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得来这之前在做什么?”
“呃,就是普通的出任务啊。”
记忆被替换了,大概是大部分情况,而且和过去的真实记忆偏差不大,但是少部分人会知道真实情况。
五条悟知道哪怕有勘破迷障的六眼,也是在发现逻辑漏洞后察觉到的,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情况啊。当然,他是主要目标,可能术式更严密一些。
五条悟在看到野蔷薇之后,扭头问海伦娜,“交易还没有正式达成吧?”
“嗯,你想怎么定?”
“这里高专的钱和五条家的钱,我都给你,要求有三点,第一,保护好野蔷薇直到她安全回去,第二,让我回去,第三……”
“等一下,第一个要求实际上是两个,一个是保护她周全,一个是送她回去。”
“那算了,没有其他的了。”五条悟语气平静道。
“你确定?”
“确定。”
“不过,我还是会陪你去见他的。”海伦娜轻笑。
海伦娜洗了手,要了一盆净水,手指轻点,神情静默又神秘。
水面上亮起了几个隐隐约约的星点,海伦娜指着,“追随者在此。”
野蔷薇很了解星座,“是毕宿五。”
海伦娜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在哪里,你认出来了吗?”
野蔷薇仔细辨认,有一颗微红的星光闪烁,“位置在心宿二。”
“它是全天最孤独最亮的一等星。”
第46章 同伴
五条悟根本不耐烦这个时代航船的速度, 慢吞吞的,和蜗牛爬没什么区别。
他的无下限术式可以做到瞬移,虽然还没带过两个人一起移动,但是五条悟觉得自己能做到。
五条悟对海伦娜道, “你把野蔷薇抓好, 我们就马上到了。”
海伦娜也没多问, 五条悟拽着她的右肩, 海伦娜手一揽就把懵圈的野蔷薇箍在怀里。
“好了,出发吧。”
五条悟做出术式手势,三人的身影一瞬消失了。
下一刻, 就落在了一处古宅前,率先感受到的是迎面扑鼻腻味的佛香。
“你带她去别的地方逛逛。”五条悟到了之后就赶人走。
海伦娜无所谓的笑了笑, “随便你。”她拉着野蔷薇的手就往另一边走。
野蔷薇犹豫地回头看了看五条悟。
五条悟回头安抚道, “别担心, 很快你就能和悠仁和惠见面了。”
野蔷薇其实到现在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只是见到了吊儿郎当的五条老师,她就感到了安心感, 所以暂时什么也没多问。
她有些鲁莽,又比较胆大, 却不是笨蛋。
面前的这个黑发女人很危险, 压迫感有些像遇到的特级咒灵给她的感觉, 但是既然五条老师信任这个人,那就只能相信了。
“这里是哪里?”
“嗯……”海伦娜环顾四周, 越往另一侧走,越发幽静, 在一片绿意中隐藏着溪流,最后汇集成水潭, 上面长满了莲花。
海伦娜记得上次和鬼杀队的通信里获得的情报,有一只用莲花做武器的鬼,“这是鬼的驻地啊,果然,他们牵连的很深。”
“说清楚一点啊!什么意思?”野蔷薇不喜欢含含糊糊的话语。
“鬼是一种吃人的怪物,和和咒灵差不多,这里的主人是个类似特级咒灵的大鬼,不过,我估计它已经离开了。”
“吃人?!为什么你知道已经离开了?”
海伦娜之前没问甚尔,可是她知道最后他肯定是在紫沙岛上和那只鬼做了交易才逃出来的,她都能从他给的情报里猜出来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自然能从那只鬼咒灵发现端倪,一定会提醒对方,或者作为交易内容。
但那个夏油杰还留在这里。
野蔷薇很不满,“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随便逛逛,五条悟不是这样交代的吗?”海伦娜轻笑。
野蔷薇非常不爽的啧了一声,径直向前走。
海伦娜笑了笑,跟在后面,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海伦娜虽然没见过这里的主人,但是能感受到那只鬼的恶趣味,它留下来了很多尸骨。
空洞的骸骨,逃离的姿态,求饶的模样。
全部都是女性。
野蔷薇在前面越跑越快,跑到了岛的尽头。
她们刚才选择路是后院,全部埋藏了女人的尸骨。
野蔷薇从小时候开始能看见咒灵,跟着奶奶学习咒术,长大了去高专上学,出过不少任务,见过不少死于咒灵之手的尸体惨状。
这里只有白惨惨的骸骨,却更让她发寒。
她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准备反击。
那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是我。”海伦娜轻声道。
野蔷薇收了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海伦娜看着她。
“……能一起把她们安葬了吗?”
海伦娜轻叹,抬起手揉揉野蔷薇的头顶,“好女孩,走吧,我们的任务量很重。”
她们默默挖坑,把骸骨放进去,填坑,立碑。
“以前我没有太在乎这些事的。”野蔷薇突然道,打破了两个人间的沉默。“是一个同学,朋友,同伴,他叫虎杖悠仁,他想要救人,也在努力救人。哪怕祓除的是咒灵,他也会难受,他和我不一样,之前一直是普通人,我们从小就被培养的咒术师想法都很奇怪的,我自己从来不去想这些那种复杂的事情。”
海伦娜轻声回应,慢慢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经历,每件事都有因果,没有什么对错。”
“这里的事情也是对的吗?”野蔷薇抬头问。
海伦娜拂去手中头骨上的土,摩挲着空洞的眼眶,“我说的是人,鬼不是人。”
“五条老师来找的人是谁?”
“他高专时期的同学。”
野蔷薇皱起眉,那这里的事情,这个人知道吗?
……
两位女士谈论的对象会面了。
“果然来了啊,悟。”细长眼睛穿着袈裟的夏油杰看见面无表情的五条悟笑了起来,“你好像变小了一点啊。”
“杰。”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涉谷,只有夏油杰的躯壳,再上一次见面,是一年前,笑着死在他面前。
“你在这里干什么了?”五条悟问他。
“没什么特别的,和曾经差不多。”
“你和怪物混在一起玩了吗?”
“我操控咒灵战斗,和鬼一起合作也没什么区别。”夏油杰没有否认。
“它们吃人。”
“我知道,但我连那个世界的普通人都不在乎,你觉得我可能会在乎这里的猴子?”夏油杰轻描淡写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开始。”夏油杰歪头想了想,“我最开始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这里的主人和我聊得来,他告诉了我他的来历,我也就猜出来自己的情况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
“是因为我。”五条悟道。
夏油杰几乎是叹息着笑着,“因为你,对,一切都是因为你,永远都是你。”
“……”
“所以呢,你过来不是找我闲聊的吧。”夏油杰不再笑了。
五条悟沉默了。
“我没离开,就是在等你找过来。”夏油杰站直了,放出了他的咒灵,“我们还没好好打过一次呢。”
五条悟慢慢抬起手,“我会奉陪到底的。”
夏油杰笑了起来。
战斗的时候状态放松地好像回到高专时期两个人打闹。
五条悟想到了很多,在五条家长大的生活中,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救人的正论,是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夏油杰告诉他的。
他们出任务,救人,逃课。
转眼间,出逃,背叛,死亡。
那么狂妄肆意的时间再也回不去了。
妄想困住他的人方法是对的,他的确留恋高专的时代,只是没有好友陪伴的高专不会困住他。
是用夏油杰的躯壳出现在他面前封印他的混蛋干的吗?
思路很相似。
两个人都没有全身心投入在这场战斗中。
各想各的。
童磨有很多书,有不少禅宗的公案,都很有意思,讲的大都是顿悟的事。
夏油杰无聊的时候翻了翻,以前为了哄骗教徒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宗教书,但是那只是为了话术和可信度。
醒来后,他也没什么事,就看了进去。
他记得以前和悟一起看《金阁寺》,里面提到南泉斩猫。
两个和尚要争一只猫,南泉和尚说让他们想办法救这只猫,说不出办法就杀了猫。他们没说出来,南泉和尚就杀了猫。赵州和尚回来听说了,把鞋放在头上,南泉和尚说赵州在就能救猫了。
执着猫,不得顿悟,杀了猫,顿悟解脱。
悟是那个赵州和尚,不执着猫就能活,他只能杀猫以得解脱。
所以他学会的方法是: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字面解是错误的吗?
夏油杰不觉得有错,这也是一种解法。
救的普通人根本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依旧蠢钝,呆滞,木讷。
瞧,他杀了父母,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纯粹世界,他最终解脱了。
而不执着的悟却没有。
又一次的死亡啊。
抬眼看去,悟垂着头,又在问遗言。
夏油杰摇摇头,他已经死了,没什么未了的事。
只是。
“悟,你太累了。”
第47章 回程
埋好最后一个坑, 漂亮的后院已经是一步一个墓坑了。
树满了小木碑。密密麻麻的。
野蔷薇揉了揉弯腰久了难受的腰,“现在好看多了。他们战斗结束了吗?”
“听声音好像是的。” 海伦娜蹲在水潭边,撩水洗干净了手。
野蔷薇也蹲下来洗手,半响才别扭道, “……谢谢。”
海伦娜愣了一下, 又轻声撇清干净, “我没做什么, 也没什么高尚的心理。”
“……好吧。”野蔷薇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我想是的。”海伦娜低声道。
“我回去之后还会记得这里的事吗?”
“我不知道。”
“我想记得。”野蔷薇握住海伦娜的手腕,湿漉漉的, 水很冰凉,但她好似一团火, “我想记得我们一起把这些尸骨埋下的事!”
“这没什么意义。”海伦娜柔声拒绝。
野蔷薇固执地看着海伦娜。
“为什么?你记得有什么用?又不会再回来。”
“但是, 我会记得你。”野蔷薇低声道, “我知道没什么意义, 我也知道很奇怪,我们认识时间很短, 但是我就是想这么做!”
“你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
海伦娜叹息,为什么都能看出来, 是太明显了吗?还是这个女孩太敏锐了。
少年人和成年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甚尔要她先完成交易, 那之后死掉就行。五条悟只关心他自己在意的事。
而这个女孩, 却不让她死,要记得她。
海伦娜抬手轻轻抱住野蔷薇, “谢谢你,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但是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
“结束了?”海伦娜缓步走到前院。
五条悟抬眼望过来,“嗯。”
“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海伦娜吸了口气, 又吐出来,“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就行。”
“野蔷薇我们该回去了。”五条悟冲眼睛微红的野蔷薇道。
海伦娜全力输出着念力,金色的天秤闪烁着光晕,庄严又魔幻。
五条悟袚除的咒灵,再一次杀死挚友的感受,所有力量凝结起来,化为一侧的砝码,这是一个仪式,以此化作回归的力量。
“那么,再见了,请回吧。”
五条悟在光亮的最后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古宅。
再见了,朋友。
再次睁眼前,耳边吵吵闹闹。
野蔷薇翻了个身,“吵死了!”
“一醒来就这么精神啊!”
“太好了!钉崎你终于醒来了!前几天我们终于把五条老师从狱门疆里弄出来了!还有哦,这是乙骨学长,特别厉害……”虎杖悠仁不停在说话。
野蔷薇打望了探病的一圈人,同学,学姐,还有硝子小姐,和五条老师。
她状似不耐烦地回应着他们的关心,余光注意到戴着眼罩的五条老师竖起食指放在嘴前。
“悟,你在干嘛?”硝子看到了他奇怪的动作。
“嘴痒。听说硝子你又开始抽烟了?我推荐吃糖。”
野蔷薇弯了弯唇角。
她的日常还是会一样,出任务,救人,祓除咒灵,训练变强,和虎杖还有伏黑斗嘴。
也许改变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改变。
她只是常常记得那个在小岛里埋葬的女人们,还有那个微凉的拥抱。
……
海伦娜一个人在岛上等了一会儿,甚尔就划着船赶到了。
“他走了?”
“是啊。”海伦娜跳下来,木船摇了摇。“你有影响吗?”
“没有感觉,你不放心你的能力吗?”甚尔挑眉。
“毕竟是两种力量体系,我不能完全保证,你要知道,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他,虽说把你剥离出来,但是也有可能哪一天你就会死了也说不准。”
甚尔嫌恶地皱眉,“能别说是因为他吗?太恶心了,现在这样,就算哪天死了,也是因为我的选择,怎么死都是因为我的意愿,你不也是吗?”
“你说得对。”海伦娜笑了笑,“去七水之都吧,我定做的新船在那边。”
“你已经决定了吗?”
“嗯,但是不会影响你的,交易中你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你已经留下来了。”
“……和女人殉情我还没试过,其实想想也可以接受。”甚尔平静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海伦娜微笑着拒绝。
这个不知名的小岛离七水之都不算远,但海伦娜后悔了,不应该让五条悟在那里回去,好歹把她送到七水之都再说。
解放了的甚尔实在是很烦人,他已经不再需要求人。
海伦娜想看会儿报纸都不行。
“你就看我一个人划船吗?我不太会操作这个。”甚尔举着断成两节的桨示意道。
“你之前是怎么去其他地方的?”
“游泳,还有好心人借船。”
哦,肯定威胁借来的船啊。
海伦娜好不容易操作这个破船行进,甚尔又跑来说干粮都发霉了,淡水也漏光了。
“你没有检查物资吗?”
“没太注意。”
他们就紧巴巴的坚持了好久。
海伦娜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灯塔,“那个车站,我记得我之前的旧船就在那放着。”
依旧是抱着酒瓶的老婆婆出来见他们,“哦,你回来了,没事吧,我听说那次列车出现事故了。”
“谢谢您,没什么事,你们呢?七水之都前几天不是发生海啸了吗?”
“放心,大家都没事。”老婆婆又灌了一口酒,“对了,有你的信。”
“信?”海伦娜疑惑的接过来,很厚的一沓。
信封像是被摩挲了很多遍,都起了毛边,上面用花体写着“海伦娜小姐收”。
海伦娜没拆开,也没说话。
“谁给的啊?”甚尔在一旁插话。
“哦,草帽小子一伙的一个金发小子。”
海伦娜笑了起来,“我知道是谁,谢谢您。”
海伦娜指挥甚尔把两个船绑在一起,“希望七水之都的船厂能把旧船回收了。”
“我很好奇。”甚尔弯着腰干活,扭头笑。
“好奇心太多不好。”
“但是草帽一伙应该还在七水之都呢,你说我们会不会遇见?”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在?”
“站台有一份新报纸,刚到的,我扫了一眼,头版就是戴草帽的一个家伙。”
海伦娜想了想,还是去找了那份报纸,老婆婆正在看。
“您认识他们吗?”海伦娜看老婆婆很高兴。
“是呀,他们坐我的火车去司法岛大闹了一场!哈哈真不错!”
司法岛?!那不是世界政府的枢纽之一吗?!
山治居然参加了这么大的战斗吗?看来他的冒险一定很有意思。
报纸里夹着的悬赏令有草帽一伙的全员,海伦娜无语的看着明显是手画的那一张照片,虽说第一次就被悬赏三千万是挺厉害的,但是这画的……
果然,甚尔瞥见了,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他长这样?”
“当然不是!”
“那去看看本人是不是长歪了怎么样?”
“不。”海伦娜瞬间冷静,“我不会见他了。”
“不知道该说你是对他好还是不好。”
“当然是不好。”海伦娜推了甚尔一把,“去取船。”
和醉醺醺的老婆婆告别,又一次进入了七水之都。
“这个城市挺漂亮的,像水洗过一样。”
“都说了刚有海啸到访过。”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很多不错的地方。”
“我知道啊,我也很喜欢。”
甚尔闻言又想开口,海伦娜却道,“我们已经到了。”
船坞依旧热火朝天,干活的船工还是那么起劲。
海伦娜报了名字,一个船工带他们去取,“可以先去水道试航。”
新船和设计图一模一样。
“像一个快艇。”甚尔评价。
是的,哪怕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海伦娜也凭着感觉画出了不属于这里的快艇。
她沉默的将念力输入了进去,船启动了,用舵和帆操控方向,但是速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船只极快的窜了出去,掀起了大浪!
欣喜与畅意浮上心头,海伦娜心情愉快的检查了其他部分,休息的船舱,密闭性极好的仓库,都非常完美,虽然还是用的木头,但却是非常坚硬的材质。
“我想问一下,那个方鼻子的船工呢?他的手艺真的很好,我想道谢,为之前的矛盾道歉。”
“他啊,呃,已经离职了。”
第48章 不要走那么快
七水之都的建筑有些因为海啸在重建, 四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模样。
这座城市却被水洗过了,干净清澈。
海伦娜和甚尔先把这艘快艇继续放回船坞寄存,等到要离开的时候再取。
两个人分头行动,收集情报, 再回到敲定的酒馆会面。
“没想到才多久时间, 这里就发生这么多事啊。”海伦娜叹道。
“草帽一伙很能干啊。”甚尔饶有兴趣地笑了一声, “先是刺杀市长, 又去司法岛挑战世界政府,最后还全身而退了。”
“这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海伦娜顺了一下,“除了当初的那个船工, 还有好几个都不见了,市长的秘书也换人了, 他遭遇了刺杀, 但是草帽海贼团却全员回到了这里, 没有被责难。那几个人应该和世界政府有关, 可能是秘密机构情报机关的人。”
“暂时没有什么牵连到我们头上的事吧?”甚尔问起来。
“唔,我可能被盯上了。”海伦娜简单提了一下之前挑拨离间过两个国家政治的事。
“我小瞧你了。”甚尔一脸惊异地看着她, 又提出来,“那快艇上会不会有什么监控器?”
“刚刚没发现, 而且整条船的性能很强。”
“那这造船的家伙, 对这份船工的工作还挺敬业啊。”
“谁知道呢。”
海伦娜付钱把午饭结了, “该去买物资了。”
“有这个必要吗?”甚尔疑问。
“当然有了,就算是乘坐这艘新快艇, 从一个岛到另一个岛都很远,我可不想饿死, 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要求还真多。”甚尔嗤笑一声,五指并拢, 手掌化刀,直刺向海伦娜!
海伦娜用拳头挡住,反手就从掌心滑出一把薄刃刺去!
甚尔用力握住她的手,血滴落下来,“干嘛要抵抗?是不想死吗?”
“我没让你帮忙做这个。”海伦娜继续用力,咯吱作响,甚尔的手心伤口越来越大。
“哦,那说说看,我到底要陪你到什么时候?”甚尔咧着嘴,凶气十足。
“是你说的,怎么死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我想要轰轰烈烈的战斗。”海伦娜不为所动,轻轻笑着,“我想要一场酣畅的战斗,你陪我找到对手,就可以离开了。”
“那你要是打赢了呢?”
“那就找下一个势均力敌的目标。”
“我也可以和你对战。”
“可是你才留下来,真的愿意死斗吗?”
“小瞧我吗?”甚尔哼了几声。
“但是我不想和你打,我可不要刚完成的交易付之东流。”
“那你的目标总得有个标准吧。”甚尔继续问。
海伦娜点点头,“大致是有的,海上有四皇,七武海,海军大将,我之前对上过鹰眼,上次不敌退走,大概是个眼下的最佳对手。”
“野望不小。”甚尔事不关己地评价着。
“你不想挑战更强吗?”
“没那个爱好。”甚尔松开了手,展开伸到海伦娜眼前。
海伦娜看了他两眼,收回了小刀,取出一截绷带,低头缠上他掌心的伤口,“留下来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就和过去差不多,赚点钱就去赌一把,没钱了就找个女人。”甚尔语气薄凉道。
“你现在有钱吗?”海伦娜问。
“一分也没有,怎么?你要给我钱吗?”甚尔惊讶地挑起眉。
“嗯,虽说五条悟他们离开了,但钱已经转给我了,我查过了,暂时不缺钱,给你五亿贝利,够了吗?”
“哈!”甚尔失笑,她以为自己是因为钱吗?
他低头写了一串数字,“你打到这个账户里。”
海伦娜收到口袋里,“现在没有不满了吧?”
“没有没有,不能更满意。”甚尔拉长着尾音。
“那走吧,该买物资了,在这个大海的世界活下去必须要了解的知识,不过。”海伦娜瞥他,“如果你要待在哪个岛上陪女人,倒是不需要懂了。”
“吃醋了?”甚尔戏谑道。
“你觉得呢?”海伦娜也笑着答。
两个人坐着布鲁走街串巷,到处买着必备品。
海伦娜一边讲着,“蔬菜水果买一些好储存的,或者第一时间把它们腌制了,肉类随时可以钓鱼获取,倒是不太急需,还有淡水,这个东西很容易污染变质,所以很多船员都买啤酒,不是因为他们爱喝,是因为好储存,也不容易坏,还有哦,大船上很多藏污纳垢的地方会长出老鼠,很多大港口有野猫,停靠的时候可以找只猫上船解决……”
甚尔分出一半心神在海伦娜身上,另一半在烦躁,不管是正面劝,还是动手,还是暗中拖延时间,都没有用,这个女人非得要选择这个方法。
甚尔当然知道她不是要自杀,她是想把自己逼到绝境,然后再一次利用她的能力回去。
但是这个绝境之路,是真要到将近死的那一步,和自杀没有区别,她根本没有把握能活下来。
甚尔在他们两个的交易条件中看出了逻辑漏洞,不是即时的,所以可以先解决他的问题,再处理她的事。
最初海伦娜就没有说的很具体,所以现在还可以改变,甚尔可不能保证她要是真死了,他们的交易会不会销毁了,他直接就会死了。
虽然海伦娜保证了,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影响交易本身,因为已经是结果了,不会逆转。
可是甚尔不能完全相信。
还有,他根本不明白回去有什么好的,抛弃一切的人和被抛弃的人,他们根本就不相似。
但是,甚尔知道,还有一个办法。
这片菜摊市场,草帽一伙的厨师每天都会来逛,有时还带一个四脚动物。
甚尔偶尔应两句海伦娜的问话,其实他们还是有一点相似的。
就算为了她好,也是为了自己好,消停点吧。
……
山治的确常在这片水道买东西,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大家都受了不少伤,路飞伤得最重,到现在还没醒,但是嘴巴已经在不停进食了,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一边睡大觉一边吃饭的。
他只能认命出来采购,回去再做一大锅饭,好在还有弗兰奇一家帮忙,要不然真填不饱路飞的肚子。
“好了,先买这些吧,你们把东西送回去,我待会就回来。”山治冲弗兰奇一家的两个跑腿小弟道。
“卷眉小哥,你还要去船坞吗?”
“对啊,怎么了?”
“呃……”他们互相看看,犹豫不决。
“海伦娜小姐回来了?!”山治猜到了。
“的确收到消息,有一个叫海伦娜的女人去取船,但是……她身边有一个男人在。”
山治愣了一下,才慢慢出声,“……这很正常。”
草帽一伙是先到西夫特车站的,看见了车站后保管的小木船,他们都好奇心重,得知了那是海伦娜小姐的船。
可可罗婆婆好心地告诉山治,海伦娜小姐从七水之都过来,坐了海上列车。
他觉得简直是命运的安排。
可是也不确定海伦娜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会在哪里碰见,总之先把写的日记装好留在这个小木船上,拜托可可罗婆婆给她。
而知道海伦娜小姐的新船在七水之都的一号船坞是在司法岛回来。
帮他们看梅丽号能不能继续航行的方鼻子船工转眼变成了世界政府秘密谍报机关cp9的成员,从司法岛回来,索隆那个绿藻头一脸摸不清头脑地说那个方鼻子要给他传话。
他们cp9知道海伦娜小姐在东海的克特王国和伟大航路的拉威尔艺术之国做过的事,目标暂时还不在她身上,但是船已经做好了,是方鼻子的得意之作。
山治不知道海伦娜小姐做了什么,但是能被cp9盯上,一定是不得了的事情,总之,她的处境很危险,山治想要赶紧把这个事情告诉她。
但是听说海伦娜小姐已经好久没回到七水之都了,不知道坐了那趟半途出了事的海上列车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
而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
娜美乘着喜欢美女的布鲁飞一样地飚到跟前,“山治!赶紧回去,我刚才在港口看见海军的军舰开过来了!”
“什么?!”山治顾不上太多,就紧跟着回去。
结果一回去就看见海军已经拽着路飞打了,鸡飞狗跳的,没有停下一口气。
“我们要出航了!”路飞身体一好就精力十足。
临出发就剩下一点时间,山治在为新船桑尼号整理东西,装满物资,总算抽出一点空出来。
他拜托跑来求路飞收下弗兰奇做船员的跑腿小弟,“一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海伦娜小姐。”
“诶?可是……”他们又相互看看,“我们以为你已经见过她了,她刚把船从一号船坞开走。”
“等一下,你是说……”山治皱眉。
“对,她要是速度快的话,应该要出发了。”
山治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扣好纽扣,把领带别住,一路飞奔,走最近的直线距离奔去,只撂下一句话,“我马上回来!”
海伦娜小姐,请不要走得那么快!
第49章 快乐王子的骑士道
七水之都的港口上, 挤满了船,不停搬运麻袋的水手和临时工塞满了港口,叫骂着,蹭着对方的肩膀前进, 多喝了几杯酒的家伙就会起了火气, 要打起来。
老人们靠在船边, 喝着劣质的便宜酒, 嘬两口,嘲讽笑看着火气正旺的年轻人。
这里的船之都,不管你是海贼, 还是商人,还是海军, 都要守这里的规则。
不能惹船工生气。
海伦娜给这个快艇布满了念能力, 除了被她接受的无恶意的人才能上船, 还有防御一些普通攻击, 比如说普通的炮击和枪械袭击还有砍击。如果是利用霸气和其他能力的,那就防御不了。
海伦娜光操心这件事, 就忙了好久,才利用能力安置好。
新船拿到手已经几天了, 住的也习惯了, 快艇不大, 一到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一起住就有点挤了。
从船头上来, 是甲板和仓库,操控方向的舵盘就在甲板上, 再往后是休息间,里面有书桌书柜, 厨房,还有一张舒服的大床,旁边还放了一张小床,再往后是洗浴间,之后有个小门,一打开就是船尾,能看见桨把海水打成泡沫,留下一长串痕迹。
中央的楼梯上来是第二层,龙骨连接上去,是大帆,还有瞭望塔,不管是寻敌还是提防都很方便。
不管是普通航行标准,还是海伦娜的特殊要求,那个方鼻子船工全部做到位了,不管他是什么人,至少这个工作做得很好。
甚尔在岸边盯着刚买的物资和换的现金,“我能搬上来了吗?我不会上不了船吧?”
“谁知道呢?”海伦娜用手遮着阳光。
甚尔踩到船的甲板上,只不过两趟,就把买的东西全都塞到仓库里了,“接下来去哪?”
海伦娜研究着地图和指针,手指划过一条线,“下一站我们得去香波地群岛,给船镀膜,经过鱼人岛,就到新世界了。”
“新世界啊。”甚尔感叹着。
“怎么?你去过了吗?”海伦娜回头看他。
“还没有。只是在想,哪怕在这里,也是我们的新世界不是吗?”
海伦娜微笑着,没有应答。
“你打算去挑战的人都在新世界吗?”甚尔换了话题。
“基本都在那边。”海伦娜又检查了一遍,没有落下东西,“还有什么没做的事吗?”
甚尔靠在甲板上,看向港口,“没什么了。”
“那就该出发了,你上去把帆布打开。”海伦娜指挥着。
“呼”地一声,风已经吹鼓了帆布,甚尔跳下来,发动机已经充满了念力,绑好缆绳,海伦娜转着舵盘,这只快艇慢慢驶离了七水之都。
天高气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正是出海的好天气。
“海伦娜小姐!”
海伦娜耳边断断续续听到了喊声,她回头看去,阳光刚好照射在中间,岸边闪烁跳跃着金光。
她眯着眼睛,避开阳光的照耀,其实海伦娜猜到了,是山治,只有他才会这么称呼她。
“要倒回去吗?”甚尔从里面钻出来。
“不用。哪有倒退回去的船。”海伦娜还是拒绝了,她望着这个距离,大概是三四十米。
快艇的速度不快不慢地继续向前,山治跟着向侧面继续跑。
这是一个岔开的两条线,他们根本不会再次相交。
山治心里很焦急,他跑过来的时候,那艘奇怪的船已经起航了。
但是那站在船头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看到海伦娜活跃在大海上的消息,他会无比高兴,那几天偷吃冰箱食物的路飞都没被他凶,甚至还连续做了好几天美食。
没听到她消息的时候,他会担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遇到危机了,还是出事了,那几天连天天呛气的索隆都不再主动挑事。
所以当山治听说了cp9也盯上了海伦娜,他焦急万分,就想赶紧告诉她,大家都很体贴他,都没有二话就让他过来了。
可看到了那白天想夜里梦的人时,山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点距离,他完全可以从空中踏过去,刚刚从cp9战斗中学会的月步就能做到。
可是山治不知道他该不该过去。
而且海伦娜小姐身边也有别人陪着了,他有什么资格跑过去呢。
他们都有各自的旅途。
他不会离开路飞他们。
阳光太刺眼了,眼睛难受。
但是山治没有揉它,他一直盯着站在那艘没有图案风帆下的女人。
海风徐徐,海军的炮击声在他们停新船桑尼号的附近响起,山治还站在原地,他没再继续跑,就一直看着海伦娜。
她还是那么美,不,是更漂亮了。
和上次分别前的短发比起来长了一些,气势更强大了,身形却模糊了很多。
那艘船越来越远了,变得越来越小了,几乎看不见船上的人形了。
山治才转身回到了桑尼号船上。
路飞一边阻挡来自海军的炮击,一边大喊,“就等你了!山治!”
山治笑了起来,一边踢飞几个炮弹,一边踏在空中落在了桑尼号上,“果然还得我来才行呢。”
“哈!说什么大话呢!”索隆一刀劈开炮弹,擦过船身,在船两侧的空中爆炸成一团。
“我们好担心你会和女人跑了!”乔巴和乌索普后怕地围住他。
山治收敛了笑意,“不会的,我说了会回来的。”
不长眼色的几个人被娜美一人一顿敲,“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要紧的是逃过海军追捕啊!”
待他们终于逃过了海军的围追堵截,山治有空闲给大家做饮品了,专门给两位女士端上去,态度一如既往地让其他几个臭男人自己喝去。
“山治,没事吧?”这次主动问话的一贯旁观的罗宾,经过司法岛,她有些变化。
“是啊,你见到她了吗?”娜美也关心道。
这片既能观景也能晒太阳的露台,现在除了两位女士没有其他人过来,山治端着盘子站在一旁,想了想,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船上的两个女士。
“所以,你什么都没说吗?”娜美听完惊讶极了。
“是啊,很傻吧,但是我不知道。”山治低着头,很迷茫,“我所有的设想是在海伦娜小姐不会拒绝我的基础上,但是,她只是在那里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招手,没有任何动作,说到底,我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没有约定。”
“而且啊。”山治苦笑了一声,“我连在她出现危机的时候,都没法保护她,她也不需要我的保护,自己全都独自处理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走得那么远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有些挫败。”
“你现在可以帮她一个忙。”罗宾语气平淡道,“你别再找她了,就是在帮她了。”
“什么?”山治诧异抬头。
“我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但是每当我碰上还不错的好人,又遇到追捕者,我就会切断联系,独自跑掉,他们只会当我偷跑了,也不会受我牵连了,每次都很管用。”从八岁就被通缉的罗宾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所以海伦娜小姐会遇到危险的事吗?”山治忧心忡忡。
娜美说不出让他去追上海伦娜的船这种话,但也说不出让他留在桑尼号的话,所以在一旁不出声。
罗宾却继续在说,“但是我觉得,你追上去,她也不会理你的。”
山治愣了一下,他才点点头赞同,“海伦娜小姐大概会把我扔下船,她绝对能做到。”他轻轻笑着,“不过,放心吧,我不会离开大家的。”
山治站起来,拍拍腿上的灰,“谢谢两位美丽的女士,我没事了。”
“山治!”娜美犹豫了一下,叫住了他,“你会忘记她吗?”
山治把领带别在衬衫口袋里,动作间,罗宾眼尖的看见了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项链,上面串着一枚金色硬币,他扭过头,露出一丝笑,“不会。哪怕是一厢情愿,我也会依旧思念她。”
待山治走远了,罗宾才微笑着和娜美道,“是对心爱之人忠贞不二的骑士守则啊,山治的骑士道精神真的让人佩服啊。”
“罗宾!你觉得这样好吗?”娜美烦躁道。
“有什么不好的吗?”罗宾笑着反问,“山治不会离开,那位女士也如愿得偿了。”
“可是,就像你说的,她会遇到危险,那山治会怎么办?”
“她有她的旅途,我们有我们的冒险,山治一定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不然他早在最开始就去和她一起航行了。你不也是离开了可可亚西村和你姐姐吗?”罗宾笑着喝完了最后一口黑咖啡,苦涩地泌入心脾,让人头脑清醒。
娜美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饮料,狠狠吐了一口气,“算了,我不管了!”
……
甚尔又从仓库里搜到一封信,“给你的吧?”
海伦娜收了起来,但还是没拆开看。
“反正你不打算看,不如你直接扔了算了。”甚尔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事不关己道。
“少操心。”海伦娜白了他一眼。
“说不定写了什么要紧的事,也不看看吗?”甚尔撺掇着。
海伦娜坐在椅子上,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之前问过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啊……好像有这么回事。”甚尔挠挠头发,坐在一旁。
“他是快乐王子,把身上的所有珍宝送给了穷人。”
“哦,我看过这个童话故事,好像是王尔德写的,所以你是被救济的穷人?”甚尔没想到海伦娜也会有这么感性的时刻。
“反正不是帮忙把珍宝送给穷人的燕子。”海伦娜又变回了一贯态度道,该死,一不小心和甚尔说太多了。
“小心!”旁边的巡逻军舰上的海军大喊。
擦边而过的军舰上热热闹闹地唱着歌,大声吼着,海伦娜没有仔细听,只是在拼命避开大军舰时,些许歌词飘过耳朵。
“……我将奔赴战场,请不要等待我,我不想说告别,因为我可能永远回不了家,请一个人去海边吧……”
海伦娜抬头看着军舰上闭着眼大声吼叫的水手,是啊,出海的人们,都不会停留。
也许明天就会死掉,却不会回头。
为什么要回头呢?
第50章 游乐园
香波地群岛很漂亮, 梦幻的宛如仙境,从地面腾飞的泡泡不时从脚边升起。
阳光穿透泡泡,七彩的光在闪烁。
飞到半空中,手指一戳就破碎掉。
“黏糊糊的和肥皂泡感觉差不多啊。”海伦娜擦了擦手。
“闻起来和肥皂味不一样, 到底是树脂。”甚尔把船停靠到岸边, 绑好缆绳, 抬头看看大树的数字, “52?这里有镀膜的?”
“这一片都是。”
“我听说镀膜都要好几天,这几天我要自由活动。”甚尔伸出手,“活动经费给点吧?”
海伦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换的现金你直接取就行了。”
“不怕我携款潜逃吗?”甚尔玩味的笑着。
海伦娜意味深长地反问,“你会跑吗?”
甚尔了然, 她知道自己担心交易可能销毁的事。
他嗤笑两声, 两手空空就自己一个人逛去了。
海伦娜随便找了一家店找了镀膜工匠, 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胡子拉碴,酒不离手, 睡眼惺忪,可他查看了一下海伦娜的小快艇后, 直起腰, 眼睛一下不再浑浊, 只说了一句,“三天后来取。”
海伦娜交了定金, 也打算看看这个伟大航路的乐园最后一站。
香波地群岛是由79棵树组成的,基本上十棵树一个区域, 每棵树都有编号,1到29号是人口贩卖店等不法地带, 30到39号是游乐园,40到49号是观光区域,卖一些土特产,50到59号是造船所,海伦娜就直接停在这边,方便找镀膜工匠,60到69号为海军和政府的出入口,70到79号是旅馆。
所有群岛最中间的就是无法地带,海贼,走私商,赏金猎人,全汇集在一起,连海军都无可奈何。
因为香波地群岛是颠倒山进入伟大航路之后不同路线的交集处,也是进入伟大航路后半段前的最后一站,几乎所有的海上儿女要进入新世界,都要从香波地群岛镀膜,再潜下深海经过鱼人岛。
交通要道那么重要,世界政府居然没办法完全掌控在手里,但是这里的警备力量也很强,海伦娜暗中观察着,大概是因为这里有一群戴着泡泡头盔的奇葩天龙人。
毕竟这里离圣地玛丽乔亚并不太远,统治世界八百年的世界贵族天龙人自然可以天天下凡来玩。
握着锁链骑着奴隶的白痴天龙人穿街而过,海伦娜侧身钻进小巷里,无声的嘲讽着。
乐园啊,就如同这无处不在的泡泡,满承着虚妄的美丽,一碰就碎。
所以没人关心被天龙人鞭打的奴隶,没人在乎向天龙人行礼晚了一秒就被刺伤的民众,所有人都是麻木的,待天龙人的身影远去了,大家又恢复日常,小孩继续较量谁能把泡泡吹得更高,男人抱着心爱的人亲昵,老板在街边叫卖。
所有人都在抓住眼前的一切,沉迷酒精,尼古丁上瘾,不知道非人的生活什么时候会降临在头上。
海贼在大肆破坏,走私商人满载而归,赏金猎人什么挣钱干什么。
往来的海贼太多了,海军疲于奔命,根本管不过来。
可是,事实不止如此。
海伦娜绕了一大圈,走到了不法地带的25号,人烟越发稀少。
又随手将没有眼色的人贩子的手腕扭断,终于看到了她要找到东西。
黄色的潜水艇靠在岸边排水,船上的人都在。
“几天不见,医生,你都两亿贝利了啊,报纸上都说你是什么超新星。”海伦娜抬手打招呼。
罗依旧那身让人看上去热得要命的穿着,嘴角蓄着嘲讽的笑,“怎么?要拿我换钱吗?”
贝波一下神情变得惊恐,“要换钱吗?太冷血了!”
夏奇吐槽,“你才500贝利啊!”
佩金高高兴兴地和海伦娜打招呼,“后来我们干了好多大事呢!”
“杀人,抢劫,放火,都干了?”海伦娜似笑非笑着。
“呃,啊?差不多,我们是海贼啊……”他小声辩驳着。
“我也是赏金猎人啊,猎物都在面前了。”海伦娜回道。
“行了,别逗他们了。”罗无奈道,“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海伦娜轻笑。
“你是那种人吗?”罗扛着自己的鬼哭,“走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他完全无视背后船员大喊“带上我们一起”的声音。
香波地群岛没有消停的时候,随处可见的冲突和炮火四起的战斗。
罗带路走到游乐园的区域,在路边买了两杯咖啡。
“你还挺有童心啊。”海伦娜看着远处的游乐设施。
罗瞥了一眼附近吵闹的小孩,带着海伦娜在泡泡摩天轮入口排队,“上去之后,就是封闭空间,没人能注意到。”
“倒也是,不过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啊。”
“你是说这个泡泡吗?的确很不一般。”
天上飘着的,作为交通工具的,还能让海面行驶的船下潜到深海一万米。
“你也要镀膜吗?”
“潜水艇也没法到一万米之深。”
附近又一阵骚乱,一个刚登岛的海贼和本地商贩争执起来,不过就是为了花钱买烤肉这点事,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冷眼看着他们。
商贩犹豫了一下,当即就缩了下去,海贼反过来把钱都拿走,扬长而去。
可等海贼离开了,商贩又悄摸摸的躲在一边用电话虫联系人。
“……好好教训一下……你们快点来……老价钱。”海伦娜轻声复述道。
“唇语?”罗有些惊讶。
海伦娜笑而不答,“果然这个岛很有意思。”
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家伙的恶趣味,“这里有天龙人,别乱来。”
“放心啦,我现在不会做什么。”海伦娜笑了笑。
“说正事吧。”罗钻进了摩天轮里。
“算是帮我个忙,你要是有什么条件也可以讲。”海伦娜也跟着进去。
罗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的要求很松散,交易太麻烦。”
但是罗思考了一下,推过来一张宣传单。
“这是……”海伦娜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着种类和价格,是奴隶的价格单。
“人口拍卖,隔几天就会有一场在1号人类拍卖会场举办。”
“你选择约会的地方这么别出心裁啊。”海伦娜语气微妙。
罗无视前半句话,“这是地下世界中介人Joker的生意,专门为讨好天龙人和贵族的。”
海伦娜抬眼看他。
罗下意识压低声音,“都到了乐园最后一站,我也得为下一步考虑了,这个地方的幕后人是七武海之一的天夜叉多弗朗明哥。”
海伦娜没有全信他的话,“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她抽出最新的报纸摊开,头版新闻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第二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被捕,不日将执行死刑。
“像这种大事,是在挑衅四皇啊,而且是最重视伙伴的白胡子海贼团,他们很可能去劫狱,海军不可能没有防备,七武海一定会被征召的。不过我一直觉得这个七武海制度很可笑。”海伦娜谈兴不减,“让七武海制衡四皇,这都不在一个量级上,而且说到底都是海贼,真是有够搞笑的,就像这里,因为有天龙人在,奉承他们的商人和海贼勾结,哪怕海军总部在这附近,他们也没有能力把海贼赶跑,而且海军也是普通人出身,可没法和世界贵族共情,最后普通人也得会黑吃黑才能生存下去。不愧是泡沫之岛,乐园最后一站。”
罗自顾自翻着报纸看,没理会海伦娜的长篇大论,“看来是会有大事发生啊,估计是战争级别。”
海伦娜盯着报纸第一页的艾斯照片,突然道,“我决定了。”
“啊?”罗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
七武海,四皇,海军,混战。
这是难得一遇的战争。
这将是最棒的战斗。
摩天轮慢慢晃晃到达顶点,亚尔其蔓红树的顶冠触手可及,所有的泡泡在这个高度一一破碎,啪啪作响,散掉的微沫四溢而去。
俯视着大地,享受当下虚妄的快乐也好,麻木承受一切也罢,这真是个不错的游乐园。
摩天轮晃啊晃,终于又回到地面。
“我得走了,拍卖会那天就不陪你去了,以后会机会给你补上。”海伦娜哼着歌笑着离开了。
罗将报纸折叠起来收好,这计划真是大胆,能活下来吗?
真是个疯女人。
……
“卟噜卟噜!”
“卟噜卟噜!”
烟雾缭绕的地下室里塞满了一群人,围了好几桌子,各自看着手牌,室内不透风,热气蒸腾,肾上腺飙升,没有人注意到。
电话虫的声音不停,终于有人听到了,喊了起来,“谁的电话啊?!”
“是不是你的!”有人推了推今天刚来的冤大头。
甚尔皱着眉,怎么到哪里的赌场都赢不了钱!
他一边从怀里掏出电话虫,把话筒夹在脖下,一只手抓着扑克牌,另一只手抽出一张要打出去。
放在桌子上的电话虫已经活灵活现地模仿起来海伦娜的语气,“甚尔,该出发了。”
“这才一天,你不能多玩几天吗?”甚尔看着手牌烦躁道。
“计划有变。”海伦娜的语调像在压抑着兴奋。
“知道了,就来。”甚尔撂下牌,挂掉电话。
“不打了吗?”旁人问道,“你待会就转运气了。”
“不打了,老板找我干活。”甚尔把剩下的筹码收到手心里,摩挲着,“不过,转运这种话就算了。”
他下一秒扭着背后的一个人胳膊,直接扔在牌桌上,手一拍,筹码压在木桌里,“我最讨厌出老千,不得不说,这次的手法挺有趣的,我差点被骗过去了。都铺了地板,还有泡泡不停从地面冒出来,用这个方法作弊真是不错,下次继续改进啊。”
甚尔没管其他客人惊怒转而攻击主办方的破烂事,他一挑门帘,在黑暗中踏上楼梯,从一棵树洞下的隐蔽处钻出来。
赌博这种事,真是没法戒掉啊,不过,这样未知的生活才更有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