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星星 | 5k营养液
牧晋修傻眼了。
空气静了一瞬。
水玉岫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 双手抱胸,挑了挑眉:“失望了吗?”
“……”牧晋修连忙反驳:“怎么会,谢谢哥。”
心意重于泰山,好歹也是水玉岫好不容易亲自出门买的, 甚至怕凉了还专门拿保温饭盒装着。
虽然不是亲手做的, 但也同样令人感动。
牧晋修给两人拆一次性手套, 还是有点好奇:“哥, 可以问吗, 为什么今天突然给我带这个。”
今天也不是疯狂星期四呀。
水玉岫看着他。
牧晋修的长相相当英俊, 眉眼深邃, 鼻梁挺拔, 很出彩的面容,挑不出一点错。此刻弯着眼睛,提着嘴角,神采飞扬。
因为牧晋修觉得上学烦, 所以想带点好吃的东西让他开心一下。
不过水玉岫并没有这么讲,他想了想:“因为奖励好学生。”
牧晋修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嘿笑了起来。
水玉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于是两人坐在小石桌子上一起吃肯德基, 牧晋修还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冰可乐。
炸鸡配可乐,还拿薯条填填缝, 吃得肚子圆滚滚。
吃完肯德基,回家后的晚饭就比较糊弄了。
一想到明天要出远门, 两人都有点兴奋。
因为要早起赶车, 所以这一晚熄灯得早。灯光按灭后,水玉岫缩在被窝里,蛄蛹来蛄蛹去。
牧晋修隔着被子把他按住:“快点睡觉,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
好吧。
水玉岫闭上眼睛。现在对于睡人类觉也很熟练了。
梦里牧晋修开着一架小飞机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
第二天早上, 他们再检查了该带的证件有没有带上,随后便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水玉岫坐在副驾驶上,不用提醒也会主动系上安全带。很会利用时间,在去机场的路上顺便玩会儿游戏。
牧晋修等红绿灯时偷瞄了一眼,发现他操控着像素小人,在河边钓鱼。
笨蛋猫在等空军的钓鱼佬给小鱼吃,聪明猫早已学会自己上饵甩钩。
这就是猫与猫的差别,听懂掌声。
两人到达机场后,与刘义明一家汇合。
刘琦原本还在和妈妈讲话,一见到水玉岫,立刻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玉岫哥哥!好久不见!”
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捂上自己的嘴,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牧晋修。
牧晋修没和他计较,和哥嫂打过招呼,给水玉岫解说:“这里是航站楼,我们得先去那边取登机牌,然后再去托运行李。”
起飞前一个小时过完安检,一群人登上飞机。牧晋修特地给水玉岫选了靠窗的位置,方便他观察外面的景象。
后者靠在窗户上,第一回坐飞机,果然看什么都好奇。
飞机滑上跑道,然后向上倾斜离开地面,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真的飞起来了。
鸟类之所以会飞翔,是因为它们骨骼中空,全身覆盖羽毛,扇动翅膀来带动气流托举自己的身体。
而飞机会飞,是靠机翼的升力和涡轮风扇喷出的气流进行推动。
人类当然没有飞行的能力。身体结构使然,他们更加适合在大地上生存和繁衍。
然而现在,却能借此轻松到达任何地方。
这是人类的智慧。
飞机一点点上升,机身变得平缓。水玉岫看见了远处的海洋,看见了边界分明的梯田,看见群山,看见城市逐渐缩小,变成了微缩玩具。
再往上,驶入对流层,周围被云海包围,彻底置身于另一个天地。
水玉岫还在认真欣赏。他看着窗外,旁边的人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哥,转过来一点。”
牧晋修碰了碰他的肩,举起手机:“给你拍个氛围感WeChat头像。”
水玉岫:“。”
手机该没收的其实另有其人.
飞机落地以后,先去酒店放行李。刘钟灵比他们早到一点,给大家点了奶茶。
刘琦大叫着冲上去抱住她:“姨!想死你啦呜呜呜呜呜!”
给所有人的情绪价值都很足的一个小孩。
刘钟灵摸了摸他的脑袋:“长高了啊。”
然后又看向水玉岫,弯了弯眼睛,和他打招呼。
水玉岫和牧晋修住一间,订的是双床房。大家放好行李,稍微休整了一会儿,换上漂亮衣服准备出门。
水玉岫兢兢业业地给自己穿衣服,有时候觉得牧晋修是在故意为难他,为什么不挑一些简单好穿点的衣服。
换好后牧晋修看了两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在行李箱里翻了翻,翻出一条项链给水玉岫戴上。
细银链闪着碎光,底端托着一颗珍珠,恰好躺在人的锁骨窝里。
牧晋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己带了一条很重工的项链,戴上墨镜,很酷,一副要去唱rap的姿态:“走走走。”
还不忘背上相机,等会勤勤恳恳地给大家拍照片.
因为赵悦华怀孕了,所以安排的行程并不赶,大家在景区里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时不时听点导游的讲解,把所有新鲜的事情都看尽。
十月份,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下来。中午一起去吃很有名的本地餐厅,因为人多,所以洋洋洒洒点了一大桌的菜,分外壮观。
桌上也很热闹,大家谈天说地,畅所欲言。
刘钟灵之前和前男友恋爱长跑好多年,从大学校园开始,一直到步入工作,随着时间推移矛盾逐增,直到去年刘钟灵因为不愿意和他回老家结婚而分手了。
今年过年吃年夜饭时,一家人简直不敢提这个话题,闭口不谈。刘钟灵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让他们不要小题大做:“男人而已,没了再换。工作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现在快一年过去,前男友据说已经在老家结婚了,对象是一个小学老师,工作稳定。
前男友还特地给她寄了喜糖,告诉她两人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新家庭,问她有没有后悔。
刘钟灵简直匪夷所思:“我放着年薪50w的工作不干回去带小孩,我疯了吗?”
给人气得当场就拉黑了。
“分手了有什么。”刘义明相当笃定:“我妹妹这么优秀,以后绝对找得到更合适的。”
刘钟灵笑了笑,目光移到窗口的几个人身上。
刘琦买了个超大的派大星气球,他们商量着要给派大星透透气。
刘钟灵拍了拍嫂子的手臂,悄声问:“所以那位就是晋修的对象吗?”
“不是。”赵悦华摇了摇头:“他就说是一个朋友。”
刘钟灵了然地“哦”了一声,看着三个人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那就是还没追到。”
赵悦华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晋修当初就丁点大,小屁孩一个,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一晃也好多年了。
生命接连不断,死亡和新生交替循环。
牧晋修如今长大了,小小的刘琦有一天也会长大。
等到赵悦华十月怀胎,新的孩子出生,这个大家庭又会有新成员加入。
她或他的身上又会有怎样的故事?怎样的奇遇?
……随着地球自转,如此往复,直到地老天荒。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词。
地怎么会老呢?天怎么会荒呢?
所以爱,所以勇气,所以其他为人类而作的赞歌,也永远都不会枯竭.
等傍晚吃过饭后,大家又去看了夜景表演。
水玉岫走着走着忽然站着不动了,揪住牧晋修的衣服,小声说:“想回去……”
好累啊。哎。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也小声说:“那要不我偷偷带你走吧。”
他们计划着逃跑,好在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站。没过多久,大家同样体力耗尽,一起打车回酒店了。
两人洗漱完出来,水玉岫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电视,枕了两个枕头,把牧晋修的枕头也拿过来了。
而牧晋修把白天拍的图片导出来传给大家,以便发新鲜热乎的朋友圈。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刘琦抱着平板过来,说想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于是三个人又开始组队三排。
水玉岫不怎么玩MOBA,完全凭感觉,哪里亮了点哪里;牧晋修也有一段时间没玩了,手生。
唯有刘琦技术高超,以一敌三还能全身而退。牧晋修忍不住坐起来了:“刘琦,看来以后我得改口叫你哥了。”
刘琦很谦虚:“还要努力,还要努力。”
他瞄了牧晋修一眼,试探道:“舅,那我带你上星,你能不能说服我妈把ipad密码告诉我?”
“不能。”牧晋修又躺下来了,枕在水玉岫腿上,冷酷拒绝了:“万一耽误你考麻省理工,这算谁的锅。”
“哎——”刘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麻球糯米糍的,我就一个小学生,这么早操心那个干什么。”
“哎——”牧晋修也学着他叹气:“告诉你吧,这都不算什么,长大以后烦恼多得数不清,还是珍惜做小学生的时间吧。”
刘琦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买了门票要去看动物园。
人流量大,得早点入园,否则之后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脑袋。
去动物园的路上,牧晋修和水玉岫一辆车,聊天打发时间:“我来考考你,动物园里有什么?”
水玉岫:“人。”
……也没错。
牧晋修:“除了人以外呢?”
水玉岫说:“大象?长颈鹿?犀牛?斑马?猎豹……”
不愧是看过动物世界的人,一口气报出许多名字出来,游刃有余。
牧晋修:“……”
他把自己和动物园的故事玩笑般说出来,假装恼怒:“可恶,怎么就我不知道。”
自从水玉岫知道自己很有钱以后,对待这种事情分外豪迈,没有过多思索便下了承诺:“给你也盖一个这样的动物园。”
牧晋修的专属动物园,里面就真的可以只收编流浪的小猫小狗,小青蛙小蚂蚁小蜗牛之类的动物。
“……”
牧晋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这样的事情还是算了。”
他又笑了一下,心里甜蜜蜜的:“不过,哥,谢谢你的动物园。”.
一群人吃吃喝喝逛逛,这样玩了几天,大部分的景点都打卡了一遍。刘钟灵假期结束,得飞回去工作。
而刘义明一家打算转机,去另一个城市继续游玩。
牧晋修和他们道别,说要和水玉岫一起去迪士尼。
刘琦今年暑假刚去过,把水玉岫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和他安利哪个项目比较好玩,什么小吃好吃……说了好久。
而一旁的牧晋修给了刘钟灵一个结实的拥抱。
“姐。”牧晋修轻声说:“工作别那么累。如果想休息了,随时可以回家。”
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家人也不知道。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同样无法及时地倾诉。
但也不能让她放弃在大城市的生活回来,毕竟刘钟灵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抱负。
刘义明附和道:“小牧说的对。工作再忙,也得好好生活。在外一个人千万得照顾好自己。”
刘钟灵笑了笑:“知道了。”
几人就这样分开了。
牧晋修和水玉岫又坐飞机前往迪士尼。
人太多了。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水玉岫觉得这简直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最形象的成语。
牧晋修没忘记给水玉岫买雪莉玫,还买了一只小短腿兔和其他的小玩意儿。
牧晋修把玩偶举到水玉岫脸颊边:“抱抱它,给你拍张照。”
两人又对着镜子挑各种头箍,然后一人顶着一个毛绒绒出去了。
这里是童话世界的投影,有各种各样的魔法人物。
“就是那个……”牧晋修用了一个比较专业的词语:“cosplay,角色扮演。”
水玉岫若有所思,问他:“那我们要扮演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牧晋修晃了晃他的手:“只要负责快乐就好了。”
水玉岫听从了他的建议,真的是玩得筋疲力尽。
等到七号那天回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卧室倒头大睡,一直睡到天都黑下来。
醒来时还有点懵,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敞开,外界的自然光幽幽地透进来,使得房间内罩着一层清蒙蒙的纱。
牧晋修揉了揉眼睛,发现水玉岫比他先一步醒来,正坐起身看向窗外。
听到身后的动静,水玉岫转过来,贴到他耳边,小声说:“看到星星了。”
牧晋修裹着被子咕蛹到他身边,也跟着往窗外看。确实在夜幕上发现到一点晶莹的光。
水玉岫又说:“星星在动。”
“这不是星星。”
很遗憾,牧晋修向他解释:“这是飞机的着陆灯。你看,它后面还有一条小尾巴,那是它的尾迹云。”
好吧。
水玉岫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数日子,提示他:“一个月到了。”
水玉岫累计打卡好好吃饭一个月了,诚实守信,一顿都没有落下,现在要找牧晋修兑换愿望。
牧晋修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坐起来,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躲在底下讲悄悄话:“那水玉岫小朋友的愿望是什么?”
水玉岫似乎早就想好了,黑漆漆的眼睛看他:“想看星星。”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牧晋修把被子一掀,说:“走,现在就带你去看。”
城市是看不到星星的,所以要带水玉岫去有星星的地方。
真的是一时兴起,睡衣一换,大晚上的又把车开了出去。
车驶上盘山公路,在两侧树林间穿梭,开了一个小时多,最后停在了一片铺满落叶的平地上。
牧晋修之前来过这里野营,见过天幕上的繁星。
车门打开,两人下车,牧晋修说:“看。”
水玉岫这回抬头,真的在天上找到了星星。
很小很亮的星星,像他戴过的项链一样,在夜幕上发出细微却显眼的光芒,好漂亮。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想起牧晋修之前说过的话,问:“星星真的是人变的吗?”
人类的科普资料并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星星其实是一种行星,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和月球一样反射出恒星的光亮。
人死后并不会变成星星。人死后会被送往火葬场,变成一捧轻飘飘的尘埃,在食物链当中完成从消费者到生产者的转变。
“不是的。”牧晋修顿了一下:“只是我希望人会变成星星。”
这样抬头看到星星的时候,心就好像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地方。
牧晋修以前翻过很多书。问过很多人。人死后究竟会去哪里。会上天堂吗?真的会去到一个完美而毫无棱角的地方吗?
还是会排队穿过奈何桥,喝下那碗让人忘记一切的汤药。
他心想:不要忘记我啊,千万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这些爱你的人。
这样的事情,死去的人无法讲述,活着的人无法得知。
牧晋修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星星知道一切。但星星只是沉默,要你独自熬过黑夜。
时间放置于指尖的流沙,张开手后,发现只有一掌虚无。
什么都无法留住。
两人静静地抬头看天空。
安静的夜晚,置身于群山之中,天地似乎一下变得广阔起来,赤裸坦荡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在这氛围之下,牧晋修忽然忍不住,很想说点什么。他偏头看向水玉岫,说:“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水玉岫对上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牧晋修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哆啦A梦的奇遇。
父亲母亲分开,另有新欢,代表着他只能独自一个人住在小小的空房子里。大家族,意味着一个两个不受宠的孩子并不稀奇,反正总会有新的小孩补上。
那时牧晋修的同桌并不是小小的水玉岫,他的同桌是一个话很多的小男孩。
同桌的爸爸身材高大,天天回家,也天天打小孩。
同桌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被人看见问起时,还要说“不痛,一点都不痛!”
他按了一下淤青,龇牙咧嘴,很快又扬起嘴角,洋洋得意,炫耀自己的勇敢:“我上次直接挡在我妈面前,把她都感动哭了……”
但是教数学的王老师给他抹红花油,摸摸他的脑袋时,他还是忍不住伏在老师怀里大哭。
前桌的父母没有分开,但是经常吵架。牧晋修好几次收作业的时候,看见她垂头丧气,两只眼睛肿得像熟过头的桃子一样,一用力就会挤出来咸咸的水。
牧晋修后来就学会了在收作业时低着头,因为有些眼泪并不适合被别人看到,有些眼泪只能默默地流。
牧晋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过得也不错,虽然父亲不常见,但至少不会用拳头教训他。
虽然母亲不常见,但他们偶尔几次见面都和和气气的,像是彼此一点遗憾也没有,蛮好。
那时有一个保姆阿姨安排来照顾他的起居,按月结薪水,工资不算多,偶尔会帮牧晋修在卷子上签字。
阿姨不住家,每次她做完饭下班时,牧晋修就在窗前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走远,走过拐角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他后来改成站在门口目送阿姨,又改成那个拐角,一点一点地离开家门,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就这样跟着阿姨回了家。
阿姨拿钥匙开了铁门,转过身,招呼他上楼梯。
牧晋修在墙角探出脑袋,愣愣的。
阿姨说:“傻孩子,你没发现我今晚没在那边煮饭吗。”
阿姨点了点他的脑袋。
阿姨家里不止一个人,她有一对儿女,看见牧晋修都很热情。明明第一回见,却都知道他的名字,喊他弟弟,还把零食拿出来给他吃。
那天桌子上有四个人,牧晋修是其中之一。
阿姨和哥哥姐姐们都给他夹菜,面前的碗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牧晋修吃了两口,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往里掉。
那时的刘钟灵不到二十岁,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蹲下身很温柔地给牧晋修擦眼泪。
刘义明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咧了咧嘴:“这菜是有点辣,怪我怪我,小米椒加多了。下次小牧来,我就不放了。”
后来牧晋修就成了阿姨家的常客。
阿姨叫陈玟梅,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勤快、热情、友善,总是笑眯眯。
牧晋修对那个小小的房子越来越熟悉,几乎把它当成了第二个家。
八角蒜粒放哪个地方,电灯开关在哪个位置,哪个花盆底下会漏水……他全知道。
唯独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有四个人:陈玟梅、刘钟灵和刘义明,还有一个人牧晋修不认识。
有一回,他看见陈玟梅走到电视机前,手掌在衣服上摩挲了两下,然后轻轻摸了摸那张照片。
牧晋修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包旺旺仙贝,看见陈玟梅的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一种饱胀的悲伤爬满她眼角的细纹。
牧晋修后来才知道,那人是阿姨的丈夫,是哥哥姐姐的父亲,一名大货车司机,前几年在高速路上意外离世了。
那时他对这种沉重的感情有天然的畏惧,生为孩童,怯于面对生死。一想到人会死,便感到深切的恐惧和不安。
直到陈玟梅去世,牧晋修却不得不亲自体验了一回这样的悲伤。
牧晋修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山上夜风有些凉,水玉岫握紧了他的手。
这力度让牧晋修回神。他低下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继续说:“我们这一生,不知道究竟要失去多少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去。”
那种偶然落到掌心的珍宝,也许一眨眼就会被上帝残忍回收。
“因此面对快乐、面对幸福,面对好东西时,就更要用尽全力把握、抓紧,防止它从手心里溜走。”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合拢双手,把水玉岫的手包裹在其中,随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所以我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好适合告白和求婚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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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微笑
牧晋修的手掌宽大温暖, 肌肤相贴时,体温亲密地传递到水玉岫手心。
水玉岫像被他捉住的一只蝴蝶,缓缓动了动手指。心情很奇妙,无法具体描述, 还不知道这就是被人珍视的感觉。
星星也看到了, 故事也讲完了。
牧晋修笑了一下, 把水玉岫卫衣的兜帽给他戴上, 又捏捏他的脸, 说:“走吧, 回家回家, 好晚了。”
从山上开车回来, 又一个多小时,夜色渐深,两人在还未打烊的糖水铺买了热乎乎的炖奶,打算带回家配着饼干当夜宵吃。
进门到家后, 水玉岫却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包装盒,而是站在牧晋修面前,看着他。
牧晋修正把两人的外套挂起来,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怔了一下:“怎么啦?”
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把手臂打开,呈现出拥抱的姿势:“要抱吗?”
很久之前, 他刚来到这里时, 牧晋修就是这么哄他的,让他不要为吃不到月季花而生气。
拥抱在人类世界中起到很大的重要,有时甚至比千言万语还要管用。
想到这,水玉岫又补充一句:“抱抱就不难过了。”
哎哟。
怎么这么贴心。
牧晋修心里暖呼呼的:“谢谢哥。没有难过。”
牧晋修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过去很多年了。
当初陈玟梅葬礼时, 他哭到干呕,几近晕厥。那时才知道原来人体内真的有很多水,原来人真的可以流这么多泪。
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力,任何人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除了伏地痛哭以外毫无办法。
后来他便不愿意去上学,不愿意离开家,甚至晚上也不敢睡觉,一闭眼就会很快惊醒,害怕哥哥姐姐也会在睡梦中被死神带走生命。
这种症状持续很长时间才慢慢好转。
牧晋修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成绩出来后,他复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在陈玟梅墓前烧给她。
那天他独自坐了很久,从天明直到夜幕降临,说了很多话,很想亲口告诉陈玟梅:你的几个孩子都很争气。
刘钟灵去北方的大城市工作了,刘义明开饭店当大老板了,而牧晋修做大学生去了。
也很想让陈玟梅知道,牧晋修现在究竟长成了什么样子。
很开朗健谈,有很多朋友,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不再是过去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呆子。
悲伤已经被多年光阴冲淡了许多,如今的牧晋修提起过去不会再无法控制地流泪,只是无奈一笑:“就是有点遗憾,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开始好好学习,做个好孩子。”
陈玟梅还没有在他满分的试卷上签过字呢,还没有在家长会上听老师当众表扬他呢。
水玉岫忽然出声打断他:“你已经是了。”
牧晋修一顿。
水玉岫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已经是好孩子了。”
就算不喜欢上学也要去学校,不管天气如何,牧晋修上学从来不迟到。
水玉岫还缩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时,他就已经关了闹钟,轻手轻脚地下床出门。
那天水玉岫无意间翻出那些东西,盒子里装得满满当当。从小到大,这么多奖项,难道还不够吗?
而且做饭也很好吃,还很会修东西。
水玉岫细数他的优点:“牧晋修已经是好孩子了。对不对?”
牧晋修微微偏过头,声音有点哑:“嗯。”
氛围似乎有些沉重,牧晋修不愿意把这种心情带给水玉岫。他做了个深呼吸,想用个轻快的话题把它揭过去。
然而水玉岫顿了顿,又很温柔地摸了摸牧晋修的脑袋,朝他轻轻一笑:“所以不要难过了。”
“……”
牧晋修愣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水玉岫笑。
虽然曾经幻想过许多次水玉岫微笑时的面容,但脑海中千百次的设想,完全比不上此刻亲眼目睹。
……水玉岫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带动着脸上的线条走向,眼睛弯起,抿着唇,明明只是微微一笑,却有四两拨千斤的灵动美丽。
真好看啊。
牧晋修发着呆,脸慢慢红了。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擂鼓震天,吵得他几乎快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并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那一瞬间却福至心灵,迷雾散去后,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喜欢他。
牧晋修喜欢水玉岫。
怎么又脸红了。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觉得他好容易熟,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了?”
“……”
牧晋修嘴唇嚅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心好像变成一颗熟透的果子,在枝头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他纠结半晌,最后问:“哥,可以抱一下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值得犹豫这么久吗?
水玉岫很大方地张开双手,给他抱了。
“……”
牧晋修埋在水玉岫怀里,偷偷闻他身上的味道,仔细感受对方肌肤的温度。
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很想捂住水玉岫的耳朵,生怕下一秒就被他察觉到。
这不是和朋友的拥抱,不是和哥哥的拥抱。而是和喜欢的人的拥抱。
好软和啊,小小一只。
抱了好一会儿,牧晋修才放开手,有点不敢看他,说:“谢谢哥哥。”
小事而已,水玉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他:“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嗯。”牧晋修又把头转回来,和人对视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水玉岫的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见了便忍不住猜测,究竟会不会有落花在其中打转。
牧晋修心说:难怪我老是盯着他看。原来我想亲他。
一意识到“喜欢”两个字,先前的一切困惑顿时水落石出。
明明身体坐直都要离开了,又忽然停住,然后飞快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水玉岫重新拢到怀中:“再抱一下。”
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好幸福.
这一晚睡觉时,两人同床共枕,心思各异。
牧晋修之前从来没有发现和水玉岫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一件多暧昧的事情,眼下忽然打通了关窍,简直都快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放。
一想到喜欢的人就躺在距离他不到一臂远的位置,紧张得直咽口水。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牧晋修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让人家和你睡一块!
“……”
牧晋修轻轻地翻了个身,借着壁灯的光芒看水玉岫的睡颜。
水玉岫似乎已经熟睡了,面容安稳平静。牧晋修看了一会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也闭上双眼。
等到他呼吸渐渐平稳时,水玉岫才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人.
这次牧晋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铁皮门前。
铁门上爬满铁锈,推开时会发出拉长的“吱呀——”声,后面则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绕过堆放的废纸壳和旧自行车,穿过走廊,爬上楼梯,陈玟梅的家在三楼。
牧晋修边走边四处打量,凭借着记忆,在门口的破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家里有人,厨房里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牧晋修一听就知道陈玟梅在剁肉,胡萝卜猪肉馅,中午要包馅吃饺子。
他循着声音走到陈玟梅身边,陈玟梅停下动作,垂眼看他,弯了弯眼睛:“怎么了,小牧?”
牧晋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陈玟梅又问:“是卷子要签名吗?”
牧晋修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很多东西,却不是什么期中考试卷。
他一张一张看过,然后仰着头,把它们举起来:“阿姨,你知道吗,我以后会考上A大,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我还会参加各种比赛,拿很多奖学金。”
牧晋修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做个好孩子。”
“知道了。”陈玟梅笑了,摸摸他的脑袋:“小牧本来就是好孩子。”
“哦。”
牧晋修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陈玟梅继续动作利落地切菜剁肉,一边念叨着几个孩子。眼前逐渐模糊。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脸上流下来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逐渐远去,牧晋修颤动着嘴唇,看着陈玟梅的背影,轻声喊出那个称呼。
——“妈妈。”.
从梦中醒来时,天色还早。牧晋修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好久没梦见陈玟梅了。
上次梦见陈玟梅,还是梦见一家人一块吃年夜饭,陈玟梅忽然从相册里走出来,笑眯眯地说:“你们都在啊,这么多人,我也来热闹热闹。”
幸福得牧晋修甚至不愿意醒来。
昨晚的梦,大概是因为和水玉岫聊天,唤醒了过去沉睡的记忆。
牧晋修之前从未和人说过这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水玉岫有种天然的信任,在他面前,倾诉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水玉岫。
不知不觉中,这个名字已经牢牢占据他的生活,成为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牧晋修还在出神,旁边的人也醒了。水玉岫裹着被子凑过来,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问:“还要抱抱吗?”
身份使然,水玉岫能力无穷,可以祛除病痛,可以知晓吉凶,却也无法令时光倒流,让人起死回生。
他能做的,不过是再为牧晋修编织一场梦。
牧晋修回过神,转头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离得太近,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眼睛眨巴眨巴。
没得到回答,水玉岫又凑近了点,呼吸时的气流清晰可感。
这回牧晋修直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水玉岫:“?”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牧晋修有点尴尬地看向他:“谢谢哥,不用了。”
“哦。”
水玉岫便不再问了,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间使柔软的衣物贴合身体,显露出漂亮纤细的腰线。
牧晋修偷瞄了一眼,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水玉岫伸完懒腰,见他还一动不动地保持姿势待在原位,有点奇怪:“你还要睡吗?”
“我……”牧晋修卡顿了一下,接着说:“我马上就起来。”
水玉岫贴心道:“没上课,多睡一会儿也可以。”
很温柔很会体谅人的哥哥啊。
牧晋修目送他悠哉悠哉地离开卧室。人一走开,牧晋修便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溜烟跑去洗手间,锁上门。
这下可不是什么天气原因了!.
早饭吃过,牧晋修心里百感交集。一看见水玉岫,很多想法一下子涌了上来。
水玉岫倒没事人一样,浑然不知,该干啥干啥,吃吃喝喝一样没落下,把自己的小日子安排得好好的。
趁人在看电视,牧晋修偷偷溜去阳台,给田皓打电话,问他:“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水玉岫了。”
第一回喜欢人,自己才确认这个事实不久,讲话时很紧张,喉咙发干,还要时不时转头确认水玉岫有没有冷不丁地出现在身后。
田皓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
牧晋修做了个深呼吸,这回语气坚定了不少:“我喜欢他。”
“什么毛病。”
田皓说:“我都失恋了你还跑我这里炫耀,拉黑了啊。”
田皓把电话给挂了。
牧晋修:“……”
丝毫没有得到援助的牧晋修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依旧心乱如麻。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晃了晃脑袋,对自己先前所说的那些义正言辞的话追悔莫及。
对不起哥,之前是我讲话声音太大了,现在还可以叫我老公吗。
QAQ
作者有话说:
小咪の微笑初体验
小牧开窍是因为小岫对他笑了,但有些宝的答案也对,他俩就是细水长流[垂耳兔头]
第33章 生日
阳台上很安静, 闭合的玻璃门内隐隐传来水玉岫看星际穿越的声音。
而牧晋修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天使小人说:“你明知道他之前过得不好,又不懂情爱,不能故意引诱他,欺负他, 监守自盗。”
恶魔小人说:“拜托, 这可是你老婆。结婚证都领了, 当然是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了。”
天使小人说:“那你亲吧!看人家会不会把你当流氓被吓跑!”
恶魔小人说:“当流氓那也是亲到嘴了!就要亲就要亲!”
吵得牧晋修头有点痛:“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让我想想。”
恶魔小人啧啧两声, 拿叉子戳了戳他的脑袋, 大叫起来:“想什么想, 浪费时间!水玉岫要是哪天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能接受吗?”
……水玉岫和别人在一起。
一起吃饭,窝在别人怀里看电视,一起睡觉……甚至不用想象画面,单这些词句就足够让牧晋修破防了。
说得对。
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势造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门,朝里面探出身子:“哥, 我有话想和你说。”
水玉岫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往薯片上涂酸奶, 再送到嘴里。他最近热衷于研发自己的美食,把各种食物蘸酸奶吃, 牧晋修还开玩笑说让水玉岫去当小绿书美食博主, 他可以负责拍摄记录。
要真有那天,牧晋修得偷偷开十个小号给他做数据夸夸他。
听到声音,水玉岫一边咔嚓咔嚓,一边转头看他:“?”
牧晋修走进大厅, 在沙发前停下脚步。其实根本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头脑一热,凭借着身体本能的勇气走过来,眼下脑海里又乱成一堆。
哥,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不行不行,不够诚恳,怎么一上来就提要求。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
不行不行,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渣男。
水玉岫,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不行!在一起还不够,要谈恋爱!
“……”
水玉岫等了一会儿,然而牧晋修一直沉默着。个子那么高,还挡着他看电影了:“?”
水玉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示意:“在听,快说。”
“……”牧晋修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他另外一只耳朵:“我也要摸。”
耳朵有点凉,耳垂软软的。
好可爱。
牧晋修垂着眼,脸上又热起来了。
水玉岫看着他不知不觉又红通通的脸,微微睁大眼睛,又无奈又困惑:“……你到底怎么了?”
三分钟后,牧晋修老实地坐在沙发上,水玉岫慷慨贡献了一个雪糕充当冰袋,让牧晋修贴在脸上,然后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牧晋修故作镇定,看了他一眼,嘴上说:“好多了,谢谢哥。”
心里想:没有,还是很想亲你。
表面上似乎风平浪静了。事情解决,水玉岫继续看电影。
而牧晋修看着前方的屏幕发呆,台词左耳进右耳出,神游天外。
如果我突然亲水玉岫一口,他会揍我吗。
老天哪,现在怎么脑子里净想一些耍流氓的事情。
牧晋修把雪糕袋子又换一边脸贴着。
为什么不能早点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水玉岫呢。
很懊悔。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水玉岫喊老公的时候,他就可以大声地应下。
唉!
有牧晋修在身边,水玉岫电影看着看着,人往旁边一歪,很熟练地倒他怀里去了,脑袋枕在人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着。
“……”
牧晋修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意时,自然堂堂正正问心无愧,手是可以牵的,抱也是可以抱的,也很正常的吧。有一种友谊叫同穿一条裤子,他和水玉岫不至于这样,不过牵牵手抱一抱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现在意识到了,以前的举动一下子不适应起来,后知后觉这好像似乎确实可能有点亲密了。
如果发网上问和喜欢的人这样怎么办,会被网友痛骂凡尔赛吧!
可水玉岫已经窝习惯了,要是现在忽然让他改掉这个习惯,重新建立边界,那牧晋修也太坏了。
……好吧,其实是自己也想抱着。
水玉岫根本不知道旁边的人在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淡定地往嘴里送了一片酸奶薯片,让牧晋修给他举着薯片袋子.
晚上洗漱后,新买回来的玩偶已经洗好上床了,正睡在水玉岫臂弯。
水玉岫分给了它一角被窝,面色平静地搂着玩偶睡觉,长发捋到耳后,脸侧蹭着毛绒绒的面料。
两个萌物。
牧晋修看得心都化成一摊糖水。
偷看的视线有点太明显了,水玉岫注意到,误会了他的意思,很大方地把雪莉玫往旁边推了推:“你也可以抱。”
“……不用了,谢谢哥。”
牧晋修又推了回来,看了他一眼,其实想抱的另有其人。
好惆怅。
沉默了一会儿,牧晋修又坐起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半晌后开口:“哥,我感觉我们可能得分房睡。”
不然他一晚上得去多少次卫生间。
水玉岫:“?”
水玉岫瞥了他一眼:“那你出去吧。”
水玉岫觉得牧晋修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又要干嘛。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打算把雪莉玫从怀里摘出来,取代牧晋修的位置。
反正这样就没有人抓他晚上玩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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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牧晋修稍微一思考,又躺回来了,亲亲热热地盖上被子:“我要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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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晋修伸手关上灯,心里下了决定。
对不起了天使小人!这个恋爱我一定要谈到!
拜托了,让水玉岫成为他的水玉岫吧.
九号那天,牧晋修坐在教室里时,收到了田皓传给他的资料。
牧晋修大致扫了两眼,这次的信息更详细,有那些人的电话和现居住地址、还有离职后的大致去向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乎都曾去过医院问过诊。有些人回家了,有些人找到了新工作,还有些人仍然在住院。
不对劲。
不清楚这些人离职时有没有和水家签订什么保密协议,要是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势必会让人起疑。
牧晋修打算找个时间亲自去医院问一问。
但不是今天。今天他还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放学后,牧晋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溜去了一家烘焙店,神秘兮兮,两个小时后才离开。
这一天晚上,牧晋修难得没有催促水玉岫早点睡觉,甚至还问了好几回:“哥,你困了吗?你现在打算睡觉了吗?再看一会儿电视吧。”
他走来走去,在几个房间里穿梭,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忙,过了一会儿回到大厅:“好了好了,不许看电视了,该睡觉了。”
又把水玉岫赶到卧室里去。
水玉岫:“。”
水玉岫不知道他要干嘛,刷过泡泡擦过脸抹完香香,把自己好好地放在被窝里,然后枕在枕头上玩会儿手机。
水玉岫的规则怪谈:手机只有开灯的时候才可以玩,关灯玩手机会被没收。
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和雪莉玫一起看赛博小猫,觉得这只可爱那只也可爱,门口隐约传来脚步声。
水玉岫就知道这是牧晋修回来了,熄灯时间要到了。
刚放下手机,“咔哒”一声,屋里的灯果然灭了。
然而壁灯没开。另一种暖黄色的光亮取代了他。
什么东西?
牧晋修脚步渐渐逼近,水玉岫转过身一看。
那光亮还在跳动着,忽大忽小,忽明忽暗,是蜡烛上的光。
牧晋修竟然端着一个小蛋糕过来了。
水玉岫不明所以,睁大眼睛,坐了起来。
“水玉岫。”
牧晋修没有喊哥哥,叫了他的名字,然后笑了一下:“生日快乐。”
那蛋糕上画了一个戴着生日帽的小猫图案,很俏皮,蜡烛扎着粉红色蝴蝶结,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水玉岫看着蛋糕,反应过来了,心想: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这是我自己做的。”
牧晋修说:“我们先偷偷吃个小蛋糕,不告诉别人。等白天起来再和大家一起聚餐,好不好?”
过生日一天可以吃两个蛋糕,此等好事,难怪人类喜欢过生日。
意外之喜,水玉岫自然欣然接受。他还没有吃过牧晋修做的小蛋糕呢。
“来。”牧晋修又说:“许个愿吧。”
水玉岫参加过刘琦的生日会,知道对着蛋糕许愿的时候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于是有模有样地照做,很认真。
牧晋修静静地在烛光中看着他。
这个时候好希望自己能有读心术,这样就可以偷偷地帮水玉岫实现愿望,然后告诉他,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
之前牧晋修和水玉岫聊天时,无意间提起这个话题,牧晋修问他以往的生日是怎么安排的,想做个参考。
然而水玉岫想了想:“不知道。没有过生日。”
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他过去连生日是什么都不懂呢。
那天水玉岫说完,牧晋修沉默了好久好久,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一块一块的,胸腔里有乌云在下雨。
他把人拢在怀里,摸摸头发,什么都没说,心想一定要帮水玉岫弥补这个遗憾。
以前没有过生日又怎么样?全都补上。
很快,水玉岫许完愿,睁开眼睛,轻轻朝蜡烛吹气。
蜡烛熄灭后,牧晋修重新把灯打开。两人出了卧室,蛋糕放在餐桌上。牧晋修给水玉岫拿了刀叉和餐盘,又转身离开了。
水玉岫举着蛋糕刀比划了两下,手犹豫着悬在空中,有点不忍心破坏这个小猫蛋糕。
过了一会儿,牧晋修又回来了。
他看见水玉岫小心翼翼地沿着图案边缘切蛋糕,把小猫保留下来了,忍不住笑了:“没关系,蛋糕就是拿来吃的呀。”
转头看见旁边盘子里的一块蛋糕,问他:“这是给我的吗?”
水玉岫点点头。
“谢谢哥。”
牧晋修又笑了,手指蘸了点奶油,然后往水玉岫鼻尖上一点:“走,看礼物去。”
水玉岫蛋糕还没吃完,又被他一句话哄走了。进了书房,发现里面大变模样,挂上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拉起淡粉色横幅,中间的地方被收拾出来,放了一堆东西。
水玉岫:“!”
难怪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让他进来。
这是水玉岫的二十四岁生日,牧晋修准备了二十四个礼物。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整齐排列,扎着漂亮的丝带,挂着贺卡,几乎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牧晋修问:“喜欢吗?”
水玉岫抬头看他,眼睛反射出灯光,显得亮晶晶,仿佛是会被巨龙收集的宝石。小声说:“喜欢。”
牧晋修嘿嘿两声,捏捏他的脸:“今天聚餐完回来再拆,到时候把大家的生日礼物一起放进来。你可以在礼物堆里拆盲盒了,点到哪个拆哪个。”
但是水玉岫绕着礼物堆走了两圈后,他又改口了:“现在拆也可以,看你喜欢。”
水玉岫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收生日礼物,所有的感受对他来说都很新奇,这摸摸那摸摸,最后说:“先拆个小的。”
低头时长发倾泻,有些挡住视线了。牧晋修轻车熟路地摘下手腕上的头绳,给他扎头发:“全拆了都可以。”
扯开丝带前,水玉岫垂眼看贺卡上写的字。
牧晋修的字蛮好看的,潇洒有力,笔走龙蛇。
他写:
——给十八岁的水玉岫。
恭喜你,成年啦。谢谢你平平安安度过前面的十八年,现在的你拥有更多的可能。未来广阔无边,请静候佳音。
水玉岫安静地看着这张卡片,牧晋修则看着他的侧脸。
那个时候的水玉岫会在干什么呢?如果不过生日的话,难道是普普通通地度过一天吗?
他一想到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想到水玉岫那些平常都不怎么来往的亲戚,就忍不住恨了起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水玉岫把卡片收在手心,打开盒子。里面垫了丝绒布,装了一块和田玉无事牌。
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润,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人影。
牧晋修抽了张纸,把他鼻尖上的奶油擦掉,轻声说:“我向菩萨求愿。菩萨答应我了,会保佑水玉岫这一生平安健康,万事遂意。”
让疾病远离他,让忧愁远离他,唯有快乐和欢喜留下来。
牧晋修最后说:“生日快乐。不止今天,每一天都要快乐。”
他忍住自己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在心里轻轻补充。
——我的水玉岫。
作者有话说:
小水生日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小水的生日是10月10日,有个宝说可以凑成一个萌字……咋想出来的好可爱[可怜]
小牧的生日是11月22日,小雪,初雪降临的日子~
第34章 狡猾
一番话说完, 水玉岫怔怔地看着他。
好适合告白的氛围。
牧晋修想,如果我现在表白会怎么样呢?不太好,毕竟他刚准备了小蛋糕和一屋子的礼物,显得有点挟恩图报。
不行, 还是让水玉岫的快乐能纯粹一点。
于是牧晋修说:“我帮你带上吧。”
水玉岫乖乖地低下头, 把头发拨开, 那块清透漂亮的无事牌便挂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相得益彰。
他看了两眼, 忽然上前一步, 埋在牧晋修怀里。
“……诶。”
牧晋修愣了一下, 然后双手慢慢合拢, 把他抱住。
热乎乎的。
水玉岫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牧晋修当时在梦中看见彩色风车时,会掉眼泪。
……原来那时他是这种感觉。
人类的情感真是太奇妙了, 水玉岫原以为自己懂得很多,现在又觉得才学到了一点点。
牧晋修无言地抱着他,轻拍着人的后背。
难道是哭了吗?这个笨蛋。
一会儿又想:还是别哭了, 舍不得他掉眼泪。
两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牧晋修偷偷观察, 看见水玉岫并没有红眼眶,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从书房出来, 又去了餐桌, 把小蛋糕慢慢吃完了。
等回到卧室一看,彼此手机上都有新消息。
水趣知给水玉岫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说明天要上门拜访, 亲自来送礼物。
而赵管家给牧晋修发消息,语气又变得谨慎,问水玉岫在不在家。
牧晋修:?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少爷生日,大好的日子,水总吩咐我带点东西过来。(鲜花)(微笑)
牧晋修想了想,打字:你明天早上来吧,我们中午要出门。
消息发出去,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看见旁边的水玉岫还在摸自己的玉牌,牧晋修笑了一下,轻声说:“快睡,很晚了,起床还要过生日呢。”
灯熄灭了。
水玉岫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刷了两次泡泡,肚子里装着一个小蛋糕,很幸福地入睡了.
早上起来,牧晋修给他煮了生日面,汤底是昨晚熬的骨头汤,烫了青菜和肉片,煎了两个漂亮的鸡蛋铺在上面,端给他:“圆圆满满,平平安安。”
都不用牧晋修提醒,水玉岫已经好好地坐在桌前了,咬了一口鸡蛋,感觉生日面条果然比普通面条好吃。
牧晋修就撑着脑袋,看着他笑。
本来想安排在家里过生日的,但要邀请的人有点多,于是提前订了餐厅。
他们计划中午出去玩,等傍晚时再去聚餐。
正吃着早饭,门铃忽然响起。
应该是赵管家来了。牧晋修这回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果然看到了哼哧哼哧的赵管家直起身来,一边喘气一边挥手一边朝门板露出微笑。
牧晋修:“?”
他打开门一看,赵管家身边放了好几个箱子,一个叠着一个,难怪那么累。
最顶上的那个箱子,包装上的图案似乎有点眼熟,牧晋修盯着看了一会儿。
水玉岫偶尔会从祠堂里摸点水果之类的小点心回家吃,也不避着牧晋修,甚至还分给他一起吃。
牧晋修以为是他自己买的,还觉得水果品质很好,不像一般水果店能买到的。
眼下一见,顿时恍然大悟:“哦,所以水果是你们送过来的吗?”
赵管家一脸懵然:“?”
两人面面相觑,牧晋修看他这个反应,起了疑心,转身去果篮拿了一个大芒果过来:“这个不是你拿的吗?”
芒果个头很大,果型饱满,上面贴着眼熟的商标,正和赵管家打招呼。
赵管家:“。”
原来在这里啊我丢失的芒果。
好了,这下终于知道看不见的神秘客人是谁了。
水玉岫听见动静,端着碗过来了。嘴里还在吸溜面条,面色平静。
两人一对上视线,赵管家马上承认了:“是的是的,就是我之前送来给少爷的。怎么样,还合心意吗?”
牧晋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还可以,他挺喜欢的。”
之前以为水家不管不顾的,没想到居然还会送东西过来。
不过没人来探望,依旧应该谴责。
东西已经送到了,祭祀第一天,老宅那边正忙着,很需要人手。赵管家刚想告辞,电梯刚好到了。
“叮咚”一声,水趣知从里面出来。看见赵管家,她挑了挑眉:“哟,这么巧啊。”
赵管家:“!”
不是,她怎么找到这边来的!要汇报给老板吗?
在经过赵管家时,水趣知压低声音警告他:“先别走,等会儿有话和你说。”
赵管家只好又站在原地。
水趣知站在门口,转头换了表情,亲亲热热地牵起水玉岫的手,把一个礼品袋递给他:“生日快乐,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这孩子的生日为什么和祭祀开始的日期是同一天,难道是巧合吗?
水玉岫接过礼物,说谢谢。长得真招人疼,水趣知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跟姐姐客气什么。”
牧晋修:“!”
不许捏我的水玉岫!
他站近了一点,伸手揽住水玉岫的肩,防止对方进一步动作,客气道:“有时间的话,晚上要不一起来吃个饭?”
水趣知一会儿还得赶回去祠堂,今天行程匆忙,大抵是挤不出时间了,于是婉拒了邀请。
然后把赵管家一块带走了。
等临近中午,两人出门,打算先去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
开车的时候,牧晋修和他聊起陈澄的妈妈:“前几天就已经出院了,听说只是免疫力下降引起的炎症,挂完水就没事了。”
“真好啊。”牧晋修感叹道:“所以人只要活着,事情还是会有转机的。”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往旁边一瞥,无意间看见水玉岫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
他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就是要多笑笑啊。哥,你笑起来特别特别可爱。”
是能够让人一见倾心的笑容.
傍晚时,两人到达预定的餐厅。今天来了不少人,牧晋修把水玉岫认识的人全都摇来了。
刘琦一家三口,陈澄和妈妈姥姥,还有郑秀谙与田皓。不过田皓说公司开会来不了,只把礼物送过来了。
每一个进门的人都会和水玉岫说“生日快乐”,并笑吟吟地递上礼物。礼物盒在角落里又堆成一座小山。
陈澄推开门,一看见水玉岫,便立刻眼睛亮亮地跑过来,小声说:“小火车的魔法是真的。”
水玉岫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骗你吧。”
陈澄抱住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高兴地蹦来跳去:“谢谢哥哥!认识你真好!”
陈澄的礼物是她自己做的毛绒绒兔子发圈。水玉岫好好收着了,到时候让牧晋修给他扎头发。
包厢里很热闹,这种热闹和每年祭祀的时候不同,充满人气。
大家祝贺的对象是水玉岫,是具体的、长头发黑眼睛的水玉岫,并非某种无法描述又令人恐惧的神灵。
今天他收到的是祝福,而不是请求。
一顿饭吃了好久,点的都是水玉岫喜欢的菜,很合胃口,大吃一顿。
吃得都有点困了,偷偷靠在牧晋修身上,牧晋修也面不改色地给他搂住,继续和嫂嫂讲话。
刘琦捂着嘴无声地“啊啊啊啊”,小声地和陈澄讨论:“他们肯定在谈恋爱!我爸妈在家里就会这样。这个牧晋修真是太小气了!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陈澄听到“爸爸”这个词还是有些敏感,表情凝固了一瞬。刘琦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对不起……”
但陈澄摇摇头说没事,又笑了起来:“大人也有小秘密!很正常的。”
陈澄现在很快乐,她希望水玉岫也能快乐。偷偷谈恋爱会快乐一点吗?那就偷偷地祝福他——永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吃完饭后,服务生推着一个很大的双层蛋糕过来了。
这次没有牧晋修画的小猫图案,但上面缀满水果和巧克力,看起来就好吃。
灯关了。
在大家的拥簇下,水玉岫闭上眼睛,对着烛火又许了一个愿。现在对这个流程已经很熟练了。
生日歌和掌声此起彼伏,光影摇曳。牧晋修举起相机,偷偷给他拍照。
一开始身体不好手凉脚凉的水玉岫,很黏人很让人放心不下的水玉岫,不讲话也不笑冷冰冰的水玉岫……
变成抱起来热乎乎,愿意自己出门交朋友,会说话会笑,鲜活灵动的水玉岫了。
牧晋修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一颗心酸酸软软的。
切蛋糕的时候,水玉岫给牧晋修分了一块很大的蛋糕。牧晋修心里重新变得很甜蜜,忍不住又往他鼻尖点上奶油:“谢谢水玉岫。”
充满祝福的生日蛋糕,吃了会感到幸福的生日蛋糕,水玉岫不仅吃到了,还吃了两个。
绵密的奶油,混合着巧克力和果香,口感丰富。水玉岫低头认真地品尝幸福.
等吃完蛋糕,夜色渐深,时间差不多了,大家纷纷告辞离开。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牧晋修在和郑秀谙聊天,说水玉岫想养小猫的事情,水玉岫在旁边跟着点头。
今天奶黄包没一起来,水玉岫心里有点惦记。
郑秀谙笑了,想了想:“那我发点它的照片给你。要是想它了,欢迎随时来我家做客。”
于是水玉岫的通讯录里又多了一个人。
他们正聊着天,一个人忽然出现在门口,朝他们走来。
——是田皓。
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牧晋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郑秀谙:“不是说不来了吗?”
田皓反应倒是很自然,摊了摊手:“开完会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没走。”
他对郑秀谙说:“等会儿送你回去?这么晚了。”
郑秀谙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几人往外走。田皓注意到身边两人的亲密氛围,挑了挑眉,揶揄地拍拍牧晋修的肩:“不是说喜欢吗?进展如何?”
牧晋修对着朋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他不懂。”
水玉岫看了他一眼。
等离开餐厅,坐进车里后,水玉岫问:“谁不懂?不懂什么,没有我不懂的事情。”
牧晋修一听又笑了,顺着他讲:“嗯,水玉岫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什么都知道。”
这话说的,表面上好像同意了水玉岫的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到底什么是水玉岫不懂的。
狡猾。
狡猾的牧晋修安静下来,专心开车。偶尔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时,玩水玉岫搁在身侧的手,来回摩挲后者的指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了停车场,两人借了一辆小推车,把后备箱的礼物盒子搬上来。
进门后,水玉岫踩着拖鞋,迫不及待要去拆礼物。
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接着身后的人一发力,他的后背便贴上牧晋修的前胸,撞了个严严实实。
“哥。”
牧晋修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架子上,一手牵着他的手,低着头,下巴抵在水玉岫肩头,鼻息喷洒在对方肌肤上,声音低低地问:“你学会恋爱了吗?”
……恋爱?
水玉岫:“。”
哈哈,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咪小狗马上要谈恋爱了,大家请多来看望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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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蝴蝶 | 6k营养液
这段时间又是旅游又是过生日的, 开心的事情太多,水玉岫早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牧晋修看他反应就知道了,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捏了捏他的手指。
水玉岫思考了一下, 这件事对于牧晋修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影响:“你不是不让我说那个词吗?那我以后不说不就好了。”
这样也不用麻烦学什么恋爱了。
“……不学了?”
牧晋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眉眼耷拉下来, 细看还有点可怜。
他揽住水玉岫的腰, 不让他走, 贴在人耳边说话, 哄着他:“哥, 学一下嘛。你这么聪明,很快就学会的。”
还开出十分诱人的条件:“要是学会了,这个家以后就都听你的,好不好?”
水玉岫:“!”
听上去好有吸引力。他重复一遍:“什么都听我的?”
“嗯。”牧晋修垂眼看他:“要星星也给你摘。”
好吧, 水玉岫矜持地答应他了,说自己会好好学习的。
牧晋修说谢谢哥,紧紧地抱了一下他。两人的脸颊相互磨蹭了两下, 他才把手松开了,捋了捋水玉岫的长发:“去拆礼物吧。”
水玉岫坐在书房厚厚的地毯上, 拆出了一个粉红色烤箱,牧晋修说以后这个就拿来专门给他做小蛋糕。
又拆了一个八音盒, 上面有会跳舞的小人。两人坐在一块, 静静地听了一曲悠扬的旋律。水玉岫蛮喜欢的,摸了摸小人的脑袋,决定把这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剩下的礼物不拆了,他规划得很好, 以后每天拆一个,这样接下来一个月都有新的生日礼物。
牧晋修自然没有意见,又说:“恋爱也要每天都学一点。”
“明天明天。”水玉岫敷衍道:“明天就开始。”.
晚上灯关上后,两人盖着各自的被子躺在床上。
水玉岫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蛄蛹蛄蛹,一点点凑近旁边的人,靠在他身上。
牧晋修自然察觉到了,轻声问:“怎么了?”
水玉岫没有讲话,也说不上来,就是忽然想要牧晋修抱抱他。
牧晋修便伸出一只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轻拍着他的后背:“晚安。”.
第二天,牧晋修出门上学时,水玉岫来玄关送他。
前者摸了摸他的头发,嘱咐他起床了就要去吃饭,然后问:“今天可以开始学了吗?你答应我了。”
水玉岫点点头。
于是牧晋修满怀期待地去学校了。
等到上完课,刚走出校门,牧晋修就被人拦住了。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挡在他面前,礼貌道:“牧少爷,可能得麻烦你跟我来一趟,牧总有事找你。”
牧晋修嘴角放下来。
他后退一步,看着对方:“一,措辞有误,我并不是什么少爷。二,他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因为他把那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他们只能来学校堵他。
不远处停着一辆劳斯莱斯,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助理脸表情有点为难,和老板稍微一沟通,车上很快下来了两个人。
牧晋修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牧恒毅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脸色很难看:“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水家的事情一出,牧恒毅的社交圈子惨遭重创,那些酒肉朋友怕惹祸上身,跟他断了个一干二净。避之不及不说,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牧恒毅过了那么多年的潇洒日子,怎么受得了这个气。
“我?放过你?”牧晋修挑了挑眉:“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他自己不带脑子地闹到人家眼皮底子下惹人恨了吗?
牧晋修淡淡地评价:“你活该。”
他换了个站姿,伸了个懒腰。
就这么一个举动,牧恒毅背上发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脑勺上的伤痕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年了,但他心底深处对牧晋修仍然留有一种恐惧。
之前牧肃威和第二任妻子离婚,很快再娶,新妻子也怀孕了。牧恒毅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家庭上的转变,脾气越发恶劣。
那时牧肃威也许是因为和新妻子孕育新生命,忽然想起来他还有牧晋修这么一个儿子,那段时间联系过他几次。
虽然牧晋修反应很平淡,没怎么搭理。但被牧恒毅知道后,生怕牧晋修心里对牧家的家产有什么想法,特地跑来冷嘲热讽一番,叫他不要痴心妄想。
有些用词过了头,实在不堪入耳,牧晋修没惯着他,随便找了个顺手的东西,给人开了瓢。
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下来,牧恒毅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完全吓傻了,这才把嘴闭上了。
当时的牧晋修把手上的东西一扔,面色依旧很平静,弯着腰看他:“陈玟梅是我妈。下次敢再说什么难听话,我照样动手。”
那天牧恒毅被送进医院,牧晋修看都没去看一眼。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只不过牧肃威新婚,觉得两个儿子闹事又见了血,有些晦气,让他们自己解决。牧恒毅原本想以牙还牙,回家后和母亲一商量,要牧晋修放弃牧家全部的继承权,包括公司股份和不动产等等。
牧晋修对这些东西根本无所谓,承诺书签了就签了。倒是田皓愤愤不平很久,说要不是那时他不在国内,不然换做是他,有的是办法让牧恒毅吃了亏又闭嘴。
……
此刻牧晋修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忽然笑了:“蠢货。”
牧恒毅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一张脸青了又白。
牧肃威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兄弟两人有过过节,之前对这个大儿子确实感情不深,难免有失偏颇。如今境地不同,要想从中调和也无从下手。
眼下跟着劝:“晋修,这件事确实是你弟弟头脑一热做错了。但是和水家合作的项目,那边不点头,公司的资金眼下一直在亏损,家里很难办的。你就去和水总解释一下……”
然而牧晋修却懒得再和他们讲一句,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要回去了,如果晚了惹得玉岫不高兴,会有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吧。”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牧肃威一噎。
于是俩人又不得不停下动作,眼睁睁目送他离开。
狐假虎威一番,离开他们的视线后,牧晋修给水玉岫发消息:哥,晚上给你带奶茶。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Mu]:(小狗蹭蹭jpg.)
水玉岫还没回消息,牧晋修便先打车去了医院。
田皓给的资料上,目前还未出院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不过在这些人当中,有些回去了户籍地,不在本地,所以得再次做出筛选。
他今天打算来碰碰运气。
牧晋修坐电梯上了楼,正在走廊里找病房号,忽然听到阳台处传来的争执声。
他闻声看去,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男人在吵架,动静不大,那个男人很快一脸不耐烦地转身走了。
牧晋修看清那个女人的脸,立刻和照片对上了。
这人叫钱俪,之前是水家的家佣,负责平日里的卫生清扫整理,在水家工作了半年。
那个男人离开后,牧晋修慢慢走上前,坐在了钱俪旁边的长椅上,轻声问:“您没事吧?”
钱俪回过神,叹着气摇摇头:“年纪大了,孩子都不愿意听话。”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身在福中不知福,年轻人都这样,有些人想听家长唠叨还听不到呢。”
钱俪笑了,这回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小伙子,你这么大高个的,也是来看病吗?”
牧晋修说:“长辈骨折住院,我来看望,刚准备走。没事,我不急,陪您坐坐。”
于是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天。牧晋修谈话节奏把握得很好,很快,他们就聊到了钱俪住院的原因上。
“其实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钱俪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他了:“前段时间,我在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怪事。”
最开始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但怪事越来越多。有时候是祠堂周围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少一点,又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有时候是空房间里忽然传来些许动静,大着胆子打开灯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最终让钱俪决定离开的,是某天她整理完祠堂旁边屋子的物品。当时没有异样,晚上入睡后,却梦到了无法形容的东西。
——她看见了一团毫无规则的、混乱的模糊黑影。
醒来后一身冷汗,心里发慌,凭着直觉马上提了离职。
那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但是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焦虑症,或许是由于生活压力太大导致的。
但钱俪知道,那些幻影并不是她的幻觉。
牧晋修面色凝重:“那些影子,有伤害您吗?”
“这个倒是没有。”钱俪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其实那次之后,现在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只有那种对于未知极大的恐慌和畏惧,仍然印象深刻,无法忘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我之前都没怎么和人聊过这事,我儿子也不相信。你就当我是年纪大了随口说的。”
牧晋修没说什么,扶着她回了病房:“您好好休息,注意放松心情。”.
离开房间后,他站在走廊上沉思片刻。
之前没有注意到,被钱俪一说才发现——水家的祭祀,为什么会和水玉岫的生日在同一天?
难道真的如他先前所想,水玉岫是一个被献祭的孩子,所以水家才要封闭他,不愿意让他接触外人。
牧晋修皱起眉头。
还有那奇怪的黑影。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但那诡异的影子,他之前确实也梦到过。
虽然在梦里没做别的,在安安分分地吃着东西,但和钱俪的描述大体能对上。
这究竟是什么现象,难道是由于什么特殊磁场导致的吗?
仔细一想,牧晋修和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都去过水家的老宅,很大可能就是受了那里的影响。
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水玉岫说话算话,牧晋修不在家,他一个人认认真真进行学习。
窝在沙发上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看泰坦尼克号,网上推荐什么他看什么。
牧晋修放学回来时,水玉岫在看许仙白蛇,刚看了个开头。
大学生很快凑了过来,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把顺路带回来的奶茶和提拉米苏放在桌子上。
水玉岫眼睛一亮,贴过来抱了一下牧晋修才去拆奶茶,抱得牧晋修整个人轻飘飘的。
水玉岫一直爱吃甜的,牧晋修之前很担心他的血糖,好在医院体检报告没什么问题,不然家里就要颁布禁糖令了。
他们边喝边看,时不时吃点饼干。从许仙白蛇相遇开始,看到最后两人被迫分开。
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水玉岫把嘴里的黑糖珍珠咽下去,忽然问:“如果是你呢?”
牧晋修:“什么?”
水玉岫指了指屏幕:“发现喜欢的人不是人。”
“啊。”牧晋修想了想:“我会很感动吧。”
水玉岫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继续说:“人家明明是蛇,为了和许仙在一起,就变成人,接触他的文化,学习他的语言。平心而论,许仙就不会选择变成蛇和白素贞一起住在森林里吧?”
牧晋修说:“有人愿意这样去了解你,遇见你,很浪漫的。”
人与人之间都有巨大的隔阂,语言相通时,依旧存在着无法消弭的误会和矛盾,何况是不同的物种呢。
牧晋修注意到水玉岫思索的表情,赶紧一脸严肃地告诫他:“以后要是谈恋爱,千万不能找许仙这样的人。不要和任何会让你伤心的人在一起,知道了吗?”
水玉岫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又喝了一口奶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电视看完,到了吃饭时间,牧晋修按捺住自己的期待,问他学习的成果如何。
水玉岫想了想:“我现在英语讲得蛮好的。”
牧晋修:“……”
不是这个成果啊!
牧晋修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人抱起来抖抖,看看还能抖出什么:“没有了吗?”
水玉岫说:“有。”
牧晋修又期待起来,洗耳恭听。
水玉岫一脸严肃:“以后旅游不要坐船,好危险。”
牧晋修:“……”
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故意的吗……绝对是故意的吧……
坏猫!.
当天晚上,牧晋修梦见自己独自站在大厅里。
他抬头环顾四周,有点摸不着头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拉了拉他的裤腿。
“牧晋修!”
牧晋修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Q版的小水玉岫在拽他,仰起小脸:“牧晋修……”
水玉岫的下半身变成尾巴,正直起上半身抱住牧晋修的膝盖,哼哼两声:“……我变成一条蛇了。”
牧晋修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抱起来了。
一只小小的Q版水玉岫就乖乖地靠在他的臂弯,尾巴绕在他手臂上,还在小声重复:“变成蛇了……”
变小了以后,声音也变得软糯很多,好可爱。
牧晋修连忙拍他的背哄他:“小蛇很好的,我最喜欢蛇了。是觉得这样走路累吗?那以后我抱着你好了。”
水玉岫安静下来,抱着他的脖子,两人脸颊贴着脸颊。
牧晋修不用转头就能看见他密而长的眼睫,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一眨。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不过怎么会是蛇呢?牧晋修其实有点迷茫,不是小猫吗?
……算了,只要是水玉岫就好。不管变成什么,牧晋修都会好好养起来。
水玉岫被抱在怀里,一句也不说,好像很满意这个位置。
牧晋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了,忽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反正在梦里,偷偷亲没有人知道的。
水玉岫:“!”
水玉岫怔怔地看着他,微微睁大眼睛,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脸。
捂了也没用,牧晋修又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水玉岫迟疑地把右脸也捂上了。
牧晋修这回亲在了他额头,发出“啵”的一声。
水玉岫:“。”
水玉岫没有手可以捂了,拿细细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他一下。力道不大,聊胜于无。
注意到动静,牧晋修又低头看着缠在他手臂上的尾巴。看了半晌,低头就要去亲他的尾巴。
“你干什么……”水玉岫连忙把他推开了,从他怀里跳下,跑走了。
怀里突然一空,一眨眼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牧晋修不明所以,到处找他:“哥?怎么不见了?我的水玉岫呢?”
周围都找遍了,还蹲下身检查桌子底下:“宝宝,你跑哪里去了。”
…
水玉岫从梦醒来,房间里静悄悄,天色未亮,旁边的人还在沉睡。
睡得可香了,胸膛轻微起伏,呼吸平稳,一点看不出在梦里追着人亲的样子。
水玉岫蹙着眉头看牧晋修,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亲过的温热触觉。
“……”
水玉岫转过身,背对着牧晋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早上醒来时,牧晋修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
好像做了个美梦,至于具体梦见什么?忘记了。
但是很开心。
他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就发现水玉岫也醒了,正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牧晋修愣了一下,有点担忧地凑过去:“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伸手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
水玉岫没说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回答.
吃过早饭后,牧晋修接到了田皓打来的电话。
“兄弟。”田皓美滋滋地说:“谢谢你。”
牧晋修:“?”
田皓:“我之前和谙谙打赌,说你肯定喜欢大少爷,她还不觉得。多亏你是个恋爱脑。”
赌注是什么田皓没说,不过听他那个显摆的语气,牧晋修也能猜出个大概。
田皓又说:“不过你能这么晚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也是神了。什么吃饭吃着吃着靠在一起很正常,我就不会这么靠在你身上,关羽就不会这么靠在张飞身上。”
牧晋修反驳:“水玉岫不一样。”
水玉岫得需要很认真地照顾,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嗯。”田皓敷衍道:“对的对的。你怎么还不表白啊?”
一下子戳到痛处了,牧晋修叹了一口气,迟疑道:“我有点担心,要是他拒绝我了呢?”
之前那么热衷于乱喊人,一口一个喜欢,这两天却又没有研究出什么来,牧晋修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水玉岫在委婉地告诉他什么。
田皓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老是思前想后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追人就是要不留余力的!人家要是不高兴了再调整策略。”
前辈传授经验,牧晋修虚心请教:“怎么样才叫不留余力?”
田皓:“就是要尽可能地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你的痕迹,让他习惯你,比如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习惯是情感升温的第一环,如果哪天他发现自己离不开有你的生活,那你就成功一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