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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盯妻的小丞相 枝芍 17746 字 3个月前

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今日听侯爷说起,我才知你那日受了惊吓,是我不好,竟现在才知。”

他忽然态度诚恳的道歉,让晏时欢又没忍住笑起来。

“顾哥哥怎么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若是那日我吃东西噎着了也是你的错?”她语气轻快,调笑道。

“嗯,说起来也是有我一份责任的。”他倒是答得一本正经。

迷惑的晏时欢撑着桌上,抿了唇有些想笑,“什么责任?”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了些:“既已互通心意,我便该护着你,就算是噎着,也是我没有让你慢些吃。”

她噗嗤一声轻笑,心里微动,可是面上貌若桃花,水眸清灵,“哪里来的理论?”

哪里来的理论,竟让她觉得心里暖意横生。

“我的理论。”他眸里含着深意笑言。

水眸闪了闪,男人眼中的深情让她受不住,忍不住抬手,轻轻遮了他的视线。

“你胡言乱语。”她娇嗔道。

任由她软嫩的小手遮着,顾南泽忍不住的唇角上扬。

见他就笑着,也未再说让她更受不住的话,晏时欢便将手放了下来。

折腾了一下,想到他也是刚下朝,定也只是吃了早饭罢了。

“顾哥哥饿了么,我让人上些菜。”她吩咐下去,说了几个他爱吃的菜让小厨房赶紧做。

桌上还摆着糕点,可是她知晓他不喜甜,便也没开口让他吃。

闲聊了一会,菜端上来,晏时欢陪着他吃饱,又让人撤下去后,抿着茶闲适得有些困意。

就在她暖和舒服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顾南泽低声含笑着说:“阿欢,我聘礼已备好了。”

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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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阿欢, 我聘礼已备好 。”

毫无心理准备的姑娘被惊着了, 水眸呆愣愣的, 如林间小鹿碰见了生人, 有些惊喜, 有些无措。

眼前的男人身姿如玉挺拔,姿态规矩中带着些许矜贵, 本是情绪不易波动之人, 但望向她的眼里总是带着些柔意。

自小她瞧见的他都是这个样子, 所以无法体会到外面的人为何说他太过冷漠。

她说话他会安静的听, 反驳她也是等她平静下来, 再放低了语气让她理解。

所以她依赖他,觉得他与他们这些小孩子不一样,总是有些处于人群之外的淡淡悲伤, 于是她便喜欢黏着他。

这一黏便到了如今。

两人都长大了,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这一感慨,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顾南泽看着她发愣,也没有催她, 反而眼里皆是温和,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低声笑道:“你我互表心意后,我便开始准备了, 我不急你,待你准备好,我随时都可以上门提亲。”

他无声的准备好了聘礼。

不想她觉得他忙便可无视一切。

他们亲都亲过了, 手也自小就牵过了。

他不是勾搭着小姑娘的心不负责的人,恰恰相反,他还想着让小姑娘早点嫁给他。

就是怕,小姑娘不愿这么早嫁给他。

水眸渐渐聚焦,薄雾散去,只余下羞涩的目光交织。

“顾哥哥待爹爹忙罢这两件事再提可好?”

她略有些紧张的说着,还急忙去看他的神色,生怕他觉得自己不愿意而生气。

他倏然提起,让她有些惶恐。

喜欢是喜欢,可是也仅限于喜欢。

她喜欢与顾哥哥待在一块玩,喜欢惹他笑,喜欢看他对自己无奈的样子。

可是,她还未想到以后。

她在最好的青春年华,家里有爹娘疼爱,无聊了便上街玩,买些胭脂首饰,吃些街边小吃,喜欢便展颜笑,讨厌便扭头走开,不必刻意迎合谁,也不必委屈自己。

所以对她来说,成亲太遥远了。

况且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她爹爹近来忙于这两件事转得头都昏了,哪有时间再来管他们俩的事啊。

许是姑娘说话太过小心翼翼,让顾南泽只看见了害羞,便也理解的点了点头,想着还要多给她些时间。

晏时欢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却越发有些心不在焉。

看见她出神的要去拿刚沏好的热茶,顾南泽急忙将她的手拦住。

叹了口气,有些自责,“是不是吓着你了?”

“是呀。”她小小声的答着,委屈的瘪了嘴,顺着他拦着她而握住的手,轻轻将头抵在他肩上。

感受着他的存在,本是有些复杂的心瞬间被安抚了一些,心尖微微的悸动,希望他抱抱她。

而顾南泽浑然不觉,顺了一把姑娘的头发,低声哄道:“是我的错,不应该告诉你的。”

“哼。”她哼唧了两声,不高兴的抵在他肩上动了动。

顾南泽眼神暗了些,不知何时那手已搭在了姑娘的后颈,呈一个控制的动作。

两人周围散着暧昧的氛围,俏生生的姑娘倚在他肩头,娇嗔着轻哼。

贴于纤细后颈的手微微用力,顾南泽轻轻将两人的距离拉大

微微低了低头,瞧见她娇艳诱人的唇。

眸里涌动着墨色与深情,慢慢靠近

久久不见他动作,晏时欢撅了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轻巧一搭,环上男人的脖子。

“你都不抱抱我!”

她主动抱上他,语气里娇声的埋怨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声音哑了一点点,环上她的腰,将人拥在怀中,“好,抱你。”

紧紧抱着娇软的人,男人心里有些满足,不住的轻笑。

######

入了夜,雪无声的落下,侯府内一片寂静。

偶有下人走过,带起雪地上咯吱的声响。

自侯爷吩咐过后,夜里的侍卫便没有交接这一说了,特别是最近,被警告着提起精神来,侍卫与暗处的暗卫们皆小心注意着动向。

且今日侯爷被召入宫,他心里不安,将自己的贴身暗卫也留在屋前保护,再次狠狠的交代了他们,由此,今夜大家都提了十二分心。

夜渐重,自围墙外的男人隐于黑暗,屏气凝神一鼓作气翻墙而入,不免发出一丝声响,近些的侍卫警惕的立马便看了过来,下一瞬便瞧见黑影唰一下溜了进去。

瞬间警惕,侍卫大声通知:“有人潜进来了,紧急戒备!保护好主子们。”

一时间,消息迅速通传,在晏时欢和侯夫人院外的护卫皆是提了心的警惕着,生怕有一丝风吹草动。

晏时欢被这闹声吵醒,睁开眼发现春柔已在身旁侯着,迷糊着还未清醒,眨了眨眼疑惑,“怎么了?”

“有人闯入府了。”春柔见她娇憨的模样轻笑了一下,轻声回答。

一个激灵,晏时欢倏然坐了起来,整个人清醒了,“快让人看看娘亲那边怎么样了!”

担心得不行的说罢,掀了被子就想下床。

“小姐,您还是先待着吧,夫人那边也有人守着的,您就别出去了。”春柔担心的拦下自家小姐,这两个院子都派了人重重守着,若是出了院子,就怕有什么诡计预料不到。

蹙眉担心了许久,晏时欢平静了下来,咬着唇点头。

另一个院子里,侯夫人也是同样的情况,身旁会武的贴身侍女护着,但她眼里还是有几分担忧,几分不解。

如此大阵仗,真是硬闯而已吗。

随后,府中人警惕的各处巡查,却未有一个人影。

侯夫人身子弱也堪堪撑到了早晨。

天色渐明,却仍未有抓到贼人,侯夫人也撑不住了,软着身子碰着了枕头便睡着。

忙活了一早上,所有人皆是累着了,警惕心降了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负责的那片地方。

收到消息的侯爷匆匆从宫里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妻女可有受伤,看见她们没事后才放了心。

侯爷一回府,仿佛让府里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松了一口气。

待听罢发现黑影的侍卫将情况说了一遍后,侯爷拧了眉,觉得这事还没完。

一个贼人,大半夜潜入侯府,闹了所有人一夜,会一声不吭就走?

若不是没进来,就是在等放大招。

瞳孔一缩,侯爷立马冲进夫人房间的方向,余下侍卫不解其意,却还是跟着追了上前,看见侯爷进了夫人房间后,愣了一下没有进去,这一小会,便听见木窗撞破之声,侍卫们顿时精神一怔,顿悟,立马随侯爷身后追捕贼人。

侯爷眼里泛红,提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提上了从未有过的速度追赶那贼人。

他方才推门进去,一眼便是那贼人捏着自家夫人的下巴,强迫着塞了颗东西进去。

他的夫人眼里含着泪花,遥遥的看着他,面色苍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他怎能不气!

夫人自小身子不好,被做御史的岳父与他两个舅子宠着,身子娇贵又柔弱,想她最羸弱的时候甚至出不了房门,一出去便被暑气烘着,于是岳父府里便有了两条小渠,绕了府里一圈,凡是能走路的地方皆能看见显眼的小渠,便是为了防止她染了热气。

他当时年少不羁,费了很大功夫才从岳父手里接过她,他喜她的笑颜,喜她委屈时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万幸能娶到她,那时候他便想着,纵是他不惜一切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可是现在,却让那贼人有机会潜入府中,还如此对他心尖尖上的人!如何不气!怎能不气!

侯爷想着,心中发了狠,硬生生的将轻功运到巅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腕上用力,刀尖翻转,向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翻身避开,未想到他能这么快追上来,乱了些阵脚,便让侯爷趁机划了好几道口子,因为避得及时,未捅入肉。

“你是什么人!竟将主意打到我家夫人头上去!”侯爷眸间一闪,哑着嗓子开口说着,招式越发凶猛。

可这贼人不发一言的与他对招,只瞧见略显阴郁的眉目。

“呵,不说话是吗,看你身后!”侯爷扬声道。

这浅显的诈人术让贼人眸间闪过不屑,正欲继续出招,却不料身后一痛,坚刃没入肉中。

闷吭一声,贼人虚弱的退了两步。

侯爷与赶来的顾南泽对视一眼,趁黑衣人不备,揭了他的面罩。

眉目俊朗,眉角上扬,五官略显阴郁,是个能让姑娘家魂牵梦绕的男人。

看见他真容的顾南泽一愣,总觉得这眉目有几分熟悉。

三人对质沉默了一下,却让装弱的贼人有机可乘,瞬间便翻了墙几下飞远。

“这人是那盗贼!”

两人飞身扑去追捕,顾南泽扬声道。

那日巷子里嘲讽他,勾起他心结的人,他怎能不狠狠记住!

侯爷听罢,眸间闪过疑惑,但那疑惑只存了一瞬间。

原来这盗贼的目的在侯府里,可能还是自家夫人!

心中想着,便又是发了狠的追。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ahhhh~

发一个公告:可能接下来几天(11号回家)不会更新了,裸更的芍子要去看演唱会了!嘿嘿嘿嘿嘿嘿,回来(算了不立啥了,反正天天倒)回来回来更新!!

默默问一句,有没有去看演唱会的姐妹呀~(关键词六周年!我是抢到了票的手速+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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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侯府内。

侯爷后边跟着一群人去追那盗贼去了, 余下的赶紧入了屋查看情况。

那边担心娘亲的晏时欢提裙跑了过来, 一入了屋便瞧见娘亲安静的闭着眼躺在床上, 一旁的大夫正使尽办法想将人弄醒。

晏时欢脚软了几分, 春柔瞧见立马扶着她到床边。

颤了声音, 唤一声:“娘亲,娘亲?”

床上的女人睡颜恬淡, 皮肤透着些苍白, 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晏时欢心尖颤着, 扭头问大夫:“娘亲怎么了?”

那大夫也是颤颤巍巍的, 闻见她问, 赶紧慌了神跪下,“小姐,这小人从医几十年, 也从未见过如此的症状, 毫无半分不妥,却昏睡不醒,似毒又不是毒, 小人小人无能,对此束手无策。”

越听越蹙了眉,晏时欢握着娘亲冰凉的手,心尖也是凉了一片。

拧了眉, 拿了块侯府的牌扔给管家,“拿着这个,去请御医来。”

爹爹追那贼人而去, 娘亲昏睡,她六神无主,却又要打起精神来,她得好好看着娘亲,等着御医与爹爹回来。

晏时欢坐在床边,看着侯夫人眼里噙着泪。

她记事起,娘亲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很好的,偶有生病爹爹便衣不解带的在身旁照顾着,她爹爹敏感,一有些小症状或者头疼便会唤大夫来看,所以娘亲在她记忆里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至于所有人都说的,娘亲的羸弱之姿,她倒是未曾见过的。

谁料这回竟有人盯上她家娘亲。

也不知是何贼人,到底与她们侯府,或者是娘亲,有何等的仇怨,才如此狠心向身子不好的娘亲再下药。

噙着泪,晏时欢握着娘亲的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无论身子还是额头的温度是怎样,那手一直泛着冰凉,她久不久再碰碰娘亲的额头,一会热一会冷的,晏时欢只好拿着帕子降降热。

屋里年轻尚轻的姑娘坐在床边,担心的照看着床上昏迷的女人,旁边跪了大夫与大气都不敢出的下人们。

一时间府里气氛降到了最低点。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晏时欢握着的手不易察觉的动了动。

这让默默流着泪的姑娘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眨了眨眸子小心翼翼的瞧着床上的人,“娘亲?娘亲可听得见我说话?”

在姑娘的期待下,侯夫人也没能睁开眼,只是嘴动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晏时欢凑过去,想听听娘亲在说什么。

苍白的双唇动了动,喃喃道:“夫夫君疼”

细微又无力。

晏时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爹爹不在,她只能握紧她的手,“爹爹待会就来了哦,娘亲”

忽的有人大踏步而来,这个时候有人进屋晏时欢转头眼中期盼。

两个男人寒着脸,步调一致的自外边进屋,瞧见屋内之景,为首的男人眼里泛红,脚步加快至床边。

晏时欢也顾不得叫人,连忙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换成自家爹爹。

“爹爹,娘亲刚刚才有一丝意识,唤了你,还说疼”

晏时欢看着自家爹爹红了眼,小心翼翼的拉着娘亲的手,在她耳边柔声唤了唤,却无半点反应。

侯爷哑了声,轻轻吻了吻侯夫人的额头,满是怜惜。

随后,侯爷的目光转向跪着的大夫,那大夫与侯爷对视一眼,浑身一抖,立马跪得更低了些。

晏时欢看见,便解释道:“徐大夫无法子,我便遣了人去宫中请御医。”

侯爷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女儿。

发现她眼眶泛红,长发单用发带束了一下,此刻有些凌乱。

咽了嗓子,侯爷目光柔了下来,“阿欢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神色疲惫罢了。

点了点头,侯爷转眸继续瞧着侯夫人,生怕她忽然有哪不舒服。

看见了爹爹,晏时欢便松了一口气,眸间微散,这才顾得上安静站着的顾南泽。

稍挪几步,到了他身旁。

“没事吧?”上下打量了一圈,顾南泽关切道。

“我没事,可是娘亲”晏时欢小声与他说着,眉目皆是担忧,眸间可见那欲坠的泪。

看见她无助的模样,顾南泽眼里冷色融了大半,靠近了探上姑娘的发顶,温声道:“先瞧瞧御医如何说,无论怎么样我们一块想办法。”

乖顺的点了点头,晏时欢微微抬眸瞧他,忽的瘪了嘴,双手一张,搂住男人的腰,埋头低喃,“顾哥哥”

府里侍卫皆上乘,可仍是摸不着那盗贼一分一毫,且她爹爹武艺如此高强,方才该是追人回来,带解药回来的,可是爹爹只有眉目间压着的愤怒与懊恼。

看模样她便知晓,那盗贼该是未曾抓到的。

如此武艺高强的盗贼,究竟是什么来头,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惶惶不安,心中杂乱的思绪万千,又担心那盗贼重蹈覆辙回府上捣乱,总觉得事情很严重,却又帮不上什么忙,有些委屈与无力。

顾南泽知晓她的心情,回抱了回去,揽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作安抚。

“嗯,我在呢。”

一会,管家领着匆匆赶到的御医进了屋。

把脉。

一屋子的人凝视着年过半百的御医,让那御医压力很大的又确认了一遍脉象。

第二遍把脉后,御医静默了片刻,看着屋子里的人,选定了侯爷拱了拱手行礼,“禀告侯爷,侯夫人这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脉象与旁人极为不同,以老夫从医几十年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江湖上传的,有名的梦魇,中毒者宛如昏睡,却仍有意识,反复发热发冷,如此反复,不到一月身子便在昏睡中垮掉,这症状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侯爷皱了皱眉,“如何解?”

御医道:“此毒无解。”

苍老的声音说出无解这两字,侯爷与晏时欢瞬间红了眼,皆是痛楚。

晏时欢声音中带着哽咽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侯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珍爱的女人,起了身向御医弯了腰,拱手道:“劳烦您老再想想办法,若有一丝可能都希望您尽量尝试。”

这位御医他知晓,年轻时混过江湖,被传为神医,后受恩于当今圣上,便归属太医院,论能力,可当医者之首。

侯爷弯了腰作恳求之态,晏时欢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在爹爹身旁作了礼,恳切道:“望御医救救我娘亲。”

御医对着这两人叹了口气,连声让他们起来,可两人不为所动。

在京城里,大家皆是知晓,侯府一家最是幸福,侯爷位高,却只有侯夫人一位妻,又怜惜妻子生子之疼,家中便只有一位小姐,侯爷疼妻女也是出了名的。

侯爷年轻时也是个极尽骄傲之人啊。

老御医有几分欣赏,也想救人,可是这毒除去他,估计旁人见都没见过,江湖人向来狠辣,毒物无解也是常态,纵是他再想救,也没什么法子。

“抱歉为医者,若是有一点可能都会尽力去挽救,可是这实在是别无他法。”

话音入耳,父女俩皆是心头一凉。

视线被泪糊了满目,晏时欢用手擦着,却越擦越多,整张脸满是泪水。

侯爷也沉默着,拳头握紧心中痛楚。

顾南泽皱眉向姑娘那边走了两步,拉住想要继续抹眼泪的手,掏出帕子为姑娘擦了擦脸。

一边动作轻柔的擦,一边试探着出声道:“不知千凉枕能否解此毒?”

虽是对着晏时欢,可那话却是询问御医的。

“千凉枕?”御医诧异的回问,随后反应过来沉吟了一会才道,“千凉枕素来被传为解毒圣物,按理来说的可解的,可是千凉枕不是被毁了么?”

顾南泽抿了抿唇,看见姑娘抬着眸期盼的看着自己,顿时心尖发疼,轻柔的将她的脸擦干净,顾南泽低声道:“我去为你求。”

一旁听着的侯爷拧眉让所有人下去,只留了她与顾南泽下来。

“你去哪求?”

“皇宫。”那个案子是他与国师处理的,那千凉枕外传是被毁了,可是只有他与国师知晓,那东西被皇上秘密收入国库锁死。

闻言,侯爷起了身,“我去求。”

只要知晓有东西能救自家夫人,而且还知晓在哪,那就好得多了,无论皇上需要什么去换,或是要他付出什么,他都可以。

世上没有吃亏的买卖,平常人如此,皇家更是如此。

所以他不能让这个臭小子为了他们家付出那些代价。

顾南泽拦住他,固执的与他对视,“这事侯爷去求无用,关于千凉枕,只有我与国师能开口提。”

侯爷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又看了一眼他,忽的有些难过。

摆了摆手,侯爷有些疲惫道:“托你争取拿到千凉枕,若需要什么代价,尽管用侯府来抵就是。”

若是成了,侯府就欠了这个年轻人很大的恩情,往后女儿嫁过去震慑不住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恩情是恩情,若是女儿受了委屈,他即便落上败名也是要讨回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我们的侯爷啊,

即便是天大的事,也不及妻女重要

(今日不止一更,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看能补多少叭)

第四十八章

顾南泽拉着小姑娘在怀中安慰了一番后, 准备离开, 入宫面圣。

小姑娘闷闷的自他怀中出来, 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你不要吃亏, 尽力就好。”

闻言, 顾南泽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下。

微微低头想凑近些告别, 这才发现, 姑娘眼下的青黑。

“我走了, 你回房休息一下。”他低着嗓子, 温声说道。

晏时欢摇了摇头, 拒绝,“我想陪着娘亲。”

顾南泽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回房休息好不好, 等你醒来我便拿着千凉枕回来了。”

一向听话的姑娘这回执拗的拒绝, “我就在这等着你回来。”

侯爷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挑了挑眉,“南泽, 你去吧,阿欢累了可以在桌上趴会,她担心娘亲,回去也睡不安。”

晏时欢听见爹爹为她说话, 连忙对着他点了点头,满是赞同。

顾南泽也没了法子,让她不要乱跑, 随后无奈的离开。

######

也不知是皇上收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如何,进宫进得通畅无比,一会便见着了皇上。

太监通传后,顾南泽走进殿后,通传的太监得令出了殿,顺手将门关上了。

心里微微一动,顾南泽弯腰拱手,“微臣参见皇上。”

“顾爱卿怎这个时候来了?”皇上坐于首位,面上一片温和。

只有顾南泽知晓,他心微惊,想来如此顺畅便只能是皇上提前知晓了这事。

想明白后,顾南泽也懒得再绕弯子,直言道:“微臣所求之物皇上英明,定知晓为何物。”

皇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语调扬了些,“哦?何物?朕还真不知晓。”

顾南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的道:“微臣所求为千凉枕。”

既皇上装作不知,他也不介意再说一次。

“为谁所求?”皇上坐于上方不言于色。

“于微臣有恩的一位长辈。”顾南泽沉吟了一番,斟酌着回答道。

忽的,皇上冷哼了一声,在这空旷的殿里徒生冷意。

“长辈?衡阳侯的夫人怎的对你有恩了?”

“衡阳侯一家皆对微臣有恩,皇上向来重礼重情,望皇上体谅。”

“对你有恩,所以朕的左右臂可要联合?”皇上冷笑着说道,“亦或是,与晏家结亲?”

话中隐隐的威压扑面而来,顾南泽心中微顿,闷声抬了头,语气却无比坚定:“微臣与侯爷一心向着圣上,绝无二心,亲是要结的。”

这般态度倒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怕是皇上不赞同他娶阿欢的。

两个权臣的结合,让皇上的危机感加重了太多。

那更要坚定些。

顾南泽沉了声,郑重道:“若皇上担心臣有二心,娶晏家女有目的,大可将微臣手中的权利收回或贬谪,只要能娶她。”

“呵,看不出来,众人皆知的冷面丞相居然也是个痴情种。”皇上讽刺的笑了笑,并未决定要与他商量两家结亲之事。

拱了拱手,顾南泽垂头作恭敬态。

殿内又一次沉默下来。

顾南泽揣测着圣意,明白现在不能先开口,先开口就坐实了他心虚。

无论他有没有想法,在皇上眼里他有就是有,没有也存有一些。

全凭皇上如何想的。

若是他开了口,某句话未考虑清楚,或是哪个字用得不恰当,都有可能当场下狱,甚至连累侯爷。

许久后,皇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再咳了一声,略带玩味的道:“换那千凉枕,你可想好了?”

当初这千凉枕,是前朝某个爵侯家中私藏的,当初抄家费了不少力气,而藏着千凉枕的地道十分隐蔽,让顾南泽审问了差不多一个月才问出来。

这位前朝爵侯是出了名的人品差,又好财,于是那地道中的金银珠宝等东西几乎充满了国库。

当然,那千凉枕也包含其中。

那前朝爵侯被拷打一月才吐出来的东西,本已够小心了,可还是被那堆放的毒物伤着了。

为表慰问,与充实国库的满意,皇上便许他在收入国库的东西里挑一样,当时他回家养伤去了,这便一直压着没有去选。

千凉枕如此珍贵,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是放在以前,每个皇帝都有长生的念头,定是要拿来自己用的,可偏偏,当今圣上不在乎这些术论。

当今圣上日理万机,是个圣明受百姓喜爱的皇帝。

“回禀皇上,想好了。”

“拿去。”皇上挥了挥手,倒是同意得快。

不过是他不用的东西,倒也没什么。

可是结亲?呵。

皇上笑了笑,眸间凝了些冷色,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年轻丞相。

他很是好奇,若是他不同意这门婚事,他该如何做。

######

“少主,您让盯着的侯爷一直在府里,反而是丞相出了侯府立马入了宫。”

“哦?”林靖离端坐于案前,拧眉想着事。

顾丞相,倒是为了侯府尽心尽力啊。

那东西在皇宫里藏着,他得不到,只好看看对那侯爷与顾丞相,什么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几次潜入侯府,这回该是有了戒备没有这么容易进了。

该做些什么,让府内人出来呢。

林靖离双手搭于桌面,良久,眯了眯眼,唇角微勾,显得那个阴柔的面容更是邪魅几分。

片刻后那笑消下去,起了身至一柜子前,转了转几个瓶子,屋里的暗道缓缓打开。

昏暗中行至尽头,取出一个略显粗糙的木盒,眸间沉思许久,终究是打开来。

“少主您真要用这张皮伪面么?”

他手中之物,乃他们门派传了几代的宝物,此刻被林靖离拿出来,那属下清楚原因,总觉得有些不值得。

察觉到下属的想法,林靖离嗤笑了一声,“为了阿妍当然值得。”

他们都觉得他被阿妍迷了心智,不顾一切出了门派为她寻药,可是又怎会懂,当年他受万般欺凌时,只有她站在他身旁。

######

侯府,四处戒严,来来往往皆是肃着脸的侍卫们。

主院屋内,一片安静,伺候着的丫环侍卫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了两位主子耳烦。

床边,男人眼眸如墨,含着万分情绪看着床上安睡的女人,一动不动,似乎怕吵到她似的。

而不远处,有一姑娘趴在桌上,脸颊上带着泪痕,许是不敢让男人看见她哭,侧过了床那边的方向趴着,此刻闭了眼,睫毛颤颤的。

良久,侯爷向自家女儿瞧去,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低着声音吩咐道:“将阿欢叫起来,回院子休息吧。”

春柔顿了顿,无声点头,靠近晏时欢,轻轻的推了推她,“小姐小姐,您醒醒。”

纤长的眼睫颤抖了两下,随后含水光的眼睁开,软糯的嗯了一声。

缓缓撑起身来,晏时欢蹙眉软声道:“怎么了?”

“侯爷让您回院子睡。”春柔垂着头,小声回答。

扭了头看向自家爹爹,男人似有所感应一般,看向她,眉目舒展,勾了下唇。

抿了抿唇,姑娘眼下仍带着青黑,思虑几番,起身轻声与侯爷道:“那我回院子了,就眯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

夫人已经昏迷不醒,他不想再看见女儿出什么问题。

小姑娘单薄的身影缓缓走出去,侯爷才收了视线。

碰了碰女人的额头,又开始烧了起来。

女人不安发嘤咛了两声,胸口起伏不定。

拧了水浸过的毛巾,侯爷动作轻柔的敷在女人饱满的额头上。

眉间毫无不耐,反而含了一切的柔情。

反复换了几次毛巾,再渡了几口药下去,额头渐渐恢复了正常温度。

侯爷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

这才刚在心头叹了口气,忽的仁玉急吼吼的跑了上来,惹来侯爷冷眼后立马恢复冷静,低声禀报道:“又一波莫名人士想硬闯入府中,属下已派人死死挡在门外。”

侯爷挑了挑眉,“死守,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其余人在自己的位置守好。”

许是那盗贼的动作,这回他将府里四处安排了人手,一人一拳都不够那贼人受的。

“是。”仁玉应下,随后才禀报后面一件事,“丞相大人方才进了府,属下本想将他领过来,可丞相大人拒绝了,说是要先去看小姐。”

“他手上可有拿什么东西?”

仁玉想了想,摇头。

侯爷拧毛巾的动作顿住,冷了脸继续问:“他是什么神色。”

“如往日那般冷色。”

砰的一声,侯爷身旁的水盆被碰翻,男人脸上皆是惊色,浑身血气上涌,“你!在这与暗卫们守着夫人,半步不允离开!”

怒吼罢,侯爷阔步推开房门出去。

顾南泽那小子他是知道的,离开时说好了他去求千凉枕,无论拿到或未拿到,按他的性子,第一时间都会来与他说一声,可是他没有。

没有告知的情况就是有急事比这重要,第一时间先去了阿欢的院子,那阿欢许是有危险。

但,仁玉说顾南泽如往日冷脸前去。

总觉得透着一股怪异。

侯爷心里急,抄了老本行,翻了一堵一堵墙赶到女儿院子。

却见已人去楼空。

“小姐呢!”侯爷抓了一个下人问。

“侯爷?”那下人疑惑的行了礼,奇怪道:“不是丞相大人说您让他带小姐去丞相府么?”

“什么!”侯爷暴怒,却在这时,匆匆自外边赶过来一人,风尘仆仆步履匆匆。

走至面前的顾南泽沉了声,“千凉枕拿到。”

“阿欢呢?”

“侯爷在阿欢院子作何?”

两人同时开口问。

第四十九章

不久前, 晏时欢的院里, 一男一女对质而立。

“阿欢, 侯爷让你跟回我府。”男人温声道。

两人相距一步的距离, 晏时欢轻仰着头, 眼里有些疑惑,“你从宫里回来了?为什么突然要跟你回府?”

“千凉枕未拿到, 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侯爷护着夫人, 怕无法照顾到你, 便让你先跟着我。”顾南泽眼眸与她直视, 略微温柔的解释道。

“哦。”晏时欢乖巧的应了一声,上前一步牵住他的衣角,这回仰了头看进他眼里, 张了张嘴本欲说什么, 却忽的顿住了

顾哥哥怎么眼神怪怪的。

“走吧。”顾南泽说道,目光温柔的等着她与他并肩后,才一块出去。

一旁的春柔很自觉的跟上, 男人眸间暗了暗,未理会。

走了一会,已经快要出府之际,晏时欢忽的神色戚戚, 目光若水的侧头看向他,语气悲切:“千凉枕要不到,娘亲会怎么样?”

男人想也没想, 答道:“一直睡下去,一月后身体撑不住的你莫要难过,我和侯爷会想办法的。”

闻言,晏时欢低了低头,纤细的手搅着衣角暗自伤神。

连御医都说没有办法,好不容易盼来个千凉枕,这又求不到,那么希望更是渺茫。

忆起娘亲平日对她好的样子,有些红肿的眼睛更是反复泛起了泪。

脚步越来越缓,并肩的顾南泽轻轻揽了她的肩头,带着她步子快了一些,“不难过了,咱们先走吧。”

靠得极近,晏时欢闻见他身上常用的熏香,这次却没有让她下意识的感到心安,反而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噙着泪,晏时欢抬了头看着男人的下颚线。

就是她的顾

忽的,目光顿住。

姑娘使劲眨了两下眼,稍眯了些眼睛,盯着一条线的地方看。

顾南泽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看着她低头笑,“怎么了?我太好看了?”

晏时欢赶紧移开视线,抿着唇小声道:“才没有呢。”

似乎只是女儿家的羞怯。

顾南泽轻笑一声,继续带着她走。

只是某个低头的一瞬,眸间划过一道幽光。

被揽着出了府,坐上马车,晏时欢瞧见他上来挨着她坐,随口问道:“顾哥哥今日为何不骑马了?”

“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啊,难道你不想与我一块坐马车?”顾南泽挑了挑眉,道。

“我当然喜欢呀。”晏时欢甜甜一笑,搂了他的胳膊靠过去。

顾南泽揉了揉她的头,没再开口。

沉默了一会,忽的,姑娘声音若蚊,带着些娇羞:“顾哥哥上回说了要上门提亲的,那你何时来啊。”

“等不及了?”顾南泽声音低沉的笑着,“待这事结束吧。”

而矮了身搂了他胳膊的姑娘,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皱了脸。

心中有疑却不敢多问,但她已经知晓这不是她的顾哥哥了,她的顾哥哥说话尾音干脆,从不拖拉。

上回顾哥哥是说了已经备好聘礼,她是说待这些事结束才议。

忽有人复提这事,不是应该疑惑她为何又问么,怎的会一副未提过的样子。

且,她方才瞧见他下颚那层东西,太过奇怪,像是覆了一层什么东西在面上一般。

越想越心惊,很想抽开手远离这个人,但是得慢慢来,否则一露馅她就危险了。

虽然现在已是被胁迫着不知道去哪。

缓缓松了抱着男人胳膊的手,晏时欢眼皮耷拉着,声音软糯:“顾哥哥,我有些累了,先眯一会哦。”

顾南泽眸色微暗,嗯了一声未多说什么。

一路上,晏时欢闭着眼,脑中使劲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脱身,却发现自己打也打不过,通风报信又被他盯着。

最后,只得先想办法脱离他的视线。

许久,马车停下。

察觉到的晏时欢也不用他叫,自己识相睁开迷蒙的眸子,懵懵的看着他。

顾南泽笑,“到了,下车吧。”

他先下了马车,晏时欢跟随其后。

一下车,入眼意料之中的陌生之地。

假作迷惑的扯着他的袖子,晏时欢道:“顾哥哥,这不是丞相府啊?”

男人轻笑,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趣味。

薄唇轻启,再开口已不是她熟悉的顾南泽的声音,“晏小姐不是知晓了么?”

声音暗哑中带着些调笑,很是轻松的语气,仿佛在与友人互相打趣,却让眼前的姑娘惊了神色。

晏时欢张了张嘴,下意识害怕的退后两步,“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先进去。”

晏时欢防备的站在原地,并无动作,眼里排斥的意思很重。

她还在瞪着他时,他便唤了两个属下来,按着她进的小宅。

进去后,又按着晏时欢强迫她坐在椅子上,他的两个属下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条麻绳,硬生生给她绑在了椅子上。

被绑上后,男人挥了挥手,让两个属下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与晏时欢。

挣扎无果,晏时欢反而随着这室内的气氛静了下来,拧着眉看着他,探究中带着些复杂。

她听着他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之感,可是不大能辨出是谁。

“晏小姐放心,待侯爷与丞相大人带我所需来,我便将你还给他们。”男人瞧见她一直在看他,便如此说道。

“那能否以真面目视人?”

屋内除去他们俩再也无人,安静空旷,衬得她声音清脆干净。

“你倒是执着。”男人顿了顿,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是不想我顶着你顾哥哥的脸干坏事?”

闻言她摇了摇头,“我知晓你不是顾哥哥便好,我只是,看着觉得怪异。”

违和感太过重,看得她不舒服。

“哦?我倒是第一次见人质与绑匪提要求的。”他语气瞬间变的危险,眸子沉沉的看着她。

被那冰冷的语气一惊,晏时欢身子僵住,警惕的看着他再不敢多言。

男人冷哼一声,唤了两人进来看住她,随后拂袖而去。

那两个男人就守在她两侧,她多瞧一眼就怒瞪她,怕惹毛了这些人招来后果,晏时欢只好闭嘴敛目。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熟悉的声线到底是谁的,肯定是听过给她留下过印象的。

有些低沉比顾哥哥年纪大些,几乎没有少年感,与人说话的语气下意识有些上扬调笑

隐隐约约就要想起来了,晏时欢屏息努力戳破那层膜。!

那位经常在街巷偶遇她的林公子!

晏时欢倒吸一口气,回想着之前如此多次的偶遇,心惊万分。

酒楼、街巷

说起来若是她之前上心的话,就能发现这不算偶然遇见了,怕是有一直人盯着她。

想想第一次见过面的日子很早很早之前了。

原来这么早她便被盯上了,可怕自己居然毫无一点警惕。

越想越心惊,也越发恼自己为何不设一丝防备。

她真是蠢啊.

入夜,两个守着她的人站了半天,疲惫的有些脚软,神色皆是不耐。

忽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看守的人瞬间警觉,死死盯住屋外。

男人一身黑袍走了进来。

晏时欢闻声看过去,他已摘下那假面,如今在她眼前的,是俊美阴柔的一副容貌,男人看着她的神色,瞧见她毫无意外,便知晓她猜到了。

“你们,下去。”

林靖离冷声吩咐。

两个看守的人恭敬向他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猜到了?”

晏时欢浑身一颤,犹豫着点头。

林靖离挑了挑眉,拉了个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悠然。

“我已给侯府说明,换你得用千凉枕,你说,侯爷会如何在疼爱的妻女中选择呢。”

说着,男人淡笑的嘴角逐渐平缓,不待她作什么反应,自己倒是先皱了眉。

收敛了神色,林靖离拧眉瞧她,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在劝服自己,“其实我无意如此”

瞧见他变换的神情,晏时欢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她察觉他似乎陷入了自我的矛盾中,她还是不要出声罢,否则惹他暴怒可不好。

再说他方才之语。

千凉枕与她之间,若要让爹爹选择,怕也是要将爹爹逼疯。

众人皆知衡阳侯万分疼爱妻女,是舍不得妻女受一分委屈的。

她与娘亲之间其实爹爹平日老是搂着娘亲,还嫌弃她黏着娘亲,可是真的说起来,她是觉得爹爹同样疼她的。

爹爹虽常说他当然喜欢娘亲什么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感觉,她感觉得到爹爹看向她眼里的疼爱。

其实她心里甚至希望爹爹选哪千凉枕。

那毒无解,这是唯一的希望啊。

念及家中情况,眸间的雾气止不住的上涌,逐渐汇成水,噙在眼眶似乎要溢出来一般。

沉溺于内心矛盾的男人忽的感到那小姑娘低了头,下意识看过去,瞧见她眸间的水光,还有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别哭啊。

这副模样更像他夫人了。

林靖离目光黯然,看着她的目光更像是透过去看其他人一般。

第五十章

眼前的姑娘含着泪, 让人心生怜惜。

他的妻, 与她性格很像, 娇俏动人, 委屈了也会如此娇娇的含着泪向他撒娇。

可是眼前人还有爹娘与喜欢她的男人疼着, 而他的妻自小被亲生父母毒打,落下了病根, 谁料她的妻这么傻, 在家破人亡时仍替她的恶毒父母挡了毒。

往后日日昏睡, 醒来的时日逐渐减少, 他惶恐万分, 舍不得单纯善良的她日渐虚弱。

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回忆往昔,面上不自觉带了些愉悦。

晏时欢无声瞧着, 心尖微颤。

她定是多想了, 为何老觉得他下一瞬便会阴险的笑起来,而后挥刀捅她。

毕竟他可是连顾哥哥都能捅伤的人!

颤颤间,姑娘咬紧了下唇有一瞬间窒息, 绝望感蔓延全身。

“你怕我?别怕,要不我与你说个故事吧。”男人渐渐自情绪中回过神,挑眉道。

按道理,姑娘应该忐忑的不言, 听着他说下去。

可是这姑娘却咬紧了唇使劲摇头,“不了不了,我我长大了无需听故事的!”

她生怕他讲完就将她杀了怎办。

张口欲言的林靖离僵住, 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姑娘倒有意思。”摇了摇头,他笑着看着她,“你不想听,我倒是更想讲了。”

终究是单纯的闺阁姑娘,晏时欢没忍住别了他一眼。

不管姑娘愿不愿意听,林靖离温了杯茶,将他的事一一述之。

他之前倒没有想将自己的事说给谁听,可是面对如此一个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他忍不住,想与她说说另一个姑娘。

他与他的夫人也是幼年相识。

他是闻名帮派的少主。

幼年不得宠,备受冷落。

待遇甚至比不上副帮主的女儿。

阿妍便是副帮主的女儿,生来带毒,据说是副帮主与反派的女儿,惹来副帮主正房的不满,自幼折磨。

她遇上了落魄的他,两个可怜人相伴。

即便是江湖,盗窃之罪也是极重。

他被其他少年诬陷盗窃,毒打逼供,一直到逐出门派,只有她不顾家人的恶言,一直坚持的为他说话。

后来,他孤身一路闯江湖,得了功法夺了武器,无人能敌后,回了帮派驻地。

将欺辱过他的人斩于刀下。

坐上帮主之位,也娶了她。

可是他去寻她之时,她便已种了多样毒,他费了无数心血为她解毒,却仍是不敌剧毒。

他为了她,托付帮派四处寻药。

他至今记得他离开时,她虚弱的躺在他怀中,强颜欢笑:“阿离,你不必再做无用功,我这辈子能遇上你便是最幸运之事,你不要再寻那些虚无之物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哪里忍心看着她一天天的难受.

晏时欢听罢,咬紧了唇才不让自己骂出声。

是,确实,很可怜很悲惨。

那她娘亲呢!

他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便能如此加害于旁人吗!

他在为自己妻子难过之时,不曾想过他们在她娘亲中毒后也会难过!

建立于加害他人身上的原因,有何值得他说出口。

真是不要脸。

磨磨牙,受迫于人,晏时欢忍住了。

待她被救,一定要将他骂清醒!

看见她的小表情,林靖离嗤笑一声,言:“我说这个并不是要你理解我,只是让你知道,你如今的生活有多幸福。”

无忧无虑的日子,在家做女红,闲暇时逛逛街,与友人嗅花赏月。

是他们这类人盼都盼不到的生活。

“我知晓不易,也懂得感恩,无需你来提醒。”晏时欢冷言相对。

她爹娘在她幼时便带她走过许多地方,难民窟、战场遗孤的家还让她在普通百姓家住过几日,让她感受对于其他人而言,生活有多难过。

“呵,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哪里懂得人间疾苦。”林靖离嘲讽一声,脸上的神情越发的阴柔。

许是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林靖离一口将茶饮尽,冷哼着拂袖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那两个看守之人又进了来,一左一右又看着她。

屏息凝神的姑娘终于呼了口气,忐忑的心松了些。

在林靖离面前,这两个看守根本让她感觉不到压迫。

冷静许久后,晏时欢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漆黑一片。

救她的人还未来吗。

她的顾哥哥,会不会找到她。

有些犹豫,又有着一份坚定的信任。

她不怕,她相信顾哥哥一定在找她。

如此想着,心也仿佛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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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漆,小宅前打更人一步一敲的路过,风不自卷起门前枯叶,有一丝冷寂。

忽的,有两道黑影翻过墙头,黑衣潜入夜色,游走于这陌生小宅。

某间点着灯的屋内,烛火摇曳,中间有一椅子,姑娘被绑在上面昏昏欲睡,一左一右两个看守也是眼皮耷拉。

一片寂静。

忽的,门缝插入一根细管,幽幽飘入一缕烟。

随后,屋内三人皆眼皮一落,昏睡过去。

小心将门打开,两道黑影跃入屋内,先观察了一番,随后悄无声息的走至姑娘身旁,一人原地放风,一人将绳子解开,轻柔的将昏睡的姑娘打横抱起。

“两位,留步。”

一道笑声在寂夜中响起,让两人僵住了脚步。

林靖离带着大批人将屋子围了起来,笑道:“难道这偌大京城就无人了吗,还是让侯爷与丞相大人出马。”

“京城能人甚多,用来对付你太浪费了。”侯爷沉声冷道。

顾南泽怀中抱着姑娘,打量了周围一眼,随后与侯爷对视,心中有了计较。

林靖离带来的人手上不是弓箭便是大刀,若是突围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两人脸上毫无一丝惧意。

这倒让林靖离心中有了防备,面上不显,仍笑了笑,说:“看来侯爷已做出了判断,那么千凉枕拿来吧。”

“想都别想。”

“哦?那两位可要拖着晏姑娘受些伤了。”声音愈冷,林靖离话不多说,眼神逐渐危险,阴沉沉的挥了挥手,准备吩咐人射箭。

手才刚扬起来,小宅的门忽的被人踹开,一堆手上拿着弓弩穿着宫服的官兵冲了进来,团团围住。

面色瞬间黑下来,林靖离眯了眸看向侯爷,“这是你们的计!”

“何又为计,不过是用了你的法子罢了。”侯爷讽道,扬声让他们拿好武器。

“呵,这是要打吗,我的人未必会输。”

谁料侯爷一听却笑了,“打?我这些大好儿郎怎能在这受伤,本侯只不过让他们护送一人来而已。”

皱了皱眉,林靖离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自门口抬进来一顶轿子。

缓缓停下,抬轿人似乎怕轿中人受伤一般,小心翼翼的落地。

片刻,有一苍白纤细的手,撩了帘子。

呼吸皆是一顿,林靖离看着在视线中倏然出现的女人,心惊又心疼。

“阿妍!”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快结束了啊哈哈哈!

是什么支撑我更新!

是我的阿欢和小丞相都没亲亲!!

假车都没开过呢!!

就算码不出东西来!

更得少我也要继续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