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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湿美强惨后 姒倾 20762 字 2个月前

第23章

这一声嘤咛如水滴落入滚油,晏雪摧只觉得皮下血脉偾张,浑身颤栗,恨不能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她心中另有其人,她要惑他心智,取他性命。

池府与宣王牵扯颇多,她的身份更为可疑,不论她是替宣王做事,还是心中另有情愫,留她在身边都是危机重重。

可晏雪摧还是控制不住本能的欲望,体内两股矛盾的力量不断撕扯挣扎。

一个在血肉中叫嚣着想要亲近她,与她紧紧纠缠,以熨帖心底的躁郁与空落。

另一道力量偏要将他从沉沦拉回现实,说这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温顺不过是绵里藏针,她的抗拒亦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不过区区一女子,你一向沉敛自持,自诩聪明,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吗?

池萤浑身紧绷,耳廓酥麻的痛意令她背脊发冷,脸颊却似着了火般滚烫,仿佛在极寒与炽热中反复煎熬。

难道她在睡梦中胡言乱语,被他听到什么?

可她并没有撒谎啊,的确梦到了他,而“阿娘”这个称呼,池颖月也是这样唤殷氏的,也无甚不妥。

所以他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还有别的殿下吗?

“殿下……”她轻声唤他。

池萤只听到耳畔极度克制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地喷洒在她脸侧,彼此体肤相贴,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之下的颤抖。

不免想起那晚他说的旧疾。

她一心想要离开,至今没问过芳春姑姑到底是何旧疾,只那夜过后,隐约知道,或许与人亲近能抚平他躁乱不安的情绪。

前夜颈侧的红痕,指节的触感,或许都是他旧疾发作时的无奈之举。

池萤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揪紧被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拥住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尝试着让他冷静下来。

诚然那画册上姿势良多,未必严丝合缝落到实处,也有千百种令人欢愉的法子。

可她脸皮薄,又胆怯,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没办法像画中女子那般去挑逗他、冒犯他。

池萤暗叹一声,鼓足

全部的勇气,也只敢这么笨拙地抱着他。

晚风探入漏窗,带着黄昏的余温和草木的芳香,烛台上的火苗在微风中蹁跹,明暗交替的光影静静流泻在销金帐上,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光尘似乎都缓慢地静止了。

少女的怀抱很轻,很软,柔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渗透他身体,润物无声般地流淌在他贫瘠干裂的领地。

只是被她这样轻轻地抱着,依旧难消心底的渴求,皮下的虚空亟待被填满,他用面庞缓缓贴上她脸颊,服从本能地依偎在她颈侧,缓缓蹭动着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像终于找到某种归属,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池萤很难说清此时的感受。

他好像……有点依恋她。

不知过去多久,身侧人呼吸渐趋平稳。

池萤咽咽喉咙,轻声解释道:“我没说谎,方才的确在梦中看到了殿下。”

晏雪摧静静靠在她颈边,脸挨着她的脸,感受那从温热纤细的脖颈中溢出的柔软嗓音。

良久之后,淡淡问道:“梦到我什么了?”

她好像也编不出更好的答案,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梦到,殿下想杀我。”

他名声本就不好,这个回答也算在情理之中。

晏雪摧却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她鬓发,追问:“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你?”

他语气平缓,当真给她一种温柔的错觉。

池萤心底漫过淡淡的艰涩:“也许是我做错了事情。”

晏雪摧抚摸着她颈侧跳动的脉络,循循善诱:“你做错什么了,我竟要杀你?”

池萤自然不能说实话。

自她发现离魂丹的存在,本以为他对自己会有所改观,不会再怀疑她意图刺杀,可今日又不知为何,断定她撒谎……大概,他从未全然信任过她。

晏雪摧温声提醒:“想好原因了么?你迟疑了很久,王妃。”

男人的气息拂过耳边,池萤瞬间寒毛直竖,“我……我也不知。”

晏雪摧嗤笑:“你不知?”

池萤耳朵有点痒,微微偏头让了让,留意到他绷着唇,又吓得拢了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

兴许是她力道猛一重,牵动了他

过往的旧伤,拢紧的瞬间,她清楚地听到男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呼吸亦隐隐发颤,却又不像纯粹因疼痛引起,低哼中似还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酥?

一定是她听错了。

池萤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想要放开他,却在此时,听到男人近乎嘶哑的嗓音。

“不准松手。”

池萤一怔,松开的手掌重新抱紧他腰身,讷讷地回道:“好,我不松手。”

彼此贴得很近,脉搏也像隔着胸腔缠绕、碰撞在一处。

池萤沉默许久,鼓足勇气道:“不管殿下信不信,我从未有过半分伤害殿下的心思,也不知您为何会怀疑我心怀不轨。母妃慈和宽厚,殿下待我亦是……温柔体贴,我既嫁过来,所求不过是与您安稳度日,从未想过其他。”

晏雪摧笑了下:“王妃想与我好好过日子?”

池萤点头:“嗯。”

换做从前,她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态度,遇到难处便想与池颖月换回身份,可如今退路已断,只能歇下心思,谨小慎微地在王府立足,至于顶着她的名头待多久,将来之事谁也说不清,也许一年两年,情势会有所转变,也许遥遥无期,过好眼下,方是紧要。

晏雪摧却忽然问:“你母亲也是此意?”

池萤怔了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殷氏,难道她与殷氏的交谈被他派去的心腹听到了?

她颅内嗡嗡,心下不由得忐忑起来。

两人仍是环抱的姿势,她失控的心跳自然也被男人轻易察觉。

池萤手心发汗,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装出一副迷茫模样:“母亲自然希望我与殿下举案齐眉。”

晏雪摧“嗯”了声,道:“殷夫人用心良苦,王妃昨夜未归,想来亦是侍母极孝。”

池萤心虚地点点头。

有发丝落在晏雪摧颈侧,他垂敛眼眸,喉结滚了滚,“殷夫人可知你我还未圆房?”

池萤愣了下,“知、知道。”

晏雪摧:“可有催促你?”

池萤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依照常理回道:“也有的。”

晏雪摧:“那你自己如何作想?”

池萤:“……”

她才从池

府回来睡了小半日,两眼一睁又要面临这个问题。

不过这次回来,境况与从前不同了,从前想着抽身,总是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不让自己深陷其中,可如今她要用池颖月的身份扮演下去,圆房在所难免,一味拖延,反倒惹人怀疑。

池萤抿了抿唇,低声道:“只要殿下愿意,妾身自当配合。”

晏雪摧低笑一声,指尖缓缓抚上她面颊,“外人都道王妃瑰姿艳逸,芳华无双,嫁给我一个瞎子,你不觉得委屈?”

池萤忙道:“殿下天潢贵胄,风姿卓绝,是我高攀才是。”

他手掌温热,指腹有薄茧,落在面颊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忽而又问:“那方才在梦中,为何会哭?”

池萤怔然望着他,他以为自己梦中哭泣,是不愿嫁他?

所以,她在梦中脸颊濡湿,隐有被人舔舐的感觉也是真的……

他……舔净了她的泪珠?

想到这点,池萤满脸迅速升温,浑身血液都似加快了流速。

“我……”她飞快思索着如何回应,最后实在想不到怎么说,小心翼翼地道:“我哭了吗?”

晏雪摧又笑了,这回笑得浑身都在发抖,两人本就紧紧相拥,池萤被他抱着晃了好久,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羞窘,又有些无奈。

他笑得额头抵到她唇角,池萤惊得立时抿紧唇瓣,屏住了呼吸。

可也不知怎的,仿佛神经反射性地回应,又或许憋气憋太久,下意识地换气,唇瓣微张的瞬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他额头。

两人几乎同时僵住了身体。

池萤瞬间心乱如麻,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与此同时,隐约察觉身下有什么正在缓缓起勢,其实一开始便有存在感,只是她一直以为是他腰间佩玉或者其他饰物,可此刻那陌生的轮廓愈发分明地抵着,她浑身绷紧,又不敢轻易动弹。

晏雪摧喉结暗滚,唇角却弯了弯,似好奇地问:“你亲了我?”

池萤没想到他竟就这么说出来了,她脸颊烧得厉害,心跳咚咚地撞在他胸口。

“我……”她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喉咙都干得冒烟。

就在这时,一声从肚里传来的“咕咕”声响起

,打破了彼此间诡异的沉默。

池萤满脸羞红,狼狈地埋低了头。

晏雪摧沉沉压着眼皮,良久才问:“饿了?”

池萤咬咬唇:“有点,今日回府有些疲乏,没有用午膳。”

晏雪摧低叹一声,终于从她怀中起身,“命人传膳吧。”

他还不至于急不可耐到欺负一个饿着肚子的王妃。

池萤如蒙大赦,暗暗松口气。

起身更衣时,视线悄然瞥过去,见他颇有几分慵懒地坐在床边,可衣袍之下仍旧紧绷,甚至有几分猖狂。

她看过画册,自然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内心几分慌乱,几分羞怯,她好像做错了事,但又不厚道地逃避责任,没打算善后。

可心里又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是个瞎子,或许……或许并不知道自己这样了?

毕竟他看不到,又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抚摸确认。

怀揣着一丝侥幸,池萤飞快地换好衣裳,到次间用膳。

程淮本在廊下候命,朝王妃行过礼,见人踏入次间,才携连云、奉月两名武婢入内禀报。

程淮垂头见礼,尽量忽视自家殿下衣袍的褶皱,正色道:“属下跟随王妃回府,只到底不便靠近内院女眷居所,只能由她二人留在王妃与殷夫人近前听命,两日下来,也算有些发现。”

晏雪摧饮了口茶,问:“发现什么了?”

连云如实道:“王妃命我等在屋外候命,与殷夫人在屋内低声说话,只是两人入内便有争执,不似在外相处融洽。”

晏雪摧记得上回香琴回府,殷氏也是一番训斥。

奉月道:“奴婢耳力不济,只隐约听到王妃说想要‘换回来’,殷夫人不准,又恐殿下您发现什么,王妃说‘大不了鱼死网破’,要回来向您坦白云云。”

元德满脸怔愕,看向自家殿下:“王妃还藏了什么秘密,准备向您坦白?”

晏雪摧的思绪却停留在那句没头没尾的——“换回来”。

换、回、来。

一瞬间,脑海中无数疑点似画卷般徐徐展开。

据他所知,池家嫡女为殷氏独女,自幼娇宠跋扈,盛气凌人,可府中这个,性情温

顺拘谨,连与他说句话都会下意识发颤。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从不挑剔,从无脾气,从不见她苛责下人,且数次以父母教导、悔过自新为幌,意图遮掩自己秉性改变的事实,其实前后两种性情天壤之别。

池颖月喜爱珠玉华裳,好结交贵女,可入府月余,从未见她取用府库金银,亦未曾与昔日旧友吃茶闲逛,每日只守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既会处理伤口,又会做各式点心,却从不见她碰自己本该最擅长的琴。

赐婚圣旨下来,她更是扬言“死也不嫁”,可入府后,在他面前除了过分胆怯,谨言慎行,并不见她哭闹抗拒。

他以为昌远伯夫妇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可几回底下人的回禀,都绕不开她与殷氏的矛盾,既是千娇万宠,自当倾尽全力托举,又岂会说出“连累侯府”这样的话来?

也许,并非规训之下转了性子,而是一开始嫁入府中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池家嫡女。

如此一来,殷氏对这个假王妃的粗蛮态度便说得通了。

所以他的王妃,到底是谁?

她与宣王,又是何关系?

至于那怀有宣王骨肉的池家女儿……殷氏可不就一个亲生女儿?

晏雪摧沉吟片刻,又问:“王妃回府,府上下人是何态度?”

程淮道:“府上众人无不毕恭毕敬,恭迎王妃。”

晏雪摧指节轻叩案面,排除了池府上下皆知王妃皮下换人的可能性。

纸包不住火,池明祥夫妇再胆大包天,也必不会将此事闹得阖府皆知。

下人们不可能认不出府上的小姐,池家也不会寻个相貌身形皆天差地别的赝品嫁过来,那样的话,王妃一旦出门,不就露馅了么?

所以她们应该连外貌身姿都十分相似。

是宣王和池家特意找来容貌相似的替嫁?

又或者,两人本就是相貌相像的同胞姐妹?

晏雪摧沉吟良久,吩咐程淮:“继续派人盯着昌远伯府,尤其是殷氏,有任何可疑之举,去见任何可疑之人,立即来报。”

王妃若非池家嫡女,殷氏必然已把女儿安置妥当,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去处。

府上这个身份作假,或许那个怀有身孕的,才是真的池颖月。

程淮正欲领命告退,晏雪摧想起什么,又问:“殷氏的头痛病如何了?”

程淮细细回忆当日,“殷夫人身体康健,面色红润,似并无伤病之症。”

晏雪摧扯唇一笑。

回府见母亲只是个借口罢了,至于让宝扇去请大夫,必是给宣王传话。

王妃啊,看似温驯胆怯,可做的事却处处踩在他的逆鳞之上,既怕他怕得要命,又怎么有胆子与外人里应外合,串通一气呢?

他实在是想不通了。

……

池萤用过晚膳回房,只觉得屋内气氛有股异乎寻常的静谧。

男人独自坐于榻前,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昳丽清贵的面容投落下明昧不定的光影,那双灰冷的眼眸淡淡垂敛,喜怒难辨。

池萤琢磨不出他的情绪,一颗心沉沉地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元德恰在这时进门,竟是端着壶酒上来,轻轻搁置在昭王面前的案几上。

池萤看眼元德,对方挤出个恭敬的笑来,却没提点她一句,只低头斟满两杯酒,便退至一旁。

池萤收回视线,又看向昭王,目光下意识朝他身下瞥了眼,那里似乎消下去了。

她悄然松口气,试探着问:“殿下想喝酒?”

晏雪摧道:“嗯,许久不喝了,王妃坐下一起?”

池萤攥了攥衣裙,“我……不太会喝。”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晏雪摧道:“这是梨雪酿,取用枝头未落的梨花与寒冬未染尘埃的雪水酿制而成,入口清冽香醇,便是女子也不易饮醉,不妨尝尝?”

池萤不好再推脱,只能坐下来,尝试着抿了一口,谁知辛辣的酒味直冲咽喉,她被呛得连咳几声,满脸通红。

晏雪摧递给她一张锦帕,问滋味如何。

池萤窘迫地擦了擦唇角,也不能说梨花和雪水的香气她是一点都没能品出来,憋了半天才道:“……很好喝。”

晏雪摧笑了笑,朝元德打了个手势,元德立刻上前,替池萤杯中继续斟满。

池萤不胜酒力,刚想说不喝了,却听昭王道:“来日宫宴,你

我总要给父皇母后与几位兄长敬酒,不妨趁今日提前练习一番。”

池萤的确怕入宫失态,她虽从不饮酒,却也听过酒量会越练越好的说法,可……她抬眼看他,男人双目失明,若是悄悄少喝一些,他恐怕也不会知道,可眼下元德也在旁盯着,她便没有糊弄的可能了,只好依他的话,再尝试一下。

不知不觉三杯酒下肚,池萤脸颊绯红,眼神也渐渐失了焦。

头重脚轻快要坐不住时,人往侧旁一歪,身子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

晏雪摧手掌托住她下颌,让人靠在自己的颈边,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池萤强撑着眼皮,可也只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茫然张了张嘴:“池……颖月。”

酒液让思维变得迟钝,可话到嘴边,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她说出了池颖月的名字。

晏雪摧又问:“入昭王府想要作甚?”

池萤眼睫轻颤,喃喃开口:“嫁……嫁你。”

晏雪摧指尖抚上她脖颈,缓缓摩挲指腹下跳动的经脉,继续追问:“谁派你来的?”

池萤被他按得有些难受,脑海中混混沌沌,呼出的温热气息吐在他颈侧。

元德立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却不想殿下一声沉沉的“下去”忽传至耳边,他悚然一惊,扫眼四下,并无旁人,所以这声吩咐只能是对他,只得擦擦额头冷汗,赶忙俯身退下。

香琴候在廊下,见里头端了酒,不由得心慌忐忑,也不知三姑娘酒量如何,醉后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芳春姑姑却欢喜得很,新婚夫妻共处一室,又传了酒,殿下想做什么已不言而喻。

屋内。

晏雪摧拢着怀中人,又重复一遍:“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他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可说谎时紊乱的呼吸与错序的脉搏不会骗人。

他在暗牢拷问犯人皆是通过此法判断他们的弱点所在,以及是否说了真话。

必要时,他还有无数手段,总能让她开口。

晏雪摧闭上眼睛,即将耐心告罄时,颈侧倏忽有温热的水滴落下来。

他身躯微微一僵,仿佛被细小的火苗烫了下,听到她鼻翼轻轻翕动,很

快辨认出那是什么。

“哭什么?”他开口,嗓音微哑。

怀中的女子攥紧他衣襟,身体簌簌发颤,明明强忍着泪水,可眼泪却越流越多,顺着脖颈滑入他衣襟,便似燎原之火一路灼至心脏。

晏雪摧垂头,薄唇贴在她眼底的潮湿,换了个问法:“你可是心甘情愿嫁给我?”

池萤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似发现不对,又点头。

晏雪摧低笑:“既是心甘情愿,为何总想换回去?”

池萤蹙紧眉头,眼眶通红,好似不愿回忆。

晏雪摧唇角弯起,冷不丁忽问:“你想杀我吗?”

池萤杏眸半阖,迟缓地理解了他话中之意,终于摇摇头,呓语般道:“不想……”

晏雪摧摩挲她纤细的颈,循循善诱:“他没让你杀我?”

池萤长睫挂着泪珠,迷茫地摇头。

晏雪摧有些意外,“那你要对我坦白什么?”

怀中人似乎再度陷入痛苦和回避中,拼命掩藏着自己的秘密。

晏雪摧轻描淡写地一笑:“坦白你不是池颖月?”

池萤迷蒙中乍听此言,身子下意识猛地一颤,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

答案尽在不言中。

晏雪摧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想嫁给我,是想嫁给宣王?”

池萤脑袋昏昏沉沉,明明每个字都入了耳,拼凑起来却不明何意,加之醉意上头,实在撑不住,小脸往他脖颈埋了埋,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晏雪摧眼前一片黑暗,少女温热的呼吸落入衣襟,一下下抓挠在他心口。

他大概能确定,她并不是来杀他的。

任何一位合格的细作都不可能如此毫无防备,让自己在刺杀对象面前喝醉。

而宣王也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放到他身边来。

既舍得放她来,却又捡走她的耳坠。

晏雪摧嗤笑一声,倘若王妃与那池颖月真是亲姐妹,他这位皇兄的癖好也算是遗传了父皇。

看来,也只有群芳宴带她入宫与宣王一见,方能给他答案了。

晏雪摧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到床榻上。

少女兰

息清浅,混着淡淡酒香萦绕鼻尖。

晏雪摧蓦然记起,那日以指尖描摹她五官,落在唇舌上那抹温热湿润的触感,又想起今日床榻之上,落在他额头那一瞬的芳甜柔软。

心底无端开始悸动,像被蛊虫一寸寸啃噬心脏,他不再忍耐,低下头,捧住她的脸,颤抖着寻到那两瓣柔软,吻下去。

橙花香裹挟着酒香卷入口腔,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亲吻耳垂、手指是截然不同的体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肉下血流翻涌,有无数的东西在顷刻间炸裂,又有无数缺口得到了充盈。

少女的唇像花苞般饱满柔软,含在口中,迫她绽放,舌尖扫过贝齿,那股电流般的酥麻一直延伸到十指末梢,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

他逼她咬住他的舌头,舌尖划破,品尝到腥甜血液的那一刻,疼痛与快感在神经末端疯狂跳动,像角斗场中冲破枷锁择人而噬的兽,那是一种拳拳到肉的贪婪与兴奋。

晏雪摧喉咙急促地滚动着,双目赤红,有陌生而滚烫的水意从眸中涌出,无声滴落在她脸上、唇上。

他顿了顿,沉默许久,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以往千百个日夜,他总是克制内敛的,不容许自己在人前有片刻的情绪过激,或展示脆弱,无论多痛苦、多狼狈之时,都不曾让自己流过泪。

原来内心的空缺得到极致舒爽和满足时,再冷硬的心都成了肉体凡胎。

原来他也会流泪。

晏雪摧低下头,沿着那湿润的轨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池萤这一觉睡得很沉。

哪怕半梦半醒间陷入长久几近窒息的感觉,也让她以为是侧睡时压迫心脏导致。

谁知醒来后刚张了张口,唇边便传来轻微的胀痛麻木之感。

池萤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唇面,竟像是肿了,又叫香琴取来菱花镜给她瞧,果不其然,嘴唇比以往红了许多,乍看比抹了层胭脂还艳。

堂堂昭王府漱玉斋,自不会有咬人的毒虫。

那便只能是他了。

池萤只记得昨晚被他劝饮了几杯酒,之后便不省人事了,没想到他竟又趁着自己睡着……如此行径。

想起睡梦中怪异的压迫感和

窒息感,池萤面颊升温泛红,呼吸都开始发烫。

他若直说旧疾复发,需要她陪伴,或者干脆直说圆房,她也不会忤逆他。

偏偏这人每每都趁她睡着之后行事,亲近便亲近,还如此不知收敛,偏要弄出痕迹来!

池萤只恨自己酒量不济,昨夜就这么醉过去……等等,忽想到什么,池萤几乎是一瞬间毛骨悚然,攥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突然诱她饮酒,究竟是何用意?

香琴心中亦是后怕不已,“姑娘,殿下昨夜为何突然给您喝酒?”

池萤脸色泛白:“我也不知。”

香琴道:“那他可有说什么,问什么?”

池萤总觉得那梨雪酿比想象中烈,摇摇头道:“我都记不清了……你瞧今晨殿下离开时,面上可有异常?”

香琴想了想,“这倒没有,殿下看上去心情还算愉悦。”

话音落下,香琴下意识瞧向她红肿的唇,池萤低下头,过分嫣红饱满的唇瓣像晕开的胭脂,将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一抹绯艳。

弄成这样,她也没法见人,只能让香琴用淡色的胭脂抹了抹唇周,从肉眼上将那红肿淡化些许。

心下宽慰自己,他既是心情愉悦地离开,说明……尝到了甜头,若真是趁她酒醉问出什么,必是要发落问话了,绝不会这般相安无事。

用过早膳,池萤前往库房,从池府嫁妆中挑出几样颇有分量的金饰,吩咐宝扇出府一趟,悄悄将金子拿去熔了买既济丹,再到房牙处问问京中可有偏僻雅致些的民宅。

既济丹十两银一颗,而一两金可兑换十两银,将金饰熔了取钱,也不会在市面上留下痕迹。

今日取出来的金饰,够阿娘服用一段时日的既济丹了,这是殷氏欠他们母女的。

平日她用香琴居多,可香琴到底是郑妈妈的女儿,有些事她也难做。

反倒是宝扇,上回竟能请到回春堂的胡大夫来替阿娘诊脉,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尽管宝扇未必会向着自己,但不会因殷氏给她与阿娘使绊子,这便足矣。事情交给她,池萤也放心。

宝扇早晨出门办事,直到天黑才回来,将今日收获与她细细说了一遍。

“奴婢

将金饰拿去换了三十颗既济丹,已回府送去了春柳苑,恰好今日伯爷当值,夫人也不在府上,因此还算顺利。”

池萤点点头,“今日辛苦你了。”

宝扇又说起宅子的事,“时间紧迫,奴婢只随房牙子看了两间宅院,一间地处长青街彩衣巷,是个一进四合院,地方虽偏,却是宽敞幽静,一年租金二十两银。还有一间在城东柳绵巷,离王府更近,先前住的还是个七品官员,一年要三十两租金。”

池萤没想到她这趟出门,竟能打听到如此详细,还替她筛选了出两处合适的宅院,如此一来倒省去许多功夫。

事不宜迟,次日一早,池萤便以上街逛市为由出门,争取早日将宅院定下来,也好尽快洒扫庭除,将阿娘接出池府。

连云、奉月两名武婢从池府回来,便奉命贴身保护王妃的安危,此番出门自是随行。

池萤见甩不开她二人,只得另想他法,好在宝扇记得柳绵巷的位置,吩咐车夫抄近道去如意斋。

宝扇低声道:“柳绵巷就在如意斋往南不远,从这条道过去刚好路过,姑娘可以先瞧一眼。”

池萤忙点头,掀起帷幔一角,马车拐个弯,驶入柳绵巷,一排黛瓦青墙的宅院映入眼帘。

宝扇盯着窗外,等到了地方,立刻提醒她:“就是这间。”

池萤朝外望去,只见车窗外春意盎然,院门有些年头了,漆皮斑驳,黄铜门环磨得发亮,阳光穿过树枝的罅隙,将砖墙上青翠欲滴的藤蔓照得暖融融的。

马车上只一闪而过,可池萤听着小巷中妇人孩童的欢声笑语,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这地方果真不错,你是如何寻到的?”池萤回头问。

宝扇笑了笑道:“奴婢也是误打误撞,寻了家靠谱的牙行,那房牙许是见我一身大户人家丫鬟装束,也不敢敷衍诓骗。”

池萤点点头,不再犹豫,当即决定租下这间屋子。

银子不成问题,另一间也不必费功夫去瞧了,柳绵巷离昭王府更近,将来总能找到机会来看阿娘。

当下便将宅院租赁、采买奴仆等一应事项交代给宝扇,又取出一袋银两给她,“宅院先租一年吧,再买两个妥帖的丫头伺候阿娘左右,家居床褥、油盐米面你

看着准备,等这里收拾整洁,我想法子把阿娘接出池府。”

说到这里,池萤叹口气,先前一心想着带阿娘出府,未曾想过这许多,直到真正着手筹备,才知这里里外外诸多琐事,尤其万事还得避开昭王府的耳目,眼下她无人可用,唯能将此事交由宝扇了。

池萤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多取了两锭银子赏她,“这几日辛苦你四处奔劳,若不是你,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来日回府,只怕母亲还要怪罪于你。”

宝扇接了赏银,笑道:“王妃与夫人都是我的主子,奴婢替您办事,也是应当的。”

马车停在如意斋外,池萤挑了几样点心带回去,又到隔壁书斋选了几本书,象征性地逛了几家店铺,便以去金铺打首饰的名义,吩咐宝扇出去办事。

两名武婢见宝扇离开,相视一眼,面上并未流露出异常。

回府的马车上,池萤打开如意斋的食盒,捏起一枚枣泥酥,咬了口,烘烤后的酥皮香混着枣泥香霎时溢满口腔,酥软香甜,叫人口舌生津。

也是许多年前的味道了,她还记得,那年殷氏的侄儿殷骋来府上,给池颖月买了盒枣泥酥,可池颖月不知因什么正在生闷气,不要他的点心,殷骋便将点心给了她,她那时哪里吃过这些好东西,心中自是欢喜,可才吃两口,池颖月又从屋里跑出来,扬手一巴掌抽开她怀中的点心盒,那些精致得像花朵般的酥饼瞬间碎了满地……

后来,她便再也没吃过了。

尽管她现在自己会做,也没有太重的口腹之欲了,可看着这些点心,却还是想尝尝味道。

果然,甜食就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回府后,池萤带着点心去看庄妃。

庄妃精神不错,午后还在院中晒了会太阳,气色难得显出几分的红润来,池萤见了也放心许多。

回到漱玉斋,晚膳沐浴过后,池萤刚想把买回来的书拿出来翻两页,下人进来通报,说昭王过来了。

熟悉的竹杖点地声愈来愈近,仿佛一下下敲击在心口。

池萤抿紧唇瓣,那里的红肿尚未完全褪去,残留的触觉仿佛在提醒她——

他是如何不知收敛地吮弄、咬磨,又辗转亲吻了多久,才会留下如此鲜明的痕迹。

愣神间,男人已踏门而入。

他着素白山水纹长袍,墨发以羊脂玉簪松松挽就,雪白袍角随脚步摇曳,翻滚间银色暗纹涌动,如携一身月色清辉,长身玉立,风姿卓然。

池萤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

以往他唇色总是偏淡,今日瞧来,竟是难得的绯红昳丽,甚至是透着一抹艳色的。

池萤望着他一步步走来,呼吸蓦地发紧,心脏无端错跳了一拍。

第24章

晏雪摧行至榻上坐下,低沉清冽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王妃在看什么?”

池萤慌忙收回视线,“我……”

未等她回答,晏雪摧忽问:“你在看书?”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池萤悄悄松口气,替他倒茶,“嗯,是今日在书斋买的书。”

晏雪摧已经嗅到了明前龙井的味道,自那晚后,漱玉斋便给他备着这茶了。

池萤见他浅浅啜了口热茶汤,本就殷红的唇瓣似乎更艳了。

晏雪摧搁下茶盏,漫不经心道:“听闻王妃擅琴,本王倒是从未见你弹琴。”

池萤脸色微微泛白,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从答应替嫁到出嫁当日,期间不过数月功夫,大家闺秀的礼仪规矩倒能勉强习得,可琴棋书画非朝夕之功,短时间内哪里比得过池颖月多年的功底。

好在先前便想过说辞,她小心斟酌着回道:“不怕殿下取笑,从前我苦练琴技,不过是为不落人后,在外博个好名声罢了,其实打从心底,琴实非我所喜。”

“原来如此,”晏雪摧不禁弯唇,“既不喜琴,王妃可有旁的喜好?”

池萤想了想道:“下厨,女红,偶尔也养养花,看些杂书。”

晏雪摧颇为认可:“琴棋书画固然风雅,饮馔之道何尝不是人间烟火,这样很好。”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敷衍,池萤听着都很受用,当然了,她也只会这些。

幼时虽也接触过琴棋书画,可后来去了庄子,一切只能搁置下来。

女红与烹饪是喜好,也是生活所迫,一开始阿娘教她,后来她自己也琢磨,慢慢开始做些香囊绣帕拿去换银子,下厨也是这些年在炉灶前练出来的本事,庄上日子虽清苦,可菌菇野菜也能做出珍馐美馔来。

下厨这类喜好或许并不符合高门世家培养闺秀的要求,但难得有机会袒露心声,池萤还是实话实说,昭王若有心,往后便不会再拿琴棋书画来考校她、为难她。

偶尔这么猝不及防试探一回,她冷汗都吓出来了。

晏雪摧听到她指尖拂过书页的声音,不禁起了兴致:“王妃在看什么书?”

池萤:“是程梦窗的《梦斋笔录》。”

她去书斋不过是走个过场,随手挑了两本名家随笔翻了两页,讲的似乎是文人墨客的风雅趣事,想着来日赏花宴难免要与那些皇亲国戚有些交集,看看也没什么坏处,便顺手买了下来。

只是话落时瞧见他唇角抿笑,她不禁惴惴:“殿下看过?还是说,这书有什么不好吗?”

晏雪摧摇头,笑道:“讲的什么?念给我听。”

“大概都是程梦窗京中交游的笔记,”池萤翻到前面看篇目,一行行地念,“焚香抚琴,月下小酌,对弈品茗,红袖添香,绾发描眉,卧榻……”

念着念着,终于察觉不对劲,这哪是什么文人雅事,而是……

她脸颊泛红,羞于往下念读,昭王却直接点破:“我记得这本是程梦窗记录与妻子闺房情趣的随笔,看来倒是没记错。”

池萤:“……”

他明明知道,还要她念出来丢人!

池萤脸颊红透,好像暴露了自己的才疏学浅,又有种被他戏谑的羞愤。

晏雪摧眉梢轻动,“原来王妃是真不知道啊,我以为王妃是特意买来,想要与我探讨夫妻之乐的。”

池萤低下头,尴尬得攥紧了书角。

晏雪摧轻叹道:“可惜我双目失明,不能为王妃描眉点额,陪你观花赏景了。”

池萤愣了愣,抬眼看到他唇边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所有宽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道:“林院判医术高明,假以时日,殿下定能痊愈如初。”

晏雪摧搁下手中茶盏,抿唇一笑,忽然朝她伸出手,“过来。”

池萤呼吸一滞,迟疑片刻才起身。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缓慢地磨蹭过去,指尖轻轻才碰上他的手掌,猝不及防竟被男人一把环过腰身,双手抵着他宽阔硬挺的胸膛,勉强才站稳。

略带薄茧的大掌覆在她后腰,滚烫的热意渗透衣料,距离太近,彼此呼吸交织,清冽的伽蓝香混杂着淡淡茶香掠过鼻息,池萤满脸涨红,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

她微微偏头,想调整一下姿势,可身子才一动,立刻就被揽得更紧。

看着彼此唇面只剩一指之距,池萤心跳噗通,耳尖至脖颈都泛起绯色。

察觉他薄唇似乎有靠近之意,她攥紧手指,慌不择路道:“殿下,我……我唇瓣有点肿……”

话音落下,她便后悔了。

不说倒还好,彼此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此话一出,无疑戳破了那些藏在暗夜里心照不宣的隐秘。

男人略带笑意的气息落在她唇面,指腹轻轻摩挲了下,“肿了?”

池萤顿时抿紧唇瓣,屏住呼吸。

晏雪摧道:“是我亲得不好,抱歉。”

池萤也不知怎么回,他总说抱歉,可态度却非赔礼道歉的态度,这二字就像免责书,说完便可为所欲为。

她垂下头,闷声问道:“那晚,殿下为何诱我饮酒?”

晏雪摧嗤笑:“诱?我只是没想到你酒量如此不济,三杯便不省人事了。”

池萤小心翼翼抬眼瞥他,见他一脸坦然,又带三分促狭,想来应是不曾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否则她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才微微松口气,便听他道:“我的确亲得不好,可你也咬破了我的舌头,咱们就算扯平了,可好?”

池萤满脸怔愕:“你……”

她才不信自己酒后会如此失礼,分明每晚睡后胡作非为的都是他。

晏雪摧:“不信?要给你看看吗?”

池萤险些舌头打结:“不,不用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是王爷,既说她咬了他,那便只能是她的错。

池萤还得硬着头皮告罪:“倘若真是我咬伤了殿下,我向您赔不是。”

晏雪摧轻笑:“是该赔罪,我到现在还疼着。”

池萤指尖发麻,埋低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怕知晓他看不见,可总觉得以他的敏锐,她所有的羞窘慌乱都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察觉她隐隐的退让,晏雪摧指尖加重力道,将人往身前抱紧,橙花气息充斥鼻腔,温柔地包裹住他所有的感官,他闭上眼,亲昵地蹭她细腻柔软的脸颊。

池萤懵怔地贴上他的脸,彼此呼吸交错,体温相触,甚至能透过皮肉感受其下清晰的脉搏跳动。

他的心跳,好像不比她的慢。

晏雪摧蹭了蹭她脸颊,一个轻柔的吻轻轻落在她唇瓣,池萤杏眸睁大,下意识攥紧衣袖,心底难以抑制地紧张。

停留片刻,又含住吮了吮,语气坦然到,仿佛只为确认红肿的程度,“的确有些肿。”

池萤忙不迭点头:“嗯。”

可随后却听到他轻微沙哑的语调:“那今日便亲别处,可以吗?”

池萤脑海中一声嗡鸣,像被抽走了所有思绪,也不知他一个瞎子是如何做到的,等到意识再次回笼,人已被他放到了床榻上。

后颈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微凉的扳指似有若无地划过颈侧。

池萤身子僵直,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男人薄唇所过之处,触觉在无限地放大。

他靠得很近很近,身躯每一处几乎都贴紧了她,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吻落在额头,缓缓往下,辗转流连厮磨,高挺的鼻梁蹭她鼻尖,缓慢掠过脸颊,又蹭她脖颈,所过之处皆像燎原之火,池萤浑身热意都在升腾,后背早已沁出汗意。

他吻到颈边,再往下时微微一顿,问她:“我这样,你可愿意?”

池萤仰头轻轻喘着气,事已至此,她也不愿再挣扎了,可他总是在这些紧要关头询问她的意思,她实在是……耻于回答。

“我……”她咬咬唇,“都依殿下。”

晏雪摧:“这便好。”

他摩挲着指腹下纤细的骨节,忽然轻笑一声,“王妃,你可以不用绷得太紧,放松些。”

池萤窘迫极了,心跳克制不住,只能尽量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她太过紧张,本就单薄的锁骨深深凹陷,像两道玲珑精致的玉桥,纵使不能亲眼看到,也能觉出那线条流畅柔美,却又伶仃脆弱得可怜。

晏雪摧忽然想,若是往里注入梨雪酿,恐怕能倒进满满一盅。

手掌抚过她后颈,似是安抚地陪她说话:“今日穿的是何颜色的寝衣?”

池萤垂下头,体谅他双目失明,还是温顺地回道:“海棠红。”

晏雪摧吻开她的衣襟,“海棠红,应该很漂亮。”

天气回暖,绣房送来的寝衣也愈发单薄,衣襟很容易便撩开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下的皮肤,薄唇吻下来,池萤紧紧攥着床褥,浑身止不住发颤。

晏雪摧沿着那细腻滚烫的软肉慢慢吮吻,用唇齿感受那如剥壳荔枝般柔软水嫩的肌理,吻她错乱的心跳,吻她失控颤抖的身体。

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皮肉,嗓音像从她心脏里传来,“这里……是何色泽?”

池萤扭开脸,咬紧唇瓣不愿回答,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羞耻难忍的声音。

晏雪摧轻叹一声:“王妃,你明知我看不见,所有对你的感知只能来源于嗓音和触感,所以,给我点回应,好吗?”

这叫人怎么回……

池萤看着他堂而皇之说出这些话,可做的事却如此不堪、不齿,心底涌出深深的羞愤与无奈。

她词汇匮乏,实在描绘不出来,良久才憋出一句:“就……和寝衣差不多。”

晏雪摧满意地吻她,“那应该也很漂亮。”

池萤脸红如滴血,脚趾都蜷缩起来。

晏雪摧摩挲着那处,柔声道:“所以不管是太痛、太痒,或者是太舒服,都要开口告诉我。你一声不吭,我又是个瞎子,来日若枕边的王妃换了人,我也无从知晓啊,是不是?”

第25章

此话一出,池萤霎时如坠冰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晏雪摧摸到她掌心的汗湿,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池萤清晰地感受到一颗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明明上一刻还是旖旎的话题,可转头就像撕开了含笑的伪面,给她一种图穷匕现的错觉。

也许是她太过敏感了,他一句玩笑话,她便兵荒马乱,不知所措。

池萤强抑紧张,轻吸一口气道:“我……我会努力配合殿下。”

晏雪摧不用瞧,也能想象出她是用何等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出这一句。

指尖往下,便陷入一片细腻温软的皮肤,一瞬的触感令他微微怔然,指尖发颤,下意识地收起力道,掌心贴紧那平滑柔软的肚皮,心口如有一处塌陷进去。

只是她紧张过度,身子明显是颤抖的,可以摸到一层清晰的栗。

如若不是她心中作祟,不愿与他亲近,那便只能说明,这具身子青涩得过分,从未接受过除他之外的男人的愛抚。

晏雪摧摩挲着掌心下的荔枝细雪般的肌肤,感受她呼吸间的起伏,终是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她身上处处皆软,即便不能亲眼看到肌肤的色泽,可掌心贴着她,唇瓣吻着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如凝脂般的雪腻酥香。

这触感像极了他曾在北疆征战时抚过的梅枝上的雪,同样的细腻含香,可雪是冰冷的,她的身体却是温暖的。

暖意包裹着橙花香潜入肺腑,令人欲罢不能。

池萤咬着唇,勉强忍耐着,直到肚皮传来湿润的触感,她猛地一哆嗦,小腹不断吸气、紧缩,可男人的吻却未停,她蜷起的双腿也被按了下去。

晏雪摧温声提醒:“我说过,痛了、痒了,都要喊出来,否则我怎会知道你……”

“我……”池萤松开紧咬的唇瓣,“有点痒。”

晏雪摧满意地一笑,却又问道:“不喜欢我这样亲你?”

池萤满脸通红,被舔吻过的地方也都红了。

这算是闺房情趣吗?

在她的期望中,夫妻同房应该是专注的、神圣的,满含爱意的事情,不应该像父亲对阿娘那样

,始于一时兴起,最后弃如敝履,也不该像画册中那样轻浮浪荡,宛若游戏人间。

可现实不容许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夫妻彼此珍视的婚姻,她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咬着牙迎难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这是让阿娘病愈必须付出的辛苦。

画册上都是这样画的,他也是这么做的,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这关,倘若直接给她个痛快,或许咬咬牙还能忍耐,可这种慢条斯理的亲吻和舔舐,实在让她煎熬百倍,无所适从。

那只手轻抚而下,忽然碰到一处异常的浅痕,池萤攥紧被褥,深吸一口气。

与平滑细腻的触感不同,晏雪摧摩挲片刻,蹙紧眉头:“这里是?”

池萤呼吸发颤,知道他在摸肚脐下的旧伤,不得已只能编慌:“是幼时不小心摔在石头上伤到的。”

晏雪摧蹙眉:“摔得这么严重,没有看护的下人吗?你母亲也没有想办法为你疗伤祛痕?”

“有的,”池萤轻声道,“只是我小时候贪玩,不爱上药,伤口又深,所以……便这样了。”

晏雪摧挑眉:“贪玩?”

说实话王妃在他这里已经算是信誉全无了,十句里恐怕都找不到一句真话。

池萤也很心虚,说谎的时候总会心虚。

其实是当初那几鞭子,劈头盖脸地抽下来,慌乱之下只能勉强护住头脸,那挥鞭之人又使出十足的力气,抽得又急又狠,恨不得将她与阿娘打死才好,鞭子落在身上便是一道深深的血红,后来去了庄子,耽搁了医治,又没有像样的药材能用,阿娘的身体就此一落千丈,后背到现在还是伤痕累累,比起阿娘受的罪,她这点伤已经算轻了。

晏雪摧忽然听到轻微的吸气声,眉心微微一动,“哭了?”

池萤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摸到眼尾的泪水,矢口否认:“没、没有。”

话音落下,男人的指腹已经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不由得失笑:“你以为我看不见,便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池萤咬咬唇:“没有。”

她从未想过会在他面前流泪,上回睡梦中也是,其实这些年已经很少去回想当年受过的苦痛了,她是习惯向前看的,一直努力着,想把日子一点点地治愈。

也许是被他温柔的表象蒙蔽意志,这些年积攒在心底的难过便在潜意识中流露出来。

她拿帕子拭去眼泪,又替他擦干净手指,抿出个笑来:“我就是,想起磕到石头的那一回,还挺疼的……”

晏雪摧抚摸她眼尾,“是么?”

池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大着胆子握住他手指,语气软下来,带着恳求的意味:“殿下,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我陪殿下就寝吧。”

晏雪摧指尖被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包裹,掌心泛起淡淡的酥痒。

他喉结微滚,哑声命令:“转过去。”

池萤讷讷应下,从他怀中挪过身,刚想拢一拢敞开的衣襟,身后温热的大掌忽然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男人胸膛源源不断的热意涌进她身体,略显粗粝的掌心覆上她小腹。

不轻不重的力道,毫无阻隔,似有若无的酥痒沿着血肉钻进心脏。

池萤额间微汗,咬紧下唇,尽量将呼吸放得很轻。

翌日清晨,池萤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睁开眼时,微微一愣,低头看到覆在自己腰腹的手掌,以及一夜松垮的寝衣,双颊隐隐发烫。

昭王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夜?

且他平日不都是晨起离开么,此刻天已大亮,他竟还在这里,温热的胸膛几乎严丝合缝贴在她后背,侧脸也靠在她后颈。

虽知他看不到,可自己的羞耻心也不容许她在人前袒露至这般模样,那两处……似乎还比寝衣更红了。

想起昨夜这人一脸道貌岸然,处处描摹研究的模样,她便觉浑身发燥,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火舌舔舐着。

池萤屏住呼吸,怕惊醒身后人,轻轻挪动了下,想将衣襟拢紧,衣带系起来。

可身子才微微一动,立刻抵到一处无法忽视的紧绷,察觉是什么后,她脸颊瞬间通红,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醒了?”身后一道微哑的嗓音传来,带着刚睡醒时惺忪磁沉的质感。

池萤吓得一颤,“殿下。”

晏雪摧已经习惯了她的惊乍,她总是这样害怕,听到他的声音便如惊弓之鸟。

池萤缓过来,从他身前小幅度地挣开,想问他今日

怎么睡得这样迟,又觉得不太礼貌,抿抿唇,小声问道:“殿下睡得可好?”

晏雪摧“嗯”了声。

他的确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些年刀光剑影从未止歇,雁归楼卧榻之侧还枕着他的剑,每出鞘必见血,自他失明以来,昭王府更是层层戒备,机关遍布,可即便如此,长久的警惕、无边的黑暗还是令他不得安眠。

就连几次与她同榻而眠,心中也是戒备居多,身体沉溺于她的气息,理智却总能在他意乱情迷的关头将他拉扯回来。

可昨夜又不太一样。

她半褪寝衣,柔软馨香的身子紧紧依偎着他,多年绷紧的神经就这么松懈下来,他抱着她、亲吻她,身心皆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愉悦。

当然,不包括此刻。

人的欲望不会有彻底满足的一日。

哪怕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柔软触手可及,身体的另一处渴望也无法得到消解。

他埋首亲吻她的脖颈,收紧手臂,身躯紧紧贴着她,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

抱得太紧,池萤也发现了不对,后背一时热汗涔涔,很想装作不知,可那清晰滿漲的存在感任谁也无法忽视。

彼此静默两息,池萤咽了咽喉咙,寻机开口道:“殿下起身吗?妾身服侍殿下洗漱更衣。”

她作勢要起,却被男人一把揽回身前,人结结实实撞上去,登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男人惩罚性地在肩膀咬了一口,“王妃装傻充愣的本事,当真是前所未见啊。”

池萤忍着那细密的痛痒,咬唇道:“我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晏雪摧嗤笑:“你不懂,那跑什么?”

池萤硬着头皮,还想再解释几句,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传至耳边:“帮我吧。”

这三字入耳,如在颅内轰然炸开。

没等池萤反应过来,男人掌心握住她手指,“不是说要配合吗?”

池萤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如有火星在掌心炸裂,窸窣的电流顷刻间窜遍四肢百骸。

她手掌发抖,晏雪摧亦然。

仿佛沙漠中焦渴近死的旅人终于得到甘泉的恩赐,浑身的筋骨、所有的感官前仆后继涌向她

掌心, 渴望她的包围和亲抚。

甚至, 渴盼她不要这样温柔。

最好是,加重力道,狠狠地揉攥他,欺凌他。

更漏声声催促,像迫切的计时,男人沉烫的气息也令她愈发焦灼,仿佛永无休止,末了,四下归于寂静,只剩彼此滚烫不稳的气息交织。

他仰起脖颈,喉间滚出一声沉哑的叹息。

池萤胸口起伏着,良久才缓过劲,可指尖依旧颤抖不止,汗水浸透罗衣,比从前在山间干了半日农活还要累。

有滚烫的水珠落在肩头,她原以为是他下颌滴落的汗珠,转过头,却见他原本灰冷淡寂的双眸此刻竟是通红。

泪湿长睫,顺着眼尾滑下,落在她海棠红的衣襟,洇开一圈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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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规矩老实人&严肃禁欲大家主

第26章

掌心的异物感久久未散,直到午膳时,池萤发现自己还是拿不稳银箸和汤匙。

捧起汤碗时会联想起他滚烫的温度,她到现在手掌还是红的,像被什么重重碾过一般。

午憩时,躺在新铺的云锦被褥上,总是想起晨时那井喷的黏腻,反复搓洗都似犹存指尖。

靠着软枕躺下,帐内分明已经熏过香,可男人残留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端,久久难以褪去。

一闭上眼,脑海中都是他沉哑的闷哼,浑身的颤抖。

还有,那双薄红的,泪滴滑落的双眸。

他……他竟会因此事落泪?

池萤心里乱糟糟的,好在这几日杂事繁多,多少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群芳宴在即,琼林姑姑今日特意过来,陪她挑选几样见面礼,送给序齿在后几位皇子和公主。

昭王行七,下面还有未娶妻的八皇子、九皇子,皇后独女玉熙公主,文嫔之女纯仪公主,以及睿王世子、庆王的小郡主,她作为皇嫂、皇婶,理应给小辈送礼。

池萤记得庄妃提过这位玉熙公主,说昭王送给他的生辰贺礼最得她欢喜,看得出昭王从前应当也是爱护皇妹的,可这位公主偏偏是皇后的女儿,她心下一叹,也不知昭王那边查得如何了。

青芝也捧来宫中贵人的画像,据说是为她入宫赴宴作准备,元德公公特意命人绘制的,从后宫嫔妃到皇子公主、几位王妃都在其中。

这些画像可以说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可手掌握住卷轴,又无端想起那魁梧至伟的尺量。

她摇摇脑袋,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晌午过后,宝扇带着柳绵巷的租契与奴仆的卖身契回来,说已与宅主签了一年赁契,买来的丫鬟已经带回柳绵巷,开始洒扫布置。

“奴婢给她们留了米粮钱,让她们先行准备着,马车也已谈妥,顺利的话,三五日便能将薛姨娘接出伯府。”

池萤大喜过望,想到阿娘可以不用再瞧人脸色,过上单门独院的生活,外面买来的丫头也总比殷氏的心腹用得放心,一时眉头舒展,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笑

意慢慢收敛下来。

眼下昭王还未完全信任她,时常冷不防几句戏谑也让人毛骨悚然。

这回宝扇在外办事,虽打着替她打金饰的幌子,可事情似乎……过于顺利了些?

说不清哪里奇怪,仿佛隐隐有一道力量在暗中推动,摊在她面前的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

池萤心中无端发毛,想想还是再等几日,观望过昭王的态度,再决定接下来的章程。

毕竟将阿娘接出池府实非易事,有她在,殷氏才能拿捏自己,即便如今殷氏有所顾忌,可就算不敢闹翻天,也必得大发雷霆。倘若昭王因怀疑自己心怀不轨而派人盯着池府,殷氏再一闹,昭王很容易便能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池萤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反复回顾这几日做过的事,不知可有哪里露出了破绽,一时心弦绷紧,冷汗涔涔。

雁归楼。

林院判仔细查看过昭王泛红的眼睛,心下微诧,不由得问道:“殿下近日可有情志过激的症状?”

晏雪摧抿唇:“没有。”

林院判委婉地问道:“可用过其他药物,或是熏香刺激?”

晏雪摧蹙眉:“没有,有话直说。”

林院判道:“殿下眼眸泛红,似是……似是流泪后的状态,如此虽达不到解毒之效,可适当流泪可促进情绪疏解,眼周血流通畅,还能冲洗出一定的毒素,长此以往,或许能加快好转。”

元德眼前一亮:“您是说……”

话说到一半,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殿下。

他居然没有否认!

元德今早见他难得迟起,从漱玉斋出来时双目却隐隐发红,原以为又是彻夜未眠所致,没想到竟然是流过泪……

这可实在是……说句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作为昭王身边十年的老人,元德可从未见过他流泪,便是当年定王战死沙场,庄妃娘娘癔症发作,殿下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昨夜殿下一直与王妃在一起,难道是,同房时王妃使了什么手段?

可殿下并不打算追究的样子,今日从漱玉斋出来,心情甚至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思及此,元德试探着开口问:“是王妃的功劳?”

晏雪摧没搭理他,只对林院判道:“我心中有数了,你该怎么治还怎么治。”

林院判俯身应下:“是。”

晏雪摧指节叩在桌案,忽又问:“那雪肤膏对陈年旧疤可有效用?”

林院判斟酌了下,如实道:“雪肤膏虽对润泽肌肤、淡化疤痕有奇效,尤其新伤浅痕,见效更快,可若是凹凸不平的陈年旧伤,恐怕长期涂抹,也未必能够完全恢复从前的光滑细腻。”

虽不知是何人要用,可既然昭王主动提起,林院判也愿意尽力一试,“微臣可以回去翻翻医书,或许能在雪肤膏的基础上调配出效用更佳的药膏。”

晏雪摧捻捻指腹,昨夜那温软触感仿佛犹在指间,少女的肌肤比上好的绸缎还要柔滑,稍稍用些力道,指节都能陷进去似的。

唯独那一处,突兀得过分。

他想起抚过那伤疤时她小声的呜咽,分明说到伤心处,却连吸气都小心翼翼,憋得难受了,还要强颜欢笑来安抚他。

罢了,帮她不过一句话的事。

谁让她那么可怜呢。

晏雪摧道:“那就劳烦院判了。”

林院判忙道不敢。

少顷,跟踪宝扇的暗卫前来回禀,将宝扇租赁宅院一事上报。

“这宝扇昨日在城东柳绵巷赁下一间四合院,今日又在人牙处买了两名丫鬟,期间曾与宣王身边的长随有过接头。”

晏雪摧蹙眉:“赁宅院?可知要安置何人?”

暗卫道:“还不知,不过属下另有一处发现,恐与此事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