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下午时从意把劫持信号拷贝在U盘的同时,就顺手发给了林墨。
等到复盘会结束,她这位师姐已经摸出了一点儿头绪。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林墨那把清冷的嗓音像是吊着一口仙气,“又怎么了?”
时从意虚了一下,快速把下午在技术保障室的事儿说了一遍。
林墨听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下午给我发文件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档子事儿。我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把擦屁股的业务,拓展到已婚赛道!”
“我也很意外。”时从意点头表示赞同。
“意外?”林墨气笑了,“时从意,你天天给我整活儿,怎么我在你心里是哆啦A梦?我在这个领域唯一的人脉就是小绿江,你要不要参考一下?”
时从意把手机拉开八丈远,等林墨连珠炮似的说完才重新贴回耳边,有些委屈:“……我哪儿知道技术问题还能变成这样,这种人情世故我也是头一次见。”
打从踏进小区大门,她就围着小花园踱了好几圈,硬是没敢往单元门里走。
钥匙在兜里硌得生疼,却迟迟不愿掏出来。
她不知道席琢珩这会是不是已经忙完了,去了哪里,还是就在她家里等。
下午他虽然因为她退让了,但压着的火气可是货真价实的,更别提她还漏看了他让老许来接的消息。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人情世故?”林墨嗤笑一声,毫不留情,“这事儿跟人情世故有个屁关系?一个你老公,一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路人甲,有什么可比的?”
“我哪有比,”时从意边说边无意识地揪着眼前的树叶,“我就是有点懵……”
林墨没理她这茬,自顾自地分析道:“那个姜维黎,之前业内风评还凑合,装得人模狗样,我还以为是个脑子清楚的。结果看到你这张脸还不是走不动道?呵,男人!”
“师姐,说点儿别的。”时从意面无表情地提醒。
“行行行,“林墨把话拽回来,“要我说,你家那位反正没问题,人家给你出头为你压火替你撑腰,完了还给你足够信赖和支持。你要真觉得他憋屈,那就去哄啊。”
这题有点儿超纲,时从意结结巴巴:“怎、怎么哄?”
“你问我?”林墨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你看我这颗充满逻辑与代码的脑袋,像是能回答这种问题的人?核心思想就一个:态度好一点!他喜欢什么你就给什么!亲亲抱抱举高——举高高有难度,但前两项总行吧?别告诉我你俩领证到现在,还在玩幼儿园过家家。”
时从意扯着的树叶猛地被拽断:“也、也不是完全幼儿园。”
亲个脸抱抱什么还有的。
像今天就抱过。
这声听着就很虚。
林墨压低声音,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肃且八卦。
“等会儿,时从意同志,请正面回答组织问题:你家那位顶级配置的席先生,不会真的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吧?就你这种级别盘靓条顺的大美女,他居然就真的陪你玩纯情过家家?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从意差点跳起来。
“师姐!你要没有建设性意见也不能胡言乱语!”
见师妹是真要急了,林墨恢复了点正经,“那说正事。我分析了你发来的信号特征,发现干扰源,可能跟你猜测的大差不差。”
时从意立即接道:“我让梦妍马上更新所有加密算法,明天会部署密钥分发系统,时间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一片浓重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连同她手机屏幕都笼罩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阴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瞬间驱散了傍晚的微光。
时从意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点点的转过头。
席琢珩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显然也是刚回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剪裁完美的炭灰色三件套西装,连领带都一丝不苟。
傍晚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宽肩窄腰的线条在西装下展露无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覆着一层薄冰的寒潭,带着时从意只在两人“不熟”阶段才见过的那种淡漠。
那是一种无形中带着距离感的审视,让这段时间被他温柔浸透的时从意,有些无所适从。
“师姐!”时从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手机喊:“我不跟你说了!回头联系!”
没等林墨回应,她“啪”地一声挂断了通话。
转身时太过匆忙,时从意被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踉跄。
席琢珩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却在确认她站稳后立即松开。
那份克制的疏离感让时从意心头更闷了。
“怎么没跟老许走?”席琢珩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该来的还是要来。
时从意期期艾艾,“我……复盘会开完,没来得及看消息就跟周砚走了。”
她边说边打量他的神色,“下次我一定及时看消息!存好老许电话,以后直接联系他,不让他白跑!”
仿佛在做什么社畜检讨的Lesson&Learn。
席琢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看到她心底去。
小区昏黄的路灯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更显得他神情莫测。
时从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秉持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怂包原则,果断滑跪:“我错了,你别生气。”
席琢珩终于动了动薄唇,语气平淡:“我没生气。”
鬼才信!
时从意虽向来能屈能伸,但对着席琢珩多多少少有些娇气。
她眉一敛,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忍不住吐槽,“没生气,但这脸冷得像是刚从南极冰川搬过来。”
说完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脸,目光飘向远处的路灯,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抿起。
席琢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单元门的方向走。
老小区的楼道狭窄而陈旧,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
时从意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忍不住瞟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走到最后半层拐角处,席琢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想起:
“那你觉得,我在生什么气?”
时从意被他问得一怔。
怎么老板赛道这条路,还没了尽头呢?
“我……没有及时看信息?”她一条条给自己捋上,“还有下午如果不是顾忌到我,你根本不用忍那口气。”
“釉釉,你弄错了一件事。”席琢珩侧过身,透过楼道外浅淡的光线凝视她,“其他的人或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更不会产生任何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所谓的‘忍’。”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时从意微微睁大的眼,“我所有的情绪,都只和你有关。所以,我是在吃醋。”
时从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击中,只感觉此刻脑子里炸了三百个二踢脚。
为什么是三百个?因为脑子里已经糊成一片,啪啪啪啪响个不停,随便诌一个数。
这个认知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个人是席琢珩。
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席家掌权人,是那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矜贵气度的席家大少爷,是那个被无数名媛千金仰望却始终疏离有度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他,此刻竟会因为自己,流露出如此直白的情绪。
“也是在懊恼,“席琢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懊恼在这种场合,不能告诉所有人——”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昏暗中,他无名指上那枚简洁的铂金戒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你是我太太。”
“轰”地一声,时从意只觉得心脏被重重撞击,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却被他牢牢握住。
“釉釉,”席琢珩微微俯身,望进她闪烁的眼眸,“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住到一起?就是那个你‘纯欣赏’,我不用搬出来,你可以住进来的地方。”
一个月前的玩笑话被人翻到眼前,时从意顿时静如鹌鹑。
她低下头,脑子飞速运转,吭哧吭哧半天才结结巴巴。
“我,我可能需要想一想。”
其实她并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毕竟领证第一天,他就明确表示这不是假结婚。
在这之前,她也想过两人的相处模式终会改变,不再是他短暂停留在她的小窝,而是真正融入彼此的生活。
毕竟又不是真的是在玩过家家。
但今天接二连三的冲击,她一时有些被砸懵了。
“我知道,”席琢珩声音轻柔,仿佛是个什么善解人意的人间仙男,“我本来想等你忙完这阵再提,但今天,我不能立场清晰的跟你站在一起,你可以跟任何一个人离开,唯独不能跟我,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我这个丈夫当得很失败。”
这句话像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划过时从意的心口。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
缓了缓心神,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这样一个众星捧月的人,却把所有的情绪开关都交到了她手里。
这个认知让时从意心头涌起一阵酸软,某种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突然想到林墨那句“哄哄他”。
心一横,带着豁出去的意味,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角印下一个吻。
仿佛蜻蜓点水。
席琢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像是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击中。
他垂眸看向只敢露出头顶的时从意,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和惊涛骇浪般的悸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某种蛰伏已久的猛兽,被这轻柔的触碰惊醒了。
这感觉像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点燃了被压抑太久,迫不及待要沸腾的岩浆。
楼道里死寂一片,只有彼此骤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席琢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子里翻涌着时从意从未见过的暗色。
时从意被他看得心尖发颤,那目光里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刚想退开,或者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持续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从她紧握的手机传来。
时从意被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看去。
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姜维黎”三个字在刺目的白光里剧烈跳动,瞬间照亮了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这通来电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空气中刚刚萌芽的暧昧与悸动。
时从意心头猛地一沉,强烈的慌乱感攫住了她,几乎不敢去看席琢珩此刻的表情。
席琢珩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刺眼的屏幕上。
他甚至没有给时从意反应的时间,握着她的手掌骤然收紧,另一只手已从她指间抽走那部仍在聒噪作响的手机。
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
席琢珩看也没看,拇指直接划过拒接键,随手塞进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
世界瞬间安静了。
屏幕熄灭前的惨白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那上面再无半分刚才的温柔与克制。
恰在此时,楼道昏黄的声控灯因长久的寂静,倏然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慌意乱,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昏暗。
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他低头压近的轮廓。
那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却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时从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击着耳膜。
黑暗中,席琢珩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带着令人战栗的磁性,清晰地钻进她的耳中:
“釉釉……”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几乎要灼伤她的灵魂,停留在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上方。
“——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时从意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更无瑕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滚烫的大手便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向前一带。
紧接着,一个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饱含压抑已久情愫的吻,不容分说地落了下来。
彻底封缄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与慌乱。
第42章
黑暗的楼道里,时从意的大脑彻底空白,只被唇齿间汹涌的浪潮席卷。
席琢珩的吻和他的人截然不同。
他平日里克制内敛,可此刻的唇/舌却带着近乎暴烈的侵略性,滚烫地碾过她微凉的唇瓣,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时从意呼吸骤乱,前胸却被他/滚/烫的体/温灼得发颤,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被尽数掠夺,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本能地仰头想要呼吸,却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席琢珩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激起一阵战/栗。
他像是终于撕开伪装的猛兽,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彻底释放。
唇/齿/交/缠间,他忽然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惹得她闷哼一声。
“闭眼。”
他稍稍退开半寸,嗓音暗哑。
时从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瞪着眼睛,睫毛慌乱地颤了颤,乖乖闭上。
下一秒,他的吻再度落下,比方才更缱绻,却也更深沉。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像是安抚,又像是标记。
楼道外突然有孩子跑过,声控灯骤然亮起。
时从意猛地惊醒,一把推开席琢珩,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她的嘴唇红/肿,眼底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整个人潋滟得像雨后初绽的玫瑰,带着被暴风雨摧折过的娇艳。
席琢珩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拇指重重擦过她湿漉漉的下唇,目光灼灼地,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的领带在刚才的混乱之中,被她扯歪了,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反而因情/欲的浸染更显危险。
“你……”时从意声音发颤,感觉到自己的唇瓣都在发麻。
“我什么?”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我不能亲吻自己的太太?”
时从意语塞,耳根烧得更厉害。
席琢珩忽然抬手,从西装内侧掏出她仍在震动的手机。
姜维黎的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盯着屏幕,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倒是执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空气瞬间结冰。
时从意下意识伸手想拿回手机,却被他扣住手腕攥在手里。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反抗。
“席琢珩!”她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讲不讲道理啊!”
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却因为力道太轻反而像是在撒娇。
“把手机还我,说不定有工作!”
席琢珩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踢在自己腿上的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熄灭,将两人笼罩在暧昧的黑暗里。
“工作?”席琢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醇烈又灼人,“下午的技术会议已经结束,组委会的复盘会也开完了,他还有什么工作必须现在打给你?”
时从意被他问得一噎,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挣,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像是要将她的脉搏都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老旧的楼道里飘着楼下住户炖肉的香气,远处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与此刻旖旎暧昧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但她嘴上不肯认输:“万一是有紧急情况呢?马拉松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手机还在席琢珩的口袋里震动,嗡嗡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席琢珩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时从意刚想松口气,却感觉到他的双手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是姜维黎的电话重要,还是跟我说话重要?”
时从意的心跳瞬间加速。
极限二选一可以,但是能不能有点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太超过,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刚才那个激烈亲吻留下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勺却抵上了坚硬的墙壁。
“当、当然是……”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席琢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釉釉,你知道我现在在气什么吗?”
所以即使是亲了嘴,她现在也还在老板赛道?
时从意眨了眨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出他的心思,只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唇瓣几乎擦过她的额头。
“我气你明明知道我在吃醋,却还要我讲道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我的老婆被人明目张胆地觊觎,而我连上前宣示主权的资格都没有,我去找谁讲道理?”
这是什么直球暴击!
时从意喉间微痒,心里仿佛被一片轻盈又执拗的羽毛搔过,激起了一片酥麻的涟漪。
这个在外人眼中高不可攀,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是在向她袒露从未示人的占有欲和委屈。
这局面有些超出她的范围,但是道歉总是没错的。
时从意垂着眼,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领带,“对不起……”
席琢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再也扮不了黑脸,松开手捧起她的脸:“釉釉,道歉要有诚意。”
时从意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再次压了下来。
这个吻比方才温柔许多,却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的唇瓣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每一次轻/吮都带着克制的温柔,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着她的唇/线,如同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
察觉到她的顺从,他的动作越发轻柔,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却又执着地要她回应。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时从意浑身一僵,下意识要推开他,却被席琢珩搂着腰一个转身,将她护在墙角内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
“没事,“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些隐隐的笑意,“合法夫妻。”
请问合法夫妻是个什么尚方宝剑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时从意这才松了口气。
刺激!
也是玩心跳加速的了!
席琢珩却没有移开身体,反而更靠近了些:“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什、什么话题?”时从意装傻,敛下眉眼研究他的西装下摆。
席琢珩却不放过她,唇擦过她的耳廓:“搬来和我一起住的事。”
时从意耳朵烧得通红,正想说什么,楼下传来的小孩嬉闹声使声控灯再次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席琢珩退开一步,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先回家再说。”
这个时候正是寻常人家吃饱喝足遛弯散步的时间,好在时从意租住的屋子是在一梯两户的顶层,很少有人经过。
时从意点头,被他拉着往楼上走,心跳仍然不稳。
掏出钥匙开门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钥匙插了几次都没对准锁孔。最后还是席琢珩接过钥匙,稳稳地打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窗格的形状。
时从意刚想去按开关,就被席琢珩从背后抱住。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沉沉的:“让我抱一会儿。”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只是单纯的依偎。
时从意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她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很累?”她轻声问。
席琢珩“嗯”了一声,收紧手臂:“跟爷爷吵了一架。”
时从意转过身,借着窗外的光打量他的脸。
此刻的席琢珩褪去了白天的锋芒,眉宇间透着疲惫。
她忍不住抬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是因为跟我结婚的事?”
“不重要。”席琢珩捉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现在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住。”
时从意抽回手,按开开关:“哪有你这样催人搬家的……”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席琢珩的样子。
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歪了,嘴唇还留着亲/吻的痕迹。这样凌乱的席琢珩,莫名让她心跳加速。
“看够了?”他低笑着靠近,将她困在玄关柜与自己之间,“席太太对看到的还满意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脱了吗就问!
至少得露出两块胸肌四块腹肌才有资格问!席琢珩你学得不对我告诉你!
时从意别过脸:“谁看了……”
席琢珩也不拆穿,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颊:“今天信号劫持的事,有头绪了吗?”
时从意惊讶地抬头:“你不问姜维黎了?”
席琢珩回望她,眼神平静:“那是你的工作。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更关心的是,谁在威胁你的项目安全。”
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时从意心头一暖。
她将下午的发现,与林墨查到的科睿专利算法线索,一五一十地摊开在他面前。
席琢珩静静听完,只沉声道:“如果需要帮忙,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这种纯技术的攻防战,还不到搬救兵的程度。”时从意摇头,“更新加密算法,部署到新的密钥系统,只要撑过马拉松这两天就好。”
席琢珩颔首头,话锋一转:“马拉松结束后搬过来?”
时从意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因为我认真的。”席琢珩说:“釉釉,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送你上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时从意有些招架不住:“为什么突然……”
“不是突然。”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从领证那天起,我就想把你接回家,只是怕吓到你才没有提。釉釉,我没想过要和你分开生活。”
时从意怔怔地,在月光下打量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
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珍视。
她心头一软,故意轻声抱怨,“你那地方太大了,一个人会害怕。”
席琢珩轻笑:“你怎么可能会一个人?”
“可是那边离地铁太远……”
“我让老许每天接送你。”
“我养的花怎么办?”
“全部搬过去,我们的阳台足够大。”
时从意每抛出一个借口,席琢珩都稳稳接住。
她气鼓鼓地瞪他:“你早就想好理由堵我是不是?”
“是。”他坦然承认。
时从意突然伸手拽住他领带,把他拉近:“席琢珩,你是不是特别想跟我一起住?”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些小得意。
席琢珩喉结滚动,嗓音微哑:“特别想。”
这三个字撞得她心头一颤。
她松开他的领带,小声嘟囔:“……好吧。但我要保留这里的租房,我妈会来看我,而且万一我们吵架了——”
“不会有这个‘万一’。”席琢珩打断她,“我保证。”
他的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流连,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时从意被他看得心跳漏拍,刚才在楼道里被他抵在墙边的画面倏然浮现,耳根一热,慌忙别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姜维黎可能真有急事。”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睨她:“时从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
“不是,”时从意赶紧解释,“我是怕耽误正事。”
席琢珩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关机,收进西装内袋:“白天你已经跟他走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时从意瞪圆了杏眼:“你幼不幼稚!”
“非常幼稚。”席琢珩坦然承认,“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
时从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抢,却被他一把抱起,放在了玄关柜上。
这个高度让她刚好能平视他的眼睛。
“答应我搬家,嗯?”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时从意被他困在双臂之间,无处可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席琢珩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乖。”
这个动作让时从意脑子乱成了浆糊。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压根无法拒绝这个男人了。
从他在楼道里说出“我在吃醋”那一刻起。
又或许是更早。
席琢珩似乎察觉到她的软化,试探性地靠近她的唇。
时从意没有躲闪,却在最后一刻偏过头,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别得寸进尺……”她垂低眼睫小小声警告,却没什么威慑力。
席琢珩低笑出声:“好。”
糟!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腻死!
时从意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推了推他:“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了。”
他顺从地松开手,却在扶她落地时,趁机在她腰间轻轻一捏。
“席琢珩!”
时从意红着脸瞪他,眸中漾满水光与羞恼。
这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什么矜贵自持高岭之花,那些说他冷心冷情的人都瞎了?
“外面那些人都说你淡漠疏离,真该让他们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时从意忍不住吐槽。
席琢珩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放到地面,眉梢轻挑,又恢复成那个清冷矜贵的模样:“我又没跟他们结婚。”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人牙痒!
她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却被他轻松接住。
“席太太,家暴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时从意被噎个够呛,双手叉腰:“谁要家暴你……”
话到一半突然卡壳,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她蓦地反应过来,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逗她!
席琢珩不紧不慢地将抱枕摆回原位,嗓音压低:“那席太太想用什么方式,对我发泄?”
你那些学习资料能不能都烧掉!
时从意实在接不住这话,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转身往浴室冲。
关门时,听见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釉釉,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
时从意边反锁浴室门边腹诽:
每天看我炸毛助兴吗?
第43章
马拉松项目正式进入开赛前的倒计时。
时从意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在超负荷工作。
白天她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每天清早要赶到起点区域,带着设备组做赛道沿线的信号稳定测试,检查每一个中继站;
上午参加指挥部联席会议,与交警、医疗、安保等部门反复确认封路时段和应急车辆通道;
下午要跑三个不同时段的全流程测试,模拟各种突发场景的应急响应;
傍晚还要逐一核查所有无人机起降点的充电桩安装情况,现场指导操作员分组实地走位。
李梦妍和小刘已经接手了大部分系统更新测试,但涉及到科睿飞手团队的MR规避训练和应急事件处置,时从意仍然坚持亲自盯着。
这些关键环节容不得半点闪失。
每天结束现场工作后,时从意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H大实验室,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分析那个可疑的干扰信号。
林墨总说她这是不要命,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定时炸弹必须尽快解决。
席琢珩将她的工作状态都看在眼里,深知她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废寝忘食。
他不再强硬地要求她按时回家,只坚持要她无论工作到什么时候,都必须通知他来接。
清晨六点,五月的天已亮了大半,H大飞行器控制一体化技术实验室的灯,一夜未灭。
时从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波形图交错闪烁,她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时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参数。
林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把其中一杯重重搁在时从意桌上:“醒醒神,别猝死在我实验室里,我怕你老公拉我整个师门陪葬。”
时从意头都没抬,伸手摸过咖啡灌了一大口,当即皱了下眉:“难喝,我都这么苦了,你还给我喝这个。”
林墨冷笑一声,把咖啡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嫌苦?嫌苦你别留我这儿啊!一晚上你家那个打了多少个电话?我还嫌你烦呢!”
时从意装听不见,只管伸手:“师姐,干扰信号的频段组合比对出来了吗?”
“刚跑完。”林墨拖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调出频谱分析界面,“你猜怎么着?就像之前跟你说的,这玩意儿和科睿三年前申请的专利算法高度吻合,但有个关键频段组合,在他们的公开文档里从未出现过。”
时从意一听,立刻会意:“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是科睿内部特供?”
“没错。”
“那就齐活儿了。”时从意伸直胳膊抻了个懒腰,下巴点点屏幕,“师姐你看这个波形,干扰信号在第三次握手时出现了延迟。”
林墨凑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这是科睿的哪个蠢货,连劫持脚本都写不利索,他们的标准算法里可没这个缺陷。”
时从意轻点键盘,屏幕上跳出错误码分析界面:“0E7调试错误,科睿测试芯片专属的指纹。”
每块芯片在制造过程中都会被刻入独特的识别码,而科睿测试芯片在遇到异常负载时,都会产生这个特定的错误序列。
林墨直起身子,双手抱胸,“虽然我们只捕获到部分MAC地址片段,但前六位的厂商代码已经明确指向科睿的测试设备。”
时从意点点头,快速调出科睿的设备数据库进行比对:“这个错误码配合不完整的MAC地址,就像找到了凶器和部分指纹。虽然数据不完整,但足够锁定范围了。”
她想了想,又调出演练当天的监控记录,快速翻到飞手轮岗时间表:“干扰出现的时段,正好是科睿那个王闯在控制基站附近晃悠的时候。”
之前这位飞手队长王闯因为培训时三番两次不配合,被姜维黎他调成替补的事她并不知情。而且这是他们科睿自己内部的事,她也无关干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关联
林墨挑眉:“这么巧?”
“巧个鬼。”时从意翻白眼,“这人跟汪毅据说都是姜维黎的狂热粉丝,平时眼高于顶看谁都不服气,看我更是。”
说完她迅速整理出一份技术摘要,把关键证据链串联起来:干扰信号的频段特征、错误码、MAC地址片段,以及王闯的活动时间线。
从技术上看,科睿技术总监汪毅提供算法支持,飞手王闯负责物理介入。至于姜维黎是否知情……
周砚推门进来时,正看到两人对着屏幕嘀嘀咕咕,桌上散落着几份外卖盒,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两位祖宗,你们这是要修仙?”周砚把手里热腾腾的豆浆和小笼包放到桌上,“先吃点东西,别案子没破人先没了。”
他不懂技术帮不上什么忙,怕这两位熬出问题,这几天也拿了权限时不时往H大跑,权当后勤保障。
时从意抓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周总,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她把分析报告推过去,周砚扫了几眼,脸色逐渐凝重:“不是?还有科睿这么当甲方的?这种关头就这么往死里整我们老实巴交的乙方?”
“不止。”时从意咽下食物,擦了擦手,“我怀疑他们是和宏远串通好的,一旦演练出问题,宏远就能以技术缺陷为由进一步冻结资金,甚至触发对赌条款。”
周砚骂了句脏话,随即又皱眉:“但光凭这些,我们也没法直接指控科睿吧?”
“当然不能。”时从意勾起唇角,“打草惊蛇多没意思。”
她点开邮箱,当着两个人的面,迅速起草了一封措辞客气的邮件给姜维黎。
说自己检测到和科睿专利算法高度相似的异常信号,为保证赛事顺利进行,请科睿确实是否是测试设备误触。
附件里,她只放了频谱比对图和干扰时段记录,隐去了错误码和MAC片段这些关键证据。
这封邮件看似咨询,实为明牌:
她知道是谁,用了什么技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周砚看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时工,高啊,既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猫腻,又给他们留足了狡辩的空间。”
“这叫打狗看主人。”林墨凉凉地补充,“不过这条狗的主人,恐怕现在正头疼呢。”
信号追踪的事查了个七七八八,周砚真怕这位姑奶奶交代在这儿了,赶紧接话:“时工,你回去眯会儿吧。升级部署和后面的对抗演练有梦妍和小刘,下午跟医疗组的联合演练我带着梦妍去,你得把精力留足了。”
时从意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想了想:“那我就先回去歇一会儿。”
再不回去席琢珩估计也要跟着她熬着。
她收拾桌上的资料和笔记本,动作因为疲惫而略显迟缓。
周砚见状松了口气:“别叫车了,我送你。”
时从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不用了,有人来接。”
周砚正要追问,林墨已经凉凉地开口:“你们时工现在可是名花有主了,还是特别金贵的那种主。”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时从意,“某些人也不自觉点儿,有主还在我这人熬鹰,害得人家天天派人来盯梢。”
时从意敢怒不敢言地瞪了师姐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挑衅的挑眉。
周砚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才后知后觉,“……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这个搭档当得也太失败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介绍妹夫认识认识?”
时从意在心忖:你上次不是跟人家握手握得挺来劲的吗?
嘴上却只含糊道:“有机会吧……”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时从意瞟了一眼屏幕,立即收摊子告辞:“我先走了,下午见。”
等人离开后,林墨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砚:“想知道是谁?上次马拉松全流程会上,听说你还很热情的跟人家寒暄过呢。”
周砚一愣,皱着眉头回忆:“……我那天跟挺多人都聊得挺欢,这范围有点儿大。”
林墨就多余跟他讲这些,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周砚如蒙大赦,借口要去准备下午的演练,脚底抹油溜了。
就在周砚匆匆穿过H大白砖黛瓦的实验楼时,姜维黎的办公室气氛压抑。
汪毅和王闯坐在电脑前,盯着时从意发来的邮件,脸色煞白如。
“你们这事儿干得真不漂亮。”姜维黎面朝落地窗,目光追随着楼下街道上一个匆匆走过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不仅打草惊蛇,还给人留下了实打实的把柄。”
汪毅看了一眼王闯:“姜总,我们按照您说的……”
“我说什么了?”姜维黎转身打断,“我让你们去入侵蓝因的系统了吗?”
王闯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天战略会议上,您提到蓝因的技术方案存在‘潜在风险点需要验证’,我们就想帮公司提前排除隐患……”
“是的姜总,我们完全是基于技术验证的考量。您当时也说‘市场需要看到真实的技术对比数据’……”汪毅立即接话,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谨慎。
姜维黎缓步走向办公桌,突然轻笑一声:“你们啊……太冲动了。”
他转过电脑屏幕,叹了口气,“时从意发来的邮件很有意思。她不仅发现了干扰信号,还精准定位到了测试设备的特征码。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汪毅脸色微变:“如果这事影响到公司,那……”
“别紧张。”姜维黎摆摆手,“我理解你们的用心。确实,蓝因的技术方案存在风险,需要验证,但你们的方法太粗糙了。”
王闯猛地站起来:“姜总,当年要不是您把我从黑飞案底里捞出来,我早就……这次用无人机截取信号是我的主意,要查就查我!”
“你当我是什么人?”姜维黎嗤笑一声,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公司。但现在D轮尽调的关键时刻,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这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这是你们今年的项目奖金和年终分红,提前发放。明天开始,你们先在家待命,等风头过去再说。”
汪毅接过文件,眼神微动:“姜总,我们……”
“别说了。”姜维黎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件事到此为止。无论谁问起,都只是测试设备固件版本问题,明白吗?”
两人连连点头。
姜维黎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去吧,收拾一下,明天开始暂时在家好好休息。工资照发,就当带薪休假。”
等办公室门关上,姜维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档案。
时从意的资料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她和席家那些若有似无的交集。
姜维黎单手支着下巴,突然想起那天在会展中心走廊上,时从意斩钉截铁说不认识席琢珩的样子。
“呵,演技不错。”
*
时从意回家睡了一上午,再回到现场时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她正检查着无人机的参数设置,周砚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姜维黎派人送来的测试报告,“周砚把文件夹递给她,一脸无奈,“我看不懂这些技术参数,说是之前的信号异常可能是测试设备的频段冲突。”
时从意轻笑一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这份所谓的“技术分析报告”足足二十多页,充斥着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图表,但核心结论却荒谬得可笑。
将专业级信号劫持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测试设备固件版本冲突”。
“王闯和汪毅今天都没来啊。”她合上报告,意有所指地说。
周砚会意,顺着她的话打趣:“看来有人连夜赶报告赶得很辛苦。”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明显是在糊弄,但时从意并不打算现在就拆穿。
之后的AED无人机投送测试现场,时从意正指导操作员调整飞行参数,身后传来脚步声。
“时工,忙了一下午,不休息一下?”
时从意闻言转身:“姜总。”
姜维黎将手中的冰美式递给她:“之前信号的问题,我们的报告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时从意接过咖啡,“姜总的团队效率很高。”
姜维黎盯着她的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但时从意神色如常,甚至对他笑了笑。
“时工不介意就好。”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但如果你对报告有疑问,我们可以私下再讨论。”
他在试探她是否掌握了更多证据。
时从意放下咖啡,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姜总多虑了,技术测试有意外很正常,解决了就好。”
姜维黎打量她良久,最终也笑了:“时工大气,那就不打扰了。”
时从意等他走远,才重新投入工作。没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李梦妍发来的消息:
「时姐,新加密系统部署完成,测试通过」
同一时刻,时从意手机屏幕上那条加密消息的亮光,仿佛穿越空间,在席琢珩办公室的落地窗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色。
恒泰集团总部,席琢珩正在审阅文件,手边的电话响起。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高雯干练的声音,“天穹科技的投资意向书已经签署,技术团队评估报告也出来了,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对方打算明天官宣与点云合作的消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能拿到点云的投资,对任何科技公司都是重磅利好消息。”
“知道了。”
简短三个字,却让高雯立即会意,这是要继续推进的意思。
挂断电话,席琢珩眸色深沉地凝视着手机屏幕,眼底是难以言说的温柔。
锁屏壁纸上,时从意手指上那枚特制的粉钻皇冠戒指,在初生的朝阳下如梦似幻,熠熠生辉。
天穹科技作为科睿在无人机全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从任何层面来讲,这笔投资的时机和分量,都恰到好处。
第44章
凌晨三点,京市的夜色尚未褪去,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冽湿意。
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零星几辆工作车亮着灯。
时从意拢着外套领口,站在国际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前,正低头把工作证往脖子上挂。
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轻响,席琢珩拎着她的设备包走过来。
他一身深灰色休闲运动装,同色系的棒球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部分眉眼,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系统激活预案检查过了?”他嗓音低沉,顺手将设备包递给她。
时从意接过:“嗯,密钥分发系统昨晚已经部署完成,动态干预模块也测试了三遍。”尔后抬眼看他,“你要不回去睡会儿?下午还要飞港岛。”
他本该昨天就出发,在港岛停留几日再飞新加坡,却硬是把行程推迟到今天下午,就为了等她这边结束。
席琢珩抬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道:“哪有老婆辛苦上班,自己在家呼呼大睡的。飞机还早,我就在这里等你。”
电梯间顶灯投下乳白色的光晕,时从意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几日她熬夜查信号劫持,他就陪着处理文件到凌晨,清晨又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当司机。
电梯“叮”地到达,她却没动,反而突然凑近,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
正要退开,手腕却被攥住,整个人被带回他怀里。
席琢珩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侧首,温热的唇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瞬间带着晨露般的凉意,辗转间又染上彼此的温度。
自从在楼道间初次亲吻以后,他就像解开了某种禁制。
之前连牵手都要克制的人,现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明目张胆的占有欲,却又在强势中藏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时从意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直到远处电梯又“叮”地响了一声,才如梦初醒般后退一步。
她手忙脚乱地拎起设备包,脸上绯红:“我走了!”
席琢珩也不纠缠,只含笑替她按着开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忽然开口:“釉釉。”
时从意抬头,隔着渐渐合拢的门缝望向他。
他单手插兜,棒球帽的阴影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唇角那抹未散的笑意,在冷色调的停车场里,像一帧定格的电影画面。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
时从意点头,在电梯上升的嗡鸣声中,迅速地调整状态。
会展中心灯火通明,工作人员穿梭如织。时从意穿过安检通道,直奔技术区。
科睿的飞手们已经在调试设备,王闯依然没有来。
“时、时姐。”李梦妍见着她像是见到救星,一路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所有设备调试完了,加密系统也没问题。”
这小姑娘来得比她还早,估计一晚上也没怎么睡。
时从意颔首,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信号强度测过了?”
“凌晨两点测的……”李梦妍点头,语速飞快,“中继站信号覆盖均匀,模拟干扰场景新系统扛住了。”
时从意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控制室内外。
周砚正在跟医疗组确认AED无人机的投放坐标,小刘带着几个实习生做设备检查。
“汪毅没来?”
“没、没见着。”李梦妍在她身后抬头,瞥向科睿操作区,“但是他们姜总来了,来得很早。”
时从意“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演练出问题后火线换人,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弃车保帅。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席琢珩回到车内打开随身的笔记本,拨通了陆屿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陆屿惊诧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你那边还是凌晨吧?”
“陪老婆上班。”席琢珩言简意赅,调出之前陆屿发给他的报告摘要,“科睿这几年研发投入下降,关键技术负责人出走,MR环境建模精度和低延迟交互至今未解决……他们这两年的所谓技术进步,恐怕都是对开源框架的修修补补吧。”
蓝因的核心技术,正是MR在无人机智能感知与交互上的突破性应用。
通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科睿想窃取什么,不言而喻。
陆屿立即会意,“根据我们技术尽调团队和多个独立信源的反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科睿的官方行为,但他们在知识产权诉讼和竞业协议执行上,近年手段越来越激进,业内颇有微词。再加上他们此时正迫切寻求D轮融资,确实不排除会铤而走险,试图通过非正当途径获取关键技术。”
“他们急需技术输血。”席琢珩下结论。
“没错。”陆屿点头,“听说科睿最近正在暗中运作,想拿下一个叫蓝因科技的小公司。蓝因创始人徐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跟我有过几面之缘,几个月前突发心梗,目前在日本疗养,科睿恐怕就是看准了这个空子。不过——”
陆屿抬眼看向屏幕,“你这次的动作比预期快了不少,天穹原计划下个季度才接触。”
这时,车窗外的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像是楼宇的供水系统开始运转。
席琢珩目光扫过停车场角落的监控探头,声音沉静:“时机正好。”
“确实绝佳,”陆屿靠向椅背,语气带着专业角度的肯定,“天穹飞控和集群协同是强项,缺的就是资金。点云注资消息若配合科睿技术纰漏曝光,他们的D轮很可能流产。”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那端好友在昏暗车厢中,依旧气场迫人的侧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蓝因现在的技术负责人是个年轻女孩,好像姓时……”
“时从意。”
席琢珩沉声道,目光仿佛透过墙壁,落在了那个正在技术区专注调试设备的纤细身影上。
会展中心内,晨光渐亮,起跑区已是人声鼎沸。
七点整,随着发令枪响,参赛者如潮水般涌过起点线。
技术区内,时从意站在控制台前,耳麦中不断传来各节点汇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幕湛蓝,流云散尽,正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
视线回落时,她将科睿操作台的监控画面以小窗形式,悬浮在屏幕角落,时刻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贵宾观礼席上,视野极佳。
席琢珩仍戴着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低低压下,遮去大半张脸,却掩不住周身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
他身边坐着几位政府官员和赛事组委会的高层,一位负责体育产业的官员认出了他。
“席总?没想到您今天也来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席琢珩“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技术区的方向。
这位官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入目只有乌泱泱的人群与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看不出什么究竟,便试探性地问:“席总今天是来视察?”
他记得上次全流程演练,席琢珩是以赞助商身份出席,但按日程,恒泰今天并未安排更高层到场。
“私人行程。”席琢珩嗓音低沉,视线未移,“陪我太太上班。”
官员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席家这位掌权人前段时间突然宣布已婚,却从未公开过伴侣身份,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猜是海外学术新贵,有人猜是米国财阀千金,可谁能想到……那位神秘的席太太,竟然在这场马拉松里?
他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目光在参赛者、志愿者与观众中扫过,试图找出那位“席太太”的踪影。
然而现场人潮如织,哪里分辨得出来?他只得讪讪收回视线,低声附和:“原来如此……席总伉俪情深。”
席琢珩不再回应,目光重新投向控制中心那面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幕。
比赛前半程进行得十分顺利,选手状态稳定,观众热情高涨,没有任何意外状况。
然而,当赛程进入后半段,选手们陆续跑进城市核心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太想看清奔跑的选手,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挣脱了母亲的手,竟猛地冲出隔离带,一头扎进了赛道边缘。
一组速度极快的精英选手,正好即将冲过这个区域。
顿时惊呼声四起!
负责这个区域高空监控的科睿飞手也发现了险情,试图操控无人机紧急规避或发出警报。
但事发太过突然,无人机本身又处于高速跟拍状态,强行转向极可能导致失控坠毁,甚至伤及人群。
飞手瞬间慌了神,操作出现明显迟滞,无人机在半空中发生危险的晃动,眼看就要失去控制!
千钧一发之际,控制中心内,时从意几乎在男孩冲出隔离带的瞬间就锁定了画面。
她眼神一凛,瞬间切入备用系统。
“4号机接管!启动紧急避障预案!”她的声音异常冷静,话音未落已抓起备用控制器,利落地戴上MR眼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专注夺目的侧脸。
大屏幕上,直播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年轻的女工程师站在控制台前,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MR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得她侧脸线条干净而凌厉。
她的手指在控制器上操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利落与果决!
只见屏幕上,那架原本即将失控的无人机如同被注入了灵魂,机身猛地一震,随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姿态,瞬间完成近乎九十度的急转俯冲。
机腹下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同时发出尖锐响亮的蜂鸣警报。
“砰!”一声轻响,安全气囊精准地挡在了小男孩身前,将他轻轻推回隔离带内。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无人机重新稳稳悬停在安全高度时,现场观众在短暂的愣神后,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
「我的天!刚才那个女工程师!太帅了吧!」
「那是飞手?」
「又美又飒!救命!三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全部资料!」
「她救了一个孩子!那操作神了!」
社交网站上,相关话题#北马神秘美女飞手#、#科技守护安全#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时从意,对这一切却浑然不知。
她摘下眼镜,眼神依旧沉静锐利,迅速调出系统日志,确认无人机状态和MR系统运行情况。
周砚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时工,帅炸了!”
她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油腻的男声。
“从意,好久不见啊。”
时从意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转过身。
好嘛,癫公也算是她人际圈的特产之一。
张寅之穿着花里胡哨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正杵在控制中心门口冲她笑得灿烂。
这位宏远的小开也算是三栖人物:蓝因的小股东,科睿的合作伙伴,还是组委会特邀嘉宾,出现在这里倒也名正言顺。
换作平时,时从意还能分出三分精力应付,可今天实在没这个闲心。
更何况,她刚紧急操作完,又跟着移动设备在赛道上跑完一轮,这会儿连呼吸都带着疲惫,实在无力应对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
“张总。”她懒懒抬眼,双手环胸,语气疏淡,“有事?”
张寅之故作熟稔地靠近一步:“这么生疏?咱们好歹是老同学,你见了我连个笑脸都没有?”
时从意不着痕迹地往控制台方向退了半步:“现在是特殊保障时段,张总如果没其他事,请离开控制中心。”
“别这么冷淡嘛,”张寅之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蹭了半步,“前些日子蓝因资金问题,还不是我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跟董事会说的情?”
这话说得时从意差点气笑。
要脸吗?这跟抢劫犯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死了”有什么区别?
时从意心里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周砚已经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哎哟张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来来来,我正好有事跟您汇报!”
张寅之被周砚半推半拉地带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时从意抛了个媚眼:“从意,有空一起吃饭啊!”
“好呀,“时从意眼波流转,皮笑肉不笑。等他一走立刻变脸:“吃你个大头鬼。”
说完面无表情地转回操作台,继续手头的工作。
另一边张寅之借口去洗手间,甩开了周砚。
他哼着小曲,独自拐进人烟稀少的后勤通道,一边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再去找时从意叙旧,一边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环顾四周,他一眼瞥见不远处有间挂着“设备间”牌子的临时板房,门正虚掩着。张寅之骂骂咧咧地朝那走去:“什么破会场,连个正经吸烟区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整个人就,被一股猛力狠狠拽了进去!
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在他身后死死关紧!
设备间里堆满了备用器材和杂物,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只有一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张寅之惊魂未定,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谁——!”
他惊怒交加,刚要骂人,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毕恭毕敬的脸。
陈叙。
席琢珩的助理。
张寅之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下来了,骂声像被整个茶叶蛋堵在喉咙里,噎得他脸色发青。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房间深处——
*
恒泰吃瓜摸鱼基地(190)
猹猹本猹:「直播截图.jpg」「直播截图2.jpg」卧槽!北马直播里热搜那个救小孩的神仙飞手小姐姐!这操作帅我一脸!姐姐给个姬会!有人知道她是哪家公司的吗?这实力也太顶了吧!
喵呜:啊啊啊我也刚看到!#北马神秘美女飞手#直接热搜第一!点进去当场恋爱!这是什么现实版大女主剧本!「疯狂存图.gif」这颜值这技术,简直吊打我们这些普通人!
算盘成精:控制中心的logo好像是科睿?我记得他们是这次无人机的总包。这小姐姐也是他们的人?看她那临场反应和操作精度,我只能说——牛逼!人才啊。
美美的LISA:「另一张直播截图.jpg」姐妹们快看这个!观众席贵宾区,镜头扫过的这个戴黑色棒球帽的小哥哥!虽然只有侧脸和下颚线,但这气质、这鼻梁、这嘴唇……也太帅了吧!就是帽檐压得太低,看不清全脸!谁认识?三秒内我要他全部信息!「口水.jpg」
吃瓜不吐籽:@美美的LISA哪个哪个?我我看看……嚯!确实帅!这身段这气场,感觉不是一般人。但肯定不是明星,明星身边早围满人了。是哪家新贵公子?还是低调的投资人?以前好像没见过这号人物!这清贵劲儿……好绝!
卖个苦茶子:@美美的LISA@吃瓜不吐籽等等!你们看镜头边角!那个小哥哥身后半步,那个一脸职业微笑但眼神有点放空的……是不是很像陈助理?!「放大图片圈出模糊人影.jpg」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猹猹本猹:@卖个苦茶子???陈助理?不可能吧!他不是应该跟着席总在香港或新加坡吗?而且席总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画风严重不符!估计只是长得像的路人啦~「挠头.jpg」
算盘成精:+1。席总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概率,比我明天升职加薪还低。那可是休闲运动装+棒球帽诶!席总就是打棒球估计也穿西装。肯定是长得像的小哥哥,不过颜值确实能打,截图已存。
美美的LISA:好吧……也行,就当是我的新晋男神了。所以重点还是回到神仙姐姐!@所有人有人知道小姐姐叫什么吗?微博求指路!我要去关注学霸女神!
吃瓜不吐籽:因该是科睿的合作商吧,这种技术大神一般都比较低调。不过今天这波操作,想不火都难!直接出圈!
喵呜:从今天起,这位美女姐姐就是我的人生楷模!聪明、漂亮、冷静、帅气!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螺旋升天式嫉妒.jpg」
猹猹本猹:话说回来,这次马拉松用的恒泰手环好像运行挺稳定的嘛?也算是我们间接为赛事做了贡献(强行贴金)
卖个苦茶子:@猹猹本猹醒醒!手环稳定那是技术部的功劳!跟你有啥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人真是陈助理……(我还是要挣扎一下)那他前面那位……细思极恐啊……(但我真的不敢认)「吃手手.jpg」
算盘成精:@卖个苦茶子别思了别恐了,作为社畜吃瓜就行。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还是舔屏神仙姐姐的颜值和技术比较实在。「手动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金属货架边,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棒球帽檐压得很低,遮去他大半神情,只留下冷峻的下颌线。
“珩……珩哥……”张寅之声音卡在喉咙里,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席琢珩没有应答,只是将雪茄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
他垂眸端详着烟身的纹路,姿态优雅得近乎疏懒,对张寅之的存在视若无睹。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人几乎窒息。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我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张寅之的记忆。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夜晚重新鲜活起来——
滴水声,无边无际的黑暗……
直到现在他洗澡时都不敢闭上眼!
张寅之再也站不住了,“咚”地一声跪倒地上:“记、记得!不准跟席老夫人身边的人说话!不准打听!不准靠近!”
席琢珩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淡漠如霜。
他缓步向前,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走一步,张寅之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老太太身边都有谁,需要我帮你一个个数清楚?”
“不!不用!珩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我……”张寅之吓得语无伦次,拼命摆手。
“七年前你手上漏出去那十几亿,知道为什么能回来吗?”
张寅之浑身猛地一颤。
那时他因决策失误,差点让宏远损失十几个亿。他爹气得要把他赶出家门,最后关头,却有一家不知名的公司主动让出关键项目,才让他侥幸缓过气来。
他一直以为是运气好,现在才明白:那根本是席琢珩做了局,又故意放他一马!
张寅之拼命摇头,后背已经湿透,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席琢珩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雪茄,眼神玩味而冰冷,“那是念在你大学几年,像个不开眼的蠢货一样围着老太太身边的人转,倒是把其他苍蝇都赶跑了,我得留着你。”
轰!
张寅之脑子一片空白!
时从意?!
老太太身边的人……竟然时从意?!
席琢珩七年前放他一马,竟然是因为……他大学时曾死缠烂打地追求过时从意?
这简直太荒谬!
他那会儿单纯是见色起意,何况时从意那小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痒痒?即便是现在,他也想得抓心挠肝。
特别得知她是席家厨娘的女儿后,他还暗自窃喜。
觉得不过是个佣人的女儿,玩玩儿又能怎样?谁曾想这念头竟为自己埋下这样的祸根!
席琢珩偏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惊恐的表情。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悬停,骨节分明的食指似有若无地一抬。
金属打火机“叮”地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的刹那,席琢珩侧首凑近。
跳动的火光映亮半边轮廓,在那双低垂的眼睫间流转,将深邃的眸子氤成暖色,又转瞬沉入更浓重的阴影。
“现在,你是觉得我脾气变好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青白的烟圈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烟雾缭绕中,席琢珩的眼神愈发危险。他倏地俯身逼近,燃着的烟头带着灼热的火星直指张寅之面门——
“还是你张寅之嫌自己的命——”猩红的火光在距对方眼球三公分处骤然停驻,灼热的气息几乎燎焦睫毛,“太长?
张寅之彻底瘫软在地,哆嗦着向后蹭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货架:“珩、珩哥!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时从意是您的人!要是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陈叙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捂住张寅之的嘴:“张总,慎言。”
皮手套的触感冰冷刺骨,让张寅之瞬间噤若寒蝉。
席琢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记住,老太太身边人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一次,我就让你重温一次当年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走向门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那支尚未沾染唇温的雪茄被他随手掐灭,抛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寅之才像一滩烂泥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最初的恐惧逐渐褪去,一种近乎癫狂的顿悟取而代之。
“原来如此!难怪!”他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突然想通了所有关窍。
难怪席琢珩刚回国没几天,就在他的酒局上把时从意带走了!原来这女人……是席琢珩的人!是在那个冷血阎王面前,连名字提都不能提的“老太太身边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醍醐灌顶,可转念一想,又不禁嗤笑出声。
席琢珩明明刚宣布已婚,那位神秘的席太太……怎么可能是时从意?就凭她?绝不可能!
他盯着垃圾桶里那支被丢弃的雪茄,突然咧嘴笑了。
什么清贵疏离什么高不可攀,骨子里不还是把厨娘女儿当玩物?席老爷子怎么可能让这种女人进席家大门?不过是娶一个,外面再养一个罢了!
“装什么情圣……”他朝地面啐了一口,扭曲的快意爬上眉梢,“骨子里还不是见着长得好的就挪不动腿!什么玩意儿!”
然而,当席琢珩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时,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所有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再不敢有片刻耽搁,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就在他仓皇逃窜的同时,昏暗的通道尽头,席琢珩接过陈叙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陈叙静候在侧,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后低声请示,“老板,老板娘的那些热搜……”
“撤了。”席琢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陈叙立即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汇入阳光下喧闹的人潮,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观礼区的通道里。
此时,马拉松赛事已近尾声。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最后一名参赛者冲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整个技术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完美收官!”周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时从意身边,“时工,咱们这次可算是把招牌擦亮了!”
他说完转头,却发现时从意正望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微微出神。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一股温热的成就感随之缓缓涌上心头。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
“科睿那边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
周砚撇撇嘴,朝不远处努了努:“姜维黎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往外走,只说半小时后有个即时总结会。”
时从意顺着周砚示意的方向看去,恰捕捉到姜维黎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听说天穹科技拿到了点云资本的投资,网上都在传稍后就要官宣,姜维黎现在估计焦头烂额,顾不上搞小动作。”
周砚说着,晃了晃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