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崽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哪知傅宴川没有丁点迟疑,“不,小泽喜欢吃淡的。”
熊铁锤:“……?”
傅宴川解释道:“因为吃咸了会口干,口干就要喝水。喝水喝多了就要上厕所,小泽懒得起床的。”
熊铁锤:“。”
第一回合,KO
傅宴川环视一周,发现主厨确实只有熊铁锤一个崽,“平时都是你煮饭?”
熊大厨骄傲的挺起小身板,在板凳上站得直挺挺的,“是的!”
“全院的饭都是我一个人煮的!”
意料之中的赞叹和夸奖没有来,傅宴川摸了摸他的头,很是心疼,“你还是小崽崽,就要做那么多事情了吗?”
“以后就让我来煮饭吧,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熊铁锤:“????”
不是,这对吗?
*
小熊恍惚的离开了自己的战壕,迷迷瞪瞪的对上了两个小伙伴。
皮皮迫不及待,“怎么样?”
熊铁锤双目无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被彻底出局了。”
皮皮:“?”
三只小崽扒在门缝边上,看着傅宴川一个人从从容容的游走在三口大锅之间,颠锅抡勺,火星四射。
行云流水,堪比视觉享受。
而后青菜出锅,绿油漂亮,香气四溢。
可怜的熊铁锤,本来就碎成八瓣的心,彻底成了渣渣。
在两个小伙伴的沉默中,留着宽面条泪,伤心离去。
问:如何击退对手
答:重伤对方最引以为豪的技能
小灰开始哆嗦,“皮皮皮皮皮,对方看起来实力好强劲,我有点害怕。”
皮皮理理衣袖,面沉如水,“我亲自去会会他。”
小灰崇拜且依赖的看着大脑走进去。
傅宴川正巧又出锅了一道菜,看见皮皮进来,“正好,可以帮我端过去吗?”
皮皮淡定点头,“好的。”
再装作不经意的提醒道:“要吃饭了,哥哥你先去喊院长起来吧。不然等下院长起来,菜冷了,味道没有那么好。”
这是皮军师少有的,加快语速的,那么长的,一段话。
但傅宴川只是难掩诧异,“不用吧?”
“小泽根本就懒得吃饭,经常说的话就是,睡着了就不会饿。菜都还没完全出锅,就去喊他起床,他会有起床气的。”
傅宴川更心疼了。
弟弟为了照顾这个家,改掉了自己好多习惯啊。
皮皮:“…………”
第二回合,KO
第35章 我只是想被弟弟养而已……
厨房的窗口飘出带着香气儿的白雾,带着勾子似的,把舒泽从枕头上拉了起来。
他顶着一乱糟糟的头发,嘴角残存着刻意的水迹,困到睁不开眼睛。但鼻子耸动间,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说是迟那时快,一个利落下床,脚还没走出两步,脖子已经伸出了二里地。
掐准时间点的傅宴川推门而入,刚好搂住了灵魂还在床上躺着的舒泽。
他把脑袋往哥哥胸膛里一栽,呼吸均匀。
傅宴川顺了两把毛,轻笑,“刚好。”
他双手一收紧,舒泽就像个无尾熊似的缠了上去。就这这个姿势,傅宴川神情自若的走向餐桌。无比自然,和曾经做过千万遍的动作没有任何区别。
独留下三只没见过世面的幼崽在风中凌乱。
铁锤看看小灰,看看皮皮,最后无助的捏着自己的胖肚子,“好、好强的对手……”
秋风扫落叶,呼呼的,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掀飞啦。
皮皮拉着张小嫩脸,捏紧豆沙包大的拳头,“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个极具危险性的人,不能留。
小灰绷紧尾巴,“我也不会放弃的!”
熊铁锤左瞅瞅右瞅瞅,被情绪感染,振臂一呼豪情万丈,“我!”
“咕——”
绵长悠扬,空谷绝响。
熊师傅捂着自己的肚子,嘿嘿一笑,“我饿了。”
皮皮、小灰:“……”
*
傅宴川托着咪咪走到餐桌旁,后者眼睛都没有睁一下,滑溜的就坐到了位置上。
睁开眼的时候,傅宴川恰好把饭递过来,舒泽捞起筷子,眼神清明,出手利落,不过眨眼之间,就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眼前的菜都搂了个遍,并顺了半碗饭下去。
直到肚子里有了垫底的,三魂六魄才归位,矜持的打了一个饱嗝。
苏尔举着筷子,目瞪口呆。
易威登头也不抬,伸长了手去夹舒泽面前的小炒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偏心偏到爪哇国的傅宴川,从把舒泽捡回来开始就这个样子,真的是……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傅宴川自然而然的把盘子往前推了推,方便二牛夹,随口说到,“那下次我就不炒两份了。”
二牛恍神,伸长的筷子僵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悻悻说道:“那么多年了,还不让人变点口味儿了。”
傅宴川正忙着给干饭咪添饭,没有听见二牛的絮絮叨叨。别扭戳着白饭的二牛见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白眼一翻,大口干饭。
苏尔缩在角落,低调干饭。
震惊的目光在傅宴川、舒泽、老板三人脸上来回打转,惊到肉从嘴里滑落。嚼吧后的肉,一如他被嚼吧后的三观。
不是,老板怎么、怎么一副发暗火被哄好的模样?他俩不是情敌吗?
这是,被情敌哄好了?
他们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啊啊啊。
叱咤风云,连取二十多条性命,人挡杀鸡,佛挡杀鸡的一级通缉兽,在三个男人牵扯出来的错综复杂关系中,脆弱又迷茫。
在他旁边坐着的熊师傅,埋头专心干饭。
三个小崽一上桌,分到了自己的“单独份例”,清淡素食加上甜甜的糖醋排骨,营养均衡味道又好。
抱着找茬心态上桌干饭的熊师傅,一口惊艳,从此与世外切断所有联系,一心和糖醋小排缠缠绵绵。
埋头苦干,抬头换气,肉脸闪烁,嘴角带饭,面容陶醉。往靠椅上一倒,浑身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还等着他发难的小灰和皮皮:“……”
皮皮默默夹了一块儿小排过去,靠是靠不住了,那就让孩子多吃点吧。
造型等比例放大的舒泽,靠在躺椅上捧着肚子,嘴唇油量发红,带着餍足后的超脱,看向李二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傅宴川捧起饭碗,姿态优雅,但速度相当之快,没一会儿碗里的饭就下去了小半。
李二牛噎住,大声说话掩盖自己的心虚,“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大家打工还是拿的我的章呢!”他找到了自己的作用,说话都更有底气。
傅宴川持续干饭,利落的添上第二碗。
“整个盾混集团,每年纯利润多少你知道吗?”富一代的底气就是足,“只要我把一天的利润抽出来,就能保证保育院两周的开销了。”
舒泽挪了挪屁股。
正在干饭的傅宴川放下了饭碗,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工装,有些犹豫。
小泽好像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和二牛比起来,他好像显得有点掉价……但他这些年,虽然没有李二牛这么富可敌国,但也有点薄资,也勉强算得上“位高权重”,两项叠加也不会太差。
这边傅宴川还在思考如何不动神色的给自己“升咖”。
那边舒泽瞅着李二牛,也不说话,就静静瞅着,瞅得后者背脊发凉,感觉又要被皮孩子暗鲨时,才明着插了两刀。
“我们挣钱不容易。”舒泽慢吞吞的开口,“但是兽兽们都是靠自己挣的。”
暗示李二牛吃白食。
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小灰和熊铁锤,听完院长的话,脑袋一甩,发射谴责光线。
“我没吃白饭!我可以交钱啊!”李二牛简直抓狂,要其他的他可能没有,但要说钱的话,包够的。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钱包!
“不。”
舒泽抿唇,气定神闲,精神超脱,“钱,不是万能的。”
“你不能因为有钱,就看不起大家的劳动。”
小灰、熊铁锤:咦~~~~
李二牛:“……”
“…………?”
不儿,他什么时候就看不起了?
他拍案而起,“你针对我!”
舒泽眼皮子一耷,晕饭后,嘴巴愈发的冰冷无情,“不是我刻意针对你,这是无法避免的根本矛盾,无法调和……”
李二牛出奇的委屈,“怎么就根本矛盾不可调和了……”
舒泽:“无产阶级和资本家之间的对立。”
简而言之,喵的,打工人讨厌老板。
李二牛:“…………”
“行了,没事你就走吧。”舒泽在短暂的休息中有效的腾出了肚容量,刚往前一支棱,吃饱的傅宴川就已经把新添好的饭放他面前了。
把所有话都吞回肚子的傅宴川,把汤盆推到舒泽手边,“别光吃饭,喝点汤顺顺。”
“嗷,谢谢哥哥。”舒泽在三崽震惊的目光中,开启二轮干饭。李二牛站在原地,无语凝噎,无所适从,无话可说,无能狂怒,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大大的“哼!”了声。
他愤怒但无助的扫射在场的人,“那傅宴川呢!”
他抓住了“同阶级”的人,“你怎么不说他?”
舒泽两颊鼓鼓塞着饭,听见哥哥的名字眼睛亮亮的,明显加快咀嚼速度,呼噜两口汤下去,振振有词,“我当然要说了,我哥是值得夸赞的,为人民服务,劳动光荣的工人阶级!”
傅宴川:“。”
李二牛:#@**@#*
“他——!”
“害。”傅宴川一声叹息,轻松压过暴跳如雷的李二牛,“这些年……”
在往事之事不可追的沧桑感叹中,他扬起来日之路光明灿烂的笑容,“没关系,过去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说了,但明显说得不太对。
李二牛一口气梗在脖子哪儿,被傅宴川心机深深震撼。这些年,他的成长真的是不容小觑啊!人都长成菠萝了啊!
“他——!”
“哥,没关系的。”舒泽眼睛以完全状态睁开,诚恳认真,“我有钱了,我可以养你。”
只要一想到,傅宴川一个人那么孤单,那么沉重的过了千年,舒泽就是忍不住的心痛。如果有他在的话,哥哥肯定不会过得那么累。
在有底气的说出这句话后,舒泽分心的骄傲了一下。自己真的是个好弟弟,厉害!
皮皮垂着头,心想,果然。
当初就是为了他,院长才同意他计划的。
这话不是舒泽第一遍说了,但是再听一次,心里依旧暖烘烘的。不用担心自己被赶出去了的傅宴川,自然的帮舒泽擦掉嘴角的饭粒,“好。”
“哥哥就靠你了。”
完全被这俩兄弟无视的李二牛:“…………”
他是什么空气吗?
我请问呢,还有没有人能听他说完一句话?
你以为他很稀罕啊!他才不在意!不就是有家的感觉吗?不就是几千年没吃到的饭菜吗?他要回自己冰冷的五百平大平层,独自生气!
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的李二牛,转身就走,走得时候还不忘把没吃完的饭碗一并端走。
苏尔看看老板,看看随时有可能把自己抓回去抵偿鸡命的傅宴川,碗一甩,宛若撒欢的二哈策马狂追,“老板,等等我!”
“您忘了您最忠诚的仆人了!”
在命面前,兽格是可以被侮辱的。
二人边走边聊天。
“老板,那个傅宴川,他怎么……瞒着人啊?”
李二牛冷着张脸阴阳怪气,“呵,不装人家怎么心疼哥哥~”
被诡异调调激出鸡皮疙瘩的苏尔:“……”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拆穿他啊?”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编。
李二牛静默了会儿,兴意阑珊,“有什么好说的。”
舒泽气得根本就不是这个无厘头的理由。
他在气自己不相信傅宴川,没有早点告诉他真相,害得他那么多年一直活在自责和悔恨中。
而他,也是悔的。
身后灯火点点,烘着暖洋洋的饭香,千年前的风呼啸而过,还是熟悉的味道。
一如既往。
第36章 oi老登,我要出去鬼混……
“嗷~呼~”
熊脑袋从被子里面冒出来,揉着眼睛小声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穿上新买的红色小背带裤,翻身下床。
到点了,他要去准备早饭。
睁着水雾雾的眼睛打开房门,一双大手袭来,旱地拔胖萝卜直接把崽抱起来了。
突然腾空的铁锤:0v0
有点害怕。
他仰头去看,对上了傅宴川伪装后的脸,无意识扇动耳朵。
傅宴川单手托着熊崽,轻轻拽了下耳朵,“起那么早?”
熊铁锤“嗷”的一声捂住自己的脸,早上刚起些许羞涩,“咱们院儿活儿每天都很多的,我要去点两个小弟,带着把早饭做了。”
傅宴川沉默了会儿,总觉得这孩子的身上散发着弄弄的黑帮气质,和他想的“做”不太一样。
他张了张嘴,喷火龙甩着尾巴路过,“哟,起来了?”
“早饭已经做掉了,我出门上班了。”
傅宴川:“……”
早饭是什么很凶狠的东西吗?
熊铁锤:“oi?”
他迷迷糊糊的的挠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了不知道。他都没起床,大家怎么就吃了早饭出门了呢?
在这个家里,他对厨房有着绝对掌控权,那是其它兽兽无法染色(染指)的神圣之地……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灵光乍现他抬眼看向傅宴川,差点舌头打结说不清楚话,“你、似你?”
傅宴川笑了笑,“我早上起来找木材,顺手就做了。”
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黑白团子言又欲止,欲言又止。
那么一大院子的早饭,是什么很顺手的事情吗!!这人是来抢饭碗的吧?
等等。
“你刚刚说,找什么?”
傅宴川目光澄澈且平静,“找木材啊。”
“顺手在那边搭个房子。”
小泽连带着三只崽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太简陋了。风稍稍一大,房子晃得作响,风从缝里呼呼的往里灌。
虽说舒泽不怕冷,对睡的地方要求少,但是三只小崽不行。这样的居住环境,不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
大多兽兽进入成熟期的标志就是出现拟人态,也是综合实力提升的体现。像铁锤他们三个这样的人形幼崽,潜力无限,但又没有其他兽兽的皮毛和体魄,在没长大前更加脆弱。
就像小时候的舒泽一样。
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团面包小猫,还没人家巴掌大,偏偏化形又最早,懵懵懂懂坐在桃树下发呆,粽子似的。
熊铁锤和他小时候有些相像……
傅宴川有些出神,嘴角带着两分不明显的浅笑,轻轻挠了一下小熊耳垂。直直把神游星际的熊铁锤挠回来了,“你会搭房子?!”
在大大的小崽眼中,建房子是比飞上天还要困难的事情。这里的兽兽,没有一只会。哪怕是最厉害的、最会赚钱的院长,也不会。
但是他会……
他还会煮饭……
我会的他会,我不会的他还会。
我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
小熊在傅宴川的降维打击中,失去了熊生方向,脸可怜巴巴的皱成一团,瞧着就命苦。
“我准备多盖几间,再搭几个棚子。”傅宴川风轻云淡,显然在他这里都算不上什么事,“这下面可用的地挺多的,但是利用效率太低,我准备重新规划一下。”
傅宴川目及情绪低落的小熊福至心灵,蹲下身子。
熊师傅心情低落,耳朵耷拉内卷,头顶阴影投下,他郁闷抬眼,对上了傅宴川诚恳的眼神,“你……”
小熊疑惑.jpg
傅宴川低低祈求,“厨房的事情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熊大厨可以来帮帮我吗?”
熊铁锤:“!!!”
他就说嘛!这个家没了他怎么行?这个家没有他,根本就转!不!动!就算他厉害又怎么了,总部能厉害过他。
“那行吧。”熊师傅免为其难,“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了,那我就不计盐巴的帮帮你。”[注:熊言熊语记忆法之不计前嫌,嫌=咸=盐巴,炒菜的时候不计较放了多少盐,是一个大气的好厨子]
傅宴川不经意的看了眼快要旋成陀螺的小圆尾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谢,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
保育院每天的工作划分是这样的——熊师傅作为技术工种,唯一掌勺的大厨,负责兽兽们的一日三餐。除了饭桌上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就是弄早饭要早起这个点有点痛苦。
而皮皮作为秘书处唯一实权人物,院里的大事小事都归他管。现在还要安排兽兽们外出务工,所以是仅次于熊师傅后第二起的崽。
但当他抱着册子出来点名时,敏锐的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往常起来,兽兽们都聚集在一个不会吵到院长睡觉的距离外,乱做一团的等他来分配。但是今天,没有兽兽聚在一起追逐打闹,各自忙碌井然有序。
事出反常必有妖。
皮皮攥着册子没走两步就撞上了略带一丝焦急,好像遇到什么麻烦的傅宴川,“你在这里呀。”
他大松一口气,找到了主心骨,“那边菜地有几只兽吵起来了,在争领地。但是我又不知道谁对谁错,还好有你在。”
皮皮眼中的戒备被严肃覆盖,他清了情嗓子,甚至还抽空安慰了一下傅宴川,“你刚来,院里的事情不清楚也很正常。”
“别说你了,这也没几个人清楚。”他沉稳且淡定,“下次还有这种事情,来找我就行了。”
傅宴川忍笑,“好的,我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急匆匆赶过去处理事故的皮皮,还剩一个……
小灰平时没什么好忙的,平常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呆在舒泽旁边当小尾巴。
太阳晒屁股的时候,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噗噗的从被窝里冒出来,睡眼惺忪的小灰爬出被窝,竖着鸡毛掸子走到舒泽床边,隔着被子虔诚的在蛹状物身上蹭了蹭。
贴贴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身上都会有院长身上的味道了~
距离院长的起床时间还有那么久,小灰恋恋不舍的出门,立马就对上了守株待狼的傅宴川,“嗷?”
傅宴川露出成年人的标志微笑,“你知道院长更喜欢什么样的小朋友吗?”
小灰:“o……i……”
*
顺利解决掉最后一个敌对分子,傅宴川轻松拍灰。能养好舒泽这种混世魔王的人,怎么可能哄不好三只小崽。
傅宴川抄着正宫派头,悠然进屋。
看见熟悉的猫卷,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但他本身也没有隐藏的念头,噗呲噗呲的往外冒喜气。
“小泽。”他熟练的剥出一个猫脑袋,“起床吃饭了。”
睡得脸蛋发红的舒泽微微皱眉,舔了一下干涩的唇,“哥……”
傅宴川见他眼睛没睁,人没醒,还一个劲叨叨他的名字,涌现出无与伦比的满足,“怎么了?”
舒泽胡乱说道:“醒不了,来个哥,说话。”
傅宴川:“……”
感情是嫌弃他话密,把他当人形闹钟使。
真是,哭笑不得。
傅宴川本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哪曾想没五分钟舒泽就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了。
“不再赖会儿?”他惊讶的问到。
舒泽眼睛瞪得像铜铃,不自觉的把音量放大,声如洪钟,“不,我醒了。”
“……”
人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放大音量。
傅宴川不再多问,“那行,你下午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我陪你?”
舒泽套衣服的动作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下,眼睛看向地面,“没什么事,就是要去看看上班的兽兽们。”
“哥你就在家吧。”舒泽抬起脸,“晚上我想吃烤鱼。”
四目相对间,傅宴川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咪咪离家后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不是什么事情都想和他说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但又在舒泽歪头疑惑时倏然笑开,“好,那我就在家里,等你早点回来吃烤鱼。”
既然舒泽不想让他知道,那就算了。
舒泽眨了眨眼,总觉得他哥好像着重强调了“早点回来”四个字,感觉他是要背着人出去鬼混了似的。
“好的。”
他乖巧应下。
午饭后,舒泽挎着小包(傅宴川亲手缝制,二牛混沌毛友情加持,储物空间巨大,可容纳一小车零食)和哥哥挥手,上了飞车。
傅宴川站在门口,思及独自离去的舒泽,心中闪过一丝阴霾。直至再也看不见飞船的身影才转身进去。现在确实很忙,时间紧任务重,院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得先把这里的兽兽们安置妥当,他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
苏尔扛着两个硕大的包裹来到保育院,扫视一圈,看见了在房前锯木板的傅宴川。因为上次留下的心理影响,他缩缩脖子,差点丢下包裹跑路。
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傅宴川的身材,和自家老板做对比。
长腿微微弓步踩在工作台上,左手稳定模板,右手拉锯,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衣服绷紧,强劲腰身若隐若现。单看这个背影,就算是带着伪装,也极容易贴上那张冷玉似的脸。
苏尔没忍住拍了下大腿。
又是多帅一男的啊!
怎么和他那个死心眼老板一样,愣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呢!
而且他还脚踏两只船……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去见外面那个还要把他打发过来见家里这个。
他还在暗自痛斥某男子,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头顶传来傅宴川疑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第37章 为冲线的爱情加一场马拉……
傅宴川抹了一把脸,神色莫名,“你来找小泽吗?”
苏尔没了前几天的惧怕,反而略带一丝同情,“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这是院长让我带回来的。”
傅宴川打开看了下,都是建房子要用到的一些工具。很齐全,也都是些改良后的先进设备,比他手上的原始工具不知道省力多少。
他了然合上袋子,“你老板准备的?”
苏尔震惊,“你怎么知道?”
傅宴川没多做解释,“小泽去找二……易总了?”
“我C,你连这个都猜到了?”苏尔一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兽兽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大场面,脱口而出,“所以你是知道的,你根本就不介意?”
因为惊讶,最后两个字在劈叉的边缘反复试探。
傅宴川正掂着手上的电力斧,“介意什么?”
以前在山海境,他没空的时候,都是二牛在带舒泽。而且比起舒泽去找其他人,找二牛这件事反而更容易接受些。
他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二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几句,剧本的走向是越来越奇怪。
舒泽明着用老板的钱给家里这个买东西,老板不介意。
家里这个知道舒泽去找老板了,他也不介意。
家花野花遍地开花啊。
苏尔已经不能用震撼二字来形容此时的心情,憋了半晌:“你、你你你们,就那么喜欢舒泽啊,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傅宴川抓住重点,微微挑眉,“……们?”
*
盾混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二牛轻送一口咖啡入嘴,醇厚回甘直达鼻腔,“你单独来找我,是为了你身上神力的事情吧?”
他把咖啡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闲适的翘起二郎腿,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老实讲,你会来找我问这个,我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很遗憾,”他耸耸肩,“虽然我知道的确实多,也拥有巨大的财力和举世瞩目的成就。虽然我现在的地位可以解决这个世上绝大部分的问题,但这件事,恰好,我不知道。”
舒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缓缓打了一个哈欠。
说是坐,不如说是瘫。
整个猫呈现出流体条状,软在沙发上。并随着李二牛的话越来越多,有逐步向下流动趋势。
李二牛:“……”
就这个散漫模样,够他把人开八十遍。
静默中,舒泽缓缓眨眨眼,像瞌睡被惊醒,“嗯?讲完了?”
为了问点事,在这里听他装那么久,也是蛮难的。
他艰难的撑起胳膊肘,想把自己拖上去,挣扎了两下果断放弃,呲溜一滑,背靠沙发,屈膝抱住自己,眼神空洞。
啊……躺平什么的,果然比向上容易。
李二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他忍无可忍,“行了,你回去吧,这事我真不知道。”
舒泽本就是该陷入沉睡的一员,有了傅宴川的神力,尚且睡了那么久。要真把那神力拿出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李二牛嘚吧嘚吧又说了一大通,舒泽终于张开金口,“不。”
被傅宴川找回来之后,猫猫额前过长的头发被修剪齐整,浓眉大眼,配上身上的亮色衣服,乖巧阳光。
但实际上,就是个不省心的熊孩子。
“我问你这个干嘛。”舒泽觉得奇怪,“这种事情,问哥哥不是更快吗?”
李二牛一噎,“那你不害怕他担心吗?”
舒泽坦坦荡荡,“背着他乱来,不是让他更担心吗?”
李二牛:“……”
他竟无力反驳。
“那你来找我干嘛?”李二牛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促使舒泽在找到傅宴川后,把他一个人抛在家里来找他。
舒泽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换成两腿盘坐的姿势,挺直了背,振振有词,“我是想问你。”
“我应该怎么追我哥。”
舒泽眼神坚定,目光炙热,仿若一个无比渴望得到老师给出答案的差生。
“啊……”李二牛不以为意,“原来你是问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是要问什——”
等、等一下!
他拍桌而起,优雅的镜链差点甩成头饰,“你刚刚说什么?!”
舒泽不明白他反应怎么那么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重复了一遍,甚至更仔细,“我说,我想追我哥。但是我不太懂,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没。”
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琢磨出不对味儿的。不过具体转折点应该是流云仙子给他哥表白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原来他哥不仅是他哥,不仅是帝君,还是会让人产生情愫的好男人。
然后就是北地的那位土地仙(备注:性别为男)拦住他哥痴迷求爱的时候,他又明白了。
男人,也是可以喜欢男人的。
那么。
已知,男女可以喜欢他哥。
那么,求证可得。
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他,心思不单纯。这已经不是兄弟情可以解释的问题了,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妥妥变质!
舒泽当时,一下子有点没法接受,干了个罐罐就接受了。当即就决定策划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狠狠的惊艳所有人。
至于能不能拿下他哥。
一天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嘛。大家都活得挺久的,没必要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结果,计划没构思好,人也不常见了,后面睡了一觉,直接干到千年后了。
你说这事闹得,说明了什么?
舒泽坚毅无比,“说明这种事情它就不能拖,不能仗着自己活得长久就精雕细琢,应该说干就干,直接拿下!”
拿下……下……
四目相对间,过往种种,烟消云散,新的认知在此刻重塑。
李二牛震惊到忘了呼吸,双腿一软跌回椅子,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婉转叹息中带着空茫,“我的老天爷啊……”
“你可闭嘴吧。”
舒泽抱臂恢复蘑菇形态,大声蛐蛐,“那我不说了你倒是说啊。”
李二牛捏着把手,头晕目眩,“我有罪,孩子什么时候养歪的都不知道……”
歪蘑菇不想听叨叨,并想发起攻击吐泡泡,“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怎么追人。我现在,也算是有身份有钱的人,有资格追我哥了吧。”蘑菇扑棱伞盖,微微雀跃。
有身份……有钱……
李二牛面色复杂,“你……你觉得,要比傅宴川有钱有地位才能追他?”
唔,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哈。
舒·暴躁大喷菇·泽陷入沉思,“也没有吧,我也不敢和我哥差太多。毕竟讲求一个门当户对,我怕他有心理压力。”
舒泽郑重点头,对自己提出肯定和表扬,“嗯,对,就是这样。”
李二牛:“………………”
*
“所以,你们一直以为,我们三个。”傅宴川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是这种,恨海情天的特别关系?”
苏尔小心翼翼,“难道,不是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抽了什么风,明明那么怕傅宴川,但对方一问,他就像倒豆子似的,全秃噜了个干净。
甚至还真心实意为他担忧起来,“你现在这样不行吧。”
傅宴川还在琢磨这玄妙的剧本,闻言礼貌倾听,“怎么说?”
虽然他还不至于吃李二牛和舒泽的干醋,但是他也很想听听,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论长相,你俩都不差。”苏尔仔细分析,“但是你看哈,以你原来的身份和我老板比,也算是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吧。”
“算起来,你也能略胜一筹。”
“但现在呢。”苏尔两手一拍,“没了哇!”
“你曾经那些辉煌都成了过往,你现在只是一个在舒泽旁边混吃混喝的小白脸,但我老板依旧有钱啊!”
傅宴川面色逐渐凝重,他只考虑了赖在小泽身边的问题,好像,确实,没有考虑过,对自己男性魅力的损害。
“所以,我现在这样,很没有核心竞争力?”
苏尔狂点头,“我觉得你要是能恢复原来的身份,求偶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同一时刻,兄弟二人都在外界的引导和自我的发展中,逻辑自洽,并朝着反方向策马狂奔。
成功的让,即将到达终点的爱情加赛一场马拉松。
是夜
牛马下班,倦鸟归巢,胖喵干饭。
舒泽嘴埋进碗里高速运转,两只眼睛掩在碗沿边打望。
见他哥正端着他的第二碗饭往里面添砖加瓦,慢吞吞的抬头,喊到:“皮皮。”
慢条斯理咽下青菜的皮:“?”
舒泽提高音量,“今天大家上班的情况怎么样?”
皮皮惊疑,但皮皮回答:“和往常一样。”
舒泽点点头,“嗯……稳中有升,欣欣向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迈进。”
“但也没有太快,总体发展还是很平稳的。”
皮皮:“?”
他刚刚是只说了五个字吧?
是的吧?
傅宴川把建设完毕,垒成金字塔的碗递过去,和风细雨,“对了,小泽,我想和你说一声,我过两天要出去找点事干,就不能长时间呆在家里了。”
傅宴川谨慎的抛出剧本,并观察舒泽的反应。
他需要走成长流,一点一点揭露真相。不然小泽以为他故意骗人怎么办,要把他赶走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办。
舒泽接过碗,绷着面皮,“哦。”
不太高兴的猛刨一大口,唏哩呼噜嚼吧咽下,小声但沉重的对皮皮说,“不能平稳迈进了,要走快点。”
万一被他哥追上来了怎么办?
皮皮:“?”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成年人的。
第38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舒泽抬手,手心冒出一团蓝雾。
氤氲流转,浅色朦雾,似星河流转,月中霞光,不是凡尘之色。
李二牛神情复杂:“不是,我说。”
“这就一团能量球,你描述得那么高级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写作文呢。”
舒泽噎住,瞪了李二牛一眼,“你懂什么?”
傅宴川含笑顺毛,“我觉得形容得很到位。这么多年,我还没听过那么有文化的夸赞。”
舒泽好了,立马就好了。
龇起的牙缓缓收回,眼神清澈(空茫)。
随着傅宴川摸头的动作,手心里的蓝雾跟着左右摇晃。
李二牛白眼上天。可不是吗,原来会说话的兽都没几个呢,上哪儿去听那么花里胡哨的夸赞。他的目光在舒泽和傅宴川之间来回晃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有没有可能,这混蛋猫不是单相思呢?
嗯,不对不对。
李二牛甩甩头,把脑子里奇怪的东西甩出去。虽然舒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咱们这位宴川帝君可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产生那种想法。
这不是禽兽么!
“还是先说正事吧。”李二牛神情一肃,“小泽可以随意调动神力,说明他现在已经和神力建立起了深厚的联系。若强行剥离,无法确保他的安全。”
“帝君你先试探性的,看能不能先吸一部分回去。”
傅宴川点点头,伸出手掌,落于雾气上方。骨节分明,自然舒展,大小刚好可以把舒泽的手嵌进去。挤在中间的蓝雾,也不知是否感受到了原主人的气息,晃动得更加起劲。
傅宴川直直望进舒泽的眼,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别怕。”
不要害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到你。
“嗯。”舒泽眼神坦荡,那股信任掺不了一点水分,“不怕的。”
傅宴川嘴角勾起浅笑,指尖触碰掌心,交汇,贴近,二人随着缝隙的填补直至严丝合缝,缓缓闭上眼。
在一旁护法的李二牛:“……”
浑身刺挠,怎么感觉自己应该去树顶或者那边草堆下,总之就是不该在这里。
一颗树后,噗嗤噗嗤长出三对耳朵。熊师傅挤在最下面,小灰倔强的挤在中间,皮秘书以一种从容闲适的悠然姿态平视前方。
熊师傅甩甩耳朵:“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皮师傅言简意赅:“看院长在干什么。”
被熊耳朵挠得下巴发痒的小灰:“那为什么我们不一人站一颗树哇?”
皮皮向下一撇,“嗯?”
你是在质疑我?
小灰加紧尾巴,唯唯诺诺。
熊师傅被压在最下面,撅着屁股晃自己煤球似的尾巴,“院长好像很不舒服诶。”
皮皮和小灰齐齐望去,傅宴川舒泽抱在怀里,面对百位参议诘问,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傅宴川,慌得失了章法,“小泽?小泽?!”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天崩那日,舒泽也是这样,双目紧闭,了无生气。而后千年,他也是盘做一团,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现在才重见没几日,
舒泽双眼紧闭,软软的靠着。
李二牛大步向前,将手指探到鼻下,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大松一口气。抓起他的手腕探查,片刻后,无语凝噎。
“睡着了。”
傅宴川并没办法安心,“他一觉睡了千年。”
要是再睡上个几百上千年,怎么办?
李二牛皱眉,“应该不会,他原来睡是因为承接了你身上的法力,无法消化,才会陷入沉睡保护自己。”
“这次,也没吸多少回来,应该不会……”
李二牛还在认真分析,傅宴川左耳朵没进右耳朵也没进,担忧的抚去舒泽额前的头发,指尖溢出些许蓝雾。
李二牛:“!!!”
他抓了把头发,那个手伸了又伸,好比不能失去紫薇的尔康,“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他没事!要不你再稍微等一下,看看情况呢!”
傅宴川指尖微顿,幽蓝的光亲昵的围在四周,好似在诉说千年别离。轻然卷曲,
安静,蔓延。
舒泽神色平和,睫毛如鸦羽敛垂,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眼,也可能就这样,永久沉睡,不知归期。
李二牛被傅宴川眼中流出的孤寂狠狠刺中,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的人,呃,兽,等待成了无法逃脱的囚笼。
他一时哑了声,“情况还没有太糟糕……”
傅宴川头也不抬,“有一会儿了。”
李二牛一时没反应过来,“哈?”
刚散去的蓝色水雾又重新凝实,傅宴川再次解释,“等一会儿,我已经等了。”
总会有其它办法,从长计议。就算到了最后,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那他也不会逼迫舒泽,也要给自己一个告白的机会。不然到时候舒泽过了奈何桥不等他怎么办。
李二牛:“…………”
你这也太一会儿了吧!
傅宴川闭眼凝神,舒泽突然轻轻蹭了下,细软的发丝擦过脖颈,傅宴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舒泽反捏了一下他的手,他才惊喜的喊道:“小泽?”
舒泽艰难的蠕动嘴唇,傅宴川屏气凝神。
舒泽:“晚上……红烧肉……”
说罢,手劲一松,呼吸匀称,彻底陷入昏睡。
寥寥数字,安抚了孤独脆弱,当了千年孤家寡人的傅宴川。他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好,哥晚上做红烧肉。”
说罢,小心翼翼的抱起舒泽,送入房间后急匆匆的要出门,拉住李二牛,“他现在意识不清,不安全,你帮我守一会儿。”
李二牛担心他想不开,“那你去干嘛?”
傅宴川一挑眉,好似在惊讶他为什么会问出那么简单的问题,“我去菜市场买猪肉啊。”
李二牛:“厨房不是还有三条——”
傅宴川:“买半扇。”
李二牛:“…………五花么。”
行……
猪见了他都得连夜坐飞船走。
傅宴川匆匆离去,李二牛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晒太阳。恍惚间还以为在自家大楼的露台,本想摇晃红酒杯,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别说红酒了,连杯水都没有。
他无语的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从草团,绿油油的,在水泥地上,突兀得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舞到他脸上。
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打量。
撅着屁股双手爬行的熊铁锤,撑着脖子骂骂咧咧。他肩负着伪装前进去看院长,将消息送回给后方军师的重任。
他的伪装出神入化,和周围的景色完美融为一体。明明一点破绽都没有,这个可恶的人类到底在干什么?
熊铁锤紧张的吞咽口水,紧张到不敢呼吸。
天很蓝,云很团,风有点冷。
李二牛盯着那团草悠然自得的——换了一个手撑。
透过草叶缝隙偷瞄的熊铁锤:“……”
无聊的人类,那么好的太阳不睡觉,简直是不懂享受生活!
熊崽骂骂咧咧,骂骂咧咧,中午吃的红薯在肚子里叽里咕噜的翻涌,直冲后去。
熊熊夹紧屁股,小小的圆球尾巴炸成大呲花。
糟、糟了……
李二牛无视身后悉悉索索的小动静,总归就是两只喜欢舒泽的小崽,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现在比较好奇眼前这团迷惑的草,到底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儿。
突然,草团如秋风吹落叶,被人挠了痒痒肉似的簌簌颤抖。
里二牛起了几分好奇,走到草团旁边蹲下,准备把里面的崽提出来。刚一出手,一股微妙的味道以势不可挡之姿直击鼻腔。
如旷野中潜藏的牛粪,经过三天三夜的暴晒发酵,燃起了烈火,扔进了百万平方的沼气池。
那是和等的波澜壮阔,掀起的风浪直达心灵。在那一瞬间,千年经历走马观花,重回天地初开,万物混沌时——
李二牛眼前一黑,绿着脸撒腿狂奔,超音速撤离,将呕吐声留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还绿油油的草团忽然变得蔫头巴脑的,叶子打着旋飘落在地。草团中心,长出两只黑色小耳朵,熊铁锤甩着脑袋冒出来,头上正中间还插着一根嫩枝丫。
和摸到门口,目瞪口呆的两兄弟对视的一瞬间,熊师傅腼腆一笑,“我想了想,以我的实力,声东击西,不如诱敌深入,一击毙命。”
人在尴尬的时候,不仅话会变得很多,智商还会成几何倍增长。
小灰和皮皮双双沉默,摒气后撤。
对他动手了就不许对我们动手了哦。
*
没了李二牛的留守,三崽极其顺畅的溜到了舒泽的床前。小灰踮起脚尖摸了摸舒泽的额头,有点担心,“院长为什么突然会晕倒啊?是不是他们对院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哇?”
皮皮沉吟,笃定道:“他不会。”
“我只是担心。”皮皮看向沉睡中的舒泽,“我只是担心,院长会走。”
如果他只是一颗在阴暗角落成长的蘑菇,那他可以继续在阴暗中腐败。但是他现在见过阳光了,也会奢望开出绚烂的花。
“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这段时间,那个人一直在忙着把保育院建得更好。我担心,建好以后,他会把院长带走。”
小灰捏紧拳头,眼睛水汪汪的,“院长才不会抛下我们!”
但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沉默了。
比起傅宴川,他们和舒泽之间的羁绊浅太多了。留在这里,更多是要要担院长的责任。而和傅宴川走……显然会自由自在更多。
房间内一时失了声音,压抑蔓延。
“所以。”
小灰和皮皮看过去。
熊铁锤缓缓开口,“你们不是说,由我暗中潜入吗?”
“但是刚刚,你们怎么都已经摸到门口了?”
小灰、皮皮:“……”
皮皮:“不用在意这点细节。”
第39章 第39章 oi,帅哥
舒泽从睡梦中清醒,拉高被子,把脑袋往深处一栽。片刻后,缓缓露出一双眼睛,歪头——
对上了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灰:“院长,你不要我们了吗?”
皮皮:“你打算把这里建好之后就离开吗?”
熊铁锤抓耳挠腮:“你会和那个男人私奔吗?”
舒泽:“。”
小伙伴:“……”
皮皮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要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话。”
熊师傅委屈,“我那不是想合群吗?”
三小只用不太大的脑子经过缜密的思考后,选择直接问。万一院长真的想把他们丢下,他们也能及时展示出自己的作用,方便跟上去当个拖油——啊呸!当助手。
熊师傅正因为被嫌弃,耷拉个熊样,头上忽的一重,诧异抬头,看到了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臂。
舒泽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手法不是那么温柔的盘了两下熊头,“不会丢下你们。”
舒泽懒起来的时候,连饭都懒得吃。更别提刚睡醒的时候,除了倒头睡回笼觉,连眼神都欠奉。但这次,他撑着沉重的眼皮,学这他哥的样子(徒有其表,一模两样)安慰没有安全感的幼崽。
他嘴角带着浅笑,“放心。”
小熊眼睛撑得溜圆,随着胖肚子的起伏,手掌捏成拳。在院长的温暖照耀下,缓缓张开嘴。
舒泽嘴角的笑如昙花一现,极快敛下,连带着嘴里吐出来的话都变得冰冷无情,“放心,我不会悄悄走。走之前一定把你卖动物园,捞一比钱。”
熊铁锤:“o.0?”
舒泽收回手,转头自闭。
傅宴川进来,无奈又好笑,“你逗他们干什么?”
把熊铁锤抱起来,拍了拍q弹的圆屁股以示安慰,“你们吵到院长睡回笼觉了,他心情不好,吓唬你们呢。”
熊铁锤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背后蛐蛐人被抓包了,饶是熊脸都有点顶不住。
傅宴川倒是自然得很,一点都不在意。目光看向皮皮,温柔平和,“兽兽们快下班回来了。”
皮皮绷着脸掏出手册,“知道了。”
小灰左看看右看看,毛茸茸的大尾巴纠成球,攥着手指,怂到皮皮身后藏着。
傅宴川把熊铁锤放下,让他跟着皮皮出去。
“最近在考察新的选址,合适的话,会带着整个保育院搬过去。”
三小只已经摸到门口了,闻言面面相觑,有点发懵。暗中在意了那么久的事情,傅宴川就那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而且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情,就只是白担心?
傅宴川饶有趣味的观察装高冷,实则耳朵都抖出残影的皮皮,贴心的补了句,“下次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
皮皮嫩脸一红,急匆匆的往外跑。两个小短腿啪嗒啪嗒的跟上。
傅宴川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弯腰附身,将被子微微向下扒拉一点,露出一双明亮的眼。
“好了,唬也唬过了,起来吃晚饭,我弄了红烧肉。”
舒蚕蛹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直直落在傅宴川的睫羽上,怏怏的扒拉被子,“不是。”
傅宴川没有跟上他的节奏,“嗯?”
舒泽摇摇头,跳过回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宴川看舒泽没什么精气神,话到嘴边又换了句,“挺好的,只要接下来你没出什么问题,就可以慢慢引回来了。”
“很快就能回家了。”
说起回家,房间里骤然沉默下来。像冬日厚重的冰面,往下是隐秘的盼望,潺潺流水,温意尚存。
舒泽弯了眼,“回家好。”
他正愁时间紧任务重,人手不够,回家了还怕壮劳力不够吗?
傅宴川虽没有问出口,但眼神始终落在舒泽的脸上,见他露出一点笑意才放下心来。
“回家的事情不急,但是今晚上的红烧肉快凉了。”
毕竟是自己点的餐,舒泽的兴趣值还是很高的。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拉住他哥的衣袖大声蛐蛐。
“刚刚大勺居然说我们是私奔。”舒泽小发雷霆,“扣他一块儿肉。”
什么私奔?
他和傅宴川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明明就是一家人,怎么能用私奔这样的词儿!
那叫久别重逢!
舒泽暗自腹诽,傅宴川的心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在小泽心里,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是那么的纯粹。连这种扯上了另一种感情的描述都会让他不高兴。
那如果有一天,小泽发现了自己龌龊的想法,会不会……
傅宴川不敢往下想。
*
“阿嚏!”
熊铁锤揉揉鼻子,瓮声瓮气,“我不会是感冒了吧?”
小灰摸了一把额头,笃定的安慰,“不会的,你看起来壮得像熊一样,没什么问题的。”
“啊……”熊铁锤挠挠耳朵,抠抠肚子,憋半晌终于缓冲过来,“不对啊!我不本来就是熊吗!”
小灰:“哦啊~”
被发现了捏~
小灰愉悦的摇尾巴,忽然,“咦?”
“他看起来,蔫蔫的哦。”
皮皮正在写今日总结,抬头看去,傅宴川正笑着听院长说话,但在院子低头的瞬间,嘴角的笑会微微向下耷拉。像是寻到机会,就放松一会儿。
这种笑,不太真实。
熊铁锤熊掌拍熊掌,“他看起来像菜要糊锅了。”
很苦的样子。
傅宴川苦不苦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红烧肉的香大家是都知道的。
李二牛选了一个距离熊铁锤最远的距离,深渊巨口,疯狂摄入,筷子挥出残影,酱汁和饭粒齐飞。
一碗饭下来,他捧着碗留下面条泪,“多少年没有吃过了啊。”
说到最后,余尾都带上了颤音。
他想的是这口肉,更是回不去的过往。距和傅宴川坐在一起吃饭,已经过去了千年。他甚至快记不清山海境里的小兽兽们都长什么样子了……想必此刻,傅宴川应该也很有感——
慨?
李二牛茫然的看着干净的菜盘子,还有掏出一盆肉的傅宴川。
堆成金字塔的肉盆,颤巍巍的停在了舒泽面前。傅宴川笑盈盈的,“别急,慢慢吃,要吃饱,还有一锅。”
别人是锅里还有,他是还有一锅,哥哥的爱和半扇猪肉一样不容小觑。
“不要光吃菜,吃饭才顶饿。”
傅宴川两手抱出一碗饭,duang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放在了舒泽面前,体积之大,可以埋进两颗猫头。
李二牛缓缓放下筷子,眼神迷离,“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猪。”
月上柳梢,吃饱喝足的兽兽们归巢歇息。陷入沉睡的小海獭静静漂浮在水面上,被梦游吐墨的巨章鱼喷得撞壁,乌漆嘛黑的抬起头,只看得见一对呆萌的圆眼睛。
小灰举着抄网把小海獭捞起来,放进小水池里,唰毛肚似的飘了几下,“说了多少遍了,睡觉之前看准窝,不要串寝。”
一键卸妆后的小水獭被小灰温柔的送进旁边的小池子,搓搓脸,又睡着飘走了。
岸边,露天而席的喷火龙,尾巴边围了一圈畏寒的小兽。保安队长的蓝光划破静谧的夜空,远处新起的房子亮着点点暖光。
在傅宴川的规划下,整个保育院更有家的感觉。
“也不知道还会在这里住多久。”傅宴川望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皮皮甩着机敏的耳朵,沉稳的Q弹小脸写满不解,还带着一点紧张,“什么意思?”
不在这里住,还要去哪里住?
他从出生起就呆在这里,就算现在要外出打工,但那也限于在特定地方,两点一线。
那是他的安全区,是舒泽画出来的保护圈。在皮皮的心里,其它地方是人类的地盘,那是异兽族不被允许踏入的禁区,潜藏着无数危险。
傅宴川没有直接回答皮皮的疑问,仰望苍穹,千年前的月亮至今依旧明亮。
他说,“去适合大家生活的地方。”
*
上午起,干饭;午起,干饭;下午;干饭;晚上,干饭;凌晨,干干干饭。
自打舒泽开始漫长的还法力之路后,饥饿和嗜睡的情况就愈发严重。傅宴川和李二牛推断,舒泽应该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身体的流失。
二人没想到办法,目前看来,除了能吃能睡一点也并无大碍,也就随他去了。
食材消耗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厨房的烟囱从早到晚都冒着气。
小灰看舒泽大口大口干饭的样子,紧张的抱住了自己的毛茸尾巴,声音有点发虚,“院长吃完锅里的饭,就不会吃我了吧。”
舒泽面颊红润,唇覆油光,三口解决掉一个大鸡腿,中场休息顺嘴吓唬一下小朋友,“你太柴了,我喜欢有肉的。”
小灰感动,身材管理室有用的。
熊铁锤面皮子绷紧,但兜不住乱晃的肉,捂着五花三层的肚子,无眼睛汪成荷包蛋,“院长你不会说的是我吧?”
“不要哇!不要哇!熊不好吃的哇!”
一口气说了十个字的舒泽,专心干饭,完全不顾及小胖子的死活。
傅宴川围着碎花小围裙,系带围在腰间,腰窄而肩宽。他单手举着托盘,空着的手安抚的摸了摸小熊,“别怕,院长骗你的。”
笑眯眯的,“你不够一盘菜,起码得三个一起。”
完了,连他都这么说了。
熊铁锤:QAQ
小灰:0.0
皮皮:o-o
或许是傅宴川难得配合他一起胡来,舒泽嘴上不停,眼睛却往他哥身上瞟了又瞟。
等傅宴川过来的时候,舒泽伸手扯了扯他的围裙下摆。
傅宴川:“?”
他弯下腰,“怎么了?”
舒泽眼睛里藏着稀碎的小星星,“哥,你这样,有点帅。”
噗通、噗通。
树梢哗哗,心跳如雷。
傅宴川觉得自己心跳好吵,吵得他都没有办法思考了。
第40章 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工位……
舒泽静静的和他哥对视,心中隐隐带着期待。
李二牛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如果对方对你也有意思,那当你夸他的时候,一定会有反应的。
然后发现,他哥没反应。
啊……好失望。
傅宴川心跳如雷,好半晌才把自己解救出来。大脑后知后觉开始处理信息,突然意识到,舒泽正看着他,自己再这样呆下去很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刚巧看见舒泽头顶的呆毛缓缓翘起,人已经重新埋进饭盆了。
傅宴川剧烈跳动的心快速沉寂,微微张开的唇瓣略显茫然。
而化悲愤为食欲的舒泽,含泪(并不存在)又干了三盆饭。
一个站着不动,一个埋头不起。
李二牛咬着筷子啧了声,“我看这俩怎么那么别扭呢。”
小灰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是这样的,三个人的世界就是很拥挤,我也经常被皮皮和铁锤遗忘。”
李二牛从筷子上嘬出苦意,“我堂堂上古神兽,居然沦落到被一只老鼠安慰的份。”
友善的小灰送他一尾巴,你才老鼠,我是狼!”
李二牛嘬着筷子,惊讶的将小灰从头看到脚,“啧。”
两手摊开,微微耸肩,”没看出来。”
“……”小灰捏紧了拳头,鼠鼠可以忍,狼不可以忍,“关门,放铁锤!”
熊师傅配合的撅起圆润挺翘的屁股蛋子,李二牛叼着的筷子啪嗒落地,“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啊?”那日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你二牛惊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警告你啊,不要乱来啊!这可是饭桌,神圣而不容侵犯的饭桌!”
有舒泽在,他不信这几个崽敢在饭桌旁投放毒气弹。
但话是那么说,李二牛已经屁股离凳,随时准备跑路。恰是时机,舒泽把饭盆往前一推,秀气的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不吃了。”
李二牛:“!!!”
故意的吧!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呵,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李二牛拍案而起,放完狠话弹射起步,撒腿就跑。
小灰拉上人形毒气弹穷追不舍。
皮皮淡定起身,骚扰草丛里正在睡觉的小鸟兽。树杈微动,叶片挠过鼻子,小白团子不耐烦的睁开绿豆大的眼睛。被李二牛穿云的尖叫声吵得羽毛塞耳朵。
嫌弃喷火龙身边太多兽太吵的小尾雀骂骂咧咧飞过去,追着他的头发啄,“什么毛病,还让不让鸟睡觉了!”
一片欢腾快乐中,傅宴川垂着脸静静愣神,直到视线里多出了一双手,细长的模样完全没有办法和那个毛茸茸的山竹联系在一起。
但傅宴川不需要联想记忆,只要是舒泽,无须刻意,只一眼就足以唤醒所有本能。手上的温热传入心尖,整颗心都变得轻盈起来。
傅宴川所有不快,都在这一拉中消散。
他抬眼,还是那个欲所欲求的好哥哥,还是那个眉眼如画的宴川帝君,“怎么了?”
舒泽拉着他哥的手,轻轻“嘘”了声,在不解的目光中拉着他往人堆的反方向走。后脑勺翘着一撮头发,像是个小勾子,钓人跟着走。
傅宴川感受着掌心的热意,不自觉的用了几分力,又仓皇的松开。害怕抓不住流逝,又害怕抓太紧从指缝之间溢出。
他哥心思百转千回,舒泽是一概没想。他是被宠坏了的,觉得他哥就算真不喜欢他,那也不是大问题。毕竟今天不喜欢,明天说不定就喜欢了,反正他哥又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只要提升一下核心竞争力就行了。
握着现役哥哥,未来情哥哥的手,舒泽毫不客气的蹭了蹭,理直气壮的松开,又琢磨起其它。
傅宴川掌心痒了一下,但见舒泽表情无异样,还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他敛下心中想法,“怎么了?”
专门拉他来无人的地方,“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舒泽还在蒙头感受,手划拉划拉距离,像头小牛犊似的撞进他哥怀里,双手狠狠勒住,勒得傅宴川一声闷哼。所有旖旎心思都在这“兄弟抱一下”中随风消散。
“咳、咳咳咳!”
傅宴川仰着头,神色迷离。猫这种生物,你永远都别想搞清楚他们的习性。上一秒可能还对着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就可能给你两拳。
他无奈的拍了拍舒泽的背,“松一点,喘不上气了。”
舒泽抬起头,责备,“你这人,就是性子急。”
傅宴川:“…………”
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又沉默的闭上。
舒泽又把自己猛栽进怀里,脸贴着某个部位狠狠蹭了下,发出谓叹,“软软的。”
傅宴川没有接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舒泽松开手,哥俩好的拍拍傅宴川的肩膀,“没啥,你感受感受。”
“感受什——”熟悉的力量充盈身体,傅宴川抬起手,一抹蓝色幽火轰然腾起,乌发及腰,无风自扬。燃去了傅宴川的伪装。淬出了眉宇之间的悲悯无情。
物归原位,千年前的神明重回于世。
正在打闹的皮皮心里一跳,朝着那边望去。他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却感觉浑身的血液在躁动,在兴奋。在提醒他靠近,又催促着他臣服。
“终于……”
皮皮转过头去。
看见被熊铁锤制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李二牛,眼泪糊了满脸。
“千年了啊,终于……”
皮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那话里裹挟着的风霜压得小小的他,心头一震。
那应该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吧。
*
傅宴川睁开眼,本该无情的神明又盛满了浓烈到无法化开的情。他反应过来,舒泽抱他是为了把法力传过来。
傅宴川捏住舒泽的肩,语调微变,“你怎么都渡过来了?”
这般激烈,身体承受得住吗?
傅宴川没有说出后半句,但舒泽完全懂他哥的意思。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那当然是!”
舒泽软成猫条,一下子就滑进傅宴川的怀里,最后四个字如鱼吐泡泡,瓮声瓮气的从嘴里飘出来,“顶不住了……”
“!!!!”
舒泽撑着沉重的眼皮,将身上残存的力气都移到了握着傅宴川手臂的手上,“带它们回来。”
已经,已经太久了……
舒泽缓缓闭上眼,呼吸清浅。
乌发滑落,轻轻搭在腕上。
“等我。”
呢喃在风中消散。
……
“其实上古四大凶兽的名号,都是人类杜撰的,你看你们院长,大名鼎鼎的穷奇诶,吃人不?”
李二牛翘着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唾沫横飞,“但这事也不能全怪人类。”
下头坐者的三只崽瞪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还跟着后三层天一层的兽。但凡是没外出务工的兽,全都聚在了这里,听李二牛科普山海境。
“你们院长啊,那时候调皮得很。每天掏窝摸鱼,烦得整座山的兽都不想和他玩儿。傅宴川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境内,他就偷跑出去,到人类的地盘上撒野。”
“经常把自己变大吓人,去嗦人家脑袋,把人吓得落荒而逃,再去捡被人丢下的物件。”
“吃的就下肚,好玩儿的就叼回家。”
“久而久之,穷奇凶兽爱吃人的名声就打响了。傅宴川为了给那些被舒泽祸害的人类补偿,没少下功夫。”
傅宴川已经启程去修复山海境,也确认了,当年山海境坍塌,溢出来的能量经过千年的漂泊,落在了这里,创造出了现世的异兽。说来说去,那也是同宗同源的一家人。
李二牛积压了千年的情绪一经释放,嘚吧嘚吧说个不停,说得小灰瞪大了嘴巴。也不知是被对方口中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只属于兽兽的世界震撼到了,还是被院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震撼到了。
李二牛如觅知音,“是吧,你也觉得他很荒谬!”
小灰甩头甩得耳朵飞起,“不是。”
“你居然见过那么活泼的院长。”小灰有点酸,“院长已经三天没和我说话了。”
后头不少兽兽,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李二牛:“…………”
他就知道。
猫这种生物,惯会蛊惑人心,随便勾勾手就可以拿下很多人。
“所以等山海境重建好了,我们都可以过去吗?”皮皮作为唯一脑力选手,还是很会抓重点的。
李二牛微一挑眉,“当然可以。”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人类对异兽族的打压有多厉害,有多无法无天。苏尔就是偷了几只鸡吃,就被按上了那样的罪名。而且,还是人类去抢占他的地盘。
他放下二郎腿,郑重其辞,“那也是你们的家。”
保育院里的兽兽们大多开智有限,而且也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稍大一点的,和有脑子的,纷纷被李二牛这句话激起情绪。
一眼扫去,毛茸茸的脸上也瞧见了兽世百态,或懵懂或怅惘,那么多有表情的兽兽,感动中又透着一丝诙谐。
“好了,好了,都散了。”李二牛轻戳熊汤圆,让他在地上小滚了半个圈,开始吆兽,“以后大家都要去的,还会认识很多新伙伴,不必急于一时,先把眼前的活儿都干了。”
“不然等你们院长睡醒,我这个监工也要完蛋了。”
活儿不干不是重点,重点是不干活,没钱,没钱无法扩大产业提高身价,舒泽就没底气追傅宴川。
没底气就会生气,生气就会折磨他。
想他堂堂顿混集团的总裁,星际顶尖首富之一,居然要在这里操心块八毛的事儿,猫这种生物果然很可怕。
正被兽蛐蛐的舒泽动了动手指,发出呓语,“哥……带回来……把它们都带回来……”
“活儿……缺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