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陆小王爷生辰, 府里宴请宾客, 可奈何小王爷趁着王爷王妃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门, 待要寻他时, 一时竟找不着人。
处于宾客之席的娇俏姑娘挑了挑眉, 心中有些猜想,掩了笑走过去与王妃一块应付宾客。
她娘亲与王妃的关系好, 且性子都是温温柔柔的调子, 相处得来, 所以自小她们两家便往来密切, 说陆书淮算他半个哥哥也不为过。
如今哥哥有情况, 她岂能不帮一把?
“景姨放宽心,书淮一会就回来了。”缓缓走至那身穿华服,温婉的神色中带着些担忧的女人身旁, 晏时欢轻声道。
毕竟夏谣只在下午的那个时辰上台。
王妃朝她温柔的笑了笑, 眼里有对自家儿子的些许无奈,“还是阿欢乖巧。”
“乖论乖巧自是比不上我的,可书淮是男子, 学识过人又能力出众,风度翩翩又惹姑娘家喜欢,这才是顶顶的好。”晏时欢黏在王妃身旁,乖巧的说道。
王妃闻言轻笑一声, “哦?那可惹阿欢喜欢?唉,他便是与王爷年轻时一样,爱招惹姑娘家。”
说罢, 王妃略有些可惜的看了身旁的姑娘一眼,瞧见她眼中的盈盈笑意叹了口气。
她是觉着阿欢挺好 ,两家关系也可以,若可以,结亲也是好事一桩。
可惜了。
王妃瞧着那遥遥而来的寡言男子,微微叹了口气。
谁让自家儿子不努努力呢。
“没招惹我,可却招惹了其他姑娘呀。”晏时欢笑得眼睛微眯,一脸深意。
方才还觉得自家儿子不太行的王妃顿时来了兴致,“哦?书淮有心仪的姑娘了?”
晏时欢可不敢胡说,怕事后陆书淮找她麻烦,所以故作高深的笑了一下,略显狡黠。
王妃可是通情达理之人,端了端手,轻轻笑了一下,心里盘算着何时找儿子套套话。
晏时欢与王妃对视一笑。
恰好有人自身旁过,晏时欢侧了侧身避开。
这一避,又恰好瞧见那个身姿如玉的男人。
如水带笑的眸子瞬间微垂闪躲。
“景姨,我忽的记起有些事,我就先走了哦!”说罢,捏着袖口,垂着脸向顾南泽的反方向快步而去。
王妃瞧着姑娘略显仓皇的身影,瞧了一眼顾南泽,与这年轻人对视一眼,轻笑着点点头后,继续接待宾客。
姑娘跑得没影了,顾南泽停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最后,寻了个位置坐下饮茶。
只是一杯一杯喝得有些懊恼。
怎的还是见了他就跑。
最近都碰不到小姑娘,心中有些气馁。
想了想,顾南泽放下茶杯,敛眉起身。
他得主动些,徐国师说小姑娘得多哄哄。
长袍微动,身姿如玉的男人向花园寻那个小姑娘去.
王府花园。
有些偏的一个角落,四处花色满目,栽得别出心裁,而那花中立着一个秋千,此时正有妙龄少女着一袭粉裳,随着秋千的晃动衣裙翩飞,自别有一番美景。
晏时欢晃着秋千,小脸微皱。
怎的顾哥哥有空来。
上回她误饮了酒,据说顾哥哥送她回去时她抱着他不撒手。
可真是丢人。
她还在闹着别扭呢,怎能抱着他不撒手呢!
心中羞恼,恨不得回到那日将自己晃醒。
重点是她脑中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在马车上,她那无尽的依赖尽显,窝在他怀里哭了许久,也说了许多胡话。
只是浅薄的记忆,到如今已有些模糊,但一忆起就觉着羞。
她还是再躲几日好了。
待顾哥哥将事忘了再说。
出神的想着事,脚一蹬秋千飞得更高了些,晏时欢很随意的靠在秋千上,无意识的继续蹬,一晃一晃看着竟有些危险。
至少在顾南泽的眼中觉得有些高了。
微微皱眉,顾南泽走至姑娘身后,也不敢出声打扰她,就默默站着仔细瞧着,就怕她将自己甩出去。
眸里满满的,映着姑娘粉色的身影。
小小的一只坐在秋千上,更显娇小。
与花色一映,小姑娘的粉色衣裙更粉嫩了些,忽的觉得她与那粉色无比契合。
忽的脑海里出现女子用的发簪、衣裙、胭脂,如今一想,特别想出府给小姑娘买上几箱粉色的物件。
正看着姑娘的身影出神,忽的耳边响起诧异的声音。
“丞相大人。”春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恭敬的弯腰行礼。
忽的出声将二人的思绪唤回。
荡得老高的秋千上,姑娘诧异的回头,看见她正想着的人在自己身后,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秋千慢慢停下。
“顾大人?”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荡开。
“嗯。”他轻轻点头,未动一步,就静静的瞧着她。
“你在这做什么?”她坐在秋千上回头,眨着水眸轻声问道。
“怕你摔了。”他低着声音,眼里不自觉的带上柔色。
轻轻弯了唇,晏时欢眨巴着大眼睛,“可你站这么远,要是摔了也接不到我呀。”
闻言,顾南泽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相信我?”
“那你过来些呀。”晏时欢轻笑了一下,没忍住想让他过来。
耳根一软,受不了她轻软的调子,顾南泽不缓不慢的走到她身后。
“你推我好不好?”姑娘坐着,仰着头回头问他,眸里映满了星辰。
“好。”顾南泽微微勾唇,依言推了推秋千。
姑娘迎着风轻笑,偶尔侧头瞧他一眼,笑眸里尽是他,让顾南泽心尖都软了。
虽这地偏了些,可还是会有人不经意经过,闻见声响,好奇的看过去。
却见平日不言苟笑的丞相大人,看着心情很好的、眼里温柔的看着侯府千金,而且,还替侯府千金推秋千!
要知晓,这路过的人在大理寺任职,曾有幸见过一次丞相大人审犯人,那可真是让人惊恐心生胆怯,导致他往后瞧见丞相大人比任何人都恭敬,生怕他用审犯人之法来对付自己。
可是现在!他居然看见丞相大人如此温柔,真是诧异至极。
瞧了两眼后,那人趁还没被发现,赶紧走了,生怕被顾南泽发现导致什么可怕的后果。
这一人瞧见了,便是一群人瞧见了,以至于后来众官员都忍不住瞧那侯府千金有何种本事,能惹得寡言的丞相大人动了心.
待时辰差不多了,两人并肩走回宴席间,各自回席。
这回,终于是看见陆书淮的身影。
那翩翩公子摇着折扇,嘴角噙着笑,显然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惹得晏时欢有些好奇,怎笑得如此荡漾,莫不是互表心意了?
过了会,照理应付过宾客后,晏时欢终于有机会抓住陆书淮。
“你怎心情如此好?”晏时欢靠近,仔细盯着他的神色,似乎想瞧出些什么。
陆书淮故作嫌弃的将小姑娘的脸推开,“心情好还不行了?莫不是要我丧着脸招待宾客?”
姑娘哼哼两声,“定是那位夏谣姑娘的缘由罢。”
挑了挑眉,陆书淮好奇道:“怎一到别人的事你看得比什么都清楚,轮到自己便憨憨的。”
闻言姑娘自是恼了,别了他一眼,有些气呼呼的道:“你才憨憨的!”
“嗯?那你与顾南泽怎的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陆书淮看破一切的眼神盯着她,揶揄道。
猝然的脸红,晏时欢低了低头,“你胡说什么呢。”
“你这满脸都写着少女娇羞,也就顾南泽那个木头看不懂罢了。”陆书淮戏谑的调侃。
“你”晏时欢张了张嘴,也不知晓该如何反驳,总觉得那双噙着笑的眼睛什么都瞒不过。
顿时有些气馁的叹了口气,晏时欢略带委屈的瞧着他,语气微微堵着气:“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陆书淮揉了揉她的头,似看妹妹一般无奈的给她出招:“你喜欢他?想要与他成亲那种?”
“成亲?”小姑娘愣愣的重复,显然未想这么远。
无奈的摇了摇头,“怕你也是愿意的。”
“既舟不来,便去渡舟。”
“他最受不住你什么你可知晓?撩拨撩拨他,顾南泽会忍不住的。”说着,陆书淮笑出了声,觉得那寡言的男人定会受不住,想想便觉得有趣。
“不会惹他生厌么?”晏时欢认真的瞧着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要如何撩拨。
傻子,他喜欢你啊。
喜欢的姑娘撩拨两下,哪个男人受得住。
陆书淮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摇了摇头,“尽管去就是。”
心尖尖都有些颤抖,晏时欢压住心中的一丝胆怯,轻轻点了点头。
她要,小心翼翼的,可不能让顾哥哥发现她是故意的!
陆书淮无声的发笑,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将人唤过神,“走了。”
“嗯!”晏时欢乖乖巧巧的跟着,一身粉裙在空中转了个圈,扬得比平日高了些。
那日自宴上回来,晏时欢正准备沐浴,忽的春柔自外边进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惹得晏时欢解衣服的动作一顿,侧头疑惑,“看我作何?”
春柔一脸复杂,敛了眉禀道:“丞相大人方才给小姐送了三箱礼物。”
“礼物?三箱?”怎的大晚上的,忽然送如此多。
“嗯小姐您还是去看看吧。”春柔说着,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开箱的诧异。
那三箱整整齐齐的粉色。
粉色的衣裙,粉色的玉石,粉色的珠钗
殊不知,这些是顾南泽宴罢,路过要关店的铺子,硬生生给了一把银票阻止店家关店,还要求人家把粉色又不俗气的物件全数包上。
店家诧异,也看中那大把银票,压下心中惊讶按要求给装了几箱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今日份顾·直男·丞相!
今晚凌晨不一定更新!连续两天考试!明早考完!明天晚上会加更!
第三十二章 (捉虫)
潮盛国使团这回在敬昌待了长达三月之久, 直至皇上下旨, 将潮盛公主与七皇子联亲, 大婚举办罢后, 使团们这才打道回国, 向潮盛皇上复命。
晏时欢偶尔会碰见她,只觉着她变了许多。
眼里复杂多了些, 洒脱骄傲减了些, 以前似乎爱的是黑色, 如今被那繁重又端庄的衣服压去了性子。
从前只听爹爹娘亲说, 皇家媳太过艰难, 虽是地位权利看着风光无限,可认真说起来,权利与地位对于女人而言, 也只在后宅之中尽显罢。
而皇家后宅, 向来是最多心机与暗算,偶尔还与婆家娘家,各种局势与荣宠息息相关, 尔虞我诈,要活得小心翼翼会磨平许多东西。
她如今信了这话,她眼睁睁看着盛烟雁眼里的骄傲与放纵一点点熄灭,化为与旁的皇子妃那般, 满是客套与防备。
虽说盛烟雁曾让她觉得有过危机感,可她还是喜欢她曾经的模样。
成亲竟如此可怕么。
少女的晏时欢蹙了蹙眉,心中颇有些感慨。
可这念头一出来, 便忽的想到自家爹爹娘亲。
在这京城里,权贵男人向来风流,或许不多情,但妻妾向来是不会少的。
但是她的爹爹,只有她娘亲一个人。
恩恩爱爱,她从未瞧见过两人闹翻或者吵架。
她曾听叔伯辈的人说,当年她爹爹玩心重,也是纨绔子弟中的一员,可是偏偏,将她娘亲拐了去。
也听闻,娘亲是御史家娇宠着的千金,御史府唯一的女儿,可是偏偏如此的侯爷将人给哄了去。
据闻当时也是花了许久才将娘亲娶到手。
再则,娘亲的身子自幼便是不好的,所以虽娘亲貌美,可还是有人不愿娶,生怕娘亲一个不小心给折腾没了。
可是她爹爹似全然不在乎,她反而瞧着爹爹可心疼了。
心疼娘亲生孩子辛苦,于是府里只有她晏时欢一个女儿。
若是放别人家,娘亲许是要被说没有生个男孩了,但是他们侯府里呢,老侯爷,也就是爹爹的爹爹,虽看着不言苟笑,可是啊,在她幼时,老是喜欢在街上买些小玩意逗她。
她可喜欢爷爷了。
娘亲未被苛责半分,且到了如今,还被爹爹捧在手心疼着,娘亲偶尔会生病,爹爹也是着急得不行。
所以从她自家的情况来看,只是别人家的夫君不够喜欢他的夫人罢了。
若是够喜欢,将所有捧到她面前都不够呢,何谈兼顾其他女人。
晏时欢面露轻笑,将那一丝烦闷一扫而空。
再言,除去自家侯府,还有陆书淮的爹娘,王爷也是只有王妃一人的。
在她看来,王爷温润,王妃温柔,也会相互打趣,相视一笑而携手而去。
也是幸福的模样啊。
勾了勾唇,晏时欢撑着手看着窗外。
秋日下起了雨。
像是要冷起来了.
自上回陆书淮生辰见过顾南泽,他晚上送来三箱粉色的物件后,就似销声匿迹了般,人也没再见过,东西也没再送来。
让在懵懂动心的姑娘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送的那三箱粉色之物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觉着自己还小?
再不济莫不是瞧出了自己的对他的情意,变相的拒绝她?
要不然怎会送后便一声不吭。
想着,垂头丧气的趴了下来。
有些恼,又想不理他了。
可是
可是书淮说了,要主动些,要撩拨他的。
可是连人都没见着,怎的撩拨?
窗沿处,姑娘撑着脑袋,茫然的瞧着窗外,渐渐的,腰肢软了下来,趴在窗沿上,有些恼的鼓着腮帮。
既舟不来,便去渡舟。
脑海里,反复念着陆书淮给她说的这句话。
他不来,便去找他。
忽的,腰肢挺直,茫然一扫而空。
眉眼皆弯了弯,灵动的眸子在雨幕中扫过,多了几分眉飞色舞。
“春柔,拿笔来,我要写信。”
她自幼起,都主动如此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想来,是被心中这明了的喜欢,惹了些胆怯.
雨幕中,有小厮撑着油纸伞,万分小心的拿着信往丞相府去.
######
晚上,丞相府。
夜幕将整个府笼罩。
有一墨色衣裳自府门口快步而进。
眸子微垂,眼下青黑,神色疲惫却不显懒懈。
近来朝中事务繁忙,而那盗贼越发猖狂,踪迹难寻,寻一条断一条,接手这案子的人已忙了许久,丝毫没有有用的线索。
也不知那盗贼的目的是什么。
顾南泽眉头微皱,脑中尽数想的都是线索。
“大人。”
老管家弯腰行礼,显然是等了他许久。
“何事?”顾南泽心中有所思,语气有些不耐。
“侯府来的信。”
闻言,顾南泽动作微顿,眉头舒展开来。
伸手接过。
“下去吧。”
拿了信,并不立即展信而视,反而放入了怀中,脚步不停的回了书房。
老管家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略为担心的出声:“大人,您已忙了许多日了,要注意身体啊。”
顾南泽点了点头,声音低着,“不必担忧。”
只是脚步的方向未变,仍向着书房去。
老管家在原地叹了一口气,近来丞相大人忙得每日皆是夜里甚至半夜才归,归府也先回书房处理事务后才休息,这气压一日一日的低,府里人又见不着丞相的人,也不敢轻易惹到王爷,生怕触到王爷忙碌的戾气。
老管家无奈,这忙碌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待处理罢事务已是深夜,屋外秋风凉凉的吹刮树叶,惹来沙沙的作响声。
顾南泽揉了揉眉头,将最后一封情报收好,端了手边已凉的茶,舒展了眉头饮了一口。
近日事实在是多,都来不及去看看她。
半月不见,甚是念及。
所以忙些也无碍,只要快些忙罢,便能早些去找她。
天知道,听见侯府来信时,他心中荡起的欢喜。
放下茶盏,顾南泽自怀中掏出了信,嘴角微微有些弧度,将信展开,入眼便是姑娘秀娟小字。
看着她的字,便想起幼时她不爱练字的模样。
侯爷夫人布置的字帖,总是悄悄的让他帮忙写。
他知晓,他的字与姑娘家的字区别甚大,完完全全可一眼辨别。
可是经不住姑娘娇娇的拉着手晃,那双眸子水灵灵的,含着娇看着他,他便认命的替她写。
待写罢,还得出声留在侯府到夜晚,因为侯爷每日傍晚会检查她的功课。
待检查时,他又得出声替小姑娘说情,还得挡在小姑娘面前。
谁让他不忍心看着小姑娘挨骂呢。
想来,自幼时他便种了情根罢。
无声一笑,顾南泽认真瞧着信的内容。
“顾哥哥,许久不见,你可是不愿理我了?”
瞧着便能想到姑娘写信时,定是皱着脸委屈的模样。
“送些粉色之物来是作何?我可一直等着你解释,可是你老是不来,可是将我当作小孩子不成?”
勾唇一笑,他只是觉得娇娇的她、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她,应该拥有一切好东西。
“罢了,若是顾哥哥事务繁忙,便先忙正事,待忙罢了,第一时间来找我便好,记得顾哥哥忙起来总是忘了休息,要记得休息哦,若是病倒了,我可不会去照顾你的!”
单单三句话,将顾南泽勾得心痒痒。
他的小姑娘在等他。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还是很关心他担忧他的。
轻笑了一声,心中愉悦。
盯了信许久,顾南泽轻轻将信重新叠起来,起身至书房的柜子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寻着钥匙将柜子打开,只瞧见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信件。
若仔细些瞧,定能发现皆是出自一人之手。
顾南泽将今日的信放入其中,再关上抽屉,复又将柜子锁了起来。
负手走至窗台前,遥遥仰望着月色,目光尽显温柔。
他也恨不得立马到小姑娘身旁。
可是他是爱慕她的顾南泽,也是一国之相顾南泽。
需辅佐皇帝,忙于天下事务。
有责任在肩上,便少了能肆无忌惮的能力。
他舍不得她老是等他,便只能日日多处理一些,早些将事务处理罢便能去见她了。
事多压身,免不了戾气满身蔓延。
可是她呢,光是单单一封信,便能将他心中阴霾尽散。
如小太阳一般。
他,顾南泽的小太阳。
######
日子在众朝臣的忙碌中过得飞快。
某日,侯爷夜里又未回来。
侯夫人半夜醒了一次,摸着身旁空荡荡的,知晓侯爷定是又要忙一宿了。
近了朝事繁忙,侯爷忙得顾不得归家。
她昏昏沉沉的眼皮有些沉。
近来她也是,小病接着接着的来。
好生奇怪。
自嫁入侯府后,她的身子被侯爷日日监督着调理,娘家也是不间断的送药材来,本是越来越好的,怎的近来老是这不舒服哪不舒服。
想着想着,美目疲倦的眨了两下,身子软绵绵的,眼皮撑不住,又睡过去。
待她呼吸平稳后,黑夜里,有一匿于夜色的黑影自檐边悄然而下,悄无声息的,屋里挥起一道烟,在空中飞舞两下,融入空气。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等下还有一个小更新!十二点之前!
第三十三章
日子渐渐凉下来, 白日都要多加件衣服了。
那日晏时欢的信送去后, 第二日便有了回信。
他解释他在忙的事务与她听, 也说他思她念她。
他说:
念及阿欢, 烦闷皆空。
许久不见, 思之甚极。
晏时欢瞧着这两段小脸红了又红,俏生生的羞了。
又瘪了瘪嘴, 怎的以往未如此说过。
可心中的开心压都压不住。
忙便忙罢, 她好生等着。
终于, 待侯爷渐渐没有如此忙, 日日回家照顾侯夫人之时, 她也终于等来了他登门的消息……
丫环被她叮嘱过,若是他来,定要立即回来告诉她。
丫环谨记着, 于是今日瞧见那寡言气势很强大的丞相大人时, 心里一个咯噔,行了礼立马便快步奔回晏时欢的院子禀报。
禀报罢,丫环瞧见日日出神的小姐顿时眉眼弯弯, 笑得极其好看。
稍微恍了一下神,丫环被晏时欢的话惊着回过神。
“做得好,你下去领十两银子罢。”
晏时欢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春柔下去交代, 自己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他终于来了!
盼了如此久的坏人!.
远远的,姑娘裙摆飞扬,眸中满是急切, 一个弯一个弯的掠过,终于瞧见了那个俊朗的寡言男人。
“顾哥哥!”
眉眼带笑,姑娘口中娇唤,荡着清风,送到他面前。
“许久未见,可还好?”顾南泽轻笑,忍不住柔了神色,温声道。
“可生不好了,顾哥哥都不来找我。”晏时欢故作生气的道。
轻轻勾了唇,顾南泽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如你所言,忙罢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闻言,眼前的姑娘红唇扬起,“还算顾哥哥记着。”
怎的许久未见,说话如此让她心颤。
“定是记着的。”
许久未见,很是想着她。
忍不住将心底那些话皆说出口,也许是想清楚了不藏着自己感情之后,这情似乎更深了些,也因许久未见,让他有些克制不住。
晏时欢笑了笑,随后拉着他的袖子,一边走一边侧眸说:“说着记着,忽的想起来还有一问题未问你,是不是还觉着我还是小孩子啊,为何送如此多粉色之物。”
惹得她许久未穿粉色的衣裳了,让侯爷侯夫人都有些惊讶。
“你穿着好看。”顾南泽目光认真道。
“真的?”她略有些委屈,将信将疑的瞧着他。
“嗯。”他含笑点头。
许是心动了,她都不敢直视他墨色的眸子,微微闪躲,扯紧了些他的袖子。
感受到衣服上的小动作,顾南泽垂了垂眸子,敛去那微微笑意.
在屋里坐了会,晏时欢奈不住,拉了顾南泽去花园逛。
不仅王府有秋千,侯府也有,而且还是两个。
说起来,这秋千原本是一个。
是侯爷为侯夫人搭的。
后来晏时欢出生了,小小的一只看着娘亲荡着好玩,吵着闹着要玩。
侯爷瞧着夫人立马下了地,牵着女儿上去玩,有些心疼,便派人又搭了一个。
可惜如今娘亲不太爱玩秋千了,只有她还偶尔来荡一会。
可是一个人总归少了些兴致。
今日便不同了。
风吹过,一阵清凉。
晏时欢勾了勾唇,没让春柔跟来,拉着顾南泽走到秋千旁。
“如那日那般帮我推?”晏时欢仰着小脸问道。
眼里认真询问的意思显得有些乖巧。
顾南泽笑了笑,按着她的肩膀坐到秋千上,自顾自着推了起来。
自小推得可还少?
“谢谢顾哥哥~”秋千荡起,让姑娘的声音有些飘。
“不叫顾大人了?”顾南泽含笑着在她身后道。
瘪了瘪嘴,随着秋千荡起,晏时欢回过头皱了小脸,“对不起嘛,那不是在闹别扭嘛,顾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嗯?是不是在心里觉着我小气?”顾南泽低声笑道。
“才没有!”她大声反驳,似是委屈的道。
“不原谅又如何?”顾南泽故意将声音放平稳,毫无波澜道。
这与之前的笑意截然不同,惹得姑娘心尖凉了一下,在荡得最高点急急的回头,想瞧他的神色是否是在开玩笑。
可一急,心思全放在了顾南泽身上,又许是动作大了些,老旧的秋千吱呀一声,断裂。
“啊!”
男人的脸色瞬间崩塌,身体已下意识去接那娇小不受控制的身影。
心似吓僵了不敢跳动似的。
直到将那娇软的人儿接了满怀,心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被稳稳的抱着落到地上,晏时欢才大梦初醒般,胸口起伏不定,小脸苍白吓得说不出话。
搭在男人胸膛的小手顿了顿,娇软的身子贴过来,手一环,小姑娘紧紧抱住顾南泽,身子颤颤的。
忽的被娇软的心上人抱了满怀,顾南泽整个人僵住,随后手紧了紧,将人用力抱着。
他也吓死了。
“唔吓死我了”她埋在他胸口娇娇的呜咽着。
虽心中惊吓,可当下心中忍不住的愉悦,胸膛的心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有多久没抱抱了。
怪心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一章 小甜甜!
虽然毫不意外的下周没有榜单,但是为了复习我忍了!芍子5号还要考英语!如果明天没有更新那我考完当天立马滚去补更!
(泥萌凶凶的!)
第三十四章
院子里, 面容清冷透着些温柔的男人, 一手揽着姑娘的腰, 一手安抚的搭在她背上。
“不怕了。”
心中慌乱未定, 耳畔又是男人的低言安抚, 晏时欢心里微乱,不同于方才的惊慌, 是姑娘少女心思绽放的声音。
于方才慌乱间, 两人还贴身抱着, 鼻尖是对方爱用的香。
两人皆不是爱浓重熏香的人, 清清淡淡勾人的香味不觉让人一笑。
慌乱褪去, 晏时欢愣了愣,悄悄低头笑了一下,搭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握紧了些, 缓缓抬起头。
姑娘稍稍平静, 再抬眸便是弯了眸子的清灵模样,“顾哥哥真好。”
语气清软,让人不觉软了心。
顾南泽低头含笑, 轻轻拍拍她的背,“缓过来了?”
姑娘害羞的将头埋下去,在他怀中轻轻点头。
两人相拥着,一个少女怀春, 一个冷清却微微含笑,让一旁的春柔看呆了眼,犹豫了许久, 还是去找人来收拾断掉的秋千。
丞相大人是以后的姑爷没跑了。
春柔悄无声息的退下后,相拥的两人缓缓分开。
晏时欢眉目微蹙,瞧着断掉的秋千,无助的看着他:“可是秋千坏掉了。”
姑娘主动离开怀抱,顾南泽一时怀中空落,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眼秋千。
看那断裂的痕迹,不像是人为。
“想来是老旧了。”他答。
微微叹气,晏时欢有些失望的收回眼神,闷闷的嗯了一声。
这秋千好歹也是自小玩到大的,有些感情。
忽然坏掉,总觉得有什么不安似的。
心中略有些不舒服。
忽的,脑海里一滑,便想起那次在娘亲院里见的黑影,心里不由有些发毛。
虽说现在是白日里,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人和鸟虫的叫声,怪凄清的。
默默往顾南泽身旁挪了些,晏时欢抿了抿唇,双眸湿漉漉的瞧着他,略微试探的轻声道:“顾哥哥,你信这世上有鬼怪么?”
她自小胆子小些,往日皆不会提起这般字眼,顾南泽觉得有些奇怪,“怎的如此问?”
“我我”姑娘我了许久,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那是她娘亲的院子啊,她是否该与他说。
清丽的双眸含着水,犹豫不决的模样让顾南泽眉目微动,柔了调温声言:“说罢。”
晏时欢咬着下唇抬头,那粉嫩的唇被贝齿咬得白了些,看得顾南泽略生了怜惜,目光含着安抚:“若信得过我,便说与我听。”
“我自是信得过顾哥哥的。”她皱着的眉头松了些。
“可是可是有些不便,你便与我说你信不信就成,若是有问题我会找你的。”她睁着映着水光的眸子,一脸认真的模样。
毕竟是自己侯府的事,而且她也是刚刚想起来,连爹爹她都还未来得及说。
目光黯了些,顾南泽点了点头,既她不想说,他便不会去逼问。
抿了抿唇,顾南泽想了想她方才的问题,答道:“我自是不信鬼神之说,但有些事不由的也会相信命中注定。”
说罢,想了想小姑娘的胆子,不由的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怕,阿欢又未做什么亏心事。”
“我就有那么一些些害怕而已”晏时欢心里担忧娘亲,念着要赶紧去告诉爹爹,于是答他时略敷衍了些,却又下意识按着本意回答。
顾南泽看着她那有些小别扭的可爱模样,心里悸动,溢出来的心颤,使得顾南泽悄无声息的倾身一揽。
念念不忘的娇软姑娘再次被拥入怀中。
怀中姑娘懵懵的,双手无措的垂在身侧,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怎怎的忽就抱她!
偏这人还一脸正经,“抱一会就不怕了。”
晏时欢瞪着水灵灵的眼睛,感受着胸口的心跳动不止,脑子都有些空白。
与他对视着,墨眸一片漆黑,让她看不出异样。
可就是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你这是不合忽礼的”姑娘在他盯着不放的目光下,磕磕碰碰的说着。
男人闻言却笑出了声,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戏道:“自小你不是爱我抱着你?从前怎不说这个?”
虽如此说道,可还是依言放开了她。
两人稍稍拉开些距离,晏时欢慌乱的道:“你不也说了是自小么?”
那时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
可如今,她动了心,他这般,就是在撩拨她。
等等,撩拨她?
可是,可是她才是要撩拨他的不是?
晏时欢小心翼翼的偷瞧了一眼他,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看自己,这一瞧便四目相对。
慌乱的将目光移开,晏时欢软声丢下一句走了,便转身掩饰般的向院子方向走。
一转身,姑娘的小手下意识抚上胸口,安抚着那颗跳动不安的心。
才不管了呢,反正都是动心,四舍五入便算是她撩拨顾哥哥的好了!
男人全然不知姑娘的心中所想,只在原地无声轻笑,随后,迈着步子不急不慢的跟上去。
他的阿欢,会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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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在侯府用了午饭,自是与晏家人一同用的。
饭后,侯爷看着自家姑娘羞答答的样子,心塞得很,忍不住提着顾南泽去了府里的练武场。
“小子,来看看这几年功夫可有长进。”侯爷站于武场一方,对着顾南泽朗声道。
顾南泽微微颔首,阔步到侯爷的对面,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您先请。”
他的武艺是侯爷启蒙的,他说话,他向来甚少拒绝。
两个男人目光皆是一凝,微微透了些凌厉对峙,□□味很是浓郁。
场子边,晏时欢挽着自家娘亲的手,瞪大了眼睛瞧着场上,看着那气势汹汹的有些担心。
“娘亲,他们不会来真的吧?”
侯夫人拍了拍小姑娘挽着她的手腕,轻轻笑了一下,“你爹爹有分寸的。”
言罢,练武场上的两人不再多废话,一招一招的开始试探对方。
这些年,上过战场,参与过诸多打杀,侯爷的力量一直掌握得很稳,在试探这年轻人的同时,也不忘悄然给他施加一些压力。
谁让他惹了自家小千金呢。
打着打着,顾南泽也察觉到这故意的施加,动作一顿,眉目微敛,复又继续一掌挡住呼啸而来的拳。
过招过程中,一招一式皆得利落反应迅速,稍有一些破绽便会被对手压制至结束。
顾南泽那不可察的一顿,让侯爷找准了时机,一招一招更为迅猛,打得顾南泽连着后退两步。
血性被激起,男儿本就有一股不服输的血气方刚,斗志被激起,顾南泽目光里的顾忌消融,放开了接着招。
看着他们越打越凶,晏时欢不自觉的抓紧了娘亲的衣服,显露着内心的紧张。
这两人谁受伤了她都心疼的。
这一过招,两人难舍难分。
顾南泽血气方刚,又正年轻,韧劲也强,一招逼退便使了劲将招压回来,再将对方逼退。
而侯爷,也不过三十又几,棱角分明,虽现在瞧着很让人安心的成熟模样,可再想想,这位也是曾经一抹调笑眼里戏谑的京城儿郎,这一打,将骨子里的热血激起,似回到了如顾南泽这般年纪时的鲜衣怒马。
两人打了许久,等得两位原本站在场边的姑娘默默去了屋檐下,甚至还寻了木凳坐着,而手边,是备好的水,准备待两人打罢喝的。
打了许久,两人渐渐的有些疲惫,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旁边的侯夫人忽的轻唤了一声,紧皆接着晏时欢也跟着惊呼。
惊得两男人下意识停住动作回头看,已转过去的身体表示正要冲过去的模样。
“怎么了!”
“怎么了。”
两男人看向她们那,目光是还未恢复的狠厉。
正打斗的两人停下,母女俩皆顿了顿,看见他们被打扰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侯夫人抿了抿唇,无声轻叹,对着侯爷轻轻举了举手腕,再拾起落到地上的一半镯子给他看。
两男人走过来,侯夫人看着自家夫君解释道:“镯子磕断了。”
说罢,将断为两截的镯子递给他看。
侯爷接过来,又轻轻的放在她手旁的桌上,未分移半分注意力,轻轻执了她的手仔细检查,“可有伤到手?”
侯夫人摇摇头,顾忌着女儿和顾南泽在一旁,抿了唇低声靠近他说道:“这是你好不容易寻来送我的。”
略有些可惜与难过。
侯爷听着,重点放在了后三字上,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甚是想亲亲自家夫人,可还有如此多人在场,定是使不得的。
勾唇一笑,侯爷刮了一下女人的脸,轻声哄道:“再为你寻一个便是。”
这镯子是神医浸泡了十几年的药镯,是侯爷担忧她身子,寻了许久,又想了很多办法才从神医那求得的。
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再寻一个的。
侯夫人知晓他在想什么,柔柔一笑,轻声应着好。
两老夫妻腻歪着,一旁的晏时欢自是被他们无视了。
看着自家小姑娘被爹娘无视得彻底,顾南泽唇角微微带了些弧度,将小姑娘注意力唤到自己身上,“这水可是为我准备的?”
晏时欢从那断掉的镯子上收回视线,闻言猛的点了点头,端了水捧到他面前,眉眼带笑,“顾哥哥,喝水解解热。”
娇软的嗓音,甜得不行。
惹得腻歪的老父亲看了过去,一脸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是要道歉的, 对不起。
对不起
断更的理由呢 是有些因为太忙了所以压力大 心态不好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茫然的也不知道饿,一天强迫自己吃一顿饭。
感觉自己有点抑郁了,又或者不是。
是什么让我从这种状态里脱离出来呢?是我的喜欢的偶像啊。
我今天刷视频,看见他笑了。
他一笑啊,我好像好了,似乎有动力再继续面对生活,面对自己应该做的事。
真的热泪盈眶。
我喜欢的少年真的能带给我力量。
明星真的可以带给人力量吧。所以我要去见他。
就在今晚,刷到了微博,似乎演唱会要官宣了,我的整个人啊,活了过来。
我要努力去见他,所以不能再将自己馅入那样抑郁的边缘。
(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能看完我絮絮叨叨的东西(鞠躬!)
第三十五章
自练武场之后, 也不知为何, 侯夫人又病倒了。
侯爷一直亲自照顾着, 眉头紧锁, 看得便是心情不太好的模样, 晏时欢便更为乖巧了几分。
在她将府里黑影的事告知后,府里的气氛更是低了又低。
晏时欢终是坐不住, 领着春柔上街逛逛。
府里气氛压抑, 爹爹不复往日调笑模样, 娘亲又病下了, 使得晏时欢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便想着出来买娘亲爱吃的糕点果脯,顺便逛逛药铺,看看有没有对娘亲的身体有用的东西。
说是出来逛街, 可晏时欢也没什么要逛的兴致, 全然为了娘亲出来的。
娘亲爱吃的那家铺子没有开门,她便先去买了其他东西。
买罢,恰巧走至竹音阁附近, 便顺势在竹音阁休息一会,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为娘亲买了糕点再回去。
晏时欢与春柔将手上提的一堆东西放置在桌面上,点了一壶茶。
没有提前商定雅间, 便只能坐于一楼大堂,但幸而是竹音阁皆是富贵子弟的场所,便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余光里, 晏时欢察觉到那一道道的目光,有些觉得别扭,但她顶着侯府千金的位置,便只能落落大方的假装没看见,该用茶便用茶,该听书便听书。
待茶壶里的茶水去了一半,晏时欢的目光还在大堂中间说书人身上,忽的感觉有道区别于旁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
目光一顿,缓缓看过去。
“这位姑娘,可否凑一桌?”
只见来人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欣长,穿着是绫面长衫,一头墨发半冠,模样俊美异常又有些阴柔,此时正缓缓停在她面前,含着深深的笑意问她。
怎的她一坐大堂便有人要凑桌。
这回如此,上回林斯谦也是如此。
生怕发生上回一般的情况,晏时欢微微僵硬的抬起头,嘴角勾出足够礼貌的弧度,轻声回道:“正巧我要走了,公子便坐罢。”
说罢,晏时欢一边起来,一边给身后的春柔一个眼神。
春柔意会,上前拎着桌上的东西。
面前的男人,林靖离微微挑眉,看着姑娘已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他微微颔首便领着丫环离开。
眼里划过一道暗茫,显得有些深沉。
此时店里的小二瞧见了,弯着腰上来招呼,“这位公子可要点些什么?”
本以为又是一个有钱人,没想到林靖离眯着眼摇了摇头,含着一丝玩味走出竹音阁。
小二悄悄撇了嘴,将他当做来勾搭漂亮姑娘的富家子弟,还是有些抠门的那类。
谁让他让那小姐走后什么都没点呢.
次日,侯府。
秋风送别,日子渐渐入了冬,薄衫已抵不住冬寒,连爱美的姑娘家们皆披上了披风。
管家正派人给晏时欢的院子送冬装,晏时欢抚着狐白的披风莫名出了神。
今日怎老是有些心绪不宁。
待早晨过后,晏时欢去了娘亲的院子陪着,待到了下朝的时辰便想着等爹爹来了她再走。
毕竟娘亲卧床这段时日皆是如此。
可是,过了下朝的时辰许久,皆未瞧见她爹爹。
侯夫人面色苍白的半卧在床上,精致的面容有些憔悴。
许是生病之人老是浮躁不安,等了许久未见自家夫君,顿时有些担心起来。
一见自家娘亲蹙了眉,晏时欢便知晓她要说什么,立即凑了上前,握住娘亲的手轻声道:“娘亲好好休息,勿要多想,许是有同僚拉着爹爹去喝酒去了。”
床上的女人抿了抿唇,眸光微弱,轻轻嗯了一声。
晏时欢心里担忧,担心娘亲忧心会使病情加重,只得连声安慰了许久,又说了些丫环们搞诉她的趣事,一直陪着她说话。
直到侯夫人有些乏了,晏时欢瞧见,便趴在床边嚷着要陪娘亲一块休息,惹得侯夫人无奈的抚了抚她的头,有些撑不住的睡过去。
小心听着,感觉到娘亲呼吸平稳后,晏时欢才小心翼翼的掰开娘亲的手,轻声走至门口。
招了人来,晏时欢蹙着眉,吩咐道:“赶紧去宫门口问问,爹爹可有出宫,若是出了,再派人去寻他。”
若是无事,爹爹是不可能在路上逗留的,何况家中娘亲还在等他。
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担忧的吩咐罢,晏时欢轻轻推开门,关切的看了一眼自家睡熟的娘亲,小心拉了拉被子,将娘亲裹得好了些。
小姑娘看着看着,眼里不觉的沾了些湿意。
她这是第一次意识到,娘亲的身子确实不好。
她懂事开始,娘亲从未如此接连病过。
小病会有,但不会如此频繁。
往日温柔含笑的娘亲如今病恹恹的,似乎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似的,可想而知那病魔有多可怕。
晏时欢轻轻拉了娘亲的手,轻柔的握住。
娘亲啊,早些好起来吧.
待傍晚,侯爷回府,第一时间便去看了侯夫人。
此时晏时欢正扶着侯夫人到桌边用饭。
母女俩瞧见他来了,皆是一喜。
还未呼出声,侯爷已快步走来,自晏时欢手里接过自家夫人。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侯爷认真的朝妻女道歉。
话音沉沉,带着些许疲惫。
“可是出什么事了?”侯夫人无力的半倚在夫君身上,轻轻问道。
悄无声息的,侯爷看了一眼晏时欢,没有让她察觉,又转了目光回来,故作轻松道:“无事,不必多想,你现在主要是好好养病。”
说到养病,侯爷更是怜惜的半揽着夫人,眼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