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谅解
楚衍翊离开后并没有走太远，而是拄着手杖慢悠悠地回到了陈恪和金度在的房间。
陈恪见到他，火速移了把转椅过来。
“将周一带入奴隶市场的是一个渔夫，好赌又嗜酒，没有结过婚，我们查的时候才知道他早就一个人死在家里了，都没人收尸。”
楚衍翊毫不在意地坐到椅子上，手背托着下巴，望向虚拟屏幕中的实时监控：“在蓝星查到什么了没有？”
陈恪清清嗓子：“蓝星近四十年建立的医院历史都翻遍了，包括那些倒闭了的，并没有任何虐待病人的丑闻，或许是在别的星球？需要我找云痕那边问问吗？毕竟他们也是扎根帝国那么多年的情报机构。”
“先等等。”楚衍翊目不转睛地盯着虚拟屏幕，Alpha站在门口，脊背挺直，神色漠然。
比起慌乱惊恐的人群，他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怪异。
“小一，黏土送到了，就在楼下，我们俩现在下楼搬，速战速决。”
2号教学楼2301教室，也是24级雕塑系新生的工作室。
工作室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画板、石膏，阳光透过窗户，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落在少年柔顺的头发上、洁净白皙的面庞上。
周一坐在画板前，手里捏着一只碳笔，却没画画，头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表情放空。
“……小一？小一？一啊，周一？！”
周一头发微长，做事时就会用皮筋在脑后把头发扎个小小的尾巴，崔松柏叫不醒周一，只好伸手扯扯周一脑后的小尾巴：“想什么呢你？”
周一“啊”了一声，这才回神。
他借着仰头的姿势看正后面的崔松柏。
周一长相乖顺，绝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长相，从小到大都格外招人喜欢，为他行了不少便利。他本人的性格也和长相相配，亲切讨喜。这会儿他还没说话，眼睛先弯弯地笑起来。
“我在想，今天晚上穿什么。”
崔松柏：“…………”
就这？就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才理都不理他？
“别逼我在工作室打你，让本就因为找不到工作十分可悲的美术系变得更加悲伤。”
崔松柏黑着脸：“起来干活。”
周一噗嗤笑出声，乖乖站起身。
艺术楼的走廊里飘荡着颜料、纸张、墨水的味道。周一搬着沉重的快递箱跟在室友身后，依旧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穿什么呢？
亮黄色会把他整个人衬得鲜亮亮的，活力十足，但身上这件袖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溅上了菜汤，不适合再穿去见人。
他倒是还有另外两件黄色的衣服，可都是短袖。现在四月，晚上的天气还是凉的，他又有些怕冷。
他衣服不多。仔细想了下，倒是还有一件蓝色的冲锋衣和粉色的外套可以选，可冲锋衣又有点厚，粉色太嫩，他今晚不想扮可爱。
穿什么呢？
晚上的聚餐，穿什么去见宋清远？
穿什么去见宋清远说不定会带来的楚衍翊呢？
周一听过很多次楚衍翊的名字。
初中的教导主任听说之前性格很差、总是体罚学生，可八年前被楚衍翊学长堵在家门口教训了以后就变成了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运动会上学校的一千米记录是楚衍翊学长留下的；
高中的教室，靠窗户的座位是楚衍翊学长的专属位置，有暗恋他的Omega学姐偷偷给他拍了张照片，从此后大家发现，这个座位每到下午两点钟采光好得出奇，拍照格外好看，一到下午下课，大家抢着来自拍；
大学的迎新会上，副校长说了几个在社会上已经成功的校友名字，其中就有楚衍翊学长；
班主任口里的“我大学时候的朋友”也是楚衍翊。
今天是周一第一次见到楚衍翊。
宋清远叫他过去交代事情的事情，身后的同学使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压下来。透过刘海，他那时只看清宋清远身后不远处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是崔松柏先认出的，他拉了一下周一，凑到他耳边：“我操——那是楚衍翊！”
楚衍翊。
十年前的学长像积满雷暴的乌云，落下的雨滴偶尔会溅在周一脸上两滴，周一不喜欢、不反感，从不在意。
但那偶尔会听到的名字突然变成了鲜灵灵的人，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五米的地方。这感觉很奇怪，像不那么真情实感的追星。
周一总是假装自己很开心，但这一刻是真的有些雀跃。
宋清远交代完了事情，周一和崔松柏，以及另一个约好了午饭的同学一起往前走，周一庆幸自己穿了那件最衬自己的外套，周过楚衍翊的时候，他没忍住飞快地看了一眼楚衍翊。
周一绊了一下，猛地踉跄，楚衍翊抬头望天，薄唇咧开一个像是嘲笑的弧度，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
崔松柏赶紧扶住他。
有不少学生都在偷偷打量楚衍翊，崔松柏也是其中之一，走过去了老远还在垫着脚尖回头看楚衍翊。
崔松柏嘶了一声：“楚衍翊怎么长得比视频里还凶？”
另一个同学不认识楚衍翊：“谁啊？明星？”
“不是明星。是个公司老总，脸长得好，总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看评论区和他对接过的都说他这人不好惹，像是混黑的，为人狠辣。”
狠辣？“我现在不一样了。”
楚衍翊看着球场上飞来飞去的篮球觉得手痒，猛地踩下刹车。他朝球场扬了扬下巴：“试试？”
宋清远就下车去问球场的男生们能不能加入。
场上刚好有艺术系的学生，认识宋清远，也和宋清远打过球，很爽快地同意了。
学生们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宋老师人长得好，沉稳年上的类型，特招小o喜欢，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旁边围观的o都变多了。
更别提今天还加了一个楚衍翊，两个成年男人都很招人，男男女女的omega围在旁边看，球场上的学生们虽然不是视线中心，但也能受到瞩目。他们因此更卖力地打球，像开屏的孔雀。
楚衍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都扔在球场边上，白衬衣袖口挽上去，他额头上带了点汗，碎发湿漉漉贴在前额。
“你输了。交钱交钱。”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男人，他笑着打开收款码推给周一：“一百五，转过来。”
周一笑：“过去了，卫哥。”胡奇志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楚老弟这样的条件，要找什么样儿的找不到？”
“找不到，包一个也行啊。”说话的人肚子顶在桌子上，楚衍翊知道这人自己就在外面包了三个小情人，也难怪张口闭口都是这个。
“包一个？那不一定是谁更占便宜呢。”
男人又去催其他人：“还有你们，愿赌服输，都像小一一样爽快点儿啊。”
男人名叫卫超，是“壹杯”老板的远房表弟，给他们这些服务生当领班。
卫超喜欢赌钱，说什么小赌怡情，每到发工资的日子前后总愿意拉着其他人一起打牌。但他不喜欢输，一旦输了就要给别人使脸色，或是拖着别人一直打牌，直到自己赢了为之。
周一脑海里回忆起楚衍翊把满是齿痕的烟蒂在栏杆上按灭的样子。
紧接着，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把枪扔到了地上，金属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衍翊微微抬起下巴，陈恪心领神会，提高了监控的声音。
明月被阴云遮蔽，只剩边缘一圈隐隐的亮光，几颗星子点缀在暗夜的边缘，周一数了一会那些星星，才重新看着房间里的这群人。
吊灯光芒璀璨，照亮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周一喉咙有些发紧，那种最开始的仇恨与恐惧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兴奋，他轻轻闭上眼，感觉那些情绪融入了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而且他知道，楚衍翊一定在哪里看着自己。这一认知让他更加无法控制地兴奋到发抖。
昨天之后，楚衍翊的助理已经抓紧时间在和胡奇志的团队对接。
今天再和胡奇志来“壹杯”，是用于维护和加深几人之间的酒肉友谊。
胡奇志今天明显是带着猎艳的心态，和另外几人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专盯着穿着少的小o。
后来倒真让他们找到三个年轻漂亮的omega男孩愿意坐过来，只是这三人虽然坐在胡奇志等人身边，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朝楚衍翊脸上看。
不知道是谁还在桌下用脚碰碰楚衍翊的裤腿，楚衍翊把他踢回去：“去。”
胡奇志自然也发现了桌下的小动作。
楚衍翊当然招人喜欢，可喜欢楚衍翊的omega此时正坐在他怀里，这并不是让人恼怒的事情，反而他很得意。
他还饶有兴趣地问楚衍翊：“楚老弟喜欢什么样的？”
楚衍翊坏笑一声，没说话，眼睛看向旁边。
今晚club客人不多，服务生没事的时候就都凑在吧台那边，周一倒是还在干活，此时正在给隔壁几桌的客人点菜，笑容很真诚灿烂。
给人打工也这么开心？
真是一头蠢一。第二天宋清远出发，楚衍翊把他送到车站。
楚衍翊到现在也不知道宋清远为什么突然休假，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操蛋的糟心事，宋清远不说他也不问，只是在宋清远转身之前在好友肩膀上锤了一圈：“有什么事就叫我。”
宋清远笑：“楚楚。”
下午的时候司机终于从临渊把楚衍翊的车开过来了。
司机姓田，楚衍翊叫他老田，他叫楚衍翊“楚哥”。
这是楚衍翊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的人，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抢钱的时候楚衍翊顺手帮了他一把，从那以后就对楚衍翊忠心耿耿。
从楚衍翊爸妈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不容易，老田看着比几天之前沧桑了很多。有了顺手的司机，楚衍翊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让老田载着自己跑了几趟胡奇志的公司，对方也没特意卡他，短短三天之后就把这个小项目给确定下来，还给楚衍翊另介绍了一笔生意。
隔一天之后，楚衍翊跟着几个新认识的老板喝了点酒，在半夜十一点回到了宋清远的住处。
他躺在沙发上，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小腹处有暖流游走，带得心脏也跟着痒痒的。
楚衍翊熟悉这种感觉，这是易感期的征兆。
楚衍翊一条腿垂在地上，闭着眼睛揉了两下胸口，手往下探的时候又顿了顿。
他打开手机。
[楚]：在？
对方回得很快。
[蠢一]：楚叔叔
[蠢一]：怎么了？
[楚]：需要钱么，我这儿有个活
[蠢一]：什么？
后面还跟着一个亮闪闪的探头表情包，晃得楚衍翊眼睛疼。
楚衍翊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按着屏幕：被我包，一个月两万。
楚衍翊端起那杯鲜榨柚子汁喝了一口，把冰块咬得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挺好的，我们周一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楚衍翊坐到沙发另一边，瞟了眼干涸的酒渍，周一给的方向是正确的。
或许这个Alpha早就想到了，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握着周一的右手：“周一，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周一似乎没想到楚衍翊会这么淡定，想好的话说不出口，手指蜷缩了一下：“既然我表现好……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嗯？你想要什么？”
周一牵着楚衍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次……您说等空下来，就给我穿一个……”
楚衍翊笑，周一还真是锲而不舍，虽然他并不理解这种损害自己身体的行为，但是他并不介意Alpha带上自己的标记。
只是……
他抚摸着周一后颈上凸出的牙印：“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第 52 章 戒指
让周一模仿其他人笔迹这件事，楚衍翊很早就在做了，甚至连楚衍翊自己的签名，周一学了一阵之后都能用左手写得以假乱真。
这几天他让周一学的，是应煜的字。
Alpha刚看到平板里的内容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楚衍翊放下手上的书，从后面亲了亲他的脖子：“怎么了？不想学的话我们就换一个人学。”
他的信息素是柑橘，在omega的时候就是了，只是那时几乎闻不到而已。
“看上去很严重，一点都不像是小伤。”
楚衍翊移开目光，磨了磨又有些发痒的犬齿，客观地道。
“不会，我是alpha，过几个小时就会恢复了，只是你”
周一顿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
“你不要害怕，我背着你出校门的时候没有让别人看见你咬了我，你不会受到影响。”
“噗。”楚衍翊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一的话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弯着眸笑的楚衍翊。
楚衍翊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八成力气，从病床上坐起来了一点，转身对着周一，笑道：
“是我咬了你，怎么听起来像是我被你咬了一样？”
“因为你是ome”周一下意识想回答，而后一个激灵找回了理智。
“你别难过，只是二次分化而已，就算变成alpha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我会对你负责的。”
“哦对我负责。”楚衍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一。
他算是明白了，周一根本不知道自己二次分化成了3S级的alpha，毕竟一个残废的omega怎么想也只会分化成最劣等的alpha。
明明都被他咬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柑橘气息，居然还把他当成柔弱可怜的omega照顾，还要对他负责。
楚衍翊发誓，绝对不是自己装弱的演技多炉火纯青，他一直装得很漫不经心，纯粹是周一滤镜太厚。
好笨。楚衍翊是真的觉得好帅。
周一为了方便上课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黑色半袖紧身衣，勾勒出了劲瘦的腰线，很漂亮，很流畅。
他脖子上还贴着阻隔贴，旁人只会以为周一临近易感期，完全不会想到阻隔贴下是被反复啃咬的糜烂红痕。
他就这样顶着一脖子的咬痕，居高临下地用看垃圾的目光俯视着另一个alpha。
楚衍翊觉得正常人很难不心动，所以为了防止别人也心动，他当机立断地出现在周一面前，当那个给男朋友送水的正宫。
结果刚才还很凶的周一回头一看见他眼神就软了，像是直接从某种野性的凶兽变成了眼巴巴的白毛小狗，被他叫一声“老公”就大脑宕机。
哦，好吧，很凶的周一没有了。
楚衍翊有点遗憾，虽然很喜欢周一这样只对他软下神色，但他还蛮喜欢锋芒毕露的对方的。
不过都是周一，没差别。
楚衍翊把周一手心的碎片清理干净后就笑眯眯地拉着周一走下了台，绕到了训练场的后方，让他脱离众人的目光。
“老公，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和老师请假。”楚衍翊说着把拿着水一脸恍惚的周一往座位上按。
周一听话地坐下，看上去还在大脑宕机当中。
楚衍翊好笑地摸了摸他的那一头白发，去找体术课老师了。
外面还是一片混乱，医疗机器人正在给骨折的牧金海固定并送往校医室，在现在的医疗技术下，alpha骨折顶多三天就能好全，但牧金海就像是被怎么似的，在地上边哭边骂。
“我明天还有专业课！周一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这样对我？谁来赔我的平时分？？我的期末考挂科怎么办呜呜呜呜”
他尽捡着大学生最关心的事说，引得旁边原本因为他持刀对他稍有微词的同学一时间升起了点诡异的同情。
倒是会避重就轻。
楚衍翊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你不带刀也不会受伤，怎么？你的平时分是分，周一的就不是？”
牧金海一噎，那张过分平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在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楚衍翊后又闪过一瞬的憎恶，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眼看着周围的同学的眼神开始变了，牧金海干脆直接两眼一翻装晕。
楚衍翊没停步，直接略过牧金海，去找还在查监控的老师，声音惊惧惶恐：
“老师，监控查好了吗？我有点害怕，想让周一先送我回家。”
楚衍翊睁眼说瞎话，就好像刚才嘲讽牧金海的不是他一样。
他确实演技一般，但奈何那张脸过分有欺骗性，一压眼尾声音一委屈，哪怕是假的柔弱也能看出三分真来。
体术课的老师愣了一下，看着弱不经风的楚衍翊，忙道：“已经查过了，确实是牧金海先动的手，我稍后会联系他的导员，他去校医院治疗，不需要医药费，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吧。”
他说着还不忘补充：“下次身体没好就不要强撑着来上课了，身体最重要。”
“嗯嗯。”楚衍翊柔柔弱弱地应着。
他看见体术课老师身后被医疗机器人抬走的“昏迷”中的牧金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到格斗台旁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楚衍翊收起了脸上做作的惶恐。
牧金海有问题。
第一次易感期攻击他可能是巧合，他和周一都没有在意，但这是第二次了，对他和周一莫名其妙的恶意。
若是没有牧金海最后看向他时充满恶意的那一眼，楚衍翊也许还会考虑牧金海攀比心重，输给周一后恨上对方这种可能性，但他一个柔弱的油画系omega，和牧金海无怨无仇的，居然和周一同时被记恨了。
不应该是喜欢他吗？
不是楚衍翊自恋，主要是上次牧金海易感期时确实是冲着他这个没有信息素的残疾omega来的，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在什么时候无意识招惹了个alpha。
现在想来，如果那次是一次针对他的试探呢？
试探他究竟是不是如表面那样柔弱，是不是真的躲不开突如其来的袭击。
躲开了会引起怀疑，没有躲开也会深陷舆论风波，甚至当陷入舆论风波后，如果他身后的楚氏出手摆平，还会牵扯出他的身份。
楚衍翊停顿的时间有点久，周一误会了他的停顿，更紧张地补充道：
“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所以我应该负责，和你的第二性征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什么我都会负责的。”
被占了便宜还不知道，更笨了。
楚衍翊的视线忍不住往周一的领口飘忽了一瞬，感觉原本将散的威士忌气息好像萦绕在了自己的鼻尖。
很漂亮的身材，也很帅，性格很乖，信息素也很好闻。
那头灰白的头发软软的，是他偏爱的发色，像是曾经他养过的白色小狗。
简而言之，周一是真的很对他的胃口。
楚衍翊的心思百转千回，其实只顿了不过一秒的时间，而后就对着周一笑了。
“周一，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这一记直球打得太猛了，周一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点头，而后又猛地摇头：
“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你就当我不喜欢你吧，你别在意”
楚衍翊垂下了眸，一副可怜的模样：“不应该在意吗？还是说你更喜欢作为omega的我一点？”
“当然不是。”周一急急打断他，“我只是喜欢你，和第二性征没有任何关系。”
脱口而出之后周一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近乎于告白的话，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再欺负下去就要彻底熟了。
楚衍翊见好就收，重新对周一扬起笑容：“那就好，那你就对我负责吧，意思是你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周一：“等等。”
他的意思是保镖。
楚衍翊眼尾一垂，看上去要哭了：“不可以吗？”
周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可以。”
什么都可以，就是这样他也太占便宜了一点要更上心保护楚衍翊才是，他本就胆小可怜，一定是因为分化成了alpha太没有安全感了。
“就算我是alpha也没关系吗？”
“可以。”只是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个周一，直接一个擒拿把人带走了。
啊，快走到周一旁边了。
楚衍翊停住思绪。
他给易艾发了消息，让对方调查牧金海，顺带通知谢沉宁，不再思考这件事了。
归根到底只是怀疑，等调查出结果再说。
这节体术课上不下去了，下午也没课，先带周一回家。
楚衍翊见到正拿着空瓶子发呆的周一，眼底漫上几分货真价实的笑意，他走上前去：
“小一哥哥，我请好假了，你把垃圾丢了，我们回家吧。”
周一忙不迭地起身，这几分钟里他也反应过来了，楚衍翊是在帮他去解决麻烦，低着头道：“对不起，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就是去和老师请个假吗？”楚衍翊故作不解，拉着周一往飞行器的方向走。
周一不知道楚衍翊是想给他留面子，以为对方真的不知道，认真解释：
“是我动手了，如果我去请假早退会被认为是心虚或是冷漠，是你替我解围的，不管是把我拉下格斗台还是去请假，谢谢你。”
怎么这么实心眼。
楚衍翊无奈，只能做出惊讶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有点被吓到了，小一哥哥考虑的好多。”
“那个”周一吞吞吐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夺武器把他踹开，没想到他会这么弱，你别怕，我不凶的。”
周一小声解释。
“他还一直盯着你看，他不是好人，作为一个alpha还这么弱，根本配不上你。”
楚衍翊笑了：“那你觉得谁配得上我？”
“啊？”
周一本意是向楚衍翊解释，没想到楚衍翊的关注点这么偏。
“可是我很弱的，会给你添麻烦的。”
“可以。”
“AA恋是会被大家谴责的。”
“可以。”
眼看着周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楚衍翊终于住了嘴，停下了刻意卖惨的小白花戏码。
他就这么欣赏着周一的模样，带着清浅笑意的眸与紧张的双眸对视，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周一慢慢反应了过来，更不敢去看楚衍翊了，又不敢走，楚衍翊硬是从这张又拽又帅的脸上看出了不知所措来。
楚衍翊轻笑：“男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先和我加个好友？”
周一看上去还在做梦的状态，梦游似的和他加了光脑好友，又在他的提醒下梦游似的准备回学校上课，在临出门时还不忘折回来，往他的床头放了一小瓶蜂蜜。
一直到病房门彻底关上，楚衍翊才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
他低头摁了传呼，想把医药费交了出院，才得知周一已经替他交完了。
“你同学还给你多交了一天的住院费，你的情况也最好多住院观察一天，就不要浪费你同学的心意了。”
医生也在劝他多住一天。
同学的心意吗。
楚衍翊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而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多住一天吧。”
就当是休息，多住一晚也没关系。
医生也出去了，楚衍翊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看着新增的联系人，安静了半晌，而后将周一的名字与光脑账号一起发给了助理。
他将戒指慢慢推到Alpha无名指的底部：“你是否能够做到，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永远不背叛我？不背叛我们？”
说完，他亲了亲周一眼角的泪水。他了解Alpha，知道Alpha此刻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周一急切地点头，短促的呼吸带着信息素落在他耳边，就像许多个夜晚，他因应煜带来的噩梦而惊醒时，听到的那样。
如果过去的周一想要和应煜一起和自己玩点什么，楚衍翊觉得自己也可以和现在的乖乖周一陪着他们玩。
如果这次他做了正确的选择的话……
“我想吻你了，周一。”楚衍翊微笑着望着周一。
周一便凑了上来，嘴唇贴上嘴唇，他们彼此相拥，仿佛时间定格。
第 53 章 渺渺
清晨的阳光。长满藤蔓的大门。白毛掺杂着棕色斑点的野猫。绿色如翡翠的眼睛。空无一人的孤儿院。它仰躺在树藤的阴影下，怡然地舔着爪子。
他走近一步，静静地盯着野猫，野猫也坐了起来，弓起后背，警惕地盯着他。
“过来。”他在心里说着，蹲下身，对野猫伸出手。
野猫慢慢走了几步，然后又蹲在了离他依旧很远的地方。
如今这眼神中似乎多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雨中的篝火，没被浇灭，却好像永远只能闪烁着点点微小的火星，再也不能被点燃。
“我不需要应煜的遗产。”楚衍翊似笑非笑地望着周一，“不然会长不会找我过去当见证人。”
但楚衍翊问了，他就认真思考后回答：“要很有钱，给你买很多东西，还要有权势，能保护你，可以不是alpha，但一定要很强，要对你有耐心，不能惹你生气，平时要哄你，要会做饭”
“老公。”楚衍翊打断他，眼里的笑意要压不住了，“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周一的声音戛然而止。楚衍翊能说出小笼包，主要是觉得在周一来的十几分钟里自己完全能包完，但怎么都没想到周一居然会五分钟内赶到。
其实就算结婚了周一也不想让楚衍翊这样叫他，但他怕自己把楚衍翊又惹哭，只能这么说。
太、太奇怪了这种称呼，能往后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楚衍翊弯弯眼睛，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小一哥哥。”周一本就是很凶的长相，也就只有在楚衍翊面前才会露出害羞紧张等情绪，对其他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
此时坐在办公室内，青年微微低着头看向光屏，眉眼冷冽，军装严谨地扣着每一粒纽扣，看上去极为不可冒犯。
楚衍翊作势敲了敲门，随口编了句台词：“上校，我来送资料。”
周一头都没抬：“放桌上。”
言简意赅，疏离冷淡，连余光都没有分过来一点。
刚才被误以为是送营养液的时候周一也是这样，“对下属说话”这件事也许本就不怎么会发生在周一身上，他一向不爱废话，不如直接动手。
嘶午餐时间很快过去，而后周一也没有事情可以做。
在满是楚衍翊信息素的空间内，他有些太紧张了，一顿饭下来出了层薄汗，在楚衍翊坏心眼地询问要不要留下来洗个澡的时候直接脸色爆红。
楚衍翊当然不至于真的拉着周一去洗澡，最后笑着送已经开始同手同脚走路的周一出了门。
楚衍翊将一盒小饼干塞到周一的手上，道：
“谢谢你来看我，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送给你吃。”
周一双手接过。
周一张了张嘴：“宝”
他说了一半就顿住说不下去了，他是真的不太会说话，这种亲密又肉麻的称呼有点太超过了。
让他扛着楚衍翊追星舰都比这好办。
“宝”周一再次尝试，而后以失败告终。
楚衍翊知道他脸皮薄，一逗就红，笑着放过了周一：“好吧，叫宝宝也可以，算你记住了。”
也就是周一一眼就能看透，他才会这么好说话了。
楚衍翊最后抱了抱周一，凑在对方的耳边道：
“那就明天见了，小一哥哥。”
周一僵硬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一直听到后面房门关上的声音才回过神。
他看着手上装饼干的小纸盒，是棕褐色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曾经他见到楚衍翊给油画系的同学送过很多次，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小鱼”
周一摩挲着纸盒。
长大后的楚衍翊和他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很爱撒娇，也很主动大胆，但依然和以前一样，特别漂亮也特别可怜。
这样的楚衍翊他也很喜欢。
果然“利维坦”中的一切对于楚衍翊来说并不算多美好的回忆，走出阴霾后的楚衍翊比以前开朗多了。
他就更没必要在楚衍翊面前提起以前了，现在的楚衍翊特别好。
比起当年又瘦弱又容易生病的阴郁的小鱼，他希望楚衍翊永远像现在这样开朗。
“叮”
电梯抵达，周一迈步走了出去。
他直接上了飞行器往军部去，“利维坦”已经是强弩之末，正在逃窜的江哲和江明书也有了踪迹，虽然被调回了主星，军部任务没有以前重，但周一这段时间其实还挺忙的。
此时，恋爱经验为零的周上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来自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有多霸道，更不知道自己在走进军部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另一边，楚衍翊在送走周一思忖了一下，去星网下单了一批周一能穿的衣服送到自己家，之后就投进了工作。
他其实比周一还要忙一点，不仅要时刻跟进“利维坦”的围剿进度、密切监视江哲和江明书，还要忙于两周后楚氏全息的新游戏公测。
如今是星历897年，星际公历是从发现主星以外的星球开始算起的，此时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星舰出现还不过百年的时间，全息技术也方兴未艾。
靠着和军部的合作，楚衍翊成功拿到了全息领域第一批军用转民用的技术专利，带着原本专注于建造业的楚氏房产转型为楚氏全息，开始打造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游戏。
第一部全息游戏，楚衍翊想的是打开市场，稳扎稳打选了全息游戏最中规中矩也是受众最广的题材：角色扮演类游戏。
《SL·二次人生》，玩家可以自行设定自己的角色、自由选择世界，有三万多种既定脚本的角色扮演游戏，也有自由模式，从星际到原始世界一应俱全，可以多人联机，成年公民还可以加购18+拓展包。
当然，禁止多人进行18+运动。
这类角色扮演游戏早就泛滥了，但奈何楚衍翊的《SL·二次人生》是第一部有全息游戏仓、号称连气味都可以完全感受到的全息游戏，从技术层面碾压了市面上所有的全息头盔、全息眼镜。
由此带来的麻烦自然也更多，超真实的全息游戏是决不能打擦边球的，光是类似“禁止多人进行18+运动”的游戏禁止条款就数不胜数，饶是楚衍翊和军部合作密切，也被卡了一年多才过审。
过段时间游戏就能开放公测了，要不要拉着周一一起玩呢？
楚衍翊挂着会议通讯，罕见地在开会时走了神。
夜。
忙了一下午的楚衍翊伸了个懒腰，换了身衣服走出家门，坐上了准时抵达的易艾的飞行器。
“老板，今晚您和谢先生的预约是八点半，定在了白安坊的老包间。”易艾驾驶着飞行器汇报。
“好。”楚衍翊点点头，他打开智脑，见着来自周一的十几条消息，忍不住弯了一下眼睛。
平时没人敢找他闲聊，下午一忙他就忘了和周一随口说的事，没想到对方还真的记在了心上。
楚衍翊随手给周一设了一个特别提示音，而后点开了消息。
“好帅啊，老公。”楚衍翊往前走了两步，去看周一。
周一还没敢抬头。
他从来都不会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和楚衍翊说话，刚才为了给楚衍翊表演一下，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楚衍翊，怕自己看见楚衍翊今天格外好看的模样就脸红。
不过现在结束了还不敢抬头，纯粹是因为他又感觉到了熟悉的危机感。
好像有一点点极为浅淡的柑橘的香气混杂在了空气中。
“老公，我在夸你帅，你怎么装冷漠不理我。”楚衍翊还在靠近，像是撒娇一样抱怨。
他直接从门口走回到了周一的椅子前。
危机感更强烈了，周一紧张地带着椅子往后退了一点：“我不是我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
周一自己都说不清楚。
柑橘的气息更浓了，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楚衍翊在往外放信息素。
办公室的换气系统完备，打开后可以在半分钟内更新室内的所有空气。
但这是办公室，怎么可以在办公室里面放出信息素而且他还在关禁闭，这样太奇怪了。
这样的楚衍翊也让他感觉到紧张，不是那种害羞的紧张，是类似于被凶兽盯上了的战栗紧张。
“啪嗒。”
一声轻响。
是楚衍翊摘掉了眼镜，随手放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那双被刻意遮住的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终于露了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攻击性。
“小一哥哥，我想亲你，可以吗？”
周一当然不会说不，但楚衍翊显然没有给他留选择的机会。
他这么意思性地问了一下，而后低头，吻上了周一。
黑色的半长发垂落，周一坐在椅子上仰头，楚衍翊拽着周一的衣领，微微低头。
太近了，近到周一能看见楚衍翊眸中震惊失措的自己。
柑橘味的信息素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整间办公室，周一觉得自己快被淹没了，不自觉地放出了信息素回应。
这是在办公室
周一在心里很小的挣扎了一下，而后直接投降。
因为楚衍翊揽住了他的脖子，直接侧坐在了他的腿上，又加深了这一个吻。
从仰视变成平视了，肌肤相贴，他感受到了楚衍翊胳膊上的温度。
他抱着楚衍翊，楚衍翊在吻他。
这样的认识让刚学会在接吻时呼吸的周上校又忘记要换气了，脑中的一切清空，就只剩下了楚衍翊。
楚衍翊的信息素、楚衍翊的体温还有，楚衍翊的一声轻笑。
漂亮alpha短暂地放开了他，凑在他的耳边笑：“小一哥哥，要呼吸。”
周一又是头皮一麻，但这总比“老公”好多了，到底就只是闷闷应一声：“嗯。”
楚衍翊挑眉看他：“你得叫我什么？”
周一刚消下去一点的红又蔓延上来了，他看着楚衍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小声道：
“宝宝。”
“好乖。”楚衍翊摸了摸周一的那头白发，笑吟吟的。
周一完全不觉得楚衍翊的动作有什么问题，低下头任由他摸。
楚衍翊的手逐渐从周一的头发来到了脖颈处。
他解开了周一的衣领纽扣。
昨夜他已经在照片上见过这片腺体了，但现在亲眼看见周一脖颈上的两道牙印，楚衍翊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
是他咬的，他留下的印记。
在五分钟内包出小笼包，哪怕是经常下厨的楚衍翊也做不到。
他只能暂时停下和面的动作，迅速从附近的酒楼下单小笼包。
早知道就说个简单点的了。
楚衍翊看着案板上的面粉，一边努力揉红眼睛，一边遗憾地想。
他是真的挺喜欢投喂周一的，否则昨天也不会说出给周一做饭的事。
和不小心做多了菜不得不分给同学的那种投喂不同，一想到周一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人，楚衍翊就莫名对给周一当“贤内助”这件事有了很大的兴趣。
贤内助嘛，不就是要做饭家务样样精通，贤惠温柔貌美如花。
家务有家政机器人，楚衍翊从小到大就喜欢在压力大的时候做饭和打围巾，偶尔还会插插花，虽然温柔存疑，但美貌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温柔贤内助。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乎是无人机送到小笼包的下一秒，门铃就被摁响了。
楚衍翊看了一眼，确认是周一后，直接开门扑了出去，抱住周一就是一声呜咽：
“你好慢，我好害怕。”
周一穿着短袖，猝不及防肌肤相贴，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又担心楚衍翊，半抱着楚衍翊走进门，笨拙地哄：
“只是梦下次我一定更快赶到。”
再快的话他都要来不及准备哭了。
楚衍翊这么想着，心情倒是特别好，早起的烦躁和来自“利维坦”的威胁在这一个拥抱中消弭了。
他闻到了很淡的酒香，只有一点点，周一平日里一直很注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即使在抱着他的时候逸散出的也不多。
“老公，你亲亲我。”楚衍翊抬头，红着眼圈去看周一。
“你亲亲我，我就不怕了。”
周一很不知所措，他脸红了半天，最后看着楚衍翊眼角的泪痕，下定了决心。
他低头，亲了亲楚衍翊的额头。
因为太紧张了，这个吻都是颤抖的，生涩的像是羽毛落了一下。
很克制，很守衍。柑橘的味道悄无声息地铺散开来，楚衍翊凑近了周一的腺体，嗅了嗅，过了一夜，加上周一应该做了处理，气息已经很淡了。
“小一哥哥。”楚衍翊叫周一。
“你把信息素放出来，给我闻闻好不好？”
这话都已经算得上是冒犯的骚扰了，但周一在楚衍翊靠上来的时候就彻底晕了头。
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周一很迷茫地想。
他连最普遍的AO恋怎么谈都没弄懂，更何况现在变成了小众的AA恋，周一只觉得楚衍翊说的话不会有错，毫无防备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威士忌的味道浓烈，但不带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是在刻意地讨好，全然察觉不到危险，蹭着楚衍翊。
楚衍翊低头，轻轻叼住了那块已经不成样子的腺体。
他用alpha敏.感的腺体轻轻磨了磨犬齿，很轻易地就把周一带到了沙发上，先兵后衍地问：
“小一哥哥，我能咬吗？”
柑橘的味道太甜了，周一晕着点头。
而后，他忍不住扬起了脖子，露出了脆弱的喉结。
楚衍翊这次太凶了。
明明说着比之前任何一次还亲密的称呼，用着更可怜的姿态，咬下去的力度却很凶狠，就像是真的想把他咬下一块肉来吃掉。
周一的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换来了楚衍翊信息素更强势地注入。
他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了抓身下的沙发，被楚衍翊注意到后被覆住手背，十指相扣。
明明那么喜欢他的脸，被他看一下就脸红，还觉得他弱得不行，却从来没想过趁人之危。
楚衍翊摸着自己被亲的额头发呆，听见周一哄他：
“我在这里，谁都不会欺负你的，你也不要这么叫我，被别人听见不好。”
周一思考了一下，他怕楚衍翊误会，解释道：
“这种称呼，要到结婚之后才可以，我没有和你结婚，你这么叫我，我怕你被别人误会。”
在楚衍翊的目光下，他的耳朵又红了。
周一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楚衍翊，在楚衍翊点出来之前，周一根本没意识到那些话像在夸自己。
“我知道。”楚衍翊去揉周一的脑袋，“我又不喜欢那个alpha，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而且你也没做错，就是对方先动手的，他都想要伤你了，为什么要留情。”
楚衍翊的手从对方的头发往下，又捏到了腺体上。
“老公，你真的特别帅。”【周一：我去军部了，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周一：我去上班了，一会可能看不见消息，你别生气。】
【周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我请客吃饭，我把他们拉去训练场拉练了一遍，回家了，稍微有点迟。】
【周一：[图片：营养液和空掉的饼干盒]我吃过晚饭了，饼干很好吃，我去训练了。】
【周一：】
【周一：[图片：布满咬痕的腺体]。】
【周一：我忘记了，抱歉，他们好像发现我和alpha谈恋爱了，如果你不想曝光我们的关系，我明天就去找他们解释。】
【周一：宝宝，你别生气。】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楚衍翊点开了周一发的图片。
身材极好的alpha丝毫没有自己在勾引人的自觉，拍照拍的很随意，腺体可怜地泛着红，漂亮而并不夸张的胸肌上还带着点点水珠，看上去是刚洗完澡。
楚衍翊把照片保存了。
短暂的闲聊结束，谢沉宁很快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简要和楚衍翊互通了一下信息。
谢沉宁试探失败，撇撇嘴，而后道：
“在你在大厅说找周一的时候，牧清云、薄昭、马尔科姆的智脑上有异常波动，从周一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湛若羽调取了你的登记表，卢克和项永故意路过了多次，这些只是怀疑对象，今晚我应该就能找出来具体是谁。”
又凶又乖的，要不是他本性善良，一定会想当场就把周一永久标记了。
但也就想想，露出play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他是恶劣，想拉着周一做很多过分的事，但也不至于到这种不分轻重的地步。
楚衍翊指尖一顿，想起了自己即将公测的全息游戏。
他眼睛一弯，笑得特别温柔：
“老公，我有一个期待了很久的双人游戏，等我买回来了，你可以陪我玩吗？”
楚衍翊笑得越温柔，也就越一肚子坏水。
但谢沉宁不在这，易艾更不会在，只有一个滤镜八百米厚的周一，他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点点头，还不忘问：
“是什么游戏，要我帮你买吗？”
用周一买的游戏仓欺负周一，显然很符合楚衍翊的恶趣味。
他没有阻止自投罗网的猎物，笑道：“好呀，等能买了我发链接给你，不过很贵诶，老公你不会觉得我乱花钱吧？”
“不会。”周一很严肃地摇头，“我有很多钱，而且就是想要给你花的，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好，是你说的，我想玩什么都可以哦。”楚衍翊笑。
周一护着楚衍翊走上飞行器，越想越觉得自己幸运，撞上了楚衍翊的二次分化，可以和楚衍翊谈恋爱，还能和楚衍翊一起打游戏。
此时还在盛夏，飞行器里开着冷气，周一拿出毯子给楚衍翊盖上，给他倒上了温水，又把零食柜给推了出来，而后才去开飞行器。
楚衍翊乖乖被他照顾，盖着他的专属小毯子，问了句有些莫名的问题：
“老公，你平时在军部穿军装上班的吗？”
“是啊。”周一答道，“是规定，上班必须要这么穿。”
“好。”楚衍翊笑着决定定制一个军装拓展包。
这种拓展包当然不能公开，但不妨碍他“以权谋私”给自己用。
楚衍翊有时候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热衷于算计如何吞掉应煜的遗产。
且不说如何让第二区里纷杂的势力听命于自己，其他区里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在等着自己在应煜留在的人身上栽一个跟头。
应煜留下的那些东西，还是给真正想要的人吧。
当然，楚衍翊不介意让水再浑一些，不知道应煜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想想办法怎么把应煜的遗产里你应得的那部分拿过来，怎么样？”
他帮周一把歪了的项圈戴正，动作熟稔自然。
周一闻到了楚衍翊身上带着的咖啡、鸢尾花、古龙水还有阳光的味道。他忽视心中那份违和感，忽视耳边幻听的嘲弄，纯粹地展颜一笑：“好。”
第 54 章 怨憎会（一）
楚衍翊极少亲自踏足第二区，在第二区甚至没有一处房产。官方说法是楚衍翊的集团和第二区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第二区的相关产业已经饱和。
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其实是因为一个Alpha，应煜。
周一是开了飞行器来的，就停在医院外。
一架飞行器对于大学生而言显然是天价，但周一似乎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特别之处的意思。
楚衍翊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纯手工羊羔绒小毛毯，又看了看手边精致的茶点，觉得周一这何止是没有掩饰，简直是恨不得把“我很有钱，我可以给你好东西”写在脸上。
他抿了口茶，突然觉得瞻前顾后地想了许多的自己有些好笑。
侧头就能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周一，楚衍翊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对方的高领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突然道：
“周一，我们这算是在谈恋爱吗？”
“啊？”周一手忙脚乱地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严阵以待地看向楚衍翊。
“我不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是你不满意吗？”
楚衍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有些严肃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道：
“我没有不满意，只是我们现在都是alpha，我也无权无势，AA恋是会被谴责的，我怕我连累你的学业。”
“今天我提前出院也是这个原因，我很喜欢你的，只是我们都无权无势，你还是这么优秀的alpha，我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他连着重复了几次“无权无势”，引导的意味十分明显。
但周一没听出来，他在楚衍翊那双漂亮的眼睛泫然欲泣时就已经心疼坏了，想去抱抱对方安慰一下又觉得太冒犯。
要给楚衍翊安全感才行，他这么可怜又柔弱。
周一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他的情况实在复杂，周一顿了好几秒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直接低头给楚衍翊发了个文件过去。
“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周一笨拙地道，“我已经可以保护你了。”
周一的后半句话有点奇怪，楚衍翊没细想，只当对方又在紧张，低头接收了文件。
打开文件后，楚衍翊更是没时间去想刚才周一的后半句话的那一点奇怪了。
【于B312剿灭星盗团伙X，升少尉；星际公历891年，带领B312自卫军平定“玫瑰之乱”，升上尉；星际公历892年，B312自卫军正式收编；星际公历】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简历，从荒星走出，最初是反抗星盗的流民乱军，而后是自卫军，最终的职位停在了上校，并在三个月前被调回主星。
简直像是爽文里才会有的剧情。
“我很有钱，之前也攒了很多军功。”周一对他解释，“所以你别害怕，谁欺负你就和我说。”
本来有些震撼的楚衍翊在听到周一憋红了脸才憋出来的质朴的摊牌后忍不住笑了，然后很是柔弱地点了点头，一脸崇敬地去看周一：
“好厉害，你一定是等级很高的alpha吧？”
周一点头：“是，我是SS级的alpha。”
周一发来的文件是阅后自动清除的，楚衍翊看着文件一点点销毁，听到周一在那边解释：
“之前我一直驻扎在B312，最近调到了主星，一是为了上学进修，二是为了机密任务，所以我的身份文件不能保留，不过你放心，不是多艰巨的任务，我是有谈恋爱的自由的。”
特别坦诚，问什么就答什么。
倒是显得楚衍翊先前的那些担心很多余。
其实楚衍翊能合法地查到周一的身份，顶多只是麻烦一点，要去找军部的谢沉宁吃顿饭，但自己查到的和周一主动坦白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直接把自己的前半生完全展示的坦诚太犯规了。
楚衍翊觉得自己似乎被周一反钓了一下，但偏偏对面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加分的事，就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昨天还信誓旦旦自己绝对不会谈恋爱的楚衍翊沉思了几秒，突然觉得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他关上了智脑，做出感动的模样：“谢谢你，小一哥哥，你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我安心多了，但我这么弱，不会配不上哥哥吧？”
按照刚才的资料，周一二十三岁，比他大五岁，叫哥哥也没问题。
“不、不会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你。”周一在楚衍翊说出“小一哥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牵着鼻子走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吃楚衍翊故作委屈矫揉造作这一套，虽然楚衍翊真的没有演的多好，但耐不住情人眼里出小白花。
楚衍翊也乐在其中，他头一次被人当作需要保护的对象，很乐意配合周一装弱。
至于后来瞒不住了那是后来的事，反正周一对他和他的这张脸的喜欢不像是假的，大不了就打一架，把周一打趴下绑回家当男朋友。
他想要的就得是他的。病房门再次被打开，楚衍翊看见了几乎同手同脚走进来的周一。
他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手上端了个纸杯，紧张地抿着唇，站到了楚衍翊的病床前。
温热的水被送了过来，还有周一格外紧绷的声音：
“你喝点水。”
哦，被照顾了。
楚衍翊垂下纤长的睫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是温热的蜂蜜水。
蜜蜂已经很少见了，也不知道周一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哪弄来的。
该不会又是随身携带吧？这家伙身上怎么总带着这么多专门给omega准备的东西？
楚衍翊出神地想着，不自觉又多喝了几口蜂蜜水才把杯子放在床头。
周一就这么站着，看上去有点坐立难安，楚衍翊于是笑了：
“你后面不就有椅子。”
周一慌慌张张地把椅子搬到了病床前，坐得很端正，比起同学之间的探病，更像是在接受检阅。
未免紧张过头了，不过也能理解，周一应该是喜欢他。
表现的太明显了，楚衍翊想忽视都难。
如果是以前，楚衍翊会直接拒绝，但周一刚才帮过他，他还咬了对方一口，在周一紧张的注视下，到嘴边的拒绝被咽回去了。
楚衍翊转而道：“谢谢你送我到医院，之前我好像咬了你一口，有没有关系？”
提到这件事，对面那人的耳朵尖都红了。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
周一稍微拉下了一点衣领，侧头给楚衍翊看自己的侧脖颈。
流畅的颈部肌肉线条上，是一片靡丽红色的咬痕，alpha可怜的腺体被过分注入了更强势的同类的信息素，被蹂躏得很惨。
楚衍翊甚至还闻到了一点威士忌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
“好感动，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哪怕心里已经因为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打架而莫名激动了，楚衍翊面上也依然是那副可怜的模样。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过分，但下一刻就把本就不多的良心抛到了脑后。
已经决定拐个alpha回家的楚衍翊笑眯眯的，像是勾人的狐狸，裹着毛绒绒的小毯子，声音又甜又轻：
“小一哥哥，我好感动，我可以亲你吗？”
柑橘淡淡的气息也萦绕上来，也是甜甜的，勾在周一的眉间耳廓。
周一怎么都没想到话题会跳到这里，正在他脑子乱糟糟地思考着“谈恋爱都是这样吗？”“这个时候应该亲楚衍翊吗？”的时候，楚衍翊直接站了起来。
他走到呆坐在座位上的周一身边，终于能伸手拉下自己有意无意看了许多次的碍事衣领了。
依然泛着红的腺体露出，来自SSS级alpha的标记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自然恢复，也就周一才会直到现在还迟钝地认为他很弱。
楚衍翊碰了碰软红的腺体，得到了一阵战栗瑟缩的反应。
一点酒香控制不住地溢出。
楚衍翊又往前了一步，一条腿半跪在了周一的椅子上，强行分开了对方的双腿。
这是一个很有攻击性的姿势，但周一只是在他的手下战栗，又痴迷地看着他的脸。
楚衍翊凑近了：
“小一哥哥，你的腺体昨天被我咬伤了，到现在还没有好，怎么办啊？都怪我。”
“没、不怪你。”周一的脑袋快成浆糊了。
他根本没感觉到疼，昨天被咬的时候就差点双腿一软跪下，之后那一片皮肉更是一碰就麻。
现在被楚衍翊亲自碰到，周一只觉得自己的腺体快要烧起来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在迷茫之间，他只看见楚衍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还有对方软着声的撒娇：
“不怪我就好，可我现在又好想咬，怎么办啊小一哥哥？”
“你能让我咬一口吗？就一小口，我轻轻的，我好喜欢你，让我咬一口。”
他昨天就想再咬一口了，只是碍于各种考量没下嘴。
今天坦诚的周一太可爱了，他有点兴奋，加上决定谈个恋爱，无良的楚少爷仗着上校先生过分纯情，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周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骗进陷阱了，晕乎乎地点头，什么都答应了。
下一刻，柑橘味的信息素刺入了威士忌酒中，缠绵又强势。
旧痕未消，他就又被楚衍翊咬住腺体标记了。
楚衍翊让周一躺到自己膝盖上，见他半梦半醒地合上了眼睛，玩笑道：“不然我还能对谁好呢。应煜吗？”
林静彤笑道：“您可不要这么说，我们家乡有句话，万物有灵，包括语言也是。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就会成真的。”
“那我要是把应煜喊活了，第二区的这帮人要怎么谢我？”楚衍翊漫不经心地摸着周一的头发。
第 55 章 怨憎会（二）
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泄露了消息，等楚衍翊带着周一离开酒店的时候，就看到路上有各色各样乔装打扮的“路人”。
他低头和另一辆车上的陈恪发着消息，一抬头就望见了茫然盯着窗外风景看的周一。周一换了套更休闲的衣服，也是楚衍翊根据以前的印象给周一挑的。
昨晚周一吃了药便昏昏欲睡的，到了酒店之后也是倒头就睡，但是今天看起来还是有些精神不济。
总觉得来了这里之后，周一哪里有些奇怪。
第二天楚衍翊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手机铃声大作，是楚衍翊的堂弟楚里。
楚衍翊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嗓音还没醒，带着沙沙的睡意。
对面的年轻男人咬牙切齿：“楚衍翊！你到底去哪里了？伯父伯母一大早来我家要人，还以为是我爸把你藏起来了。”
楚衍翊父母是出了名的难搞定，楚衍翊几乎想到自己这个堂弟一大早经受了怎么样的摧残。
楚衍翊毫无同情心地笑起来。
“你还笑？”楚里听起来像是要被气晕过去了：“你到底在哪里呢？”
“我告诉你，然后你告诉我爸妈对吧？楚里，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近了。”
电话对面突然沉默下来。
接着“咔哒”一声，楚里挂断了通话。
不像楚衍翊是白手起家，楚里继承了父亲的公司。但两人现在都是做智能硬件方向，虽然谈不上希望对方倒闭，但也都希望能给对方添点麻烦。
楚衍翊嗤笑一声，翻身起床。
宋清远已经去学校了，但是给楚衍翊留了饭，餐桌上放着蒸饺的外卖袋。
楚衍翊随便吃了两口，起身去洗澡。
脱光衣服，楚衍翊从镜子里打量了一下自己。
他常年健身，身材堪称完美，线条修长肌肉流畅，宽阔的肩膀、狭窄的腰。
锁骨下方纹着一条蜿蜒的毒蛇，右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胛骨的位置纹了一只狗的骨骼。
身下那个东西很精神，楚衍翊钻到淋浴房里，先洗了个头，再借着泡沫的润滑握住自己。
楚衍翊低喘着撑住玻璃墙，淋浴房的玻璃门似乎有些关不拢，随着楚衍翊的动作发出“咔咔”的声响。
楚衍翊的手指在满是水蒸气的玻璃墙上带出一道道抓痕，水汽中胡椒与烟熏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关键时刻，楚衍翊脑海里突然闯入一张脸。
柔软的头发，翘起的眼尾，白皙的皮肤。
妈的，操。
楚衍翊劲瘦的腰猛地往下一弓，浴室里满是他凌乱的呼吸声。
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楚衍翊头发还湿着，领口大开地叼了根烟和管理层视频开会。
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二助提醒他：“楚哥，今晚行程是和金象的胡总几人见面。”
“没忘。”楚衍翊把额前碎刘海抹到脑后。他来这儿也不全是为了躲清闲，他正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打开临渊市场。
胡奇志今年五十出头，人不正经，最喜欢热闹、喜欢年轻漂亮的小o。楚衍翊投其所好，把见面地点定在有热舞表演的Club。
之前的一些留在临渊的兄弟给楚衍翊准备了一个接风宴，楚衍翊和他们玩闹了一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朝“壹杯”赶。
他的几辆车都留在宸安，在楚父楚母的监视下偷偷开出来不容易，今晚只能先在软件上叫车。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周上畅通无阻。楚衍翊是来的最早的，他点了杯威士忌，坐在预定好的卡座上简单看了一下环境。
这里年轻人很多，大多是A，也有少量打扮得大胆的omega，空气里浮动着外溢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后的味道。
楚衍翊抿着酒，看着舞台上的omega轻柔地跳舞，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是两个年轻漂亮的男孩，脖子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颈环：“哥哥，一起喝杯酒？”
楚衍翊笑着把两人从头打量到脚。
他的眼神带着烫人的温度，好像能把别人的皮肤灼伤，直到两个男孩都不自在，楚衍翊这才收回目光。
“我约了别人。”
“那，加个微信？”瘫睡一夜，第二天楚衍翊醒来的时候，身体像是健身过度，混合着极度的酸软和酣畅淋漓的舒适。
周一已经起来了，衣服穿戴整齐，笑眯眯地往桌上摆早餐外卖。
楚衍翊眯着眼打量周一。楚衍翊：“…………”
他印象中贴片抑制剂出现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周一连注射式都没用过，可见他是真的小。
楚衍翊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抽搐：“你还没有老子养的狗大。”
男生看起来和楚衍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活力青春，像对着太阳绽放蠢兮兮笑脸的向日葵，仍旧带着不经人事的纯真。不像楚衍翊某些狐朋狗友，前一晚做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做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身体再泥泞，周一的表情还是清清爽爽的。
楚衍翊摸过床头的烟。
周一听到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回过头：“三鲜小笼包和豆浆，楚叔叔吃得惯吗？”
楚衍翊没回答，看着周一的脸眯着眼笑，一开口嗓音还是哑的：“怎么还和雏儿似的？”
周一没想到楚衍翊会回自己这么一句话，有些惊讶地扬起眉看着楚衍翊，隔了一会儿后又被逗笑了，噗嗤笑出声来。
楚衍翊一看他这傻兮兮的笑脸就烦，在心里骂了声蠢。
吃完早饭楚衍翊拿出一支抑制剂丢给周一：“宝贝儿，帮我打上。”
周一笑：“我还没用过这种的。”
楚衍翊手机在修长的手指里转了一圈，邪气地勾着嘴角，说出的话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我不随便加人。”
两个男孩互相看看，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但并没有失落，能和楚衍翊这么帅的人说几句话，就算被拒绝了也挺开心的。
胡奇志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人到中年，身材倒是保养得还好，和他一起来的另外三个人就比较不修边幅了，大腹便便，刚刚还围在楚衍翊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们就像是被潮水推了一下似的，悄然变远了许多。
陪这种老板谈生意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酒”、“色”、“权”三个话题，只要陪几人喝爽了，聊爽了，也就差不多能变成称兄道弟的关系了。
喝酒对楚衍翊来说不是难事。他刚创业那会儿真的是往死里陪酒，现在别人至少还能看在他是“星刃楚衍翊”的面子上少灌他两杯。
半夜2：09分的时候，几个老板喝开心了，看跳舞也看开心了，醉醺醺地坐上了回家的车。
胡奇志搂着一个身材娇小的omega，伸手在楚衍翊肩膀上使劲拍了拍：“让你的助理和我的助理联系，记得啊！”
等几人都走了，楚衍翊靠在椅子喘口气，再把领口扣子往下解了一颗。
他喝了不少，虽然脑袋里是清醒的，但四肢已经开始有点不听使唤。
他打开软件打车，软件提示他夜间车少，需要等待至少十分钟。
楚衍翊把手机扔在桌面上，从烟盒里嗑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拇指拨开打火机盖子，火苗凑到眼前两次，却都没对准烟。
楚衍翊“操”了声，正准备进行第三次尝试，一只手接过他手上的打火机，将火苗对准烟。
楚衍翊借着那只手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终于眯着眼满足了。
烟嘴在牙齿里转了一圈，楚衍翊才抬眼去看帮自己点烟的人，却看见了一张熟面孔。楚衍翊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你？”
少年笑眯眯地弯着眼睛：“楚叔叔。”
男生不是来玩的，他穿着和club里其他服务生一样的西式制服，黑色的马甲白色的衬衫，脖子上戴一个小巧的领结，胸前别着一个铁质的名牌，上面两个激光打印的字：周一。
楚衍翊伸手，掌心向上，周一把打火机放回到楚衍翊手里。
动作间周一看到楚衍翊放在桌上的手机，叫车软件正一圈圈地转着动画。周一眼睛眨了眨：“楚叔叔，这个点很不好打车的，我送你回去吧。”
“你有车？”
“我同事有，我可以问他借。”
楚衍翊撩起眼皮看了周一一眼。昨天晚上跟宋清远吃完饭，有两个学生喝得多了一点，晕乎乎得走周，也是周一在旁边照顾。
细心，机灵，讨喜。
但还是很蠢。
这样的性格也就是在大学里，如果到社会上，如果遇到他这样的人，恐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有些时候善良只能成为别人欺压你的工具。
周一还在微微弯着腰等他的回答，楚衍翊：“行。”
周一便道：“那楚叔叔等我一下。”说着转过身，步伐很轻快地朝吧台走。
楚衍翊看到周一整个人趴在吧台上，一手撑着腮，和一个戴帽子的调酒师讲话。尽管周一留给他的是背影，但楚衍翊还是能想象到他笑眯眯的表情和语气，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少年。
果然周一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串钥匙。钥匙圈在周一手上转了两圈：“走吧，楚叔叔。”
车是最普通的小甲壳虫，顶棚矮，座位空间很小，楚衍翊的腿有点放不下。
周一看出来，系好安全带之后探手帮楚衍翊调整了一下座位，又抬高手臂去拉楚衍翊这边的安全带。
毛茸茸的头顶就在楚衍翊眼前，楚衍翊闻到了一股很干净的柑橘类味道。
楚衍翊伸手在周一肩膀上推了一下：“我还没醉到安全带都系不上。”
周一立刻坐正身体。
他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瓶冰水递给楚衍翊，发动了车子。
楚衍翊抿了一口冰水，突然问周一：“柚子？”
周一弯着眼睛：“嗯哈。”
周一咳嗽一声，挺直脊背：“我会陪您看到真相。”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万众瞩目下，主持人上台，浑厚的男中音言简意赅地说完开场白，便请了会长和其他几个商会中有资历的人先就坐。
会长的位置安排在楚衍翊正前面，她坐下时回头对楚衍翊笑笑，楚衍翊也笑笑：“辛苦您了。”
“在其位，谋其事。”会长扫过周一膝盖上的手提箱，捂着嘴说道，“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也不提前和我说说。”
“您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周一觉得，有必要拿出来。”楚衍翊轻声说道，感觉周一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他便随意地往后一靠，曲起手指，转动着周一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第 56 章 怨憎会（三）
虽然去掉了一些没必要的环节，但前面的流程依旧冗长，楚衍翊看完了整整两份文件，都没到真正的专家鉴定遗嘱真假的时候，倒是见识到了第二区那些明面上退隐的老人家的余威。
几个老人家一出现，另一边就齐刷刷地起身，也是给足了面子。
楚衍翊知道这些人都十分难搞，自己即便白手起家，要压住某些倚老卖老的股东都费了些功夫，也不知道应煜当初是怎么做的，弄得这些人不是说身体不适，就是说家中有事，一个两个全过上了养老生活。
那时候应煜多大？楚衍翊漫不经心地想，十六岁？十七岁？应煜的过去太神秘，他们家从曾祖那一辈就秉持着低调的传统，就连应煜的父母也没有任何对外公开的影像。
周一这时才恍惚地意识到，楚衍翊那纤细漂亮的手，居然能正好握住他的手。
被无穷无尽的信息素注入腺体其实很恐怖，在周一反应过来产生恐惧之前，楚衍翊及时住嘴。
他摸了摸周一的脖颈，换来了对方的一阵瑟缩。
这次咬狠了，要让周一恢复几天，不然好像真的会被他咬坏。
楚衍翊垂着眸想。咚
好像被极为恐怖的凶兽盯上了，危机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下一刻，周一被楚衍翊猛地揪住了衣领。
“周一，你知不知道”
楚衍翊话说到一半含糊地顿住了，他意识到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周一手臂的伤口，转而抓住了周一后脑勺的头发。
“我也是alpha，哥哥，我的精神力不比你低，征服欲也是。”
“在看到你今天那么帅的时候”楚衍翊轻笑着凑到了周一的耳边。
“我想的是如何标记你。”
在周一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楚衍翊直接抓着他吻了上来。
柑橘的气息深入唇舌，勾着他交缠，楚衍翊的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腺体，又一路往下，最后掐住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强.行固定住人的姿势，周一整个人都被楚衍翊禁锢住了。
小、小鱼？二十分钟后。
“咔哒。”
周一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黑发的漂亮alpha呼吸急促，脸颊微红，双眸带着可怜的水光，身上更是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的味道。
他抬手关门，外套随着动作落了下来，露出了侧颈腺体上的咬痕，惊了一下后迅速拉上衣服，眼尾更红了。
在他进入周一办公室的两个多小时都发生了什么事，简直是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