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周殊予,我想你了【修】……
“周, 好久不见。”
银质金属门推开,来人身穿白色实验服,神情倨傲, 眼角疲老下垂俯视着人,眼珠子溜溜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十分森寒。
工作人员颔首低眉锁紧大门。
“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贴合着高密度钢板的研究室, 冰冷锋利的手术刀整齐装置在金属盘中, 男人慢条斯理套上绿色手套, 斜看一眼:“请吧。”
周殊予面无表情把外套挂在衣柜, 躺至操作台。
测试脉搏——正常范围
检验脾脏——正常范围
检查视力——正常范围
最大力量值——正常范围
最后一个项目,愈合速度。
宋昕闵随意捏起一把手术刀, 高高抬起手臂又倏然下落, 尖刀停滞在脆弱的眼球表面。
原以为能看到搞笑滑稽的场面,却见底下的人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宛如一具死尸。
戏谑的嘴角僵硬片刻,下一秒, 刀口毫不留情划开手臂肌肉,殷红的鲜血涓涓流出,顺着肌肉线条汇聚于金属盘中。
两指用力拉扯切口,胶质手套顷刻间沾染血渍, 他毫不客气用指腹按压伤口, 冷眼看着鲜血涌出。
见手臂没有愈合迹象, 宋昕闵扯下橡胶手套,一脸嫌弃扔进金属盘, 不疾不徐地朝洗手台走去,弯下腰,按压几泵洗手液, 十分缜密清洗指间血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转身,语气充斥着满满恶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为什么还有脸皮苟活啊?”
“如果当年实验很快失败,教授也不会临死前还心心念念牵挂着你。”
宋昕闵随手将手术刀丢进消毒液,鲜红的液体立刻稀释变粉。
从口袋掏出盒子取出一根烟,点火、吞吐,白色的烟雾酝散于空中,无视墙上贴着的禁烟告示。
周殊予神情冷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拿起酒精洒在伤口,绷带缠绕一圈圈系紧,很快白色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他眉头未皱一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说的事也与他毫不相关。
宋昕闵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模糊了视线,晦涩不明注视着男人。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稚嫩的幼童已经长大成人,宽广的肩膀、紧实的肌肉密度,完全达到成年人的水准,彻彻底底脱胎换骨。
可无论怎么改变,都改变不了他是个实验品的事实。
他最看不惯明明是实验品,还摆出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不怀好意笑了一声。
“你女朋友,她知道你身上流着的血有多么肮脏吗?”
周殊予穿上衬衣,面色冷漠,眼底黑气却在疯狂搅动,背部肌肉猛然迸出一根根触足,不断膨胀弓起伺机而动。
男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断出言刺激:“哎,想不到你都这样了还有人喜欢你,欺骗小姑娘感情了吧?奉劝你一句,别牵连她,趁早分手,不会有人接受你恶心的出身、肮脏的基因!”
“你们这种东西,连人都称不上,只配当条狗对着主人乞怜摇尾。”
宋昕闵轻蔑一笑,插兜慢悠悠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视。
既没有特殊能力,又没有人背景保护,他太明白这些失败实验品内心是多么的脆弱,一两句话就可以轻易打碎它们的自尊心。
欺负人,他最在行了。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实验品痛哭涕零的表情。
周殊予系好最后一颗衣扣,站起身,高大的身姿轻而易举俯视人。
两人姿势调换,宋昕闵铁青着脸,想不到周殊予居然这么高,只好不甘示弱回瞪。
周殊予扫视周围一圈,垂下头轻笑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语气轻缓充满冰山般的冷意:“你为什么笃定,她不会接受?”
这不是想当然的吗,谁会喜欢基因参杂着寄生种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宋昕闵抬起头正要嘲笑,对上男人阴沉的目光,心里一咯噔,莫名突生想要逃跑的冲动。
明晃晃的吊灯照在头顶,逆着光,男人优越的五官隐入阴影,他睁着眼面无表情,明明五官与刚进门时一样,现在却阴冷扭曲到令人不寒而栗,难以描述的湿冷感爬上宋昕闵脚底,顺着脊椎骨刺入头皮。
他强撑着未知的恐惧感,喉咙挤出几个字:“因、为、你、不、是、人。”
话音刚落,黑红色的肉条如雪崩般崩涌而出,柔软的触足在地板上流淌,它们叫嚣着、躁动着,像水流一样流动汇聚,在某人的授权下,一根粗壮的触足故意颤颤巍巍从宋昕闵眼前冒出,露出镶嵌着无数利齿的口器,细小的尖齿不断交叉搅合,发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
这一幕实在是太恐怖,宋昕闵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畸变物,像是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张开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支吾半天,封闭的口子终于被剖开,他面色恐慌摔倒在地上不断后退,惊慌失措道:“你这是在找死,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肮脏丑陋的呃!”
粗壮触足猛然卷住纤细的脖子,收紧、挤压,脆弱的骨骼难承其重,喉管空气剥夺,窒息感使得面色迅速膨胀发紫,眼珠血丝蔓延已到爆裂点。
周殊予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拟态,无数缠绕的黑色黏稠液体从领口钻出,顺着白皙的脖颈覆盖全脸,他一动不动,任凭缠绕的触足绞死般折磨猎物。
宋昕闵被捏得眼球突出,乌黑的嘴角无法控制流出口水,他不敢再逞强,控制不住颤抖双膝跪下,嘴里疯狂念叨:“饶了我,饶了我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充耳不闻,神色冷漠看向实验室操作镜,硬挺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领带稳妥束起,身后跟着一条异常粗壮庞大的触足,不停有细小的触足从空荡的衣袖口滑出,肆意发散于它们眼中十分狭小的实验室里。
每一根触足滑过冰冷的墙面,都在上面擦下黏稠的黑色液体。
见周殊予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宋昕闵以为自己得救,霎时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他眨了眨眼,满头虚汗,撇开流进眼睛的刺痛感,眼神恍惚看着满屋蠕动的黑红色触足。
原来消息是真的。
宋昕闵是一名小小科员,平日里接触不到保密项目,几十年来一直负责失败实验品的监测和记录,一个星期前他接到消息,说编号为Z开头的实验品存在异变可能,上头安排他亲自过来检测。
失败品就是失败品,哪会有这么高的概率咸鱼翻身,他不以为意,草草做完检查。
脉搏、脾脏、视力、力量、愈合速度,一切正常。
宋昕闵咬咬牙,知道自己翻了车,手掌费力撑起身子往办公桌爬去。
因为实验室的特殊性,桌面下层安装了报警按钮,只要他按下,上面马上知道情况有异,出了实验室直接被围捕,周殊予逃不掉的!
颤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红色按钮,按下前,他鬼使神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见人背对着他,鼓起勇气抬起。
咔擦——
断裂的指骨掉落在地,血液山洪般喷涌而出。
来不及发出痛叫,飞舞而来的触足迫不及待一口咬住脑袋,锋锐的尖齿高频速咬合,只一秒,坚硬的头骨留下无数肉眼难见的密集孔洞。
西瓜破瓢,汁水四溅。
窸窸窣窣,沿路蔓延出的血迹和血珠全部被地上触足汲取。
“嗡嗡”电话声响。
“周殊予,你在干嘛。”
“我想你了。”
“你都不想我,不喜欢你了!”
“十分钟内来公交车站台接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电话挂断,周殊予转过身走到尸体旁,从桌面抽出一张纸细细擦拭眼镜。
残留血迹消失,镜片干净而清爽,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恢复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
干净、整洁,身上无异味。
完美的形象才能索取一个香吻。
他不紧不慢走到洗手台,几卷染血的绷带被随意丢弃进垃圾桶,衬衣下手臂光洁如初,强大的增殖能力轻松愈合了伤口。
透明水流滑过微微凸起青筋的手背,修长均匀的指节,冰冷染血的指尖。
擦净手,眼神冰冷瞥了眼底下。
不断咀嚼的巨大口器颤抖了一瞬,半响,依依不舍把吞咽一半的躯体吐出。
从血肉模糊的截面到四肢,不断萌发的肉芽雨后春笋般冒出,它们相互交缠、融合,蜡油般填补所有的缝隙和空缺,没多久,一颗崭新的头颅出现了。
“他”睁开眼,干脆利索爬起,脱掉身上脏污的实验服,洗净脖子上的血迹,找出备用实验服套上,站在门侧干巴巴说道。
“检查完毕,你可以出去了。”
第 22 章 你、你好变态
此刻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公共汽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因为叫了人过来接她,徐茵没有上车, 百般无聊靠在椅子上,盯着台阶发呆。
老旧的金属椅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了, 坐上几分钟就硌得屁股疼。
她受不了, 只能站起来, 无所事事跺了跺脚, 忍住想要查看时间的冲动。
分不清是因为家里的事还是天气太热, 徐茵乐观的自信心变得有些脆弱,拿不准周殊予会不会过来。
自从两人在一起, 周殊予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前提是徐茵提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这是她第一次耍小性子,没等对方回复就挂掉了电话。
看着树荫下暗隐流动,光影只能依靠着风改变形状。
她突然想起那个雨丝漂泊的夜晚。
周殊予对着她正襟危坐,浑身散发着不可触碰的寒意, 面无表情警告。
‘你并不了解真正的我,你喜欢的只是这副皮囊。’
徐茵现在回想,觉得他说的没错,她一点都不了解周殊予。
周殊予也不了解自己。
两个人在一起很草率, 算不上真正的爱情, 是一瞬间多巴胺强烈刺激大脑, 从而带来一场暴风雪。
除去偶尔的亲吻,更多时候因为了解不够深, 两人日常相处模式常常很客气。
男人都会权衡利弊。
如果周殊予知道自己的家庭是这么的糟糕,真正的她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好。
他的喜欢还会存在吗?
“徐茵?”
听到有人叫,徐茵迷茫抬起头, 眼睛在烈阳下眯起,待看清人脸后,表情十分惊讶。
隔着一条马路,周殊予在树荫下与她遥遥相望,和早上的打扮不同,他换了一件黑色暗纹西装,衬衫扣子严谨扣在最顶端,系着同色系领带,冰冷金属镜框显得整个人清俊甘冽。
C镇现在很热,可他脸上没有一滴汗水,整个人清清爽爽,丝毫不受热气影响。
他真的来了。
相较他的清爽,徐茵咬咬唇,突觉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是不要见人比较好。
没等她行动,身型高大挺拔的男人迈步走过马路,冷意的目光刻尺般从徐茵身上划过,注意到锁骨处反射着细碎光芒的汗珠,瞳孔急速收缩又缓缓放大。
肮脏的尘土、粗劣的衣布,粘腻的汗水。
她脏得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一下子靠的太近了,徐茵不想身上的汗水碰到昂贵的西装外套,便打算迈步后退几步,不曾想刚一动,手腕倏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
手背上青筋明显,指节随着动作越加凸出,带着强烈的攻击色彩。
她对上周殊予的眼睛,发现浓密细长的睫毛下,眼中情绪晦涩难辨,似乎与平日里的冷静相驳,急躁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徐茵很少从周殊予脸上看到其他情绪。
他把那句话当真了?
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从公司酒店到公交站台,开车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就算周殊予超时了,她也不会不理他。
应该是错觉。
燥热的天气会导致体内血清素升高,情绪变得不稳定,看样子周殊予也不是表面上这样不受影响嘛。
徐茵惊讶自己还记得初中生物知识,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洗礼后,某些知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刻骨入髓。
轻轻晃动手臂,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周殊予却上前一步,领带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刺骨的森意:“我没超时。”
冰冷的呼吸从头顶擦过,与周围燥热的空气对比明显,徐茵马上察觉到不对劲,头皮发麻,迅速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头顶。
柔软的发丝富有光泽,什么异物也没有,徐茵放下手,心脏砰砰狂跳,猜测刚才或许是一只小虫飞过,幸好飞走了,她讨厌虫子。
解决眼下的事最要紧。
徐茵任由手腕被抓着,往后退了几步隔开距离,没看到男人瞬间可怖的眼神,随着每一次后退,目光都在逐渐癫狂,逐渐狰狞,抑制不住暴露恶劣的本性。
手背上青筋凸起,透明的触足在后背无止无尽蔓延,迅速占据整个公交站台,它们肆意吞噬周围的空隙,挤进任何角落,无限增殖能力轻而易举将站台上单纯无知的女生围狩一圈。
除此之外,无人能见的维度,周遭的一切,墙壁、树木、房屋,不断被湿腻触足渗出的黑色黏稠液体覆盖。
空气流动的速度在这一刻滞缓。
风停了,燥热还在持续,徐茵脸色难耐用手掌扇风,表达自己的不开心:“我知道你没超时,可是我身上都是汗,靠太近你衣服会脏的,哎,天气这么热,都不能抱你了”
语气低落,似乎她真在为这件事烦恼。
周殊予微微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周围虎视眈眈的触足悻悻回到体内。
遗憾遗憾遗憾遗憾憾遗憾遗憾
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
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他原以为,徐茵被告知了真相,竟妄想要离开他。
这当然是一件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想都不用想。
如果逃跑了,他有无数种手段把人捉回,绑在家里。
阴暗的想法源源不断冒出,让周殊予感到异样的亢奋,他不太能习惯,努力平缓剧烈跳动的拟心,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下不堪的想法。
不过,他不明白天气热和不能拥抱两者之间为何无法共存。
但他知道徐茵想要抱他,于是向前一步张开手臂。
肢体语言很明显。
来抱。
徐茵一言难尽望了他一眼,并不想回抱:“身上都是汗。”
周殊予凝立不动,语气波澜不惊:“我不在乎。”
徐茵无奈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无可奈何。
——实则心里有点小窃喜。
他都不嫌弃自己狼狈不堪、身上汗淋淋的样子耶。
还是蛮喜欢自己的吧。
徐茵抬起手臂,打算给周殊予一个松松的拥抱,尽可能避免触碰衣服。
周殊予却立刻把她拉进了怀里,鼻梁差点重重撞上男人胸膛。
手掌深刻感受了一会肌肉硬度,徐茵满眼都是庆幸,认为自己用手挡了一下是明智的选择。
见他抱得紧密贴合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汗水和灰尘,徐茵睁大双眼满是惊讶,正要出声抗议,颈窝处却猛然贴上一种细腻的触感,呼吸擦过,每一次都在清楚感知,周殊予像狗一样在颈窝嗅闻气味。
这太奇怪了。
她一把推开人,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好变态啊!”
环抱的手还僵持着刚才的动作,见徐茵情绪激动,周殊予神色自然垂下手,并不想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辩解。
这就算变态了吗?
那他的其他想法岂不是更变态。
男人沉默不语的姿态落在徐茵眼里换了个样子。
她觉得周殊予不争不辨还带着伤心的可怜样,误以为自己说话太重,又主动凑近安慰:“我乱说的,你以后别这样了。”
周殊予依旧不说话,孤零零走到角落坐下,徐茵眨了眨眼,凑近疑惑道:“真生气了?”
伸手牵住他,努力拉起胳膊:“别生气了,是因为你突然闻我我才这样说嘛,不是有心的,我身上都是汗味,又不好闻,回酒店洗香香了可以让你闻。”
周殊予顺势站起,一眼不眨看着她,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喉结突地上下滑动。
他低下头,在徐茵不断颤抖的眼珠中,靠近脖子重重嗅闻了一下,那双透彻的眼不同于平时冷漠矜持,四目相对,狭长的眼目光透亮:“很好闻。”
语气极为真诚。
仿佛想让她相信,又重重闻了好几下。
徐茵噎住,不可置信看向他,她没觉得被安慰,反而认为周殊予在跟自己故意唱反调,用力甩开手,气冲冲走向对面。
说他变态他还当真了是吧。
她不要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6-29 23:45:57~2023-07-01 01:3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6472715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这确实是一种完全掌控的……
气冲冲坐进车, 徐茵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不想搭理人的信号。
周殊予挑眉,拉过安全带系上:“为什么不说话?”
徐茵头也不抬,低头看手机。
自从看到周殊予对自己的纵容, 徐茵不可避免开始揣测他对自己的底线在哪,贪心使她想要得寸进尺。
她决定了, 在周殊予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什么事之前, 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话的。
抵达酒店, 徐茵忽视背后的目光, 一个人噔噔蹬跑回房间。
公司旗下的酒店在C镇最好的地段, 金属旋转门,地板铺盖着低调的烫金花纹, 出差员工入住露台房, 从阳台上望过去,可以看到c镇不远处的建筑全景,不过因为所住楼层不高,看不到小镇全景。
徐茵把行李箱打开, 拿出工作服,下午3点去银行,现在还剩2个小时,她得抓紧时间了。
洗完澡整理好自己, 徐茵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手机上并无某人消息, 她慢慢蹙起眉头。
不会真不来哄她吧, 明明就是他的错。
好啊,周殊予不说话, 她也不说话,两个人都不说话好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徐茵还是堵着气不上不下, 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经历恋爱中第一次冷战。
“叮咚”
谁啊,她没有叫铃,现在也不是清理时间,徐茵心怀疑惑朝大门走去。
房门打开,周殊予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徐茵眼睛一亮,意识到什么又别扭说道:“有事吗?”
视线绕过女生望向客厅,周殊予平静说道:“我可以进来吗?”
徐茵点点头,待人走进后把门关上。
两人独处一室,这不是第一次了,徐茵却有一种微妙的期待感,既紧张又害怕。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蛋糕,还有一个首饰盒。
周殊予垂眼看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徐茵,我知道错了,不要不理我。”
整齐的西装,硬挺的轮廓,抬眼看人时,金属眼镜会折射一种冷调的光芒,平日里对别人冷漠疏远的人,现在却站在这里跟她低声道歉。
徐茵很容易被满足,决定不再置气,笑脸盈盈接过蛋糕。
她开门时就认出那是蛋糕包装袋,还是自己熟悉的牌子。
这个牌子的蛋糕A镇没有,但在C镇家喻户晓,有一次她跟周殊予吃饭时聊到自己的家乡,随意提了一嘴说想吃,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可是这家蛋糕店距离酒店很远,开车起码要一个小时,他特地赶去买的吗?还有首饰盒,应该也是送她的礼物吧。
从来没人对她如此珍重,莫名的湿意涌上眼眶,徐茵吧眨着眼,努力收回自己不停翻涌的情绪。
她故意指着首饰盒问道:“那个是什么?”
盒子打开,一条璀璨的碎钻手链放置在绒布盒里。
见到好看的首饰徐茵忍不住了,有些期待:“你为什么突然买手链?”
周殊予扫了一眼包装袋,说道:“别人推荐我买的。”
徐茵好奇说道:“谁啊?”
周殊予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她都不知道。
周殊予没有说话,避开问题:“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徐茵不乐意了,拒绝他上前,眼睛紧紧盯着人催促道:“快说快说,我好奇。”
对视几秒,周殊予神色不变,说话却开始含糊起来:“路过广告牌,那个推销员说的。”
徐茵听的一头雾水,依稀想起自己在公交车站台上看一张风化墙纸,好像售卖的就是这个牌子,掏出手机搜索。
珠宝销售商在C镇投放了大量广告,集中在公交站台和公共汽车上。
不废余力,页面立刻跳出珠宝品牌宣传词。
‘英雄不是靠一股蛮劲,还要学会疼惜自己的爱人’
‘守好男德,成为男人中的标榜,就选凯娅首饰’
‘老婆放心上,事业蹭蹭上’
‘老婆宠得好,招财又进宝’
‘凯娅首饰,真男人的唯一选择!’
广告片自动播放,帅气的AI代言人十分慷慨激昂重复广告词,不断介绍他们的手链是男人最好的选择。
客厅瞬时十分安静,徐茵憋着笑,手指颤颤巍巍按下暂停键。
“你说的推销员是他吗?”
周殊予不自然点点头,坐到一旁沙发:“嗯。”
买东西的时候他并没想太多,他不想徐茵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解决,只好去网上搜索,都说哄女朋友开心唯一的选择就是买她喜欢的东西或是珠宝首饰。
所以路过广告牌,看到宣传语便毫不犹豫决定买下。
对上徐茵打趣的眼神,周殊予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白净的耳垂罕见飘上红晕,像散发着香气的水蜜桃,他不自在移开眼,闷闷道:“不喜欢就还给我。”
徐茵起初是惊讶,全然没想到周殊予会买手链当作道歉礼物,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后,心里几乎化成一滩水,心口涨涨的。
她仔细戴上手链,眼里满是细碎的光,冲上去埋进男人怀里:“喜欢、很喜欢、超喜欢!”
周殊予抬起手,摘下眼镜,低头道:“不要生气了我也很想你。”
徐茵笑嘻嘻回道,声音堵在胸膛变得沉闷:“那你每天都要说想我。”
周殊予沉默,而后说了一句:“我尽量。”
徐茵不开心了,抬起头目光炯炯:“不能尽量,要每天都做到,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说完,又想低头埋进胸膛黏糊一番,一只手却擒住下巴,强硬将她的脸抬了上来。
冰冷的呼吸略过发顶,徐茵这次是真切感受到了,惊奇不已看着男人。
周殊予却浑然不觉,睁着清冷霜雪般的双眼,专注盯着她,低下头,将对话中止在一个缠绵的吻里,混着薄荷的味道。
徐茵微停顿了一下,便全心全意投入进去,纤长浓黑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颤抖。
周殊予睁着眼,冷静看着她沉迷的样子,细细描绘唇线,吞咽、舔舐,喉结不断上下移动。
寂静的客厅响起吞咽的水声。
周殊予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但每次情绪波动会无法克制露出自己的拟态。
这次也不例外,动情后,舌尖化作湿腻的触足,隐秘在口腔肆意搅合,不断夺取唾液。
徐茵舌根发麻,整个人晕乎乎的,被一个吻弄得找不到南北,心觉周殊予好会亲,红着脸推了推他胸口。
在背部抚摸的手掌最终落在了脸颊。
周殊予用一只手轻轻贴紧徐茵下颚,怀里的人没什么感觉,但这确实是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态。
把脱力的人搂进怀里,他一眼不眨盯着人,轻声说道:“你对我有要求,我都可以做到,那你呢?”
徐茵气喘吁吁靠在颈窝,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娇声道:“我也能做到呀。”
她抱紧脖子嘀咕:“你对我能有什么要求嘛,说来听听。”
周殊予轻皱眉头。
徐茵答应的太过轻巧了,没有丝毫犹豫之色,并不去深思自己能否做到他提出的各种要求。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单纯无知,愚蠢至极,过分依赖身边的人,随意将自己托付。
周殊予很想掐住她的腰,捏住她的后脖,打碎她的天真,在耳边冷漠告知一个残忍的真相。
她赖以信任的男友是个肮脏的怪物。
他丑陋、恶心,全身都是恐怖狰狞的触手。
这个世界遍地都是人造怪物,而她则是个被闷在鼓里的可怜虫。
她太过容易轻信任别人了,他说什么,她便毫不犹豫相信,丝毫不起疑心。
这令他舒心的同时感到格外不安。
直接告知真相,那双眼睛里的灯火便会熄灭,安宁的生活坍塌,信仰崩溃,她没有人可以托付,没有人会帮她。
除了他。
只有他可以。
就算再不愿也没有关系,疯狂混乱的生活,孤立无援的处境,徐茵会明白最佳选择就是依附于他。
周殊予双目沉郁,疯狂的想法在脑中疯转,抬起头,对上那双眼,就像气球被戳爆,霎时没了底气。
他真的有勇气说出真相吗?
无法容忍自己在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看到无尽的恐惧和苦楚的眼泪。
实验室的事很容易解决,并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就算他们派更多的人,他也能不遗余力。
周殊予深知自己的能力很强大,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但宋的话还是在心里留下痕迹。
不在乎自己的身世是否会被暴露,不在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他在乎徐茵。
很早之前,他养过一只猫。
那是只流浪猫,浑身肮脏、瘦弱,瑟瑟发抖躺在垃圾堆里哀叫,脖子和四肢被钢绳捆绑,毛发下血肉翻出,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漂亮,毫无防备盯着过往的人,微弱的发出叫声。
青年时期的周殊予从那里路过,对人类残害动物已经有了深刻印象。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青年目不斜视走过垃圾堆。
两个小时后,干净的狸花猫缩在书房角落熟睡。
瘦不拉几,毛发颜色混杂,他颇为嫌弃的扫了一眼,蹲下身,指尖轻戳柔软蓬松的腹毛。
很软、热的。
指腹像针刺一样收回,他不甚习惯转过头,摩挲指腹,过了几秒又伸出手摸了摸。
很快流浪猫因为悉心照顾,瘦弱的身体一点点恢复健康壮实起来。
在某一天夜晚,乌云翻滚天空暴雨连连,整个小镇像倒扣在水缸里,男生虚弱躺在床上,浑身发烫低声喘气,天花板上弥漫着沉郁的黑气,无数诡异的触足从床上爬下,扭曲着肆意散开。
一楼角落处,流浪猫眼球缩成一根针,窝在角落里惊恐不安,看见游蛇般的触足从楼梯上下来后浑身炸开毛,慌忙翻窗逃走。
眨眼间消失不见。
次日,周殊予在一片死寂中醒来,眼神阴郁看着空荡荡的猫窝没有说一句话。
一套崭新的宠物玩具扔进垃圾堆。
*
徐茵神色不满挥拳轻击周殊予的肩膀:“怎么又在走神。”
周殊予松开腰间的束缚,回过神对徐茵缓声道:“我对你没什么要求。”
徐茵狐疑扫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了态度:“认真的?”
他起身拿起眼镜,戴上,调整衬衫领带,波澜不惊说道:“嗯。”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01 01:37:42~2023-07-02 23: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琴梨 10瓶;冷暖 3瓶;眉舒、查理苏的未婚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无措的眼对上一双猩红的……
赶在三点前, 徐茵和周殊予抵达银行。
随说是出差,徐茵的身份更像是陪同,金融系统机密性高, 她级别过低参与不了,在门外等周殊予结束。
工作人员过来请徐茵去了会客室, 说经理在会客室等她。
银行经理瑞希在银行工作了15年, 年龄已过40, 可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苹果肌饱满有弹性, 她烫着齐肩内扣小卷,笑起来亲和温婉, 一张西方脸融合东方人内敛的气质, 效果竟出奇的好,是一种混搭的协调。
徐茵猜测她看起来如此年轻,日常有做细胞克隆美容项目。
徐茵出差前查过公司银行项目,发现C镇大部分银行管理权由瑞希女士掌管, 她知名大学毕业,专业性强、在公司位属中级管理层。
按道理,以徐茵普通员工的身份,银行随便派一个人过来接待都行, 瑞希却亲自过来接待她。
这令徐茵有些受宠若惊, 把原因都归到了周殊予身上。
工作人员端着两杯热茶放在桌面上便离开了, 会客室大门随即关上。
瑞希端起一杯茶递给徐茵:“徐小姐,很高兴你们能及时过来解决问题。”
徐茵客气笑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领导您客气了。”
瑞希继续寒暄:“徐小姐是C镇本地人吧,年纪轻轻就入职公司,前途不可估量呢。”
徐茵眉头微蹙, 心觉不能厚着脸皮应下称赞,认真回道:“是公司给了我机会,我才能有今天的好工作,我很感激。”
瑞希温和一笑,低下头吹拂热气,抿了一口茶水,转过头注视:“是呀,没有公司,我也达不到现在的成就。”
“如此说来,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做出自己的贡献呢?”
徐茵深感职场可怕,她有些迷糊了,不明白瑞希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说教。
捧着热茶,谨慎说道:“是的,这是肯定的事。”
瑞希站起来,缓步走到徐茵身边坐下,嘴角勾起笑容和善又得体,散发着友好气息:“说起来,我跟徐小姐有点像呢。”
像吗?从外表上看,瑞希五官立体、眼窝深邃,和徐茵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徐茵被勾起了好奇心:“嗯?”
“因为我也是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出生,那个地方贫穷、落后,没有人吃得饱饭,高学前,我在政府免费提供的学校读书,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读书才是逃离家乡唯一的办法,很幸运,我一路读到大学,毕业后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投递公司,入职后一直做到现在。”
每个员工入职前都要填写个人信息,徐茵的简历原先投递在C镇,所以瑞希知道她的经历并不意外。
徐茵惊讶于瑞希看起来自信开朗,潜意识以为她是在爱与富足中成长的孩子,没想到家庭背景跟她差不多。
瑞希温和说道:“你知道的,我们身处的世界动荡、混乱,大家不过是大浪中的一叶浮萍。把握住机会,努力往上爬,尽可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不被困在父辈的阶层动弹不得,才是我们这类人最好的选择。”一大段话说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抵人总是会对经历相似的人产生同病相怜之情。
徐茵很感激这一番肺腑之言:“谢谢领导,我会铭记在心的。”
现在愿意自刨伤疤就为了激励下属的领导真不多见。
“我呀,孤身一人来到C镇,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朋友,今天见到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如故,你特别像我妹妹,以后有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帮忙,姐姐能帮得上忙的都会帮你。”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热情说话,主动拉起徐茵的手,说着掏心窝子话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但徐茵偏偏觉得不舒服。
是第六感对陌生人主动靠近、热情对待、不求回报的警惕。
她不能拒绝领导,乖顺说道:“好,谢谢领导。”
“别叫我领导了,叫我瑞姐吧,大家平日里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瑞希很高兴,摩挲徐茵的手不放。那双手细嫩白皙,像摸着一块豆腐。
“瑞姐。”
瑞希眼里闪过满意之色,抛出最关键的话:“真是乖孩子,我家里弟弟妹妹有三个,没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听话,你要是我亲妹妹就好了,对了,别怪姐姐多嘴,也是关心你,工作之后有没有找男朋友呀,我们这儿的小年轻,个个都成家了呢。”
徐茵正想实话实说,脑筋一转,毫不犹豫说道:“前不久被渣男劈腿,原来他还二婚带三娃,所以我封心锁爱了。”
猝不及防一句话,瑞希微扬的唇角一僵,而后点点头,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哦哦,这样啊”
停顿片刻,她握紧双手宽慰道:“别难过,你年轻漂亮,有大把大把的男孩子可以选择呢,你觉得周专家怎么样?姐姐对他很熟悉。”
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徐茵眼角微抽,语气平静道:“周专家,他是个工作认真专业性很强的人,我很敬佩他。”
瑞希硬声打断:“徐,我们应该对彼此坦诚,你可骗不了姐姐,他看你的眼神可跟别人不一样。”
徐茵没有搭话,心里烦躁,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跟她提周殊予,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隐隐明白上次和董助聊天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她与领导讨论工作,最后话题都会转到感情上,难道在她们眼里,她的感情比工作更重要吗?
徐茵礼貌站起身,向瑞希鞠躬:“抱歉领导,这是我的私事不便多说,失陪了,我去检查系统修复进度。”
连瑞姐都不叫了,明摆着要撇清关系。
瑞希却没有让她离开,往沙发空旷处伸出一条腿,阻扰的意思很明显:“sorry徐,我说话直了些,你别介意,我们不聊这些了。”
徐茵深吸一口气,婉拒道:“领导,我该去工作了。”
两人站在会客室僵持着。
见徐茵态度警惕,浑身竖起尖刺不愿意被人靠近,瑞希冷哼一声,站起身从上到下扫视,脸色完全没有初见时的和善。
打量的目光令徐茵感到十分不爽。
“你没有明白我说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以你的条件,和周殊予在一起是最佳选择,他无父无母,学历高、升职潜力大,努努力,没准还有机会坐上高层呢,你该趁年轻牢牢套住他,他呢,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一样能如此包容他的人了吧。”
尽管是列举优点试图劝诫人,但说到“高层”两字时,徐茵察觉到瑞希语气中泄露的一丝嫉妒和嘲笑。
这种忽略情感,把人看作是商品进行配对的观念令徐茵恶寒。
她冷声说道:“领导您说笑了,我收回之前感激的话,不敢苟同您的想法,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先行一步。”
说完,徐茵快步向会客室大门走去。
瑞希见她不知好歹,脸上浮现怒意,想到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出手想要抓住人:“你给我站住!”
徐茵被突然的怒斥吓了一跳,余光看见玻璃上反射的女人倒影,面目狰狞失去优雅的姿态,心里顿时发毛,凭直觉迈腿跑了起来。
瑞希速度快得吓人,以不符合人类疾跑的步伐冲向大门。
徐茵刚按下门把手,顿觉衣领后方猛然被一只手用力攥住,力气异常大,轻而易举把她往后拖,完全不是她能抵抗的手劲。
手扯住衣领往后拽,领口卡住细嫩的皮肉,脖子处立刻刺痛袭来。
强行反抗会受伤,情急之下,徐茵顺势往后倒去,手肘立刻撑在地上,因为惯性,藏于衣布下的手肘摩擦地板擦去一大块表皮。
无措的眼对上一双猩红的双眼,瑞希暴怒,眼睛死死瞪着徐茵,眼睫毛疯狂上下翻动,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攥住衣领的手背上鼓起可怖青筋,每一根比正常人都要粗。
“我让你走了吗!我让你走了吗!”
疯狂的怒喊充斥整个会客室。
真是不识好歹,要不是现在情况不适合,瑞希真想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
她粗粗喘着气,动作如野兽狩猎般弓起腰压在女生身上,黑色制服下,背部肌肉虬扎、紧绷如弦像一头精瘦的猎豹。
盯着衣领处纤细的脖子,双目赤红不断默念。
徐茵还有用处,不能现在就动手。
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有的是机会。
半响,在女生惊惧不已的目光中,瑞希松开手,脸上慢慢恢复了亲切的笑容,伸手抚平衣领褶皱,语气十分诚恳:“抱歉,我最近压力有点大,总是控制不了情绪误伤人。”
把女生强行扶起,温和拍拍徐茵肩膀宽慰道:“没有受伤吧,这事别跟别人说好么,我愿意补偿你,你知道的,公司无法容忍员工有一点错误,我干了这么多年马上要晋升了,不想因此功亏一篑。”
意外弄伤徐茵不在计划范围,这可不能被人知道。
徐茵疼的胸口剧烈起伏,退了几步躲开女人托扶,和瑞希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怎么有人在拽伤别人后还能如此厚颜无耻要求隐瞒?
不管瑞希表示的有多么可怜,听到之前那一番话后,再加上刚才的暴力行为,徐茵长了个心眼,把她归到了压力病一类的危险人员。
也许是经历的多了,徐茵竟有种荒唐的镇定感。
她运气是挺不错的,什么人都能被她碰上,瞧,这次又遇到一个疯子。
因为实战经验丰富,徐茵知道眼下情况不易与人继续纠缠,怕瑞希再做出暴力行为,得想办法尽快离开会客室。
她摆摆手表示接受,垂下眼可怜说道:“好我先走了。”
瑞希不依不饶,不知轻重扯过臂弯,手指用力在徐茵小臂留下深色红痕。
她凑近耳朵低声威胁,眼睛斜视盯着那截白,尖牙忍不住摩擦:“补偿我等下转你,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答应了就该做到。”
徐茵一脸害怕,不敢直视躲靠在墙上,好似那些话对她产生非常大的震慑力。
忙不迭地点头,眼眶中眼泪半掉不掉:“领导我知道了,我真的不会说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真是胆小如鼠。
瑞希勾起一抹碎发放在耳朵后,郁结的怒气随着徐茵的示弱逐渐消散。
这么害怕惹事,看样子之后的事很好解决呢,给点精神压迫加震慑,什么反抗都做不出。
瑞希摆摆手,大方慈悲按下门把手。
员工私下大额转账是一件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瑞希是中层领导,想让一个低级员工丢掉工作非常容易,就算徐茵向公司递交证据,那又如何。
她不会有机会了。
今晚,亦或是明晚。
瑞希目视女生慢慢走远,抬起手臂嗅闻手掌残留的气味,舌尖擦过锋利的虎牙,双眼满意眯起很是陶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02 23:51:10~2023-07-03 23: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合、就好这一口、爱不释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遭人唾弃,被心爱之人抛……
小镇边缘只剩一抹淡黄的太阳余晖, 夜幕降临,四处亮起色彩纷乱的霓虹灯,沿着银行向外看, 街道两旁亮起微弱的仿古路灯,参差不齐的廉价广告牌镶嵌在建筑群之上。
浑圆的装饰灯笼高高悬挂在树上, 和霓虹灯交错。
面容艳丽的AI在商场大楼360°旋转展示自己的建模脸, 绚丽的珠宝广告不断在空中射刻亮色粒子, 全息广告一遍遍轮播, 行人弯着腰, 眼神无光走在街道上,脸色呈现一种疲惫的死灰感。
这个世界炫目的色彩早已从人类脸上消失, 只能在城市夜景上寻得一方亮色。
从银行出来, 需要十分钟路程就能抵达住宿,瑞希拿出车钥匙,解锁,驶向目的地。
C镇气候温和, 白天夜晚温差很小,是个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
车窗灌入晚风,吹起微卷的头发,女人抬手轻轻勾下发丝, 心情舒坦欣赏一路上的夜景灯光秀。
驶过街道拐角, 车灯调至近光, 两道白光擦过排排树木,照过树下黑影, 刹车猛然急踩。
“呲——”
差点以为自己要撞到人,见是熟悉的人,瑞希吐了一口气, 愤愤走下车,意味不明眯起眼:“周专家,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下班时间吧。”
周殊予站在树下,穿着一件黑色挺阔风衣,双手插兜,清俊的五官隐于黑暗,极其冷静直视对方:“聊聊?”
聊什么?聊他那可爱的小女友吗?
一个蠢钝如猪,一个不自量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是绝配。
难道爱情还会给人带来盲目的自信,竟敢亲自过来找她。
瑞希瞬眨数次眼睫毛,眼里闪过嗤笑,抬起下巴傲视人:“可以,换个地方。”
与干净的中心街道不同,狭小的巷子沟壑纵横,生活废水随意倾倒在路边,经过高温发酵,这一片区域臭气熏天,地上污渍层层堆积,令人难以行走。
往远处看,远处高楼鳞次栉比,楼身闪烁着跳跃的线条,是繁华与兴盛的代表,汽车汇聚成一条炫亮的车流,向着不同方向行驶,又默契消失在小镇边缘。
而这里,衰败破旧,住着一群衰老、贫穷、饱受疾病折磨的底层人。
瑞希双手抱胸,对眼前的一切习以为常,她抬起腿,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刮下鞋底污泥。
“周专家要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周殊予面无表情,语气冷得瘆人:“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我不介意替公司管教。”
微风吹过,巷子一片安静。
瑞希受激般竖起瞳孔,难以置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她瞬息沉下脸:“果然没有父母的人毫无教养,哦,你有父母,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低贱的平民。”
她一步步走向人,语气嘲弄:“怎么,来替小女友讨回公道?”
嗤笑一声:“我就知道她憋不住,怪不得你们能走到一起,噢~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们骨子里同样低贱啊。”
听到此话,周殊予冷眼瞥向瑞希,镜片后的目光散发着森然的寒意,似要刮下皮肉。
没用的废物。
说了这么多嘲讽的话,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真是个普通人。
舌尖微舔唇瓣留下一层晶莹的水色,瑞希蠢蠢欲动,牙根发痒,衣袖下的指甲开始隐秘发生变化。
这次收获不少,虽然她原先的目标不是周殊予,但只要她吃掉他,基因再珍贵又如何,还不是连她也比不上,这种废物,留着也没用,吃掉他不会被责罚,反而彰显她的能力才是最有用的。
得体的制服逐渐裂开无数道细小的裂缝,露出白皙膨胀的肌肉,瑞希立体的五官也向着难以描述的方向变宽变长,像是橡皮泥随着受力在不断变化。
瞳孔锁成一根针,是猛兽捕猎的兴奋状态。
猫科眼睛一眼不眨盯着男人,人类的指尖不知何时长出了锋利漆黑的利爪,甲面光滑,边缘处狭小,于光下反射出刺眼的色泽,一看便知能轻易划破血肉。
而站在一旁的男人毫无反应,脸色不见任何惊恐之色,纤长细密的墨色睫毛好似羽毛飞舞,将他的面容衬托得越发精致,甚至很悠闲掏出手机回了消息。
如此明显的轻视,瑞希怒火燃烧,笑容残忍:“等我吃掉你,把你抽筋扒皮,我再吃掉徐茵,好让你们小情侣双宿双飞。”撕开人类的面具,属于怪物残忍、贪婪的恶意在瑞希身上肆意弥漫,浓郁到无法呼吸。
猩红的长舌从齿尖快速一扫舔过唾液,猎豹弓起腰,往空中奋力一跃,以一秒五米的速度向男人袭去,身影快到只剩尾巴残影,长而尖的利爪朝脖子抓去。
周殊予平静看着猎豹向他袭来。
漂亮的烟花一颗颗冲上天空,炸开五彩斑斓的花朵,行走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抬起麻木的眼睛直愣愣望向天空,美丽的烟花照亮灰暗的瞳孔,所有人都在为短暂的美好欢呼。
“哧”
猎豹顿时一震停在半空,胸口像水龙头般喷溅。
为什么她动不了了?
眼神迷茫往下看,发现自己心口处被一根黑红色触足贯穿。这根触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轻易捅碎心脏,无数血液喷涌而出。
气管堵塞液体,她难以克制咳嗽起来,鲜血和唾液顺着嘴角一股股吐出,顷刻间染红衣领。
瑞希双目赤红,朝着周殊予挥动指甲,仍妄想给他一个教训:“咳咳,你居然骗我,你”
“咕噜咕噜”
触足本插在心口一动不动,突然按下按钮般开始疯狂蠕动,埋在表面下的青筋呼吸般收缩,表皮也随之一圈圈堆叠。
瑞希脸色发灰,感知全身血液在源源不断抽离身体,唇瓣眨眼间失去血色。
兴许是濒临死亡,她竟笑出声,眼神癫狂:“哈哈哈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的。”
“你不是在意她么,我告诉你,你逃不了我们的命运,变成怪物,遭人唾弃,被心爱之人抛弃。”
这话似乎戳到了男人痛处。
周殊予慢慢蹙起眉,仰头注视女人,双目流淌着令人心生惧意的黑色粘液,从眼眶急速覆盖全脸,伴随着黏液产生,整张脸也控制不住鼓出暴怒的青筋,缠绕交错在脸上,完全变成了丑陋的怪物模样。
瑞希看着男人脸色,终于感到有一丝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
突然,她身体一颤,胸口触足急速收缩抽搐,血管中失去的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输,她面色涨红,觉得自己像是气球一样强行充气快要爆开,胃部翻涌,哇出一大口呕吐物。
只不过一分钟,瑞希从死神手里夺走,支离破碎的心脏正在强有力的跳动着,替全身输送血液。
她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刺穿的伤口停止了流血。
这是多么恐怖的能力,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值一提,瑞希呼吸一滞,惊恐不已看向男人。
她惹上一个比怪物还要怪物的“人”?不,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闻所未闻,还有那些触足,分裂增殖的力量强大到难以抵抗,博士的实验竟然真的成功了。
瑞希倒在地上急速喘气,脑子里纷乱一片,想不出有谁可以与他抗衡。
作为同一批实验体,大家地位相等,可周殊予在瑞希眼里是与众不同的,他天生智力超高,一起接受教育时总是比所有人快上几十倍学完知识,受到的优待自然也比其他小朋友多。
在孩子们的小小世界里,他既是异类也是大家所渴望成为的人。
他们嫉妒他能轻易拿到美味的糖果、甜蜜的赞美、大人们所有的目光。
好在,最后他消失了,剩下的孩子一起瓜分了期盼已久的糖果。
瑞希回过神,心情复杂,他的能力怕是早就出现了,这么多年隐瞒过所有人,因为徐茵,他才露出破绽。想不到他对徐茵的感情如此之深,连自己多年的坚守也放弃了么。
英雄难过美人关,连周殊予也不落俗,瑞希扯了扯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突然很想看到痴情的怪物被爱人抛弃是什么反应。
周殊予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的可怖低压从四周荡开,扬起一圈尘埃,瑞希头晕脑胀,吐出一大口鲜血,无数触足攀附上女人,掐着脖子将人举起,毒素刺入肌肤。
“瑞希,编码R118,3号实验室成品。”
不断喘气的女人逐渐平缓呼吸,震惊的眼睛悠悠转向呆滞:“我在。”
“你的任务是什么?”
瑞希一字一句:“调查实验品Z01是否存在基因异变。”
“宋昕闵已经检查过。”
“上面对检查结果存疑。”
“说出有关徐茵的信息。”
瑞希机械吐出:“徐茵,C镇人,生存时间二十二年10个月,现任职安奈金融公司技术员,与任务目标Z01处于交往状态。”
“若确定周殊予存在异变,你的下一步。”
“上报公司”
“为什么对徐茵下手。”
“公司对我开放最高行动权限,一旦确认实验品Z01为普通人,可自行选择处理方法。”
触足窸窸窣窣游蛇般收回,蠕动着从女人身上爬下,像躲瘟疫一样避得远远不想触碰。
瑞希栽倒在水泥地上,黏稠腥臭的泥水糊满一脸。
呆滞的眼睛悠悠转为清明,她茫然撑起身,盯着台阶发呆,还不甚清醒。
回忆翻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瑞希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对上男人阴郁的眼神,打了个哆嗦,慌乱爬行:“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只要我跟公司说了,他们就不会继续调查你了,你一定想和徐茵好好过日子吧,你杀了我,公司一定会派人逮捕你,徐茵她是人类,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只要你放过我,你的生活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受任何影响,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瑞希低下头,不停磕头求饶,额头咚咚咚砸在水泥地。
周殊予避开女人沾满污渍的双手,冷漠站起:“没有你,我也有能力维持现状,你觉得伤了徐茵,我会让你舒服离开吗?”
要死不死,这比捅穿心脏还令人难受。
瑞希眼球慌乱移动,额上冷汗直冒,既不想死又怕周殊予手段折磨。
她低下头,匍匐在地上颤声道:“我、我可以帮你监视公司,他们一有行动,我马上告诉你。”
瑞希觉得自己在火上烙烤,前面是火,后背也是火,一旦被公司发现背叛,她绝对会生不如死,工作这么多年,观察人的眼睛十分毒辣,她看出周殊予犹豫的态度,决定先保命再说。
是人就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徐茵就在人眼皮子底下做事,周殊予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显然周殊予也想到这层,神情僵冷,本就刺骨的目光愈发阴冷可怖,周围的触足躁动不安涌动,游过一条小腿,发泄般猛然扑上去撕咬。
[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细滑的肌肤表面立刻凹陷七八个布满小孔的齿印。
瑞希颤颤巍巍收回腿,缩在地上不敢动,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好自为之。”
抛下一句话,周殊予迈步往外走。
女人大喜过望。
抬眸间,无数涌动的触足游蛇般攀附而上,柔软的内部被遍布利齿的口器啃噬,瑞希脸色一白,疼得满地打滚,喉咙堵塞发不出一丝声响-
酒店,徐茵无聊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衣袖下滑,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贴着大小不一的绷带,擦伤已经被周殊予处理好了。
她刷着娱乐资讯,时不时望向屏幕时间。
周殊予出去好半会了,怎么买东西要这么久啊。
打开微信页面,打算发消息问问。
“叮咚”
房铃被人按响。
等了几秒,没人说话,徐茵犹豫向房门走去:“谁啊?”
“姐,是我,徐筱。”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徐筱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儿?她记得她没在微信群里说过。
但总归是亲妹妹,不能把人轰走,徐茵取下锁链,按下门把手。
打开门,青春靓丽的高中生对徐茵狡黠眨了眨眼睫:“姐,今天是我的升学宴,你要来吗?”
徐茵疑惑道:“升学宴,你不是在读高中吗?”
徐筱微笑:“因为之前你不在,所以我们没办,快跟我走吧!”
徐茵低头扫了眼手机,不想参加突然的聚餐,特别还是家庭聚餐。
“很晚了,你们聚吧,我明天还有工作。”说着,她推着房门意要合上。
手掌用力拍上房门强势抵住,徐筱挤进门,眼睛弯弯:“姐,你别老是拒绝我嘛。”
嘴巴不高兴嘟起,她伸手一把夺过徐茵手机,搂过臂弯把人拉出房门——
作者有话说:感觉男主要发癫了
感谢在2023-07-03 23:44:45~2023-07-05 00:2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批女主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越来越凌厉森冷的眼神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清澈的天空亮着点点繁星,被人强硬扯上车,徐茵虽有些不高兴, 但还是忍下。
最后一次了,吃完这顿饭就跟他们说清楚, 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徐茵瞥了眼徐筱, 发现她神情冷漠缩靠在一侧车椅上, 目不转睛低头玩手机。
明明拉她过来的时候这么热情, 上车就跟变了人似的。
徐茵向车窗外看去, 车辆驶过大桥,才知晓原来C镇的夜景也很美, 它不同于A镇常年下雨空气湿冷, 因为常常晴天,到了晚上还能看见星星。
远处高楼耸立亮起炫彩灯。
车内有些闷热,抬手按下按钮,车窗纹丝不动。
徐茵顺势低头, 发现红色丝绒布料包裹车窗四周,红与黑的搭配呈现出一种低调的奢靡质感。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今天坐的车竟然不是家里那辆破烂二手车了,而是一种只能在报纸上才能看到的成功人士的必备座驾。
打车还能匹配到这么高档的车?
她转头推了推徐筱, 好奇问道:“打车要多少钱啊?”
徐筱表情一愣, 自然熄灭手机屏幕:“哎呀姐, 现在打车都是一样的价格。”
徐茵探身:“给我看看。”
女生把手机塞回口袋,嬉笑道:“才开了一半呢, 下车再给你看。”
被拒绝了。
徐茵抿紧唇,不再追问,抬眼看向前方。
司机显然为了配置豪车也专门准备了衣服, 西装、白手套,虽然职业为司机,但撑起的衣服线条可以看出他肌肉鼓扎,平日里有特地健身。
这太与众不同了吧,徐茵有些新奇。
以往坐出租车,出来跑滴的司机大都表情悠闲,驾驶座旁摆着手机支架,手机页面是司机们独有的微信群,一条接着一条的长语音不停滚动。
但眼前的司机面色严肃,眉心有着深深悬针纹,偶然两人视线从镜子中对上,一双眼不含半点温度。
徐茵顶不住这目光,咽了一口口水,掏口袋找手机:“徐筱,我手机呢,我记得你拿走了。”
“不知道啊。”徐筱漫不经心回道。
徐茵急躁转过头,推了推满脸不当一回事的女孩:“你快找找手机是不是在你身上。”
徐筱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当着徐茵的面上上下下翻了一遍口袋,无奈道:“姐我真没拿,是你忘记拿了吧。”
徐茵记得很清楚,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她就把手机拿上了,跟徐筱说话时还看了眼时间,不可能没带。
徐筱在说慌,为什么。
徐茵背脊一冷,突察不对劲。
等等,谁家大晚上办升学宴啊,这玩意不是中午和下午办的吗?
她父母有这个闲钱办宴席请邻居们白吃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