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退下吧。”
话语短暂,让温则都无法分析帝王现在的心情如何。
但他实在不敢上前触霉头,只能乖乖离去。
“宁公公,不知道最近叶女郎可还安好,在水杉别居是否吃得惯住得惯?”
他也早得到了书信,里面有叶卿的身世——当然,是帝王伪造的那版。
“她一个人离开了家乡来到这里,一定到处不适应……”
温则还想着之后带叶卿回云州,再怎么也得见见他未来的丈母娘,等一家人团聚,阿卿的心情也会好上不少。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感觉宁福的神色有些怪异,再定睛一看,便又恢复到原本谦卑而又满面笑容的模样。
“温小公子对叶宸妃可真是……”宁福虽是个人精,但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如今叶女郎,不,现在应该称作叶宸妃,她现如今和陛下一并在殿内,却始终没有露面,那看来这个坏人只能由他来当了。
“叶宸妃?”
温则有些错愕,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从心中升起。
“不过温小公子是外臣,虽是陛下的侄子,但总也得守规矩,不能与后宫妃嫔有过多的接触。”
宁福顿了顿,看着温则瞬间苍白的脸色,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那样,继续念了下去。
“如今,已不是叶女郎了,是叶宸妃,是陛下身边的宸妃娘娘。娘娘圣眷正浓,是陛下前两日刚下的旨意。”
“咚——”
温则一个没有站稳,竟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宁福连忙搀住,喊了侍从,让人把温则送回到他的院子里。
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在温则的脑海中都不断远去,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天旋地转之间,只觉得全世界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叶宸妃。
宸妃娘娘。
这几个字不断在脑海中回荡,仿佛一把刀刃般刺入胸膛,连带着内脏都被搅了个七零八碎。
明明在他离开之前,二人还在园中,她递给了自己一朵银杏做的花,自己将玉佩给了对方。
落叶翩翩,秋风瑟瑟。
少女穿着银红色的长裙,在一片盛大的景色里独立其中,却又超然物外。
现在想来,就连帝王曾经对他所说的那些,不也是欲盖弥彰,在他还在迷茫之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入了深宫。
一种荒谬绝伦的刺痛感遍布了全身,就连胸口处也微微发痛。
他是个笑话。
“温小公子……您没事吧……”
身边的侍从看他有了动静,试探性地问。
“我得去见她。”
温则恍若未闻,他极力压制着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借着身边人的力道站起来,动作缓慢,表情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外甥似舅,他有一双和帝王相似的眼睛,同样黑的发亮,此时眼角却含着泪,一步一步走上前。
还有人想要拦,却被他一把推开,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走。
她是愿意的吗?
应该是不愿的吧。
她那样年轻,又怎么会和年龄相差巨大的帝王在一起?
她一定是……
温则想,他必须见阿卿一面,必须见到她,亲口问她是否愿意,又或者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只要找到她不愿意的任何可能。
他就——
他能做什么呢?
温则停下了脚步,却又在片刻之后继续走上前,走向白水宅,去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院子还是从前的模样,侍女在院内一角,逗弄着不知哪来的猫。
“啊,温小公子!”
小云见外面一阵喧闹,抬头却看见温则闯进了院子中。
“你家女郎呢?”
他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走到了小云的面前。
小云怀中抱着叶小胖,只能随意行了个礼,然后说叶卿在朝食的时候就去了主殿,现在应该在陛下的身边。
眼前之人如遭雷击,脸色更是苍白了起来,小云想可不能让女郎和他见面了,不然这传出去可多不像话。
就在她思考怎么打发温则的时候,另一边的屋内却气氛有些奇怪。
自从温则离开之后,屋内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叶卿虽被对方抱在怀中,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你是故意的。”
她这样说,一双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