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柯观笑得自然:“我都把饭做了,不吃白不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不如你请我吃顿早午饭?咱俩也算旧识一场。”

鹿以知冷着脸:“你脸皮怎么比你论文还厚。”

“多谢鹿教授对我论文长度的肯定。”柯观一边回话,一边把空了的水杯收回来,“论文讲逻辑,我讲人情。”

鹿以知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动作慢吞吞地下床,柯观自然地在一旁让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虽轻,却在安静的房子里回响得很清晰。

下楼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鹿以知走到餐桌一头,是她最常坐的主位,那位置视野最好,背后靠墙,三面开阔。

柯观早有准备,粥碗正好放在那里,旁边还摆着一只陶瓷小碟,装着拌好的榨菜。

她落座时没出声,柯观坐在她右手边,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一时间只剩下餐具轻响的声音。

偶尔抬头,一个看向窗外,一个盯着碗里,谁都没再多说一句,却意外地没有尴尬。

吃完后,鹿以知像昨晚一样,又回到沙发上躺下了。

她倦得厉害,连头发都懒得扎,一头散发落在丝质睡衣的肩头,看起来安静又疲惫。

柯观把碗筷清洗干净,又将厨房台面打扫干净。

随后,她一边擦餐桌,一边留意着沙发上那只还窝着的猫和她的主人。屋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连训猫都带点懒洋洋的温柔。

柯观不紧不慢地走回客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茶几边坐下,甚至理直气壮地翘起腿,双手抱胸,一副“我没走,还能聊会儿”的架势。

鹿以知睁眼看她:“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柯观笑了笑,语气轻快:“你不是说沙发助眠吗?我看看是不是对我也有效。”

说完她便朝沙发另一头挪了挪,靠着扶手一坐,一副马上要打盹的模样,甚至学着鹿以知也散开头发,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鹿以知闭着眼,却感觉到对面那人并没有真的在休息。

果然,几秒后,一阵轻微的手机滑动声传来。

“……你又在干什么?”她语气疲倦,不耐烦里带着几分虚弱。

“查资料啊。”柯观理直气壮地答,眼睛还盯着屏幕,“我看你这状态,虽然睡了,但估计还没缓过来。小土豆上查点怎么醒酒缓解偏头痛的。”

“我没让你查。”鹿以知睁开一只眼,语气淡淡。

“你也没让我闭嘴。”柯观笑着回了一句,点开一条帖子念着,“说是醒酒可以补电解质,我下楼给你买瓶运动饮料?”

“不要。”鹿以知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不爱喝有味道的水。”

“好。”柯观点点头,又查了一会儿,“那蜂蜜水?润喉、护胃、加速代谢——”

“太甜。”

“……我知道你不爱甜的,忘了。”她翻着页面,忽然笑了一下,“有人说姜茶不错,我给你——”

“你要是敢煮姜茶,我马上吐给你看。”鹿以知睁开一只眼睛,“我不爱葱姜蒜这事儿你不知道?”

“行行行。”柯观举手投降,“你现在战斗力那么差,还嘴这么毒。”

鹿以知懒得搭理她,闭上眼继续躺在沙发上。

柯观没有停,继续念:“还有人说,喝番茄汁——”

“恶心。”鹿以知冷冷打断,“跟兑水的番茄酱似的,谁喝谁倒霉。”

“牛奶?”

“不喝。”

“小米粥?”

“幼儿园餐。”

“可乐也行,缓解偏头痛。”

“含糖。”

柯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想喝啥?”

鹿以知眼皮都不抬:“水。”

“你现在不是已经在喝水了吗?”她嗤笑一声,忽然一顿,“冰美式行不行?”

鹿以知总算睁开双眼,盯着她一眼,“……你怎么还记得?”

“哼。”柯观起身,边换鞋边说:“我还能忘了你那点少得可怜的癖好?家里有豆子吗?”

“最近点外卖比较多,就没再买。”鹿以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说完又闭上了眼。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柯观听得出来,话里话外透露着现在的她,懒得讲究的生活方式。和过去那个连豆子产地都要分批试喝的人,不太一样了。

柯观拉开门,随口开玩笑道:“我去对面咖啡店看看。说不定还能碰上你学生打工。”

“你要是真太闲,可以走。”鹿以知声音从沙发上传来,虚弱中带着几分讥讽,“或者柯教授周末也可以回单位加班。”

“我这不是在照顾你?给你端茶送水喂药做饭,还不收费,鹿教授你赚大了。”

门关上的时候,小橘蹿出去了一半,又被柯观拎了回去:“你留着陪你妈,我一会儿就回来。”

屋子恢复安静,鹿以知睁开眼,看着窗边被顺手拉上的遮光窗纱,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毯,轻轻叹口气。

她没让她留下来,也没赶她走。仿佛这样就可以,先不处理那些过往——像是在偷一点早就结束的生活。

就像她昨天醉酒时躲在沙发上那样,明知不合理,却还是想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如同旧日那段时间,她们也常常这样,一个忙,一个陪着,谁也不说话。

只是那时候,她还以为沉默代表默契,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