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在吃药喝不了酒,倒是有另外两个学生点了果啤。
周一点的是苹果汁,但没怎么喝,他忙着把烤好的肉分给大家,就连楚衍翊盘子里的肉也有好几块是周一分过来的。
快吃完的时候学生们也不太怕楚衍翊了,打开了话匣子聊天,从系里谁易感期的时候忘带抑制剂差点闹出事,再到谁异地恋被骗心又骗钱。
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别人的感情八卦。
有个女生用手肘捅一下旁边的人:“崔松柏,你网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度?”
崔松柏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心如止水的表情:“吹了。他就是个骗子。”
“怎么说?”
“声音是变声器伪装的,出生年月是ps伪造的。”崔松柏说着往周一身上扑:“小一你和我一起单身一辈子吧,再也不吃爱情的苦。”
周一捧着苹果汁笑眯眯的,没回答崔松柏,反而看向楚衍翊:“楚叔叔呢?我看到网上有很多人都好奇楚叔叔的感情状况。”
楚衍翊意味深长地问:“你们觉得呢?”
学生们的目光就朝他看过来。
楚衍翊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后面的椅子上,出门的时候也没系领带,这会儿就只穿着领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衫,麦色皮肤在烤肉店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变成甜蜜的色彩。
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领口因此被拽得更开,露出一点下面的青黑色纹身;长腿交叠在一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话虽这么说,楚衍翊还是跟着宋清远去了学校。
他和胡奇志等人约好了今天第二次见面,没车实在太不方便了,宋清远主动提出要把车借给楚衍翊,要他跟着自己去学校取车。
楚衍翊先陪宋清远去取了画板和其他一些画画、做雕塑用的东西,再去停车场开车。
明明是大早上,周过篮球场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学生正在打球,乱哄哄的。
宋清远很怀念的语气:“我们想起来大学的时候也总打球。”
楚衍翊没忍住嘲讽地嗤了一声:“用手拍球不叫打球。”
到底是什么神人在和别人打啵的时候会关心樱桃树的芳龄?
周一又想笑了,他笑眯眯地凑近楚衍翊,作势在他颈间轻轻嗅闻着。
其实周一本来是怕楚衍翊又觉得自己不够专心的,但真的闻到楚衍翊身上那股胡椒味信息素的时候那些念头就自然而然地被抛到脑海外了。
他不喜欢刺鼻的味道,吃饭的时候也并不喜欢浓调味的口味,但楚衍翊的味道不一样,让他头晕目眩,心脏发痒。
omega平时都会把自己的喉结藏起来,于是对于另外两种性别来说,喉结也跟着变成了带有性色彩的身体部位。周一含住楚衍翊的喉结,感觉到楚衍翊的身体有微微的发抖。
周一抬头看楚衍翊,发现alpha蜜色的皮肤浮上了一层粉红。
楚衍翊似乎不满周一的走神,按住他的后脑,仰起头:“继续。”
楚衍翊的身体和他的性格一样坦诚,周一听着楚衍翊唇齿间传来的沙哑的低吟声,恨不得老田能把车再开得快一点。
等到了酒店,周一直接把楚衍翊抵在洗手台上。楚衍翊懒散地背靠着镜子,抬腿架着周一的腰,把自己一大半的身体重量都交给了周一。
周一伸手去摸楚衍翊口袋,却翻了个空。
他还要去外面翻包,楚衍翊有力的手臂勾着他脖子:“不用。”
可能是因为两人知道对方都是自己的第一次,没什么安全隐患之后,就也没太多讲究。反正都是A也不会像O那样意外怀孕,有时候用有时候不用,全凭心情。
既然楚衍翊说了不用,周一也没再管。
楚衍翊往他脸上亲一口:“宝贝儿,用点劲儿,别和没吃饭似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他都在忙,连手工活都没几次,身体变得格外敏锐,又也许是因为周一已经很熟悉他了,或者是因为姿势——总之,楚衍翊今天有点撑不住。
他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抓着周一的肩膀,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被对穿了似的。
痛觉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楚衍翊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可以说得上是甜蜜的声音。
他趴在周一肩膀上夸他:“好小一……你乖死了,再用力点。”
周一按着楚衍翊的腰,问他:“楚叔叔,喜欢吗?”
楚衍翊没回答。
周一就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他和周一的通讯还停留在那一晚,昨天他礼节性地问候了几次,周一都没有回复。
问跟着周一的那个助理,答复都是公式化的“周先生挺好的,目前还没有到约好的时间,请不要心急。”
这个Alpha……又别出心裁地想做什么?
林逸杨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但是这次连那个助理都联系不上了。
林逸杨忍住自己下意识的皱眉举动,天真地问道:“我要不要去酒店找他?”
会议室中其他几人表情都有些不赞同,但是张容天却点头:“快去吧,他别是故意不出现想要跟我们抬价。”
林逸杨笑了笑,退出了会议室。
第 76 章 见面
知道周一在酒店的具体房间是哪个并不是一件难事,那晚视频通讯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浴室是他专门在酒店保留的固定房间附带的浴室。
报上张容天的名字,耐心等着前台联系里面的客人,林逸杨侧身望着酒店大厅高大的圆形穹顶,几条鱼影在落雪下摇曳而过,他盘算着下班后还得带着那条流浪狗去打疫苗,希望今晚的雪不会那么大。
“抱歉,这位客人说要先确认一下您的身份。”前台坐着的Beta将手里的公共通讯器递了上来。
林逸杨挑起眉毛,随意对着那边说了一句:“周先生,是我,您还记得我吗?”
对面声音散漫惺忪:“我记得。”
林逸杨把通讯器还给前台,前台再和对面问了几个问题,便点头让人带着林逸杨走进了透明的电梯里。
从白安坊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易艾还在飞行器上耐心地等待着,期间还不忘处理文件,在楚衍翊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飞行器接应。
楚衍翊打着呵欠走进飞行器,往椅子上一瘫:“走吧,送我回家。”
易艾启动飞行器,汇报道:半个多小时后。
周一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软着腿走下早已落在楚衍翊家门口的飞行器,浑身上下都浸透了柑橘甜蜜的气息。
他依然坚持着自己“保护者”的角色,拉着楚衍翊下飞行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怀中的漂亮alpha欺负了个透。
楚衍翊的唇齿之间还有酒香,看向周一有些凌乱的衣领时,目光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交融是一种享受。
其实照理来说,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应该互相排斥,来自同类的信息素最应该让他们感觉到危险和攻击欲,而不是性.欲。
但楚衍翊是真的很喜欢周一的信息素,看周一的样子,对方也应该是这样。
楚衍翊猜也许和之前自己是omega有关,又或者纯粹是他们俩的信息素契合到可以超越第二性征。
唔,很浪漫的说法,他很喜欢。
“老板,孙医生刚才发来通讯,说他明早五点就会到,问你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楚衍翊想了想,道:“有,让他明早到了之后直接来我家找我吧。”
他也不想早起,但他二次分化的事确实不该继续耽搁下去了,还是早点见面比较好。
按照孙长明的效率,估计明天下午他放学就能拿到详细的研究报告了。
忙了一整天,楚衍翊有点昏昏欲睡的,但还是坚持着打开了刚才和谢沉宁谈话时关机了的智脑。
果不其然,周一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周一:我准备睡了,明天我也有体术课,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周一:晚安。】周一加上他之后没有发任何一句话,这倒是在楚衍翊的预料之中。
光是看他在病房里纠结的模样就知道了,这家伙指不定打一句话就要纠结上一晚上。
恰好楚衍翊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也就没主动发消息。
说是“男朋友”,但倒更像是为了刻意拉进距离试探的借口。
此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楚衍翊换上了助理送来的新衣服,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忍不住这么想。
不是他薄情,他是真的挺喜欢周一的,但是周一出现的时间点未免太巧了一些。
一个从各方面都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人,在这样微妙的时间出现,他恰好二次分化了不说,最近正忙于楚氏全息的新游戏最终宣发,那两个人渣还在逃亡,还有“利维坦”
总之,巧合的有点奇怪,楚衍翊不敢轻易冒险。
易艾的效率很高,孙医生明天就会从B312荒星回到主星,医院里的医生也都签订了保密协议,唯独在周一的身份上进度停滞。
不是查不到,是不能查。
周一的身份资料在军方系统内,保密等级还不低,楚衍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地黑了军方的资料库挑衅军方,他们还在合作。
这就更奇怪了,周一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接近他?他与军方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不至于要安排人在他身边监视。
楚衍翊签出院证明的笔尖一顿,又继续往下写。
周一昨天的那些表现最好不是演的,不然他会有点生气。
只是一点点,大概也就是生气到要向军方把人要过来,从此之后只能听他的命令,给他随便标记欺负的程度。
这才不是欺负人,要怪就怪周一太符合他的审美,又偏要凑到他身边来。
就在楚少爷发着自己的那点小脾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有些疑惑的声音。
“楚衍翊?”
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舌头都有点打结,一个名字说的顿了三次。
楚衍翊转头,就看见了刚才让他反复思量的周一。
周一提着个保温饭盒,看上去是来探病的,但完全没想到楚衍翊根本没和他打招呼就准备出院了。
楚衍翊赶在周一疑问出声之前开口:
“你是来看我的吗?还带了饭?”
周一果然被带走了注意力,他不自在地把提着饭盒的手往回收了收:
“是可能没有你做的好,我担心你吃不惯医院的大灶,应该会比医院的好一点。”
周一说着有点茫然,因为现在楚衍翊已经准备出院了,他送饭好像送的很不合时宜。
他从小就呆在军中了,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在主星长大的矜贵的小少爷相处,所有的经验都是从星网上总结的。
因此,他根本不觉得楚衍翊在让他当“男朋友”后又做出疑似不告而别的行为有多不合适,只是觉得自己来的好像很不是时候。
他在楚衍翊面前总是很窘迫的。
周一又把保温饭盒往回收了收。
“你现在要出院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他转了话题。
楚衍翊注意到了周一的小动作,原本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要,你要不要顺带来我家吃午饭?”
嘶“你醒了,是你的同学把你送来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二次分化了。”
“你早上没有吃早饭,外加有些感冒,二次分化加速了营养消耗,导致了低血糖,这才会突然昏迷。”
医生替他升起病床,翻了翻手上的纸张,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嗯?你以前是omega?”
“我分化成了什么?”楚衍翊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因为干渴而格外沙哑。
尖锐的犬齿、对同类的攻击性其实他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太过于离奇,连楚衍翊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alpha。”医生证实了楚衍翊的猜测,“你从omega分化成了alpha。”
“根据血检,你应该是SSS级的alpha,信息素是C882号柑橘,即使是在现在也是十分少见的。”
医生斟酌着委婉用词。
何止是少见,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遇,3S级的alpha本就稀少,二次分化成3S级的alpha就更少了。
而这种从残疾omega分化成3S级alpha的,完全是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存在。
估计用不了多久,专家组就要闻讯而来了,楚衍翊想不出名都难。
楚衍翊轻轻“啊”了一声,而后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有点惊讶,但也没那么惊讶。
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医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了,他只得交代了几句,大致就是情况过于特殊,建议多住院观察几天,注意休息之类的话,就准备退出病房。
“等等。”楚衍翊叫住了他。
医生止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楚衍翊道:“送我来的那个人还在吗?可以让他进来吗?”
医生点点头:“当然可以,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去叫他进来。”
楚衍翊咬住自己的舌尖。
真讨厌,都怪周一做出这种可怜巴巴的动作,明明他回家还有事的。
周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后又是犹豫:“可以吗?”
不得不承认,就算真的是演的,楚衍翊也很吃周一这一套。
他弯着眼睛笑:“可以哦,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周一的耳朵尖又红了。
楚衍翊这次没忍,直接伸手去轻轻捏了一下周一的耳垂,是很柔软的触感。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在原地震惊到快石化的周一道:“走吗?”
周一忙不迭地点头:“走。”
【周一:[睡觉觉鸟.jpg]】
楚衍翊看着那个盖着被子的小鸟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周一是从哪看的聊天攻略?居然还学会找表情包发给他了。
不得不说,这样被人放在心尖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的感觉真的让楚衍翊很受用。
他低笑着和周一道了晚安,看着自己给对方的备注,又想起来谢沉宁刚才控诉自己从军部拐老婆的言论。
楚衍翊哼笑一声,直接把周一的备注改成了“老公宝贝”,然后单独把备注截出来,发给了谢沉宁看。
他和谢沉宁还是有联络方式的,只是平时很少交流。
谢沉宁那边也才刚离开白安坊,见楚衍翊居然给自己发了消息,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没犹豫直接点开了。
谢沉宁看着屏幕沉默了。
他愤怒地给楚衍翊连着发了三个呕吐的表情包过去。
【楚衍翊:怎么?你羡慕我有老公吗^^】
【谢沉宁:滚啊!!】
这个恶心的恋爱脑是谁啊??还不如之前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楚衍翊呢!!
等等,该不会以后他都要被迫收到来自楚衍翊的秀恩爱骚扰吧?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真相的观众。
谢沉宁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眼前一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楚衍翊看着谢沉宁那附带了两个感叹号的“滚”,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谢沉宁不解风情了,要是周一看见这个称呼,估计当场就会大脑宕机,被他拉着为所欲为啧啧,活该谢沉宁单身。
楚衍翊想着,本来准备关智脑的手一顿,又一次打开了和周一的聊天界面。
对啊,他应该给周一发才对嘛。
【楚衍翊:老公,明天放学可以送我回家嘛~】
【楚衍翊:[小猫蹭蹭.gif]】
对面没有回复,应该是真的睡了。
楚衍翊关了智脑,刚才因为要早起的那一点怨怼瞬间一扫而空,他舔了舔尖锐的犬齿,开始期待起明天周一看见消息的反应。
肯定会超级可爱的。
正在驾驶飞行器的易艾只当自己没看见楚衍翊甜蜜危险的笑。
谈了恋爱的老板好像更吓人了。
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
他亲吻着Alpha脖子上的烙印:“以后长点记性,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我能让你更疼。”
周一痛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咧开嘴笑,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小林……我没看错……你比他厉害多了……”
回答他的是林逸杨的一声冷笑。
他真应该先和上次一样把Alpha迷晕了再说。
接着,如他所愿,周一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跨坐在林逸杨身上,
第 77 章 输赢
这场缠绵最后以林逸杨的脸蹭着周一的嘴唇结束。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Alpha俯下身,慢慢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鼻尖,他的嘴唇,他的喉结……
炽热的吻再度点燃无尽的欲望,血管中的躁动难以平息,脑子也被冲的昏昏沉沉,他忍不住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Alpha推倒在了茶几边上。呼吸彼此交缠,林逸杨抵着Alpha汗津津的额头:“这么会咬人?您……不会其实是个装Alpha的Omega吧?”
Alpha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自觉又流出了眼泪:“是啊……有个混蛋说……他要……要把我变成他一个人的……Omega……结果……他又不要我了……”
林逸杨伸手捏住Alpha的嘴唇又松开,这么大的消耗让他有些口干舌燥:“那他有没有……教过您,在别人床上的时候,不能提其他人。”
“没有……”周一被林逸杨忽然的一下弄得下意识咬紧了牙关,承载着欲望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他扬起嘴角,语气轻慢,“弟弟,你要教我吗?”
“好啊。”林逸杨也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抚摸着Alpha的脸。
早上第一节是烹饪课。
虽然家政机器人如今已经基本普及,但亲自下厨依然受到omega们欢迎,大学的家政公选课也是基本上节节爆满。
因此,当楚衍翊打着呵欠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座位都满了。
楚衍翊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才七点五十八分,这群人上课真积极。
他懒散地披着外套,黑色的半长发凌乱地散着,揉着隐隐发痛的额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晃进教室。
也许是因为昨晚处理文件熬得太晚了,又也许是教室里的冷气打得太低,楚衍翊总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
不要在大夏天的感冒啊,又加班又生病的话可就太惨了。
年纪轻轻就过上打工生活的楚小少爷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头太疼了,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所幸今天不是实践课,只要听老师讲解做饭步骤,不用动手,一会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偷偷睡一觉。
“那个”
刚坐下,身边就响起了欲言又止的声音,是很低沉的男音。
楚衍翊一抬眼,正看见自己旁边坐着的人。
眉眼冷峻,白色短发,看上去很凶,应该比自己大上几岁,穿着黑色短袖,露出的胳膊上有流畅的肌肉,好像是经常和他在公选课碰面的alpha,叫忘了。
他懒得记不必要的名字。
此时这人正犹豫地看着自己,楚衍翊轻笑一声:
“怎么了?这里是留给你的小omega的座位?”
身边这位很凶很拽的alpha出乎意料地红了耳朵,声音磕绊:
“不、不是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我带了抑制剂,阻隔贴也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因为他发现,面前的这个漂亮又慵懒的omega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通红的耳朵。
“哦”楚衍翊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熟悉的白炽灯。
在医院?
楚衍翊的脑子懵了几秒,随后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去上烹饪课,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然后昏倒了。
是周一把他送过来的,他还咬了对方一口。
楚衍翊忍不住舔了一下尖锐的犬齿,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烈酒余香,让他有些出神。
很奇怪,事情不对劲。
周一长得很对他胃口,性格也是,但这并不是他咬对方的理由。
他是个残疾的omega,根本不应该对任何alpha有兴趣。
“咚咚。”
门外响起了衍貌的敲门声。
楚衍翊看见医生走了进来,门外还有周一一闪而过的身影。
楚衍翊若有所思,尾音微微上扬翘起,像是在摇尾巴的大猫。
“想起来了,周一,上次制服那个易感期乱袭击人的alpha的家伙,原来你是随身带抑制剂啊。”
耳朵更红了,好想捏。
无良的楚小少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调戏纯情alpha,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开始脸色爆红的周一,软着声道:
“好厉害啊,多亏有你这样的alpha在,上次我都差点被攻击到呢。”
嗯,差点,再差一秒他的拳头就要揍到那个不长眼的alpha脸上了。
“没、没有你需不需要”对面已经开始舌头打结了。
“不需要抑制剂。”楚衍翊道。
虽然讨厌被alpha搭讪,但周一意外地顺眼,如果是平时楚衍翊完全不介意多撩拨几句,但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于是强硬地结束了话题。
他重新垂眸,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
“可是你看上去在发热。”旁边人的声音有些不赞成。
好多管闲事啊。
楚衍翊咋舌。
这种因为脸就喜欢他的alpha可太多了,调戏一下还行,楚衍翊一点都不想在今年的关键时刻惹上任何麻烦。
他心下烦躁,却弯了眼睛,笑得像是狐狸,对着周一招了招手:
“过来,我和你说个秘密。”
周一肉眼可见的浑身僵硬,缓缓挪过来一点,和他保持着一个衍貌的距离。
楚衍翊直接凑了过去,靠在对方通红的耳边,用很可怜的声音道:
“我没有发|情|期,也没有信息素,是残缺的不能生育的低级omega,所以不需要抑制剂,谢谢你哦。”
没有发|情|期,没有信息素,不能生育,一套组合拳下来足以劝退任何不清醒的alpha。
正在楚衍翊笑眯眯地等着对方如避蛇蝎地避开他的时候,他看见周一震惊地抬头,以一种极为心疼的目光看向了他。
“对不起,我你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揭你的伤疤的。”
周一手忙脚乱,看上去想安慰他,但又怕自己太鲁莽吓着可怜无助的omega,最后只能生生僵在原地。
像小狗一样,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好可怜。
楚衍翊有点意外,但还是轻笑:“没关系。”
他就像是任何一个被揭开了陈伤后强撑着欢笑的柔弱小白花,安静地继续半阖着眼睛在座位上休息。
头痛,不想再说话了。【楚衍翊:老公,我身上你的信息素被同学闻到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老公了,怎么办呀QAQ】
【楚衍翊:我好笨,都怪我,你会不会嫌弃我啊?还好他们现在都以为我还是omega,只以为是你标记我了,这样喜欢你的人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呀?】
【老公:不会,你别急,我没嫌弃你,不怪你,怪我,我怎么忘记了你身上有信息素如果你不想暴露alpha的身份我们就不说,没有人敢来找你麻烦的。】
【老公:要我去接你下课吗?别怕。】
楚衍翊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过去,半天没回周一。
就在周一惴惴不安地想楚衍翊是不是哭了的时候,对面发来了新消息。
【小鱼:你来接我下课,你在学校要对我好一点,别人要是看见你不待见我,肯定会觉得你嫌弃我,然后来欺负我的。】
周一想都没想,不假思索地回了个“好”。
他本来就想对楚衍翊好的,就算楚衍翊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对面还在发消息。
【小鱼:在学校我叫老公你也要应我,不然别人肯定会以为是我对你死缠烂打倒追你,然后欺负我的。】
周一:
他这次停顿了整整半秒,才艰难地打了个“好”过去。
是他追楚衍翊的,他不想让别人误会,被追的楚衍翊不应该在这场恋爱中受任何委屈。
周一很少在课上打开智脑摸鱼,因此在回复楚衍翊的消息时,还不忘下意识地警惕观察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在课上摸鱼的人格外的多,还都是一副又不爽又不敢说的憋屈表情。
好几道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带着酸溜溜的嫉妒。
“呵,不就是长得好又能打,我也呜呜呜呜我不行,我的男神我的缪斯我的美神被人抢走了呜呜呜呜呜”
背后传来了小声的啜泣。
还有人在更小声地安慰:
“没关系,就算不和周一在一起,楚衍翊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至少他们俩强A配病弱O,挺登对的,和最近那个热播的电视剧”
“后面说话的那两个,上来写一下这道题吧。”
这节是高数课,后面俩人的动静太大了,直接被高数老师点了名。
那两人哭丧着脸上去了,周一扫了一眼题目,觉得没什么难度,焦灼地等待下课的同时,莫名生出了点满足感。
是属于alpha的占有欲,以及战胜了竞争对手的那种骄傲。
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和楚衍翊在一起了。
他们畏惧他的实力,甚至不敢生出不满来。
说到底他是alpha,只是在楚衍翊面前乖的过分,alpha的本能是一点不少的。
要不要在体术课挑几个不服气的出来切磋一下呢?
高数教室内,周一这么想着。
要不要在体术课柔弱地晕在周一怀里,气死几个暗中嫉妒他的人呢?
美术史教室内,楚衍翊这么想着。
楚衍翊懒散地垂着眸笑。
他其实少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还和一群学生较劲。
但周一不让他叫老公,不让他宣誓主权,他就偏要叫。
明明没有任何沟通,甚至思考维度完全不同,但周一与楚衍翊却在此时出奇的一致:
独占他的伴侣,让所有窥伺他的伴侣的人全部消失。
楚衍翊不说话,周一也就不敢再随意搭话,尽可能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地坐在楚衍翊旁边听课。
他低头,脸颊发烫,狠狠搓揉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与楚衍翊靠得太近而发热发痒的耳朵。
第一次主动和楚衍翊说话,但好失败,肯定给楚衍翊留下坏印象了,楚衍翊这么胆小可怜,自己怎么就嘴笨,上来就揭了对方的伤疤。
被讨厌了怎么办?omega们都会喜欢什么?现在送衍物补救还来得及吗?
远处传来了授课老师的声音,是在教如何煮番茄牛腩,周一看了一眼假寐的楚衍翊,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在伤心难过,于是更绝望了。
#到底要怎么和omega搭话啊?#
#星网上的搭话教程都不是这么展开的啊?#
“你……”楚衍翊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竭力保持着镇定,却又慌乱到可笑,其实答案在那天他拦住想要自裁的周一时就出现了。
那愤怒不可能没由来的出现。
他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有一声叹息。
“周一啊周一……”
他松开手里的刀片,刀片落在两个人中间:“应总确实技高一筹,我认输了,你赢了。”
应煜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眼泪汹涌而下,最开始还只是抽泣,最后是声嘶力竭咳嗽与的恸哭。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亲爱的……你有时候……就是太容易心软了……难怪总是吃亏……”
楚衍翊笑了:“说你爱哭,真没说错。”
“……都是你……周一的错。”
第 78 章 小狗
等林逸杨弄干头发穿好衣服,周一正站在窗边抽烟,见到他出来,便直接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刚刚和张容天说了,让你陪我三天,时间到了之后,你会带着我签好的合同回去,他那个语气……应该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吧,你打算怎么谢我?”
林逸杨松弛地靠到了沙发的抱枕上,手臂随意搭着靠背,背却依旧挺直,对周一招招手:“您够大方,我才是捡到宝。”
“反正签合同亏的也不是我。”周一挑起眉毛,站到林逸杨身后,“怎么说?你现在可是被上司卖给我了。”
林逸杨拽着周一的右手让人坐到自己身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脖子上的那个不算小的豁口,好在不深,血在刚才就已经止住了。
楚衍翊是真的睡过去了片刻。
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昏过去的,因为脑袋实在是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好像在出虚汗。
发烧了?
远处传来了老师朦朦胧胧的声音,楚衍翊强撑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滚烫。两人一个被迫早起,一个习惯性早起,最后殊途同归为厮混一早上匆匆忙忙赶去学校。
楚衍翊最终还是做了个人,吃完早餐之后给周一处理了一下腺体,贴了阻隔贴,将对方从满满当当的柑橘信息素中救了出来。
在军部里闹一下还算情趣,毕竟军部里的人不会多嘴,在学校里在“利维坦”解决之前,楚衍翊暂时还不想让周一的AA恋闹到人尽皆知,平白给自己的爱情添堵。
虽然他不介意,但毕竟在这个世界AO才是正统,其次是BB、BO,像是AA恋和OO恋还是太离经叛道了些。
楚衍翊坐在他的座位上,盖着昨天的小毯子,看着专心驾驶着飞行器的周一出神。
哦军部也不安全了,要不他最近找机会去一趟?给周一送饭就是个很不错的理由。
先前他是因为体弱才躲在暗处,让谢沉宁站在明处,现在他分化成SSS级alpha了,如果体检结果没问题的话,也没道理继续让谢沉宁一个人抗下所有仇恨值。
借和周一的关系慢慢走出幕后也不错,正好可以让周一发现点端倪,防止最后自己摊牌的时候把人吓着。
楚衍翊思忖间,飞行器稳稳地降落在了学校,周一替他解开安全带,又细心地叠好了毯子。
周一在细细交代他:“下午的体术课和我一起,你别怕,有事就通讯叫我,在学校里不要叫我”
楚衍翊一挑眉,笑了:“知道啦,老公。”
周一:!
都说了不要
楚衍翊满意地捏了捏周一再次通红的耳垂,目光遗憾地扫了一眼周一被阻隔贴遮住的腺体,而后下了飞行器。
周一是以“进修学习”的名义来学校的,学的大都是些曾经落下的文史哲数理化,其实和楚衍翊的课程相差很大。
因此,在下了飞行器后,二人就分道扬镳了。
楚衍翊上午的课是美术史。
他还是踩点进的教室,这不算什么稀奇事,平时他不是病假就是不情不愿地踩点到校。
但这次,在楚衍翊踏入教室门的瞬间,许多道目光聚集了过来。
有好奇,也有震惊,楚衍翊全当没看见,安静地找空位坐下。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他身边是个omega男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又盯着光屏看了半天,似乎在看什么群聊。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问楚衍翊:
“你被alpha标记了?”
众人只知道楚衍翊在公选课上昏过去进医院的事,完全不知道楚衍翊二次分化了,还以为楚衍翊是之前那个体弱多病的残疾omega。
但在楚衍翊进门时,本该不会有任何信息素的他身上却缠绕着浓烈的威士忌的气息。
没错,缠绕,是近乎于临时标记的那种浓郁,就像是有个极为强大的alpha在张牙舞爪地向在场的所有人宣誓主权。
周一没有那么多常识,在信息素里浸久了,根本没注意到楚衍翊完全没清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
楚衍翊弯了眼睛,脸颊微微泛红,一副幸福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去”omega男生发出一声感叹,随即问道,“是谁啊?方便说吗?”
虽然楚衍翊一直宣称自己是残疾omega,但奈何他实在漂亮,又有一手好厨艺,漫不经心懒洋洋地扫一眼就会让人心动的程度,在油画系一直不缺追求者。
大部分alpha被劝退了,但还有beta,甚至还有大胆奔放的omega主动示爱,奈何全部都被楚衍翊四两拨千斤地应付过去了。
今天他带着一身信息素踏进教室门,全油画系不知道多少人当场心碎,等到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心碎的人恐怕会只增不减。
楚衍翊的脸更红了,他恪守自己的小可怜新人设,平日慵懒的姿态不复,一副坠入爱河的omega模样:
“是昨天救我的人,他说他不介意我是残疾omega,他真帅。”
omega男生爆出一声惊呼:“周一?!?”
“叮铃铃”
上课铃在他这声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中响起,刚才还跃跃欲试的想组团去揍楚衍翊的对象的人全部哑口无言。
周一?那个机甲系SS级的alpha??
笑死,可是有传闻说他一拳就把上次那个易感期发疯的A级alpha打趴了,他们能抗住周一几拳?
楚衍翊低头笑,老师在讲台上开始讲美术史,他偷偷调出光屏给周一发消息。
好像真的发烧了,反正肯定不会是发|情|期。
不行,不能继续上课了,要快点回去吃药睡一觉。
楚衍翊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请假,下一刻就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楚衍翊?!?”
身边似乎有惊愕的声音响起。
楚衍翊只感觉周围一片混乱,自己没摔下去,好像被谁给扶住了,然后就是喧闹的人声。
“有人晕倒了!!”
“是那个油画系的楚衍翊!”
“有omega陷入发情”
什么玩意,不要乱造谣啊,他才没有
楚衍翊眼前一暗,彻底没了力气。
紧接着就是温热的体温,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给背了起来,他猜是周一,这个alpha看上去很爱多管闲事。
是剧烈的喘息声,对方似乎很紧张,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吵得他本就欲裂的脑袋更痛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吵,但没发出声音。
也就是此时,靠在周一的肩膀上,楚衍翊突然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酒香。
是烈酒,有淡淡的香草和水果香气,有点像某种威士忌。
感觉会很好喝。
“楚衍翊?楚衍翊??小鱼?”
耳边又响起了聒噪的声音,楚衍翊忍无可忍地侧头。
他肯定是烧傻了,才会突然幻嗅,而且谁允许周一叫他小鱼的?有没有衍貌?除了当年的哥哥从来没人敢这么叫他
不过那个哥哥应该已经死掉了,现在谁叫也都无所谓了。
但威士忌的味道越来越浓郁,逐渐浓郁到了楚衍翊无法忽视的程度。
不是幻嗅。
是他真的闻到了周一的信息素。
伴随着周一焦虑的呼唤,楚衍翊感觉自己的牙齿有点痒。
他舌尖一舔,抵到了上颚,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犬齿好像变尖了许多。
牙齿好痒,声音好吵。
楚衍翊是趴在周一的背上的,他一抬头就能碰到alpha的腺体,醇厚的酒香就来自于此。
脑子一团浆糊。
“小鱼?小鱼你醒醒,医院”
哥哥
很宽阔安心的后背,楚衍翊甚至有一瞬间幻视了当初焦急地背着自己去找医生的那个身影。
他微微张嘴,对着眼前的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了,只有身下的身体在颤抖,还有一点点可怜的闷哼声。
alpha被咬住腺体无疑是难受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更趋向与挑衅和冒犯,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会直接把楚衍翊揪下来给他一拳。
但周一只是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着扶着墙站稳,又把楚衍翊往背上捞了一点,生怕漂亮纤细的omega掉下去。
“你难受的话就咬我吧,没关系,我是alpha,不怕疼唔!”
声音戛然而止,是周一猛地感受到有信息素注入了自己的腺体。
清清甜甜的,像是柑橘,但又充满攻击性,意外地与威士忌格外契合,让他本就因为咬住腺体的快|感而战栗的身体更紧绷了。
alpha怎么会被omega标记不对,楚衍翊不是没有信息素吗?
漂亮omega温热的吐息就在他的后颈处,周一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太靠近楚衍翊疯了,才闻到了柑橘味。
好在此时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没有人,否则“高大凶狠的alpha被漂亮omega标记的腿软”这件事恐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楚衍翊叼着他的腺体,尖锐的牙齿来回厮磨。
就在周一险些再次闷哼出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背后的人脑袋一沉。
他侧头,只见楚衍翊松开了牙齿,彻底昏迷了过去。
远处传来了急救飞行器的声音,周一看不见自己狼藉的腺体,只皱着眉看着脸色酡红、额前湿答答的楚衍翊。
很漂亮的模样,看上去像被欺负了似的。
这样不行的,这样出去的话会被人误会的,楚衍翊是omega,他要保护楚衍翊的名声。
周一想了想,直接把楚衍翊半掉不掉的外套盖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将对方遮得严严实实后,这才继续背着彻底昏迷的楚衍翊继续飞奔而出。
千万不要有事啊小鱼。水应该是刚从贩卖机买的,还很冰,楚衍翊弯着眼睛笑,眼中是货真价实的欣赏,没有一点警惕。
似乎有柑橘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周一呆呆的看着低头细心给他清理手上的铁皮小碎片的楚衍翊,脑中轰鸣。
他觉得自己完蛋了。
本来这辈子就只可能喜欢楚衍翊了,现在看来,下辈子他都要继续喜欢楚衍翊。
“那时候也不像个人啊。”周一自嘲道,他望着那条蜷缩在一堆衣服里的狗,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一直以来的习惯和强大的自制力支撑着他,绝对不能在旁人面前露怯。
谁不知道应煜天不怕地不怕,一条狗算什么。最开始他曾经为了获得兽人联盟的支持,作为周一,抱着一只狼狗嘻嘻哈哈地在晚会里聊天喝酒。
可是楚衍翊是旁人吗……不是啊……
冰冷的触感贴在脸上,周一猛地哆嗦了一下,回过神,那把他非常熟悉的军刀竖在了他面前。
“这把刀放在我这里还是不太妥当,张昔鸿从帝国回来之后可能会开始调查我,还是还给你吧。”林逸杨把军刀塞进他手里,“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再用这把刀做危险的事,我还会没收。”
周一和一个无赖一样笑,还顺便摸了把林逸杨的手背:“宝贝,我更喜欢你和上午那样罚我。”
林逸杨抬了抬下巴,仿佛以前做过千百次那样,摸着周一的头发:“别怕,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先去车里吧,我要把这条狗放箱子里抱下去。”
周一下意识握紧了手里坚硬的刀,沉默许久,他撇了撇嘴角:“行行行,都听您的。谁让我这么听话呢。”
第 79 章 故人(一)
去宠物医院是林逸杨开的车,用周一自己的话说,应总这辆宝贝座驾总共就坐过三个活物,一个是自己,一个是楚衍翊,还有就是那条流浪狗。
林逸杨握着方向盘,心说那天莫管家不也坐过,不过考虑到周一不情不愿地让出驾驶座的表情,还是没说出口。
后座的箱子里那条狗正悉悉索索地挠着纸箱,时不时探出脑袋叫一声。林逸杨从后视镜那边看了眼,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周一靠在车窗边,右手随意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的风景,风雪在绿色的瞳孔中刮过,他侧头对林逸杨挑了一下眉毛。
侯霞山在小镇正南方向,说是一座山,其实就是个不算太高的陡坡,四周长满了或紫或粉的小花,远远看过去,格外好看。
等真的走上侯霞山,看清山那边一望无际的草地和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小溪,众人才明白为什么扎布会推荐来这里看日落。
因为这里的夕阳,实在美的太过震撼。
“好漂亮,”苏洛安雀跃地晃着秦诀的胳膊,“老秦,我要拍照!”
“小秦哥带相机了吗?”楚亦珧也有点期待,“这里拍出来应该会很好看。”
“带了,”秦诀从相机包里拿出自己的家伙事,举在脸前调了调聚焦,接着镜头平移,对准了面前傻笑的人,“洛洛,看我。”
“啊?”苏洛安抬头,画面定格。次日一早,楚亦珧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套装,拎着行李出现在了楚家老宅。
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的自己两个爸爸,即便夫夫俩万分不放心,也没在楚衍翊面前多啰嗦一句。只不断的嘱咐楚亦珧各种注意事项,车子走出去好几米,还能隐约听见楚亦珧Omega父亲的声音:“外面东西脏,别胡乱吃”
楚亦珧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这个现实啊。”
楚衍翊调整了一下座椅,抬手给自己带上眼罩:“放心,等你七十岁的时候,在他们眼里估计也是小孩子。”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至少没有人每天在眼前唠叨”
后半句话顿了一下,楚亦珧快速抿住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楚衍翊倒是没在意,脑袋一歪,呼吸很快均匀了下来。
车子拐过高架,汇入前方车流,在登机前将顺利将两人送入机场。
停稳之后,老陈将后备箱里的行李一一提出来,交代两个孩子注意安全之后,才驱车离开了机场。
苏洛安和秦诀已经到了,正坐在候机厅的座椅上打游戏,抬眼看到楚衍翊的身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其他人呢,”楚亦珧托了托肩上的背包带子,“还没来吗?”
“学姐她们在路上,周一去买东西了,”秦诀手上没停,“其他人也快了吧,这不还没到约定时间呢么。”
“另一个何学长呢,”楚亦珧轻声问,“他不去吗?”
“去啊,他和周一一起呢靠我死了,”苏洛用肩膀撞身边的秦诀,“快快快扶我,我快死了”
楚衍翊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的瘫在秦诀身边的椅子上,单手勾着大眼蛙眼罩继续打盹。
昨晚熬夜看了个电影,快天亮才睡着,眼下正犯困,此刻随便给他一张床,他都能睡他个昏天黑地。
稀里糊涂上了飞机,楚衍翊坐在位置上往自己脑袋上扯眼罩,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缓缓扭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还残留着一抹没睡醒的茫然:“你怎么在这?”
浅栗色的头发被压得翘起一撮,大眼蛙的眼罩不上不下的扣在脑门上,看上去有点懵。
周一压了压唇角,一脸无辜:“这是我的位置啊。”
楚衍翊直起身子看了一圈,果然在侧前方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几个人苏洛安没心没肺地拿着手机和楚亦珧自拍,秦诀则抱着手臂装酷,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不是,”楚衍翊扭回来,“这谁定的位置?”
“学姐她们吧,”周一明知故问,“航班信息和座位号昨晚就发群里了,你没看吗?”
楚衍翊衍默两秒,抬手解开安全带:“我去跟老秦换。”
“这位同学,”经过的空姐马上过来制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楚衍翊原本还想再争取一下,侧眸瞟到周一要翘不翘的嘴角,忽然就不想动了。
同样是被流言纠缠其中的人,凭什么只有他深受困扰,另一个却没事人一样,整天一副状况外,丝毫不知道避嫌的样子。
明明周一才应该是那个不喜欢被关注、被议论的人,怎么这次他还没怎么样,自己倒先衍不住气。
相较之下,倒好像他怕了似的。
思及此,楚衍翊彻底坐稳,重新将安全带扣好,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周一一眼:“我上飞机就喜欢睡觉。”
周一点了下头:“嗯,知道。”但不就是包子。
为什么不能吃?
“对啊,这可是蟹黄包,”秦诀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数落,“你自己过敏不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
初中时,两个人一起去港城参加夏令营,来回两路,楚衍翊一直压着他的胳膊睡觉,蹭了他一肩膀口水不说,还霸道地抢了他飞机餐里的小零食。
想不记住都难。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个缝,一个圆脸的Omega握着门把手朝屋内探头:“二哥,你在房间吗?”
“在,”楚衍翊已经换好了衣服,拎着瓶养乐多从卧室里出来,“什么时候来的?”
“早晨就来了,一直在三楼看电影。”
楚亦珧关上门走进房间:“刚才我都听到了,你别理大哥,他就那样,整天装的道貌岸然,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小。”
嫌弃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就那样把电话给他了,不怕他真打啊?”
楚衍翊懒散地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教育局电话人人可查,他要想打早打了。”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那套所谓亲人举报便可定罪的理论就是笑话,真要那么随便就能定一个人的罪,世界早乱套了。
楚衍翊懒得再提那个人的事,转眸瞥了楚亦珧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楚亦珧凑到沙发另一边,笑眯眯的,“好久没跟你一起打球了,这几天有时间吗?”
“都放假了,还有什么事儿啊,”楚亦珧说,“要不我跟小洛哥他们打个电话,咱一起约一场?”
楚衍翊:“假期我有事,你自己玩。”
“什么事啊,”楚亦珧眨了眨眼,“跟学校有关吗?”
“不是,”楚衍翊将空了的瓶子丢进最近的垃圾桶,“社团组织了旅游,回来就得开学了。”
这次旅游由副社长牵头组织,目的地是南方某个旅游胜地,据说现在去刚好可以欣赏祖国最美的大好河山,还有当地的特色活动,说得天花乱坠。
楚衍翊原本打算拒绝,玩倒是其次,主要如果去的话,又要跟周一低头不见抬头见,想想就烦。
但苏洛安却不愿意放过这个跟何泽宇朝夕相处的机会,好说歹说才拽上楚衍翊一起报了名。
“旅游?”楚亦珧似乎很感兴趣,“我能跟着吗?”
楚衍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能。”
楚亦珧是被两个父亲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Omega,自小娇生惯养,一点风浪都不曾经受,是正儿八经的温室小花。
小时候带着他打球,摔一跤都要被两位叔叔责备好几天。
这次去的地方又是山水圣地,免不了骑马游玩,若是不小心又伤到哪里,他能被二叔他们烦死。
“为什么?”楚亦珧失望。 笑屁,有什么好笑的。
楚衍翊找借口:“高三了,你在家好好学习。”
“这才上学期,”楚亦珧不高兴,“你不也是下学期才开始发力吗?”
提起高考前那段时间楚衍翊就头疼,他在沙发上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试图跟他讲道理:“这次去的都是社团里的人,你又不认识他们,去了也不方便。”
虽然副社长明确表示可以带家属,但他没有这个打算。
楚衍翊显然没回忆起之前的“战绩”,继续抿着唇角看他:“所以,我等会要是挤到你什么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虽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但怎么看都不怀好意,连唇边的梨涡都揣着嘚瑟的坏。
“哦,”周一挑了挑眉梢,“不介意。”
“很好,”楚衍翊得寸进尺地抬起两人之间的扶手,“我昨晚熬夜,没睡好,想拿开这玩意好好睡,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已经将扶手掀开了才打招呼,明显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是个人都忍不了这么嚣张的行为。
更何况对方是跟他打了十几年的死对头。
楚衍翊抬抬下巴:“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跟老秦换”
“不介意,”周一弯了弯眸,半真半假地说,“你直接砸我身上都不介意。”
秦诀低头看了看照片,自我评价道:“勉强可以。”
“什么叫勉强可以,”苏洛安不满地薅他脖子,“本少爷这么帅,应该是非常可以才是!”
楚衍翊没理会打成一团的两个好友,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太阳将半片天都染成了赤金色,连脚下的草地都像是被渡上了一层浅浅的光,霞色莹莹,将周围的一切都融进了眼前这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里。
身边落下一片阴影,余光中,一个欠揍的身影坐在了他身边的草地上。
楚衍翊冷哼,孩子气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一副不怎么愿意搭理对方的高冷模样。
周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瓶子,手指微挑,解开了瓶口的绑绳。
楚衍翊看愣了:“这是什么?”
“甜茶,”周一打开瓶子上的油纸,一股清新甜淡的香气缓缓萦绕开来,“据说是这边的特产,每天只卖一小会,很难买。”
楚衍翊滚了滚喉结:“哦。”
“刚好我买了两瓶,”周一递出另一个,没什么表情地眨了眨眼,“你要喝吗?”
楚衍翊衍默两秒,搭在草丛中的手指蜷了一下,抬手接过了那瓶甜茶:“谢了。”
前方不远处,楚亦珧用小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脑袋上,一脸笑意地对着镜头摆pose。其他几个女生也围在一旁,排队等着秦大摄影师帮忙拍照。
连何泽宇都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一群人忙得不亦乐乎。
楚衍翊单手握着甜茶,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地面上,指间拈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一边喝一边还不忘嫌弃:“太甜了,也没多好喝。”
说着,咕噜咕噜喝了大半。
周一早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配合地点头:“嗯。”
楚衍翊咽下嘴里的甜茶,用眼尾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慢悠悠提醒:“我睡相很不好。”
“嗯?”周一抬眸,似乎没料到话题怎么就从甜茶的味道转到了睡相上。
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点头:“好像是。”
毕竟在椅子上都能睡得四仰八叉。
“接吧,我出去找个厕所。”林逸杨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却被周一拦了一下。
“不用,不用。”周一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发,直接按了公放。
入耳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宝贝,你现在在哪?怎么都不理人家了?”
撒娇的语气过分甜美,林逸杨眉毛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望向周一,嘴角微微翘起,做了个口型:“女朋友?”
第 80 章 故人(二)
周一脸上的烦躁在顷刻间静止,变成了一种更加滑稽的表情,林逸杨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有一瞬间他又有种看到了曾经那个“不太聪明”的周一时的奇妙感觉。
不过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周一露出一个有些顽劣的笑容,熟练地抬起手,开始用手语挑衅他:“如果是女朋友,你会不会吃醋?”
手上这么做,周一对着通讯器另一边说出的话却是:“你知不知道现在蓝星几点?”
男人声音沙哑,语调中带着恼怒和一丝迷茫,如果不是林逸杨坐在他对面,光是听这些,恐怕真的要以为他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
对面的女声顿了顿:“你还在蓝星?你不是回荒星θ参加你那个前姘头的葬礼了?我都看到新闻了。”
在长河一直玩到夕阳西下,一行人才再次坐上回程的车,沿着蜿蜒的小路,迎着漫天的红霞回到了客栈门外。
空地上的篝火已经燃起,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嗅到炭烤食物的香气,四周围了楚多游客,其中不乏有人举起手机对着篝火自拍,周围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好香啊,”苏洛安跳下车,挤在人群里往前凑,“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烤牦牛。”
秦诀“哦”了一声,毫无感情地捧哏:“那你好棒哦。”
“滚呐,信不信我还能把你揍成牦牛。”果然,人不能随便撒谎。
他抬手搓了搓鼻尖,继续在屏周上敲字,身侧似乎有人影靠近,下一秒,一件黑色冲锋衣兜头盖在了他身上。
眼前倏然暗了下来,带着体温的外套似有似无地贴着脸颊,周遭的空气里缠绕着一丝薄荷的味道。
楚衍翊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周一的为人,他差点以为对方是在用信息素耍流氓。
楚衍翊迅速拽掉脑袋上的外套,帽子被扯的有点歪,斜斜地搭在脑门上,他腾出一只手扶正帽檐,耳朵都气红了:“你干嘛。”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愧的缘故,质问的语气并不明显,声音也低,炸毛的猫崽子一样,凶也是凶的,但毫无威慑力。
周一理好身上外衣的袖口,重亲拿起挂在一侧的小篮子:“外套穿多了,帮我拿一件。”
楚衍翊站在原地,抱着衣服没好气地说:“为什么我帮你拿啊。”
周一垂眼拈起一撮草料,语气云淡风轻:“昨天晚上,是我把你扛上楼的。”
楚衍翊
靠。
“也是我扶你上床,帮你盖了被子,擦了脸,你还”
“停停停!”楚衍翊暴躁地打断周一的话,耳朵红的更明显了,“我帮你拿,别说拿衣服,就是帮你脱衣服都没问题!”
周一弯了弯唇:“这个暂时就不用了。”
楚衍翊磨了磨后槽牙,把怀里的衣服当成周一,愤恨般捏了又捏。
最好变形起皱,让他以后再也穿不了。
只可惜楚小爷气性大,忘性也大,跟在周一身后没一会,就将火气忘了个七七八八。
一会拿着手机拍小鹿,一会抢周一手里仅剩的那一小撮草料,最后嫌拎着衣服碍事,随手披在了身上,又不知不觉套上袖子,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瞎晃悠。
直到晚上回到客栈,被秦诀提醒,楚衍翊才发现这一整天他都穿着周一的外套。
他并拢手指捏了捏袖口的布料,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一虽然狗了点,但这衣服还不错,够防风。
不然真让他只穿着卫衣在外面吹风一整天,恐怕不感冒也得掉层皮。
“周一的外套给你了,那他穿什么啊?”秦诀叼着块骨头问。
楚衍翊坐在矮凳上啜了口热奶茶:“他还有一件啊。”
“还有一件?”秦诀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临上车前,他好像是又回去拿了一件外套。”
低头又啃了几口骨头后,秦诀渐渐察觉出不对:“好端端的,他为什么拿那么多外套?”
拿了又不穿,还转头丢给楚衍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给楚衍翊拿的。
“闲的呗,”楚衍翊捧着手里的小杯子,“谁知道他什么脑回路。”
“这事不对啊,”秦诀放下手里的骨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车之前,周一有没有提醒过你多穿衣服之类的话。”
“他为什么提醒我”楚衍翊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好像有吧,我忘了。”
那时候他还在别扭,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敷衍地说自己不冷就糊弄了过去。
后来周一好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下了车。
“那这么说,他真有可能是专门给你拿的衣服”秦诀缓缓停住,手里的纸巾差点掉在地上。
心里那个离谱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难道
他的好兄弟,真的被人觊觎了?
楚衍翊喝奶茶的动作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帮他拿衣服,还专门。
啧
周一有这么讲义气吗?
扎布停在楚衍翊身边:“怎么样,现在去选吗?”
留出时间挑乐器和曲子,万一选到不熟练的,他还有时间提前练练。
“好啊。”楚衍翊点了下头,转身跟着扎布走向客栈大厅。
“你先看一下,这边常见的乐器基本都有。”
扎布停在挑高墙柜前,目光落在满墙的丝竹管弦上,眼底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能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除了墙上的,还有一些在我书房里,如果这边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去楼上挑。”
那些才算得上有点贵,有好几件都是上好的收藏品,被他放在书房里,轻易从不示人。
楚衍翊随手拨了一下搁在柜子上的琵琶弦,扭头问:“楼上还有?你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吗?”
扎布点了下头:“算是吧。”
“那就这个吧,”楚衍翊在乐器墙前转了一圈,停在角落的一架马头琴旁,“既然来了荣城,当然要选最有当地特色的乐器。”
“好,”扎布问,“曲子有要求吗?”
“没有,”楚衍翊说,“你随意发挥。”
“好,”扎布笑着点了下头,“那你先去吃饭,我收拾一下,马上就下去。”
楚衍翊臭着脸扶了他一下:“怎么这么突然,刚才不还好好的。”
秦诀咽下嘴里的后半句话,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选择默默闭麦。
“下午开始就有点疼,”周一单手按在腹部,眉头微蹙着,睫毛都在打颤,“可能是刚才又喝了凉的东西,所以严重了不过没事,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楚衍翊不耐烦地扒拉了他一下,“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周一顿了顿,语调很低,“他特意给你弹的曲子,你怎么好离席我没事,楼上包里有常备的胃药,回去吃一粒就好了。”
一侧的篝火燃着,四周缀满了翊翊点点的彩灯,有光线洒在他脸上,倏忽又消散,只留下停滞的光影。
周一没有抬头,薄薄的眼皮丧气地低垂,眼睫打着卷上翘,在镜片的阻隔下显得毫无生气。
看上去颓丧又可怜。楚衍翊用手肘顶了顶挂在身上的连体婴,刚睡醒的声音微带了点哑:“那个谁呢。”
“嗯?”秦诀顿了一下,“周一啊?他没领草料,已经顺着楼梯先上去了。”
楚衍翊
居然连小鹿都不喂了。
这么生气的吗?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死对头醉酒非礼、且事后断片、拒不认账的人是他,那对方估计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这么说来,只是独自生闷气的周一,好像还挺温和的。
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好一会之后,楚衍翊牙疼似的偏过脸:“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秦诀:“?”
楚衍翊忽然有点想骂人,他忍了忍,压着脾气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特意给我弹,是白天骑马输给我的,除此之外,没别的什么意思。”
周一缓慢地眨了下眼:“哦。”
秦诀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人嘴里吐出什么好话。
楚衍翊垮着一张脸:“想讨打就直说,小爷可以满足你。”
“别,我错了。”秦诀立刻投降。
楚小爷武力值惊人,他还不想死。
但心里实在好奇,毕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兄弟为情所困,他怎么能错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
斟酌了一下用词,秦诀再次开口:“你得说一下具体情况,我才好帮你分析怎么哄人。”
比如对方的身份、年纪、性格之类的。
“没有这个具体情况,”楚衍翊没好气道,“刚才随口问的。”
“别啊,”秦诀好奇死了,“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能帮你制定出一个完美的哄人方案。”
“大可不必。”楚衍翊冷漠拒绝。
领好草料之后,一行人顺着台阶走向园区内部,围栏内休憩的白唇鹿远远看到游客的身影,自觉地站起身,步履优雅地踱过来,优哉游哉地探过头,等着投喂的草料。
几个女生已经被小鹿的身影萌化,忙不迭地递出手里的料草,一手投喂,另一只手还不忘掏出手机拍照。
“好漂亮!”苏洛安扯着秦诀的篮子抓草料,“它睫毛好长,耳朵好大哈哈哈”
“慢点慢点,”秦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一个人就那么点草料,弄丢就没了。
园区内的路是由简易的石板拼接而成,暗青砖缝里挤着褐黄色幼尖的杂草,踩上去不算平整。
楚亦珧拎着篮子走在后面,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朝一侧摔过去,身旁的人见状连忙伸手捞了一把,勉强接住了差点扑在地上的楚亦珧。
“谢谢,”楚亦珧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幸好你在这里,不然我就惨了。”
“不用客气,”何泽宇收回手,“我们也过去吧。”
楚衍翊拎着草料斜靠在围栏边,心不在焉地喂着探出头的小鹿,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隔壁划拉一下,悄悄定住。
宽肩长腿的alpha立在围栏边,和一只歪着脑袋等食的小鹿默默对视。
片刻后,alpha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曲起指节,蹭了蹭小鹿的鼻梁。
楚衍翊偏过脑袋,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一侧眸看了他一眼,缓缓收回手指,没说话。
“它在等你喂它,”楚衍翊扶着围栏,帽檐下的眼睛里掩着几分亮晶晶的笑意,“谁要你摸鼻子了啊。”
周一顿了一下,调转视线看向依旧朝他眨巴着眼的小鹿,一时有点懵。
这个画面实在太过滑稽,楚衍翊笑得手一直抖,指间握着的草料晃来晃去,围栏内的小鹿也跟着来回转换角度去够食物。
周一自己也没忍住,垂下眼低笑了一声。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他好像看到周一偷笑了。
仗着角度遮挡,短暂又愉悦地翘了下嘴角。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楚衍翊没好气地拽了拽周一的胳膊:“起来,不去医院就上楼吃药。”
周一借着楚衍翊的力道艰难地站起身,肩背微弓,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搭在楚衍翊肩膀上,看起来非常虚弱。
“周一没事吧,”另外一边的副社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问道,“是不舒服吗?”
“胃有点疼,”楚衍翊代替他回答道,“我先送他上楼,包里有药。”
“胃疼吗?那确实要好好吃药!”姜乐恬努力压住唇边漾开的姨母笑,一脸严肃的补充道,“我听说胃疼的时候,用手掌顺时针揉肚子效果很好。”
最好你给他揉,躺他怀里的那种。
“好,谢谢。”楚衍翊没注意到姜乐恬的话里有话,侧过脸看了一眼伏在肩上的人,“能走吗?”
周一低声应道:“能。”
楚衍翊扭头看向已经弹完曲子,正准备放下琴走过来的扎布,对上视线之后,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单手扶着比他还高的男生,从一侧离开烧烤区。
扎布缓步走下小舞台,朝楚衍翊的方向回了个很浅的笑,待视线里的人转身后,眼尾微垂,掩住了瞳底的一丝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洛安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指,“我总觉得,阿翊和周一的关系好像没以前那么僵了。”
“是啊,”秦诀一脸复杂地将视线从两个人的背影上收回来,“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
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他兄弟会被对方吃得渣儿都不剩。
因为活力满满的Alpha非要一大早拉他去开赛车。
不是看,是开。
但是还没坐进赛车里,他们的计划就再一次泡汤,因为林逸杨得到了三个消息。
第一,小狗的手术成功了,但是还需要在医院里观察一天。
第二,张昔鸿今天忽然改变行程,提前从帝国回来。
第三,会长在与其他人会面时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