尖抚过时不比腰间那般柔软,是偏紧实的触感,随着她起伏的心跳,那里仿佛也跳动着生命的温度。

池萤忽然就有种罪恶感,揪着被褥道:“你说,我们这样,宝宝会不会知道?”

晏雪摧本也只是龙翔浅滩,顾忌她有孕在身,没敢进太深,他眉梢微挑,盯着那小小的鼓包:“知道又如何?他最好整个孕期都给我乖乖地待着,不准再闹你,否则生下来,我也要收拾他。”

他说着便缓缓挺进,到底给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小小的震慑。

第84章

池萤的肚子一日日显怀,度过了需要百般谨慎的头三个月,慢慢地也开始适当活动身体。

恰逢春日暄暖,浴佛节这日,帝后前往护国寺,为腹中胎儿祈福。

回宫之后,池萤便向晏雪摧提议回坤宁宫居住,那里离御花园更近,平素可以四处走动、散步赏景,养心殿前殿常有官员往来议事,终归让她有些拘谨。

且她总不能真在养心殿生产,到时前头在商议国政,她在后寝生产,不方便,也于礼不合。

晏雪摧到底还是应允了她。

孕期情绪敏感,但凡她所想,他能满足便满足,既然坤宁宫能让她更自在,搬过去也无妨,他辛苦些两边跑便是了。

那厢太后在慈宁宫小佛堂日日焚香,为未出世的皇嗣祈福,池萤搬到坤宁宫,薛夫人也便利许多,隔三差五地过来照看。

与此同时,朝中上下也密切关注着皇后的胎象。

倘若诞下皇子,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公主,如今靖安帝六宫空置,皇后再怀下一胎,又得三两年之后了,便有朝臣奏请皇帝趁此时选妃纳妾,充实后宫,一来皇后孕期,陛下身边也有人侍奉起居,二来亦能为大晋江山绵延子嗣。

晏雪摧只当没看到,随手将那奏折扔进火炉。

孰料这群文官依旧不依不饶,还联和一位守旧派的阁老联名上书,恳请靖安帝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充实后宫。

这其中自然也不乏有欲将自家女儿塞入后宫的大臣,晏雪摧直接在朝堂勒令此事不得再议,倘若有闲言碎语传到皇后耳中,影响皇后心绪与龙胎安康,一经查出散布之人,即刻以谋害皇嗣之罪论处,朝堂这才短暂地消停下来。

入了夏,池萤的肚子仿佛吹糖人般鼓了起来,肚皮也一日赛一日的紧实。

好在太医院配的润肤油与香琴送来的山茶膏搭配使用果真有效,肚皮始终雪白光滑,没有长纹。

两人不敢再大胆行房,池萤却因孕期情绪不定,比往日黏缠许多,总喜欢与他亲近,晏雪催勉强克制着,只得抱着她一遍遍地亲吻,浅浅厮磨,暂排苦思。

暑热难消,池萤胃口不佳,胸中总是堵了团燥气,她开始贪嘴冰饮、酸梅汤、雪酥

山这类凉浸浸的吃食,那些养生温补的药膳一概不愿再碰。

晏雪摧没办法,叮嘱御膳房每日备些解暑的凉菜,但顾忌她的身子,冰饮只准她浅尝辄止。

池萤也知要为胎儿着想,每日乖乖只用一小碗。

她胃口缺缺,不思饮食,可饶是如此,肚子却长得飞快,到六月底已经相当沉重可观了。

都说孕期多活动有利生养,这日还是照例被薛夫人搀扶着去御花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