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是听见了外面那些动静。
叶卿扯了扯自己的手,对方没有放开,却握的越发紧了,几乎到了有点痛的程度,这是第一次,叶卿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与侵略感。
像烧起了一团火,将之前的文人表象全都焚毁。
只有静默的占有欲与爱意。
“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让他死心呢?”
帝王是这样说的,他本就无需对他人有什么同理心,面对觊觎眼前之人的家伙,如今这般警示,早已是看在血缘这二字的面上。
现在叶卿觉得对方有点冤种了。
但她又想,仿佛之前那个和子侄相处融洽,纵然对方胡闹的长辈也是假象罢了。
“你又不愿去说,那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帝王微微松开手,看见了那一圈红痕,于是捧着叶卿的手开始慢慢揉搓,试图这样缓解。
他才不会,也不想放叶卿走。
甚至连这种可能都要堵死。
温家的小孩,大不了之后封个爵位丢地方上去,眼不见心不烦。
“你现在已是妃位,自然和从前不一样。”
“好泠泠,听话。”
一只手拂过头顶拍了拍。
他看上去好委屈,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叶卿着想,脸上的神色也是带着怜悯与惆怅,像是面对一个不理解家长苦心的孩子。
帝王没有再说话,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叶卿看了他一会,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稍有不慎就会溺死在其中。
她低下头,将手抽离对方的手之后,却低下头从座椅上滑了下去,上半身刚好趴在对方的膝前。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不知道这样的示弱有没有用,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他呢?
现在的这一切,不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上位者的垂怜给予了你立身的一切,叶卿不用担心在古代成为一个黑户,也不用担心漂泊在外风餐露宿。
对于叶卿而言,温则在这个时代是上位者,帝王也同样是。
在现在这个世界,又有谁不是在上位者的手掌心讨生活呢?无非是办法和方式的不一样。
她扯住帝王宽大的衣袖,偷偷将泛出的泪花擦在上面,想着大家没什么不同,又觉得有些委屈。
她得到了一朵水仙花,却突然发现大地开裂,冥王从黑暗中走来,将她带到了漆黑一片的地底。
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确眷恋,眷恋这片黑暗带来的事物。
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珀耳塞福涅恐怕还是想要回到人间,回到母神的怀抱。
“那枚玉佩,”叶卿想了想,还是抬头,“那枚玉佩总得还给他吧。”
帝王端详她片刻,他没有在那张脸上看见任何不舍,也没有看见任何遗憾之类的神色。
只看见她眼角微红,却不知那份难过因何而起。
“好泠泠。”
帝王的手很大,就这样顺着握住了她的下巴,语气却依旧平和。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眼角。
“那就去还给他吧。”
所以兜兜转转,在帝王的这一句话下,叶卿还是和温则见面了,在白水宅的外面。
上一次,还是对方突然过来,将那枚玉佩给她。
不知是不是巧合,今日的叶卿依旧是一身白裙,与现代的简约设计不同,就算是简单的白色,上面也被绣娘精巧地绣出花纹,层层叠叠如鸟羽,而午后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白皙的近乎透明。
那样如雾一般的女子,恰如温则当初在竹林中第一次见面。
可如今,山间鬼魅化为了人间霜雪,从此长伴帝王身侧。
而他哪怕是这一刻的心动,都是错误的,是不允许的。
温则很想直接走过去,问她是否情愿,又或者是否感到为难,可在见到她的时候,却又不敢上前。
那双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却并没有倒影出他的身影。
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清风无闲,而动者有意。
竹林摇曳,恍若有人在轻声叹息。
像雕塑一般的人看着对方走近,一枚玉佩落在了他手中。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听见一句。
“别让我难做。”
叶卿说不出多少绝情的话语,她也不想将画面弄得太难看,于是在察觉对方意图的时候,便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