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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飞起,掉入海中。

上弦之三被杀死了。

炭治郎他们流下了眼泪,炼狱收回刀,扶着微微脱力的海伦娜。

太阳升起了。

没有一个人死去。

第36章 异样

天亮了, 暂时停下的海上列车四周出现了一堆小船努力划过来。

有联系过附近城市的救援人员,也有鬼杀队专门负责处理善后工作的隐,还有闻讯而来的海军。

给不知情的乘客解释列车出故障,安置伤员。

三方人员小心的处理, 警惕的接触。

“鬼杀队不被政府所认可, 所以他们不知道我们, 但是鬼留下的伤口, 他们不知道怎么治疗才能没有后遗症,我们的隐才必须过来。”炼狱解释着。

海伦娜记得之前斯摩格说起过猎鬼人,明显是知情的, 但可能是少部分海军才了解情况吧。

她身上没有多少伤口,只是有些脱力, 坐在一边休息, 这才有精力探究, “鬼到底是什么?”

“它们是由人变成的怪物, 会吞食人类,吃的越多越强大, 就会有不同的能力,像刚才那两只, 一个是梦境相关的能力, 另一个大概是它脚下那雪花术式。”炼狱坐在她身边, “鬼存在了千年,我们鬼杀队也一样。”

“千年?”海伦娜皱眉, 这不太对,斯摩格说这是刚出现的新物种啊。

“你们有什么记录吗?”

“当然有, 鬼杀队有记录,而我们家世代也都在猎鬼。”炼狱有些不解。

“那鬼呢?”海伦娜继续问。

“所有的鬼都是由一只最初的鬼创造的, 它是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这样吗?”海伦娜疑惑极了,她仔细端详着炼狱。

炼狱眨眨眼,他直视着,笑了起来,“哪里不对吗?”

海伦娜没看出什么问题,便收回了视线。

“那根手指,不如还是给我们保管吧,鬼舞辻无惨好像很想要回去,你拿着很危险,我们的总部很隐蔽,它找不到。”炼狱好心提醒。

海伦娜还是没同意,这是她的战利品,“我还想继续会会它们呢。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能对付的了。”

战斗而死才正好。

炼狱劝不过,只好告诉她鬼的情报,还送了她好多紫藤花液。

“有什么事,你可以在标有紫藤花图案的地方联系到我们,一切保重。”炼狱带着他的小队员们离开了,奔赴下一个鬼出没的地方。

海伦娜拒绝了让她下车休息的要求,她继续坐着这辆海上列车前进。

不论是世代猎鬼人,还是十五六岁的鬼杀队剑士,都背负着非常沉重的使命。

海伦娜不愿探究他们身上的异样之处。

……

新闻记者拿着拍好的照片高兴地乱跳,“拍到了!拍到了!这绝对是头条!”

上司夺过来,戴个小眼镜仔细看,“哎呀呀,不错不错,这就是情报里提到的交易师海伦娜,长得很漂亮啊,操作一下舆论,说她是世界级美女,这样海贼女帝和白星公主的粉丝就会帮我们增加销量!到时候我们再评选一次世界第一美女!我们的销量绝对超过了世界经济报!成为世界第一!” 他畅想起来。

“不对!老大,我说的是这个啊!神秘的鬼杀队终于露出真面目!”并不关心八卦的记者指着照片另半边指着。

上司擦了擦汗,想了一下,不好打击这唯一的属下的积极性,“那就做一期特刊,一半宣传交易师,一半介绍这什么鬼杀队,你去找些他们的资料。”

记者高兴地接了任务下去。

结果之后的几天,他完全陷入了瓶颈,没有多少鬼杀队的信息,他们的情报还是记者偶然得知的,现在那条消息渠道都不见了。

他垂头丧气的想要把手上已有的资料整理一下,结果发现底片好多都坏了,交易师海伦娜的都好着,但是鬼杀队的全都毁坏了。

上司半是不满,半是窃喜,这样版面都可以给交易师海伦娜了,销量世界第一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记者还是不甘心,他在报道里写了交易师海伦娜和鬼杀队并肩作战的事,不是瞎编,他确实看见了。

他们报社的印刷厂很小,就在他们办公室搞了一个区域随便印印,印量这次相比起往期来算是比较大的。

刚用新闻鸟发出去,没几天好多都没送到,有的是报纸掉海里,有的是鸟迷路了,还有的是几个报社的新闻鸟打架,把报纸当做武器扯烂了。

只有极少的十几份被买走。

山治就运气很好地买到了这宝贵的一份报纸,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娜美看见山治趁大家没注意,又溜到测量室,点上灯,开始写最近发生的事。

娜美是船上唯一清楚这件事的人,因为测量室只有她在用,图书室还有其他人会去看书,罗宾知道倒没什么,她不会多说,乔巴还不懂,路飞不看书,索隆只有锻炼相关的书,基本也不过来,但是乌索普肯定会很八卦,吵吵闹闹的,路飞他们自然就会跟着起哄,山治不想让别人调侃。

船上的伙伴都只知道山治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性存在,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娜美比别人多知道一点就是因为山治想要写日记,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娜美允许他在测量室写,但是不能搞乱她的东西。

山治想把自己出海后发生的趣事都写下来,如果遇到海伦娜就拿给她看。

他自从离开海上餐厅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海伦娜,事实上,哲普老板没有让他和海伦娜一起离开,而是选择让他跟着路飞他们出海。

山治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意味,哲普老板是让他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也很高兴和路飞他们一起冒险旅行。

但他不知道了海伦娜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会生气,也许是高兴。

至少山治要把心里想说的话都通过文字告诉海伦娜,自己的旅行很快乐,也非常精彩。

掀翻了禁锢绘制世界地图航海士的高塔,看见过樱花绽开的雪之岛,穿过了沙漠认识了仗义又奇怪的人妖,飞上了天空找到了黄金乡听到誓约的钟声……

山治拧上灯,火苗小了,他把笔放下,纸叠好装到信封里,已经装了厚厚一沓了。

虽然大海那么辽阔,山治没有把握什么时候会重遇,但是他认为一定会再见面的。

最近补给的岛都能找到海伦娜小姐的消息,她最近可能就在这一片活动,那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她了?

他们的下一站就是七水之都,海上列车好像经过那里,应该能问到海伦娜小姐的消息吧。

带着期待,山治回到梅丽号的男生宿舍,挤开一人占据他一半床位的路飞和乌索普,进入了梦乡。

……

鎹鸦飞过了大海,一刻不停地回到了鬼杀队总部,传来了最新消息。

终于灭掉一个上弦鬼,离打败鬼之始祖越来越近了。

因鬼的诅咒而目盲的鬼杀队当主听到了两面宿傩手指的事,温和地声音下达着命令。

“尽量安排一只鎹鸦在她身旁,她带着那特级咒物,鬼一定会去找她。这咒物的事也要告诉咒术师那边,她可能还会有来自咒灵的威胁,这样太危险了,尽快让咒术师封印住。”

隐接了任务就悄然退下了。

“父亲大人,咒灵是什么?咒术师又是什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跟在当主身边的孩子好奇问道。

当主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咒灵是类似鬼的存在,咒术师就像是我的剑士们,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你们会知道的。”

这条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传到了咒术师的手里。

“五条,你去接收一下这根手指。”咒术方面的管理人把任务布置下来。

“诶?哪里来的手指啊?”室内还带着墨镜的白发大男孩拉长着声音问道。

“是来自鬼杀队的情报,在一个称为交易师海伦娜的女人身上,这个是她的资料。”

五条悟低头看了两眼资料,“我看得花钱买回来吧?可以花学校的钱吗?校长?”

校长沉默了一下,“允许你支出一点钱,不要乱来。”

“知道啦!”五条悟走出房子,扭头问,“最近没看见杰,他在做什么?”

“夏油在出任务。”

“是这样吗……”五条悟眯了眯眼睛。

他推开门,转角碰见刚回来的后辈七海和灰原,一把搭上去,“七海海!你们最近完成任务速度很快嘛!”

七海扒拉下来五条悟的胳膊,直接无视就要走,结果被拽住了。

“好冷淡啊。”五条悟故意道,声音又稍显认真起来,“最近你们有看见杰吗?”

灰原和夏油杰比较亲近,他认真地回答,“最近好久没见到夏油前辈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出什么大任务。”

“是吗?”五条悟轻轻道,松开了辖制后辈的力度,转身就离开了。

七海拍了拍褶皱的衣服,喊上灰原就往里走。

灰原好奇道,“你怎么啦?虽然平时也这样,但最近几天格外不爱理睬五条前辈啊。”

七海没有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可能是他最近性格变本加厉地恶劣让我更受不了吧。”

第37章 登岛

伟大航路上一个小岛上, 有一大户人家,姓布朗,家里主要做药材生意,别墅建在高坡上, 花园郁郁葱葱, 风景怡人, 夫妻二人为人和善, 经常组织慈善活动,邻居都称他们是一对模范夫妻。

唯独让人叹息的是这家人没有孩子。

不过最近听说他们收养了小男孩,非常乖巧, 爱读书,长相可爱, 可惜的是身体不好, 常常在家休息。

周日是布朗家惯例请要好的邻居聚餐的日子, 聊聊天, 尝尝家里女仆新做的虾酱。

布朗夫人举起酒杯,“敬这美好的日子。”

客人们也一并念着。

布朗先生喝了这杯红酒, 放下杯子,用干净的餐巾擦擦嘴巴, “我还有事要忙, 大家慢慢享受佳肴。”

“布朗先生, 真是大忙人啊。”客人们调侃着。

布朗夫人按住他的手,“再聊一会儿吧, 工作这么急吗?”

“当然了,亲爱的, 不然我怎么让你才能吃到最新鲜的海鱼?”布朗先生温和笑着。

楼上突然一道轰隆巨响!

布朗先生有些不耐地皱起眉,“楼上怎么了?”

“是俊国吧?可能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布朗夫人抱歉地离席。

布朗先生只好先坐在餐桌前, 听客人问他们收养的孩子俊国。

“俊国这个名字真不错,像是和之国那边的。”

“他祖上的确有从和之国出来的。”

布朗夫人来到二楼,敲门推开俊国的屋门,就看见他房内的书架倒地了,书本散落一地,连忙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黑发小男孩摇摇头,“刚刚头有点晕。”

“没有大事就好,我给你看看。”布朗夫人曾经是医生,所以才会认识做药材生意的布朗先生。

“还是在家待太久了,想不想去泡海水浴?”布朗夫人轻声问道。

“您忘了吗?太阳晒在身上我会起疹子……”

“换个环境对你身体有好处,我们不白天出去就好了。”

“那能由我来选择度假的地方吗?”

“当然了!”

布朗夫人惊喜万分地开始整理行装。

……

海上列车缓缓停到站台了,惊魂失魄的乘客第一时间都挤下了车和亲人拥抱。

这一车次的列车上,有的乘客直接被船接走回家,也有的乘客坐一两站就到自己的家了。

海伦娜按照既定计划,到达了狂欢小镇。

狂欢小镇有很多庆典,吃喝玩乐,什么都能享受到,海伦娜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独特文化,每个海岛因为气候地形不同,塑造了不同的文化。

七水之都和周围连接了海上列车的岛屿离得都不远,面积也不小,人口多,游客也多。

狂欢小镇的海上列车站台侧面就是港口,一道斜角分开了站台和港口,落日就站在中央,余晖照在海面上,归航的船只和列车里摇下窗户的乘客相迎,匆匆忙忙的船夫等待着缠缠绵绵的旅客。

城市里到处都是在狂欢的人,喝酒,跳舞,彻夜玩乐,身上涂满颜料,酒沫喷上天,随便什么理由都能办庆典。

我家的孩子出生了,他家重新装修了,你家买新船了,再到新种的花开放了,新买的威士忌太好喝了,火腿熏好了……

海伦娜端着一杯当地盛产的白兰地,从街头的聚会喝到街角的派对,杯子没换,里面又续了无数次威士忌和伏特加。

狂欢小镇的美酒大部分都是调制的鸡尾酒,颜色缤纷,味道甜蜜,正合当地的迷乱气氛。

海伦娜少见的想要放纵自己,她并没有记起自己过去的经历,那梦境的细节也渐渐淡去。

生活没有太多意义。

在耳边狂欢的人群,只会迎接宿醉恶心的第二个清晨,没有任何变化的日常。

快乐是虚妄的。

每天都在过狂欢节,只是想让短暂的快乐延续下去,而结束时只会头疼难受,告诉你更为残酷的今天。

海伦娜喝了很多,但是没有太醉,还注意着手劲只是打晕了几个趁机捣乱的小海贼。

她换了一笔钱,来到港口,叫醒抱着酒瓶呼呼大睡的船夫。

“这附近有度假岛吗?”

“有很多,有一片海域都是度假群岛,一岛一个景点,一岛一个旅馆,您想去哪种?”

他掏出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印着不同的风光。

有的旅馆建在悬崖上,还在半腰修了透明的泳池,好似在空中游泳。

还有小屋建在海面上,在海浪中沉沉浮浮。

她挑花了眼,都很想去看看,醉醺醺的船夫却推荐另一个,“这个岛的沙子是紫色的,所以称为紫沙岛,很漂亮,而且现在是这个岛的旅游淡季,有温泉,有酒吧,吃的也不错,价格也不贵。”

海伦娜无可无不可的买了去紫沙岛的船票。

船夫说要再等等客人。

天慢慢大亮,海伦娜坐在海岸边的石头椅上吹风醒酒。

岸边来了不少客人,船夫大概是和紫沙岛有什么合约,一个劲的推荐它,但是到底没有太多特色,半天才只有两个人买票。

是一对老姐妹,一胖一瘦,就叫她们胖夫人和瘦夫人吧。

大概又等了一段时间,船夫便带着三位女客人去他的船。

小木船,一个风帆,慢慢悠悠离开了狂欢小镇。

“你专门送去紫沙岛的客人吗?”

“哎呀,是的,我兄弟在紫沙岛的旅馆工作,但是最近没什么生意,他就让我帮忙拉拉客,不过我没有瞎说,他那儿真的不错,现在人少清净,几位是度假吗?”

海伦娜点头,胖夫人也点头,“我们也是。”

瘦夫人多说了一句,“准确说我们收到了好消息,想来放松一下。”

船夫就念了不少岛上的小景点,就在这闲聊中,紫沙岛映入眼帘。

船夫把人送到,他一人拎着三个人的行李,带着她们去旅馆大厅,按了下柜台的响铃。

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翩翩有礼地站在柜台后,他就是船夫的兄弟,老姐妹两个站在前面,侍者就先为她们办理入住手续。

海伦娜看着四面的装饰,地面直接是细软的沙子,旅馆大厅也没有门,木柱子上绑了帘子,可以放下来遮雨挡风,墙上贴了些贝壳和鱼骨,满满的度假风情,扑面而来的开放感,仿佛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就您一位吗?”侍者问道。

“嗯,你们有什么房间?”

“基本都是临海的小木屋,开门就能看见大海和沙滩,我们紫沙岛不太大。”

海伦娜看了眼地形图,岛确实不大,可能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一圈,她就随便挑了一处。

“岛上现在有多少客人?”

“我们是夏岛,但现在是我们的冬季,所以客人不多,现在入住的加上您和刚才那两位,一共只有八位客人。”

“那岛上有没有船?”

“您是说哪种船?如果是接送您到这里的船,一天只有一趟,如果您想要什么时间回去,我们这里的电话虫信号比较强,他能接到电话按时来接您。”

海伦娜点点头,她又好奇问道,“说是紫沙岛,我看地上的沙子还是白沙啊。”

“紫沙只有最大的那片沙滩才有,是附近海域矿物质的影响。”侍者一边引导着海伦娜到她的房间。

小木屋就建在沙地上,门口就是海,敞开的门廊下可以摆太阳椅,一进门右手就是一张大床,旁边的窗帘打开就能看见海面,屋子深进去最里的是洗手间,里面有两个淋浴间,一个是有浴缸的,另一个半敞开的淋浴间,这个半敞开是专门用来冲沙子的,它的旁边还有一个门,打开就到了屋外小路上。

“屋内有接大厅的子电话虫,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打电话说,夏岛的冬季不知道您有没有感受过,虽然室外温度不低,但是在海里游泳还是比较冷的,岛内有一处室外温泉,推荐您去试试。”侍者介绍完就离开了。

海伦娜换了一件衣服,便在岛上散步四处看看,走了不久就回到旅馆的大厅了,它的隔壁是餐厅,对面是港口,紫沙岛是真的不大。

不过厨师做的饭还是很美味的,鱼排,意面,沙拉,冰淇淋,摆满了一桌。

早上十点左右从狂欢小镇出发,在海上晃到下午三点才到,在船上吃了点船夫准备的三明治,现在不到六点钟,本来岛上人就少,也不到饭点,只有海伦娜一个人在吃饭。

没过一会儿,一起来的胖夫人就来吃饭了,她坐在偏一点的地方,和视线飘来的海伦娜点点头,胖夫人也点了不少,奶油焗饭,牛排,土豆泥沙拉,还有一份蘑菇汤。

瘦夫人过了一会儿才来,她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在一边喝柠檬汁,吃了两口蔬菜和水果。

海伦娜已经吃好了,她转战到隔壁的酒吧里坐着。

酒吧外还有一个木台,下面的海水哗哗地冲刷着柱子,晚上的夜风有些微凉,海伦娜穿了一件露背长裙,有些冷,还是坐在室内了。

吧台摆满了酒瓶和倒立的杯子,透明的玻璃杯闪着光泽,擦得很干净,用它们喝酒一定很棒。

海伦娜让酒保推荐着随便配鸡尾酒,一口一口喝着,听着耳边的悠长乐曲,什么也没想的放松心情。

直到这惬意被打断,酒保又推来一杯酒,“这杯名为猎人,请慢用,这是那位先生为您点的。”

海伦娜侧过头望去,卡座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一个黑发青年懒散的坐在一个女人身边,他的眼神对视过来。

那双绿眸像一只孤狼,是同类的气息。

海伦娜认出了他,是情报里和她抢海贼赏金的混蛋,似乎还是个爱傍富婆的家伙。

她收回了视线,却让酒保送给他一瓶威士忌,是她手上这杯“猎人”的基酒。

海伦娜取下杯中装饰的樱桃,轻抿了一口酒,极辣,还有一丝甜。

第38章 撩拨

酒吧内的灯光昏暗, 窃窃私语声隐在不知名的小调曲之下。

“咳咳,你,你好。”一个男人在右边坐下。

海伦娜侧过头看看他,长相没什么特点, 但是有些结巴。

“你是, 是一个人吗?”

海伦娜把喝光的酒杯放下, 示意酒保继续倒, “嗯,你呢?”

“我,和, 和我妹妹一起来的,她, 她刚才还在呢。”

他也不顾海伦娜的冷淡态度, 努力搭话。

说话结巴的男子是一个研究学者, 是为了最近手上的课题专门来紫沙岛的。

“那你妹妹呢?”

“她, 她就是一起,一起来度假的。”

结巴学者磕磕绊绊讲着他调研途中的趣事努力逗海伦娜笑, 不多会儿,一个女子过来了。

她戴了一个头巾, 把头发和下巴全部都遮住, 身上却穿着短袖短裤, 头微微低着,拉了拉结巴学者, “该回了!”

“好的。”他非常听话的起身,又好奇问,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死结巴!问那么多干嘛!”女子低声呵道。

海伦娜注意过来, 这女子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拉着人快速离开了。

没有人再来搭讪了,海伦娜四处打量,看见酒吧拐角有一个桌球台,似乎是岛上旅馆的工作人员玩完没有收拾,球还乱散着。

她把杯子放在桌边,取下一支球杆,看看该从哪个角度下手。

撑在酒杯旁的手边,落下一瓶没有动过的威士忌。

“你没喝?”海伦娜偏过头看着黑发绿眸青年。

“我不爱喝。”他拧开瓶盖,倒进海伦娜的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盛满了室内的灯光。

海伦娜端起酒杯,把台球杆靠在桌上,细细打量着他。

宽肩细腰,嘴角一道疤增加了神秘感。

“我现在没钱。”海伦娜语气遗憾,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

“你赚钱速度挺快的。”他低笑一声,意有所指。

“海伦娜。”

“叫我甚尔就好。”

两个人明明清楚对方的情报,还假模假样的互通姓名。

甚尔把海伦娜放在桌边的球杆握在手里,“会玩吗?”

海伦娜笑着摇头,“你教我玩吧。”

甚尔欣然答应,他先摆好姿势,俯下身,左手按在桌上,瞄准着目标,一击即中,白球猛得撞击一号球,落入袋中。

他直起身子,海伦娜在一旁看得清楚,他的背肌在紧身黑衣下舒展着,她又喝了一口酒。

“试试?”

海伦娜接过球杆,她弯腰盯着桌上的五个球,身后贴过来了一个热源。

甚尔半环抱着海伦娜,挨得很近,却没有挨到一丝肌肤。

可是海伦娜后背是敞开的,甚尔呼吸间胸腹的起伏完全被她感受到。

他的动作也没有持续很久,在海伦娜的安全接触时间到达之前,他就退后一步了,“现在动作对了。”

海伦娜却直起身,重新找了一个角度,熟练的擦擦杆尖,再次瞄准,白球被击出,连环撞下去,3号,6号,8号,11号,这桌上剩下的所有球全都入袋中,只剩白球一个在中央停了下来。

甚尔挑挑眉,果然不一样,他以前认识的女人,不论是天真的大小姐,心狠手辣的女老板,还是孤独的年轻寡妇,不管性格强势或软弱,还是会希望累了的时候可以躲避依靠,哪怕是在他这样毫无尊严的男人怀里。

没人像她一样,一丝柔弱都不展现。

酒吧外一道红光极速闪过,甚尔的身体一瞬紧绷起来,呼吸间又放松下来。

“怎么了?”海伦娜还是发现了他那一瞬间的变化。

“没什么,我跟着一起来的女人在叫我,明天再聊。”甚尔撂下话就离开了。

海伦娜也根本没在意,她拎着这瓶威士忌,提着马灯,绕着海岸线散步。

夜深了,大家都回了屋子里休息,只有海伦娜还在海边吹着冷风,风中裹挟着海浪吹打着礁石的声音,唱片嘶哑的响声,还有细碎的吵架声。

“真是热闹的夜晚啊。”

……

第二天清晨,海伦娜醒来后就去了餐厅吃早餐,先喝一杯爱尔兰咖啡,再要其他的面包和沙拉。

酒保把爱尔兰咖啡端来,“您一大早又在喝酒了。”

“休假嘛,只想今朝。”海伦娜喝了一口,“依旧好味道。”

他微微一笑,行礼退下。

胖夫人和瘦夫人今天倒是一起来了,还直接奔着海伦娜的桌子来,“咱们一起来岛上的,多么有缘。”

她们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看着海伦娜桌上的餐品,胖夫人也点了相似的几道,瘦夫人只要了水果酸奶,在胖夫人极力劝阻下,才又要了一片面包。

胖夫人性格比较开朗,为人得体,瘦夫人相对内敛一些,说的话很多都有些刻薄。

但她们都非常八卦,四只眼睛发着好奇的光看着海伦娜。

不过她们先讲了一些其他的八卦故事。

“那个结巴,昨天晚上和他一起住的女人在吵架。”

“是那个女的自己在吵。”

海伦娜帮她们补充信息,“那是他的妹妹。”

“喔!别骗人了,这种话就只能骗骗你,他们绝对不是兄妹,一点也不亲近。”

“所以也不会是情侣。”

海伦娜暗自点头,虽然两姐妹八卦了点,但是眼神不差,没看错人,他们的确有些奇怪。

“不过我看问题最大的是那边。”胖夫人努努嘴。

她指的是布朗夫人。

“我们昨天晚上回来,看见她家孩子就一个人坐在门廊上,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

“听说身体不好,那么晚还在吹风,那夫人也真是的,虽然那小孩长得怪怪的,可还是很可怜啊。”胖夫人叹气,欲言又止地看着海伦娜。

被她们指摘的夫人就是甚尔跟着来紫沙岛的女人。

海伦娜好笑地摇摇头。

今天份的八卦小课堂结束了,吃完饭,海伦娜又慢吞吞往小屋走,想要回去换一件泳衣再出来,却看见了结巴学者和他的妹妹。

他妹妹今天穿的更多了,大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就叫她头巾妹妹吧。

她想要今天离岛,结巴学者磕绊道,“不是,是说,说要调查我们,我们的研究吗?”

“闭嘴!”头巾妹妹扭头看见海伦娜几个吃完饭的人,赶紧撇开脸。

侍者开始拨电话虫,但是对面没人接。

他又试了几次,最后都没有信号了。

头巾妹妹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意味,她气闷的拽着结巴学者回去。

港口在南面,海伦娜的房子在西边,北边就是紫色颜色的沙滩,而其他几个客人都住在了东边。

海伦娜换好泳衣,来到紫沙滩,她来得最早,把凉鞋提在手里,踩在细软的沙地里,紫色的沙子漂亮地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海水有些凉,轻抚过脚踝。

岸边有不少太阳伞,海伦娜打算中午天气热一点再到海里游泳,她躺在沙地上,头顶的大遮阳伞阴影遮住半身,听着潮声,昏昏欲睡。

胖夫人和瘦夫人也来了,她们晒晒太阳,踩踩水花,东拉西扯的闲聊。

结巴学者也过来散步,眺望着远方,手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甚尔拿了一瓶啤酒贴着眯着眼睛打瞌睡的海伦娜的脸颊,凉丝丝的冷气惊醒了她。

海伦娜抬起眼,甚尔冲她笑着,“不玩些什么吗?”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还有什么好玩的?”

“冲浪板,今天的浪刚刚好,风不乱。”甚尔也换了身衣服,泳裤外加解开扣子的短袖外套,大咧咧敞着毫无破绽的完美身体。

海伦娜手指一抹,瓶盖掉了下来,还是有些热,咕噜咕噜喝着凉爽的啤酒。

“我得再涂点防晒。”

甚尔非常自觉的要帮她,挤开,放在掌心,揉热,一指挑开系带,再涂抹在她的背上。

他连指腹都有厚茧,手指和掌心避开了脖颈的动脉,从下方一点开始往下。

尽管甚尔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威胁与危险,但他这种微妙的体贴又没有恶意的姿态让海伦娜稍稍放松。

“你趴在这个板上,双手划动,在浪前转个方向,然后站起来,重心中间,身体放低,就乘上浪了。”甚尔手把手教着。

海伦娜身体素质很强,自然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一次就成功站在冲浪板上,巨浪踩在脚下,飞速地冲回岸边,直到最后滩浅了,冲浪板才翻到下去。

海伦娜也顺势倒下来,甚尔一把拉人起来。

的确是很畅快的玩法,但一趟下来浑身都是沙子,头发里,耳朵里全都是沙子,像是紫色的鳞片贴在身上。

阳光剧烈,晒得脑袋发热,他们找了两个泳圈,一人躺了一个,海伦娜仰着头,让海水冲刷掉头发的沙粒,两只手在水里泡着。

甚尔把头枕在海伦娜的泳圈边,沾了水软塌塌的黑发贴着她的腰。

海伦娜顺手摸摸他的脸,摸到他唇边的伤疤,“为什么找我?”

甚尔舔舔被手指沾湿的唇,全是海水的苦涩味,“当然是因为我想做交易啊,现在没什么钱,只能拿自己来换了。”

海伦娜的手指就顺势继续下去,“想要什么?”

“我的自由。”

第39章 暗涌

“自由?你又没被困在哪里。”海伦娜嗤笑。

“说起来太复杂, 简而言之,我想要和过往完全割离。”甚尔语气平静。

海伦娜的手突然猛得揪住他的头发,甚尔头皮吃痛,他察觉到了其中意味。

看来, 他们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啊。

海伦娜翻身下来, 往岸边走。

甚尔没有起来, 他还躺在海面上, “你嫌筹码少了是吗?这只是订金,事成之后我任你差遣两个月够不够?”

“不需要,我不接这个活。”海伦娜生硬的撂下话就离开了。

唉, 气性真大。

甚尔又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离开沙滩, 准备回屋冲洗。

那个天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和她的结巴同伴在这个大家都要去吃饭的时间点跑来沙滩, 看见他还没离开, 却没有过来搭话。

甚尔没有那个好奇心。

他抄了近道, 从岛中央的树丛中穿行而过。

鸟叫不停,振翅起飞, 蝉鸣不止,阳光刺目。

在这其中, 却听到有人在交谈。

“你真的能保证咱们能拿到全部遗产?”

“大姐他们的小孩早就失踪了, 不是吗?”

“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知道你急, 我也急,可是现在岛上人不少, 都看着呢。”

“我有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什么?”

甚尔站在这一胖一瘦两个女人不会注意到的大树上。

这岛上才几个人啊,每个人都有一堆小秘密。

待回屋冲洗之后, 甚尔去敲了敲隔壁屋子的门。

布朗夫人一脸倦容,“是甚尔啊, 稍等一会儿。”她和屋内的男孩又说了两句话,这才出来。

“你这样照顾他不累吗?不要管那小鬼了。”

“你又说这种话了,俊国是个好孩子啊,身体却不好,我收养了他就要好好照顾他啊。”布朗夫人露出一丝笑意,“多亏现在要照顾他,我才没有以前那么孤独了。”

只不过几步路,就到了餐厅,甚尔打眼一看,他们到的最早,其他人还没来。

侍者拉开椅子让布朗夫人入座,递上来菜单,他们叫了好几道菜。

侍者道,“非常抱歉,鹅肝暂时没有供应。”

“没有就算了。”

侍者记好了菜单就下去了。

甚尔才接着说,“你完全没必要养小孩啊,寂寞的时候不是还有我陪你吗?”

布朗夫人垂下眼帘,“我对我丈夫永远忠贞不二,再说,你也很忙碌不是吗?男人永远都在忙事业,不会把我们这点小事看在眼里,只有孩子会陪伴在身边。”

甚尔以前认识很多女人都是和丈夫各玩各的,在外面也很会伪装恩爱,但是玩得也越疯,可没有像布朗夫人这种只是要他陪着,却什么都不做的。

好在布朗夫人给钱大方,偶尔会叫他陪着,其他什么要求都没有,他还是很满意她的,至少比和海伦娜相处起来舒服多了。

没有这种有钱的女人,也就没有他的生活费来源啊。

所以他不想这个冤大头随便死了,当他发现布朗夫人养的那个小鬼有问题,就想让她把人扔了,虽然不知道那小鬼的具体情况,但是那种冽人死亡般的气息偶尔会冒出头。

这个紫沙岛就是那小鬼决定的地方,但是碰见海伦娜算是甚尔故意为之的,他之前故意挑衅找遍附近被悬赏的海贼,一方面是赚钱,一方面是为了让海伦娜能找到自己,唯一没想到的是会在他陪布朗夫人度假的时候遇到。

昨天晚上在酒吧,那小鬼又泄露了一丝杀气,甚尔当时以为是冲自己来的。

布朗夫人从酒吧回去后就睡下了,那小鬼在屋外坐着。

甚尔还没问他,那小鬼就用那双梅红色的眼睛冰冷地盯着他,那一刻,他浑身的汗毛都被激起来。

要不是布朗夫人待他是真的还不错,他才懒得管闲事。

不多会儿,那一胖一瘦的两女人来吃饭了,她们惊讶又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一桌,马上就坐在附近了。

瘦女人装模作样抬着脖子看看四周,捂着嘴笑着,“怎么没见海伦娜小姐,我看早上你们在沙滩那边玩得很不错啊。”

甚尔嚼着脆骨,咯吱咯吱响,吸着骨缝里的汁水。

胖女人打圆场,“还不认识两位……”

布朗夫人笑笑,她把自己简单介绍了一下,说了两句是为了满足孩子的要求来的,又转而介绍起来,“这是我弟弟甚尔。”

胖女人和瘦女人意味深长地笑着。

甚尔抬眼,“你们呢?”

“我们姐妹俩是来岛上是休假的。”

“专门在这个岛的冬天来度假?”甚尔道。

“呃,我们就喜欢这个时间。”

甚尔嘲讽地笑了一声,她们好似感觉他看透了一切,脸色不佳地迅速吃完了饭。

布朗夫人却温柔地邀请她们傍晚一起去泡温泉。

她们匆匆答应后就离席了。

布朗夫人不是假装温和待人,她就是这种奇怪的性格,一定要面面俱到,不能留下任何不好的把柄。

……

海伦娜刚回到屋里,就发现了端倪。

虽然门锁没有坏,屋内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但是她知道有人来过了。

海伦娜打开衣柜,下面有一个保险箱,她为了方便,把一些贵重物品放在了里面,身上的钱,一些首饰,还有那根手指。

保险箱的锁也没有坏,但是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海伦娜站起来,先给侍者打了电话,让他们把午饭直接送到房间来,一边思索着。

那根手指她用念力封锁着,不管谁拿走了,都没法暴力解开。

这个世上,只有她才会念力。

侍者敲敲门,推着餐车进来了。

“请慢用。”侍者非常有职业素养,一点也不多问海伦娜怎么没有换沾满沙粒的泳衣。

“你是不是偷拿保险箱的东西了。”海伦娜语气冷淡。

“您在说什么?”侍者扬起眉毛。

“你听的到。”海伦娜用刀叉切开牛排,半熟的肉块流下红汁。

“为什么认为是我?”

“只有你有钥匙,所有锁都没有坏。”

“我为什么要偷拿您的东西?”

“谁知道呢,可能你是惯犯,也可能是因为船夫失踪了,你怕追责要提前跑路。”

“他没有失踪,可能是喝多了没接电话,他肯定会来的。”

“行了,钱和首饰就当送你的,那根手指得给我还回来。”

“什么手指?”他的疑惑不似伪装。

“你打开保险箱的时候没看见一根长相奇怪的手指吗?”海伦娜问道。

“……没有。”他坚持没有看见什么手指头。

“行吧,算我信你。”海伦娜没有继续为难,“岛上一艘船都没有吗?”

“是的,但是岛上的补给是狂欢小镇提供的大船负责的,大概还有几天会到紫沙岛。”

海伦娜一边用刀叉割开肉块一口一口吃掉,一边问话,问完她也吃完了。

打发了侍者离开,海伦娜这才去冲洗,身上盐粒和沙粒被冲掉,头发里的很顽固,搓了好几遍,才慢慢洗净。

那根手指不知道是谁顺走了,但是没人能解开她的念力封印,气息也被封住了,一定是明确知道这东西在她手上的人来拿的。

知道的只有鬼,鬼杀队,还有被鬼杀队通知的咒术师一方。

这个岛上没有来新客人,这几天应该也没有船来。

风雨欲来啊。

……

海岛太小,没什么好玩的,海伦娜披着大浴巾去了温泉。

温泉就在岛中央,四处是敞开的丛林,水温刚刚好。

一个金发女孩正在水里泡着,海伦娜没见过她的正脸。

“你就是那个学者的妹妹是吗?”

“啊,嗯,你好。”金发女孩慌张地看向岸边的头巾。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包着自己。”

那女孩尴尬的笑着。

“你是在躲什么人吗?”海伦娜仔细端详她的脸,没在悬赏令上看到过这张脸,但是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我没有躲人,只是不想皮肤暴晒在外面。”金发女孩急急忙忙站起来,“我泡好了,再见。”

直到海伦娜看到了胖夫人和瘦夫人,才反应过来,她们长得很像,一定是有血缘关系,那就是说,那头巾妹妹是为了躲她们。

她在温泉旁边的树上绑了个吊床,躺在上面摇着,又听到了她们在八卦她。

“布朗夫人,甚尔先生和海伦娜小姐打得火热,那女人我听闻是什么赏金猎人,太危险了啊。”瘦夫人挑拨着。

“他喜欢就行了。”布朗夫人不冷不淡道。

“可是……”

“这温泉看上去真不错。”胖夫人赶紧出声打断。

她把瘦夫人拉到一边,低声问,“你干嘛呢?”

“把局面搅乱,方便我们的行动啊。”瘦夫人理直气壮,“不是我催你,二姐,你在犹豫什么!”

“我……”胖夫人正要否认。

突然地动山摇,海浪似在吼叫,温泉温度飙升烫人,树林震动,树影似鬼魅舞动枝丫。

她们惊慌中奔跑起来,傍晚时分,树林里更是昏暗,胖夫人摔倒了,头磕到了石头上,血流了出来,昏了过去。

第40章 敌我

地震持续了一会儿才停止。

一番慌乱, 众人才把伤者安置好。

地上留下一块突兀的石块,沾了血迹。

布朗夫人检查完了胖夫人的伤势,“她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瘦夫人愣了一下,才胡乱回应着。

岛上就这么几个人, 又因为地震, 都聚在了一起。

结巴学者也在, 他结结巴巴讲着, “我是学海洋与历史的,这个岛曾经因为地震发生了大海啸,附近的船都沉了, 那次之后,海底裂缝让这种紫色的矿物质震出来了, 才变成了紫沙岛。我刚刚观察天气了, 很快就会有海啸。”

“那我们得赶紧坐船回去啊。”头巾妹妹依旧戴着她的纱巾, 把自己塞在里面, 眼睛盯着侍者。

侍者在一旁听到慌张极了,极力掩饰, “我们已经联系船来接应,明天就有船到达了。”

“那我们不会在半路上碰到海啸来袭吗?”

“那在这里呆着!”

“也还是很危险啊!”

“怎么办?!”

大家被海啸的消息吓懵了。

“行了, 那么一点小地动, 不会海啸的, 结巴,你打算趁机做什么坏事?偷海底沉船的宝藏?”甚尔推门进来, 一开口就讽刺起来。

结巴学者喏喏不语。

侍者趁机松了口气。

海伦娜一把掀开胖夫人的被子,不理瘦夫人的喊叫, 她指着胖夫人脚踝上的抓痕,“这是什么伤?”

海伦娜从开始就很疑惑, 没有任何预兆的地震,突然出现在胖夫人脚下的石头,还有这脚踝的伤。

布朗夫人稳下心神,仔细查看一番,斟酌道,“大概是什么动物的抓痕,地震惊动了动物,大概不小心误伤的,伤口我也已经处理了。”

海伦娜有一点好奇,却没有心思探究。

她现在只想放松自己,好让自己飘忽不定的心情沉下来。

海伦娜的身侧沉了沉,是甚尔。

他贴着海伦娜低声问,吐息喷在耳边,痒痒的,“想什么呢?”

海伦娜瞥了甚尔一眼,没理他,但也没有动。

“还在生气?”甚尔轻笑着起来。

屋内所有人都在偷偷地看着他们两个,不时还瞥一眼在场的布朗夫人。

海伦娜和甚尔是完全没有被影响。

海伦娜之前算是迁怒了甚尔,但是她自我极了,是不会低头的。

甚尔没脸没皮的,他用小指勾了勾海伦娜的手背,轻柔摩挲。

感觉更痒了。

海伦娜起身离开,甚尔轻笑了一声,紧接着跟在后面。

屋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好一对狗男女。

……

这间小屋外再往海岸边走一点,在树荫下有一个大秋千摇椅,海伦娜径直走去,就坐在那里。

只是落后了两步,甚尔就看见海伦娜不知道从哪拿到的酒,又开始喝了起来。

甚尔挨着她挤了进来,把右手搭在椅背上,海伦娜顺势靠了下去,肌肉很有厚度,软软的,很舒服。

甚尔用手指绕着海伦娜的发丝,似真似假道,“你觉得他们刚才在想什么?”

“……”

“不如我们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

海伦娜一直不理他。

甚尔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哄你。”

海伦娜瞥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你喝那么多酒没有用,像我们这种人,没法大醉到忘却烦恼。”甚尔慢慢悠悠道。

“你怎么知道?”海伦娜放下嘴边的酒瓶。

“我试过了,没用。”

“所以才不喝酒了啊。”

“甚至是讨厌。”

“你想忘却的事是打算断缘的过去吗?”

“当然了,你难道不是因为过去才喝酒吗?”

“……我不知道。”海伦娜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忘掉了,只是梦到了一些片段,也许在留恋。”

“这样啊。”甚尔伸手抚着海伦娜的脸。

海伦娜没有拒绝。

下一秒,湿热的吻落了下来。

触电一般,痒意止住,背部发麻。

海伦娜放纵了自己,沉迷在其中。

“有没有好点?”甚尔摸了摸嘴角的旧伤痕,被咬出血了。下嘴真狠。

“你这方法真是不一样。”海伦娜舔舔湿润的唇角。

“试试又不吃亏。”甚尔含着笑意,意有所指。

“我有些累了。”海伦娜道明了真实的想法。

“多试几次就好了,难道你不喜欢?”

体验感非常满意的海伦娜态度好了不少,“那倒没有。既然你这么有干劲,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甚尔又凑上来。

海伦娜艰难地控制住自己,“我不是说这个。”

“什么啊,真没趣。”甚尔撇撇嘴,“你想我做什么?”

“我丢了一个东西。”

“这算在交易里面吗?”

“当然不是。”

“那我要收钱。”

“那就算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丢了就丢了吧。”

甚尔笑出声来,“我就说嘛,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地震,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什么意思?”

“我没说过吗?我来自一个封建腐朽的咒术师家族,我是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的废物点心,”甚尔自我嘲讽着。

“废物点心?你?”海伦娜上下打量着他,完全不信。

她顿了一下,“咒灵是不是普通人看不见。”

“……对。”甚尔又好奇道,“你看不到吗?”

“看不见,但是我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是咒灵在作祟,这不是普通的地震。”甚尔声音低沉下来,“两面宿傩的手指是特级咒物,是咒灵垂涎的宝物,吃一根就强了数倍。”

“但是我把它封住了。”

“你用的又不是咒力。”

海伦娜的神色不好看,她的一番防备完全没有用,等于送货上门了。

不对,她用念力封的时候还加持了隐蔽效果,找到东西的不是什么不认识的咒灵,肯定还是和她接触过,知道这根手指在她手上的一方。

“很糟糕吗?”海伦娜一点也不了解咒灵。

“对你我而言,不是。”甚尔随意地笑着。

不过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那个小孩有点问题。”

“哪个?”海伦娜想起来了,“没怎么见过。”准确说她没有太在意小岛这些人的问题,完全没有刻意了解的想法。

甚尔随口讲了讲那男孩的异常,“不知道什么毛病,白天不出门,我没见过他吃饭,脸色特别苍白,威胁感非常强,大概杀死过很多人吧,孤儿怨?吸血鬼?”

海伦娜的脸色越发难看,“那是食人的鬼。”

“你确定?”甚尔大概听过一耳朵关于鬼的情报,但是还没遇到过,也就没有联想到一起。

“我是从鬼身上拿到的手指,你觉得的呢?”海伦娜沉声,“连你都认为很危险的鬼,这一定不是普通的小鬼。”

“很难缠吗?”

“对你我而言,不会。”

话虽这么说,但这两个人是谨慎派的。

互通了各种相关情报后,甚尔就指出来漏洞。

“按你所说,鬼可能在那手指上施了术,所以可以无视你的封印找到它,但是咒灵怎么也找到了,是不是它们两方合作了?”

“咒灵是有意识的吗?”

“不多,但少数特级咒灵会说人话,我也是听说的,没见过。”

“很有可能是这样,不过这里面还有问题。”海伦娜继续道,“如果它们是为了手指来的,逻辑就说不通了,我到达紫沙岛的时间比你们晚。”

“嗯,是它选的地方,但只是看了看地图决定的,这个岛离附近的大岛相对远一点,船运不便,这个时间生意不好,没什么游客。”甚尔思索着,“专挑这个时间到这个岛,是什么理由?”

“那就不是为了我带的那根手指,这应该只是意外之喜。”

“总之,它们遇到了我们,只能是噩运。”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一步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我的战利品取回来。”海伦娜终于起了一点兴趣。

……

变化为小男孩俊国的鬼无辻无惨的确认为是一场意外之喜。

意外地遇到拿走了他的东西还杀了他部下的海伦娜,简直是老天爷也在帮他。

命运虽有偏差,却峰回路转,有了更好的发展。

他手下一个不讨喜的教祖收留了一个房客,似乎趣味相投,一起鼓捣出来了实验品——有鬼血的咒灵。

只是上次的实验并不成功,他半真半假的把特级咒物给部下吸收,可惜没变强不说,还起了不该有的脱离他的心思。

这次的实验还得他亲自盯着才行,真是一群废物!

不过。

找到咒物,虽然那上面奇怪的能量不能完全利用,但是上面还有一层鬼血术,鬼咒灵自然能吸收到其中庞大的力量。

可惜了,他用不到。

那地动山摇的动静,这鬼咒灵很强。

这个岛上所有的人,都会是他的小白鼠。

全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