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乖啊。老公疼你。……
*
室内没开灯, 乌漆嘛黑一片。
时念微闭着眼,听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中间隔了一道墙,动静隐隐约约, 听得不大真切, 但时念还是有些脸热,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面。
手机在旁边嗡嗡响。
时念整个人光溜溜的,也不想动, 伸了只手臂过去, 盲接,抵在耳边。
“喂?”
刚出声,对面静了静。
时念以为是他点的外卖到了, 连忙说:“麻烦您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好,谢谢。”
话落,那边便“嘟——”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恰好林星泽冲完澡出来,正好瞧见她趴那儿不动,扬了扬眉, 走过去把人捞起。
手摩擦蹭过柔软,喉结又滚了滚,偏她仍然不肯消停,林星泽啧了声,五指屈起,掐了下。
“别乱动。”挺凶。
“……”时念还真就不敢动了。
“林星泽。”
“嗯?”
他发梢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滴水, 手也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蹭着她,引起一阵酥麻颤栗。
这触感,不免让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时念觉得自己要疯,呼吸被他弄得凌乱,尾调也含了点哭腔,哼哼唧唧卖乖。
“你别玩了……”
“嗯?”
其实林星泽吃过亏,原本也没想着太过分,只打算碰一会儿便见好就收,闻言,难免劣根性又起,干脆把她环着肩膀转过来,抱起坐好。
“为什么?”
他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条白浴巾,要遮不遮的,和她也算坦诚相见。
时念别开眼不看他。
“你又不做,最后难受的是你。”
时念实话实说。
“……”话落,林星泽视线从上往下睨着她:“你真想做?”
时念咬了下唇:“不想。”
“真不想?”他懒散笑着。
时念真是烦死他了,索性也顾不上羞,脚伸出来就要踹他,却被林星泽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他拽着她的脚踝,明知故问:“往哪儿踢呢?”
时念气性上来,埋头,学着他的样子,往他锁骨上啃了一口。
“还挺狠?”
他纵容轻笑,没管,手抚上她的发。
时念咬完又心疼,试探性用舌尖轻舔了一下。林星泽倒吸一口气,拉过她的腿勾在腰上,让人双膝跪在床沿,跨坐在自己身上。
掌心摁着她的背向前贴。
心口相对。他恶劣顶了下,问得无赖:“又弄起来了怎么办?”
“……”
时念像是被烫到,身子突然不受控抖了抖,忙颤声提醒他:“外卖到了。”
“嗯?”
“那个……”她强迫自己稳住,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星泽听得啼笑皆非:“你买了?”
“……”
时念没明白:“不是你买的吗?”
“我还没下单就被你勾过来,我哪儿有功夫。”
“……”
时念懵了。
林星泽看着她这样子就想逗。
“那怎么办?”他说:“我们杳杳等不及了。”
“要不我现在就去买一个?”光说也不见动,摆明戏弄她。
时念忍无可忍地堵他的嘴。
林星泽一时不备,被她摁倒,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
“操。”他一个胳膊后支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虚虚护住她,揪着脖子,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把人往后拎开了一些:“澡都白洗了是吧。”
时念又联想起在浴室那些荒唐,嘟囔:“谁让你不做。”
“……”林星泽眯了眯眼:“再说一遍。”
时念左右也看出来了,仗着他这会儿没东西拿她没招,胆子一大就挑衅起来,还真一五一十地按他要求说了一遍。
然而,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地。
她便陡然僵了一瞬。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
所有的感知都在无限放大。
她咽了咽口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正被一只骨骼宽大的掌带着,严丝合缝与热源相握。
他啄吻她的耳尖,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压抑着喘息:“会吗?”
“不会的话,男朋友教你。”
“……”
时念手往回缩,他却拉着不让她挣脱,语露威胁道:“腿不想要了?”
大腿根内侧擦伤的灼烧痛感后知后觉一股脑涌上。时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在浴室还没太大感觉,这会儿被他一提,下意识就要低头去看。
恰巧手机屏幕光又亮了片刻。
林星泽教会以后,索性就让权由她摸索,顺道抬手拨开她散落下的发,自然而然看见了她耳尖泛起的红。
正要说话,却瞥见她眼神下瞄,当即闷闷笑了两声,及时倒扣了手机,将那点微光熄灭。
“行了,不欺负你了。”
他拍拍她的脸,把她手拉下来,展臂去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
“睡觉去。”
说完,把她塞进被子,又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等再回来时,时念还真侧身睡着了。
林星泽抱胸站在床边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终究心疼她,没再把她薅醒吵一架。
他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才注意到刚刚那通来电——
【徐悦】
林星泽侧头瞅了眼时念,轻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她睡得迷糊,竟然还敢嫌他烦。
鼻音浓重地凶他:“林星泽,你别弄我。”
没良心。
典型的用完就扔。
林星泽磨了磨牙根,关机,上了床,拉开被子躺到旁边,长臂一展勾过她。
她挣扎两下。
被他一咬就乖了,予取予求,末了,不忘轻轻嘤咛说着“好困”。
林星泽这才肯放过她。
“早这么撒娇不就得了。”
回应他的,是时念逐渐均匀轻浅的呼吸。
……
次日是个周末。
时念生物钟的缘故,闹钟一响就醒了。
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她精神不错,活动手臂要去关闹铃的时候,察觉到身体泛酸,意识总算彻底回笼。
窗帘严严实实闭着,屋里有些闷热。
时念尝试着动了动腿,不小心,蹭到身侧那人那个地方,立刻吓得往回躲了躲。
但退后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除过手臂隔了条被子还勒在她腰身以外。
时念一默,乖乖重新躺回他臂弯里不动。
又装模作样等了一会儿,没忍住,侧身,近距离去看他的眉眼。男人睡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鼻挺唇红,眉目深邃。
此刻室外天色正明亮。
有浅薄的日光透过两层窗纱折射进来。
时念细细打量着他。
越发觉得这人挺妖孽。余光注意到他额上的一道浅疤,她心念一动,抬手想碰,却被他捉住摁下:“做什么?”开口,声是哑的。
“我想看看你的伤。”
“没什么好看。”他没睁眼,倦得很。
“……”时念眨眨眼。
“周末,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林星泽这才勉强掀了掀眼皮:“欠弄?”
他刚醒,满身都是起床气,不爽时连话也说得糙。
“……”时念脸没出息地又红。
他探了根指戳上去,笑:“脸皮这么薄?”
时念不想理他。
林星泽低眸瞧她一会儿,显然还困着,疲意扯着眼皮往下坠,手又不正经地去揉她的腿。
“还麻吗?”
这话里取笑的意味明显。
时念不禁怼他:“林星泽,你不要脸。”
“啧。”林星泽哀怨般看她一眼,又阖上:“昨晚,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哭着让我快点。”
“……”时念气急去捂他的嘴,好死不死又碰上他,惹得人闷哼一声,彻底清醒了:“时念,你是真不想睡了是吧?”
时念瓮声瓮气地说:“六点了林星泽。”
“……”
操,林星泽真是服了。
他忽然翻身覆下去,掰了她下巴,和她接了一个长达五分多钟的吻。
为什么是五分钟。
因为时念手机闹铃又响了一遍。
清脆的、震耳欲聋的。
时念伸手想按,被他扣回来。
空气稀薄到快喘不上气。
他没再心软,一边拉着人往下,一边将黏腻的吻痕落满她脖颈,半咬了她耳垂诱哄道。
“乖,教过你的啊,自己弄。”
耳边热气涌入,混杂着时不时间隔响起的闹钟铃。时念手抖得不行,根本学不会。
再加上精神本就高度集中,听见微信提示音那一瞬,应激了一下。
他嘶了声,舔舐的动作蓦地一顿。
“你是打算要我命的?”
深呼吸,冷静。
时念愣了下,看样子快急哭了:“没有。”
林星泽兀自缓了缓,居然还笑得出来:“那你准备以后守寡啊?”
时念眼睛逼红了。
他敛笑:“胆这么小。”嗓子含了混。
真逗哭了。
“放心,”林星泽轻笑,转瞬又恢复成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儿:“爷尽量死你后头。”
“……”时念不愿意听他说这种混账话,唇堵上他的。
大清早。
林星泽本就一股邪火,这会儿被她磨得更是额角青筋直跳,想扯开她去冲澡,她又不让。
突然就黏人得不行。
时念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就感觉听他谈生死有点难过,难过得想多抱抱他,没来由的。
林星泽受不了她这么闹。
任她亲着,没招:“腿不疼了是吧。”
“不疼。”时念仰头看他,眼睛因为泪光浸得亮晶晶:“这里疼。”她一路牵着他的手从衣摆伸进去,搁到心口。
故意的。
用最纯的表情说着最撩拨人的话。
闻言,林星泽呼吸重了重,抬眼,又确认了一遍:“真不疼?”
“……”
他也不等她回应,掀开被子,就亲了下去。
时念没有防备,想伸手去捞他,没捞到,难免郁闷:“林星泽。”
“嗯?”他行为放浪,吞咽声音在安静氛围中格外响亮,只敷衍地应她,期间,唇甚至没因此而停顿半分,时念被他激得稍躬起身,脚背绷直了一些,手胡乱去揪他耳朵:“你头发好扎。”
“……”
林星泽终于顿了下,随即偏头朝她腿侧伤口的地方亲了亲,哼声:“那怎么办。”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她。
往上。
手也不老实。
时念难耐地别开眼。
林星泽掐着她的脸又把人转回来,想亲,她还挺嫌弃,吻落在颈边。
他也不恼,退而求其次地就含着那块嫩肉嘬,她皮肤白,没一会儿就渗了红。
这玩意儿就跟标记似的,林星泽玩上瘾,干脆捧着轻咬,时念被他缠得眼尾浸红,也算是明白了他昨夜的感受,死命咬牙不肯出声。
奈何林星泽这人是个焉坏的。
“不说是吧?”他笑。
“行。”损招说来就来,时念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搞破音,他还有脸笑,胳膊撑在她两侧,略微拉开点距离,拍了拍她让她转身,顺便还抽了个枕头垫在她肚子下面:“那就叫两声来听听。”
“林、林星泽。”她向上拱,被他拽着脚踝又扯回去,将床单捏出褶皱。
“让你叫我名儿了?”
“那叫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时念愈发觉得羞耻,摇头不依,林星泽也不着急,耐心磨着她,时念受不了想让他停,妥协出口的声音却被撞得破碎,他的吻一路往上,辗转到她耳边,似哄非哄:“宝宝,腰再下去点。”
时念偏头侧躺,头发湿了,黏哒哒地腻在颊边,被林星泽拇指顺挑到耳后,露出沾满情欲的眼,睫上还挂了泪。
林星泽低眸欣赏几秒,喉结滚动,嗓音嘶哑地又问一遍:“说,我是谁?”
“……”
浪潮起伏,时念脑子一片混沌,听话说了。
林星泽总算满意,倾身,在她耳畔呼气,滚烫灼热,轻缓地抽动着。
“乖啊,老公疼你。”
……
一通折腾又到正午。
林星泽抱她去洗了个澡,伺候着刷了牙,回来揽着人躺在床上拿手机点外卖。
看见微信的红点,戳进去。
好多条。
他懒得逐个细看,先捡要紧的回了。其中有一条是南礼大学校董会秘书长发来的,意思大概是造谣的事情已经查清,确实是那几个女生恶意制造矛盾在先,学校会给予相应记过处罚,并试图大事化了,让时念转个导师,也不耽误毕业。
林星泽没回,直接转手给陆恒言打电话。
时念被他搂在怀里,听见他跟律师咨询学术霸凌的起诉,心慌了一瞬,猛地抬头,撞上他下巴,顾不得疼,连连摆手打手势让他别这样。
林星泽边听着电话,眼帘垂下看她,手摸上她的脸:“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沉脸,似乎对她怯懦的态度不满,一言不发地揉着她的脑袋。
时念乖顺由着他碰。
“要不这次算了吧。”她等他脸色缓和,才温吞启唇:“我……”
“你什么。”林星泽说:“不长记性?”
“没有。”时念老实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他,说自己之前没留证据,而且也不想耽误毕业。
林星泽:“你有我,怕什么?”
时念咬唇:“我总不能老靠你。”
“……”
这倔脾气,气得林星泽差点再弄她一次。
不过后面他想了想,觉得让她自己学着处理问题貌似也成,于是便默认听她的。
只不过,给她提了点额外要求。
时念怔了下,答应。
然后,林星泽就回复了消息。同时亲自下场联系了南礼文学院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教授。
半小时后,对方通过时念微信。
林星泽刚准备说什么,正巧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还以为是外卖,他便动身去拿,给时念留下交流的空间。
他杵在这儿,小姑娘有点拘谨。
林星泽不禁失笑。
拉开门。林星泽面上笑意却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
四目相对。
徐悦敏锐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堪称慌乱的情绪,但很快,便被一如既往的冷漠所替代。
“你怎么来这儿?”他短暂犹豫过后,率先抬脚向外:“出去说。”
在这里,随时可能会被等会儿下来的时念撞见。
徐悦挡在他身前,质问语气显而易见:“我听爷爷说,你要和我退婚?!”
“……”林星泽冷声,不耐纠正她:“徐悦,我和你似乎还没订婚吧?”
徐悦噎了下。
“谈不上退。”
林星泽说:“你没道理找我闹。”
徐悦恍然明白:“所以,你是故意带人来我弟这儿让他给我家通风报信?”
林星泽默认。
两人面对面站着,男人睡衣单薄,脖颈上还带着事后残存的淫靡痕迹,徐悦想装都装不了。
“你和她做了?”
林星泽扬眉,不置可否。
徐悦强撑着的尊严被风吹得摇晃,理智岌岌可危,她陡然拔高音调:“我他妈在问你话。”
好半晌,林星泽才淡声回应她。
“我建议你可以直接问几次。”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是我在爬她的床。
*
“几次。”
“数不清了。”
林星泽声很淡, 没有起伏:“最近一回,就在你来之前。”
他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客观陈述着事实。
“刚刚。”
“你疯了?!”
徐悦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轻笑:“所以你如果没事的话, 我还挺想继续的, 就先不送你了。”
时至今日,徐悦仍清晰记得当年在国外他拒绝自己时说出来的话。
亏她还当真地以为,他是真的顾及病情,才不想碰她。
“你就不怕我爸妈为此和你们家决裂吗?”
徐悦几乎是硬咬牙才逼着自己讲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林星泽言语满是不在意:“请便。”
“……”多少还是识大体懂局势的人, 徐悦很快便把慌张情绪压下去, 换上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故作淡定道:“或者,林星泽。”
“要么我们各退一步呢。”
闻言, 林星泽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忽然向前一步靠近:“你和我结婚,今天这事儿我当不知情。”
“你觉得可能?”语气夹杂讽刺。
“为什么不可能?”
徐悦压嗓,认真同他讲道理:“结婚以后两家得益。”
“我不在乎你的心究竟在谁那儿,我只要求你在外面装装样子,其余时间随便你玩。”
“你有病?”林星泽似感觉荒唐。
“我怎么了, 我跟你这么多年,圈子里人尽皆知,我徐悦是你林星泽的人,你耽误了我,为我负责难道不应该?”
“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
林星泽一字一顿:“而且徐悦,貌似之前一直是你在暗地阻拦我回国。”
徐悦被他怼得哑口无声。
“谁耽误谁还真不好说。”又过一会儿, 他大约是真烦了,话也说得格外重,基本半点没含糊:“自取其辱没意思,别做让自己掉价的事儿。”
说完, 他就要转身关门。
“那时念呢?”徐悦突然崩溃,尖声大叫了起来:“你不在意这些,那她呢?她知道自己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吗?!”
“胡说什么!”
门自身后被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林星泽深呼吸,努力维持着平静。
“徐悦,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你害怕了是吗?”
徐悦抬头,和他隔着萧瑟冷风对峙,彼此衣角猎猎作响:“林星泽,你在怕什么?”
“……”
“你怕我说了以后,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再一次远离你。”
林星泽没说话,抄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动,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搓捏一下。
“她不爱你。”
徐悦愤恨盯着他的表情:“她这次回来也不是为找你,她肯接受你,只是因为她自己过得不好、不快乐。跟你谈恋爱,不过是人家百无聊赖生活中的消遣而已!你信不信一旦她生活中出现其他可以给予幸福感的东西,她仍会立刻选择抛下你。”
“够了,徐悦。”
“不够!”徐悦眼眶被风刮得生疼:“林星泽,我他妈等了你九年,是,我是自作多情,但我多少以为你会有点感动,可你为什么……就是从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呢?”
“……”
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奇怪。
明明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怎么一会儿功夫又变得灰土飞扬,雾蒙蒙地遮住了视野。
对于徐悦歇斯底里的控诉,他一直没吭声,全程安静听下来,好的坏的照单全收,半晌后才终于启唇,说:“抱歉啊,徐悦。”
“你比她晚出现了一步。”
徐悦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显然他也不打算再额外多解释什么:“我没办法了。”
“她爱不爱我,”林星泽自嘲般轻拉唇角,一开口,声却哑得不能细听:“我都没办法了。”
“而且这辈子。”
“真就只认她这一个了。”
……
时念和对面老师聊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转头打量一圈,发现他还没回来,干脆扔掉手机,趿拉着拖鞋准备下楼去找他。
结果脚刚挨地。腿根就不自觉发软。
都怪他。
时念低头顺着领口往下看,臊红了脸。
他真是……
除了最后一步,能干的、不能干的全干了。
愣着发了好一会儿呆。
好不容易等酸疼感缓和,她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轰响,吓了一跳,跑过去拉开窗帘,就看见外面开始飘雨。
来不及反应,她慌里慌张拉开门往下跑。
正巧听见门口密码锁的动静。
她脚步下意识地慢下来。
紧接着,和推门而入的林星泽对上视线。
“怎么下来了?”他手上还提拎着两大包塑料袋,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待看清她大敞领口处的风光,眸色当即又是一顿,眯了眯眼:“时念。”
“你故意的?”
“嗯?”
她茫然走过去接了一包:“你去哪儿了?”
林星泽忽地把饭放到餐桌,躬身抱起她。
他衣服上面还挂着雨,凉飕飕,激得时念条件反射地含了胸,勾勒出更诱人的线条弧度。
美得晃眼。
林星泽喉结一滚,也不忍。当场按着她又在沙发上办了一次。没做,但是便宜该占都占了。
时念手上还勾着袋子。
胸口跟随他的跌宕起伏着,最后弄他一手。塑料袋一下哗啦啦散开,林星泽随手捡了瓶矿泉水拧开,倒在纸巾上,帮她擦了擦。
抱过去吃饭。
时念没了力气,安静等着他洗手回来。
“怎么不吃?”林星泽问。
她不说话,就那么委屈巴巴瞧着他,眸内控诉意味明显。
林星泽闷闷笑,挑眉:“上面这张嘴也要我动手喂?”
时念:“……”
这人真的是。
……
林星泽临时过来。
A市那边还有不少事儿等着,下午雨停以后就开了辆车送她去学校。
到门口时,想到什么似的,让她等等。
时念就听话站在车门边不动。
说实话,有点离别的小伤感,但她能控制,没表现。
不想让他看出来。
总觉得太丢脸。
正无聊垂眸踢着路边石子玩。
好巧不巧,碰上姚慧带了一帮人出来。看见她,气汹汹走近。
时念还低着头,没留意。
忽地被一股强力推了下肩膀,踉跄后退,脊背撞上紧闭的车门,腰被扶手硌了一下,钝痛。
忍耐着脾气掀眼。
看清她身旁人时一愣。
“朱明磊?”时念视线下落在他和姚慧紧扣的双手处,抿了抿唇,问:“所以你出轨的对象其实是——”
做贼心虚般,姚慧迅速甩开朱明磊:“时念,你最好别他妈乱说话。”
时念深深看着姚慧:“你还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当年。就是她在宿舍假仗义帮腔,以二人高中相识为由,一口咬定朱明磊和时念不清白。
宿舍一共四个人,除了被朱冷暴力分手与时念同级的那个,另一位也是学姐,年长她们一岁,惯会审时度利。
因着姚慧往常作风故而没敢多说。
世间法则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没人向着她。
姚慧凶狠地瞪了回去:“装什么。”
“你敢说你不是靠爬男人床才……”
话说到一半,时念忽而扬起左手,用力打了她一耳光:“这个,是我替林慕打的。”
随后趁她不备,又紧跟着甩了右手:“这一下,是替我打的。”
姚慧的脸歪向一边,手捂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朱明磊脸上更是精彩得五颜六色,伸手托住姚慧,沉声。
“时念。”
“哦对,”时念点点头:“还有你。”
抬手又要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住,手捏在她腕骨,收力:“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朱明磊,这差多了,亏当时我还真以为你有难处!”
时念说得讽刺:“要不是你装腔作势加我微信,道歉承认自己做错事,想让我帮你调和其中矛盾,我就不会被其他人拍到而借题发挥,以至于扣了这么多年小三帽子。”
时念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只因朱明磊曾在高中帮过她。
也就那一次。
尽管只是举手之劳。
她仍感激到现在。
否则不会按他意思沉默着忍气吞声,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曾当众辩解过,哪怕一句。
她明白人言可畏。
但始终坚信身正影直。
却不想,从头到尾都是场替罪羊的骗局。
“你以为你有多清白?”
显而易见,朱明磊对她那些做法会错了意,声音压低,不甘地质问道:“时念,你敢说自己这些年真对我一点想法没有?”
“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
时念眉头紧缩,使了劲儿地抽手:“放开。”
“为什么你不承认……”他不自觉上前一步。
“她让你放手。”
忽然,身侧横插进一道凛冽的男音,冰冷、愠怒、夹杂漫不经心的狂妄:“聋了?”
朱明磊压根不用回头。
就猜出了那人是谁。
而后,就在朱明磊愣神之际,时念已然挣脱开他的束缚,干脆利落地还了一巴掌给他。
耳际嗡鸣。
他隐约听见那男人似极不爽地啧了声。
林星泽走过来,站定到时念跟前,瞄一眼她手腕上被人攥出的红痕,似笑非笑:“不嫌疼?”
“……”时念愣了下,小声和他解释:“是我打了人。”
林星泽哦了声,面色平静,瞧不出喜怒。
然而下一秒。
他便当众抬起她的手,指腹沿那圈指印重重摩挲,边不留情地擦蹭她娇嫩皮肤,边懒散侧撩眼,不屑一顾地嗤了声。
“你凭什么认为,她跟过我以后,还能眼光倒退到,看得上你这号人。”
“……”
这话说得傲慢,若是换作其他人,说不定朱明磊当场就呛回去了。
可偏偏对方是林星泽,他又了解他背后的势力与为人,硬是对此发表不出半句评价,只能硬生生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得脖颈粗红。
与此同时。
姚慧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姿落拓的男人。
大冷天。
他穿了件纯黑的呢子风衣,没扣领,漏出一截白而痩削的喉骨,上面红痕斑驳,眉眼漆黑而凌厉,唇薄,散漫牵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通身气质冷淡不羁。
危险,却勾人。
五指骨干,松垮拉拽着身旁那人的手,腕骨突起清晰,中指指根处,有一条显眼的纹身。
类似十字架一样的设计。
像字,又不像字。
还没等姚慧看清。
男人余光似也觉察到她。
稍偏了点头,额前的碎发随之垂落,半搭在眉眼,对视霎那间,姚慧平白倒抽一口凉气。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
如同黑沉无底的漩涡,夹杂一丝微妙审视。
倦怠,又居高临下。
“看什么?”
林星泽微昂下颌俯视着她,虽是在笑,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难不成。”
“这位小姐也想试着爬一爬我的床?”
语气轻佻又放浪。
偏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姚慧甚至一时忘了反驳。
“那真是挺可惜。”林星泽玩味轻叹:“我床上没人。”
姚慧恍然回过神:“你什么意思。”
“怕你玩不起,字面意思。”
林星泽说得坦然,丝毫没有想给她留情面的意思:“毕竟一般都是我爬我女朋友的床。”
“……”
“没听懂?”林星泽意有所指地讥笑了下:“那成,看在我女朋友目前为止还没吭声的面子上,我来和你捋一捋。”
“第一,我和我女朋友高中相识在一起,我追她。后来我做错事,也是她甩我。”
“……”
时念登时一默,手指蜷了下,又被他握紧攥住,安抚般勾了尾指轻挠。
“第二,我们俩分开几年,也是昨天才决定重新在一起,依然是我追她。”
“……”时念难以置信。
“第三,我追她,并非因为你口中所谓男人□□那点破事儿,实话说,我周围不缺女人,各种类型,我要真想睡,没必要把自己弄得来回折腾这么累。”
“而是她很优秀,优秀到让我觉得我应该心甘情愿追在她身后跑,她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让我巴巴上赶着的本事。”
“所以呢?”姚慧气得发抖:“这里没有人关心你们的感情和生活。”
“但是你不行。”众目睽睽,林星泽慢条斯理地回:“你明白吗?这是问题的关键。”
姚慧还是懵。
“你想爬我的床,但我不想上你。”他话说得直:“道理就这么简单。”
“……”
姚慧仿佛没料到他会这般刻薄,脸色当即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喉咙眼挤不出一个字。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而我能爬上她的床,荣幸之至。”
他懒声笑。
轻描淡写撂下这么一句话,林星泽便没再理会那两个人,揽着时念肩膀走进了校门。
任凭背后流言四起,也没再回头。
送她到宿舍楼。
时念停下来,问他:“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林星泽侧过头:“什么?”
“你说是你追我。”
“事实。”
“……”时念吸了吸鼻子:“林星泽。”
“嗯。”
“我是不是很糟糕?”
“嗯?”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瞎说什么呢。”
“和我谈恋爱一定很累吧。”
林星泽挑眉,笑了下:“还行。”
她还想说些什么。
他猝不及防地倾身靠近,压低声线,语调露骨又暧昧:“但也挺爽的。”
“……”
时念烦死了他的没正形,推他:“我在和你好好说话!”
“行。”林星泽闷闷笑:“说,大声点说,说不完我们下回留到床上继续说。”
“……”
什么跟什么。
时念酝酿起的情绪一哄而散,竟怎么也提不起来。不上不下卡得正难受,手上忽然被他塞了个袋子。
“这什么?”她下意识低头看。
林星泽态度闲散又随意:“送你的。”
里面一大袋零食。
手套、围巾、暖宝宝。
时念翻了翻,瞥见压在最里面的卫生巾。
“这是……”
“看日子快来了。”他笑:“就替你备了点。”
时念突然说不上来话。
他怎么还记得……
“我要回去了,时念。”林星泽垂眼,气氛低下去:“可能得到年底才能抽开身。”
十二月。
各个子公司回来述职,他还要花时间去医院,大概率没法再像这次脑门一热地说走就走。
异地。
他不知道能不能熬住。
“要抱抱吗?”他朝她伸手。
时念仍在走神。
他等得不耐,拽过她小臂一把将人搂进怀,下巴轻搁在她肩窝,磨着。
“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袋子坠落在地,时念回抱向他,仰头答应:“你也是。”
“这么乖啊?”他笑。
“……嗯。”
“那,会想我么。”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你……想我吗?
*
也不知道是不是纵欲过度。
林星泽走后第三天。
时念就来了例假。
难得准时。时念忙了两天换组的事儿, 今个儿正好得空,索性跟新导师请了假。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时念语言组织了整整十分钟, 才敢闭着眼点下发送。
忐忑等待了会儿。
对方消息回过来说:【没关系, 身体为主】
末了,还叮嘱她千万要好好休息。
时念连忙道谢。
正要重新躺回床上,手机铃便响起。
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A市。
时念没多想, 还以为是林星泽, 接了。小腹传来阵痛,像手拉着往下坠,她不舒服, 嗓音有点低:“喂。”
对面默了默,直接出声:“时念吗?”
是道女声。
……
后面整个下午,时念都在出神想那件事儿。
以至于,搁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她都没听着。
再打开的时候, 吓一跳。
匆匆忙忙正要回消息。
对面大概耐心告罄,直接省了短信交流,改摇电话过来。
连线接通。
他没出声。
时念眼睫低了低:“林星泽。”
他蓦地一嗤。
这就是生气的前兆。
“我刚刚在睡觉。”她撒了谎,暂时不是很想让他知道徐悦找她的事情。
林星泽问:“现在睡醒了?”
“嗯。”
“那行,衣服穿好去开门,我让人给你送了份外卖。”
时念一愣。
她下床推开门, 果不其然看见旁边地上放着的一个外卖袋:“你买了什么啊。”忍不住嘟囔。
打开,是杯热桃胶。
“你怎么……”
话落,突然想起她新导和林星泽的关系,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索性闷声不提了。
“想问我怎么知道?”
电流有些不平稳,愈发衬得男人嗓音凛冽,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时念,你知不知道,你那儿现在到处是我的眼线。”
“……”
时念慢吞吞眨眼,哦了下。
“所以呢,提醒你一下,”林星泽吓唬她:“哪天要是你心血来潮想干点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最好背着点人。”
“我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比如——”林星泽不阴不阳举了个例子:“让梁砚礼招摇过市帮你搬东西。”
“……”
时念跟他解释:“那是因为他正好过来。”
自从上次在江川和时念聊完以后,梁砚礼回部队越想越不对,觉得不能平白无故任由外面人欺负了小姑娘不管,于是便趁周一上午晨训结束,直接去找了连长告假。
他们连队离南礼主校区不算远,搭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这些年,却不怎么来过。
主要是时念不让。
甚至连冬至回江川,她都找各种理由分开。
原因是什么。
梁砚礼心里明镜一样。
她想和他避嫌,想彻底了断了他荒唐不切实际的心思。
两人关系自父辈绑定。
她不希望明面上闹太僵,只好用自己的方式不断远离,包括九年前的那场会面,如果不是他说就当最后一次见面,兴许她也不会同意他突如其来的拥抱。
他身上穿着军装,没来得及换。
学校门卫瞧过军官证之后就没再拦,只让他简单登记便放了行。
赶巧,入校正准备打电话问她人在哪儿,碰上时念拖了个小推车从教学厅门口经过。
得知林星泽已经解决,梁砚礼也不算惊讶,当即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顺道接过她手上的一堆东西,主动帮她把工位换了。
也许是他进屋时压迫感太重,原本还叽叽喳喳聚一堆说小话的人当即就散开来,回到各自座位上似有若无地打量起两人。
男人穿着规整的便装制服,肩上两道杠,发理得极短,板寸,紧贴头皮,眉骨的地方还有道陈年的刀疤。
看上去就不好惹。
像是专门为印证这一点。梁砚礼走的时候,还真没忘喊了几个常欺负时念的同学出门。
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些人回来时,看向时念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奇怪,特别姚慧,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你想知道他说什么?”林星泽问。
时念反应慢半拍:“啊?”
“叫声好听的,我告诉你。”
“……”
时念回忆起最近一次他说这话的场景,脸烫得红:“不叫。”
“那就免谈。”林星泽态度明确。
时念不吭声了。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还不叫。”
时念:“……”
“行了,不逗你。”他那边隐隐约约有敲门的声响飘出来:“过年回来告诉你,嗯?”
时念:“为什么?”
“不想和你在电话里吵架。”
“为什么会吵架?”
林星泽顿了下,再开口,语气中却夹杂了一些别样的情愫:“时念,我不是圣人。”
“……”
林星泽挂断电话前,问了时念一个问题。
“假如未来某天,我和梁砚礼之中,你必须二选一呢?”
时念觉得他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林星泽说:“好,那问个有意义的。寒假回A市吗?”
“为什么不呢?”几乎是她话问出口一瞬间,时念就悟了,因为梁砚礼在这儿。
“林星泽。”她叹:“我会选你。”
然后,气氛诡异地安静了近十分钟。
“哦。”
……
元旦那天,林星泽下班下得早。
从公司电梯里走出来,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正好五点二十分。
年会。他难得穿了件正儿八经的西装。
掐着点给时念打去电话,一手举手机,另只手得空扯了下勒得发闷的领结。
铃响了很久。
自动挂断。
林星泽皱了皱眉,正要拿到眼前看,却被迎面而来的徐悦伸手拦下。
昂贵的香水味明艳独特,他眼皮不带掀,转身朝旁边走,边走边将手机重新贴耳。
“林星泽!”
徐悦踩着高跟鞋追过来。
节假日,大厅这会儿没什么人。
大概是临近傍晚,外头天色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蓝调。夕阳余晖散落在他肩头,拉长了男人本就气质冷隽的侧影,光线浮动,像是给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
林星泽站定在距她三米开外的位置,低垂着眼,神态也漫不经心。
眼神中的不耐与烦躁明显,似乎在说:“你还有事儿?”
徐悦只好强撑着体面,提醒他:“今天阳历年,家里让我来喊你回去一起吃个饭。”
“家里?”林星泽笑了笑:“你指哪家?”
“顾叔叔和我……”
“不好意思啊,我姓林。”
时念还是没接电话,林星泽干脆不打了,径直转进订票软件,翻了翻,最近一趟是在两小时后,落地再去南礼,估计刚好能赶上零点。
闻言,徐悦震惊得微微睁大眼:“你居然还在因为那件事和顾叔置气么……”
林星泽没理她,手底下已经在付款了。
“时念她找你告过状了,是不是?”
林星泽动作一顿,抬眼:“什么?”
“我……”徐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眸光往外乱飘,试图打马虎将话题揭过:“没什么。”
“说。”
“真的没什么,阿泽。”她不自觉上前,想拉他的衣袖,被他果断抽手甩掉。
“徐悦,死缠烂打就没意思了。”
留下这么一句平静的劝告,林星泽应该是懒得继续同她纠缠,回身抬脚,离开了。
……
时念昨天熬了通宵。
论文三月盲审,时间紧迫,又由于自己临时换了导师指导,要求不同,不得已,只能加班加点地推翻初稿重写。
作息混乱。
醒来时,已经下午七点。
统共睡了不过三小时,起身,脑壳还是发昏的,下意识就去看手机。
异地之后,每天五点多,她总会留出空和林星泽打会儿电话。
今天倒是个意外。
垂眸瞧见他的未接来电。
时念右眼皮无意识地跳了跳,慌里慌张,赶紧重拨回给他。
忙音提示对方关机,自动转至语音留言。
时念默了默,懊恼搡了把头发。
林星泽很少有电话打不通的时候。
至少在时念这儿,向来都是二十四小时随打随接。除了先前分手那次。
时念洗漱回来坐进书桌前。
手握着鼠标,漫无目的在电脑上划了划,拖拽着文件到邮箱发送。
突然,看见里面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是顾启征。
用的私人账号。
时念抿唇,点进去。
完全是和几年前一样的话术。看样子,徐悦从她这儿吃瘪之后,扭头就给自己找了座靠山。
时念浏览完,停顿两秒,随手便点了删除。
桌边手机在此刻亮了亮。
她斜去一眼,看见同城的广告推送,这才想起,原来今天已经月末。再有三个小时不到,马上就要迎来下一个新年。
原来不知不觉。
她离开A市已经要十年了么。
时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早就忘了这些节假日。
对此,唯一的印象仍停留在十年前元旦的那场暴雪当中。
彼时时念刚来到江都不久。
人生地不熟,她无处可去,之前梁砚礼打给她的房款和郑今转给她的几十万余额,她基本全都还给了林星泽,只能凭借手头剩下为数不多的一点散钱来勉强维持生计。
高三,一般公立学校很难再进。
没办法,时念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了几所私立高中去碰运气。
好在新学校校招办的老师人不错。
在电话联系李欣了解了她的大致情况之后,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大学保送推荐信,当场就大手一挥减免了学费。
担心她没地方住,还专门腾出间职工宿舍给她。像是生怕错过来年招生的活招牌。
就这样,时念孤身一人留在了陌生的城市。
她没有换手机号。
除了那次赌气的微信删除以外,她和林星泽的联系其实一直没断。
但就是,谁都没低头。
时念没和任何人说过顾启征找她谈话的事。
也许是潜意识的愧疚作祟,她本心竟然是认同他逻辑的,她貌似确实在不断地给林星泽带去坏运气,生父反目、受伤入院、前途分歧……
是她太过自私。
顾启征说:“我是不会同意两个杀人犯的女儿进家门的。除非,你能让我看到你的与众不同。”
时念听出来他的意思。
他需要她证明能力。
证明自己能够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站在林星泽身边的本事。
“你不是大言不惭和老爷子打赌说,他只要你吗?”
时念张了张口。
“那就先走吧,让他一个人好好安心去国外留学,等你做到了回来再说。”
顾启征居高临下地说完这番话,低眸扫过女孩怀里的那捧红艳山茶,颔首,意味不明地评论了一句:“花不错。”
“但就是与你不大相配。”
不可否认。
那个瞬间的时念哑口无言。
自徐悦出现后便无时无刻绷在时念心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她穷途末路,只能赌。
但却不是赌缘分和天意,而是在赌她自己。
转学、读书、往上爬。
将感情沉寂。
是她当时所能做出的最优解。
她赌,她能赢。
但所有这些勉力维持的骄傲与自尊,却还是在看到班群发出的那张送别合照时毁于一旦。
顾启征骗了她。
他压根没打算给她机会。
时念着急到连大衣都没顾上穿,单捏着手机就冲出了学校。
江都的冬天,连吹来的风都是阴冷湿潮的,街道上有人在放烟花,火光明灭,热闹又绚烂。
她手抖着,本想叫辆车去机场。
却不知怎么,按到了紧急联系人一栏。
电话拨出去。
不到半秒,他接了。
也就是在这时,时念眨了眨眼,流下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滴泪。
落地成冰。
脸冻得僵硬,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该说点什么呢,说林星泽你先别出国好不好,说别对徐悦笑好不好,说你等等我好不好。
等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奈何唇角牵得实在费劲,她指捏在手机边,依靠着那点温度麻木地动了动,最终只是垂下睫,轻声问了他一句。
“林星泽,你……有想我吗?”
只要你说想,我马上回去好不好。
她固执地想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次次地打去。
不顾他烦到关机的事实。
一遍又一遍。
誓不罢休般地乞求。
直到终于接通。
可他却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一个“我”字哽咽卡在喉咙。
她听见他用一种痛苦到极近低哑的嗓音,冷静对她说——
“时念,出息点。”
“过了那村没那店了。”
后来,时念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的学校。
高烧不退。
快到宿舍门口时,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林星泽,忙不迭接听。
背后却猛地围上一团黑影。
清脆铃声阻断了时念游离的思绪,她蓦地回神,捞了手机接起。
“林星泽。”她来电显示看也没看,仿佛就认定了会是他。
“嗯。”这次真的是他。
安静两秒。
他突然问了她一句:“想我了啊?”
时念眼睛有点酸:“是啊,想你了啊。”
原本觉得这一切没什么。
但一听见他的声音,那点自心口涌上来的委屈就挡也挡不住,特别昼夜颠倒后身体正不舒服,话出口自然便含了点撒娇意味。
“行。”
林星泽在那头笑了下,声音低低的:“那你下楼。”
时念:“现在?!”
她不可置信,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确定的念头渐渐成形,她来不及多想,披了件羽绒服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通话一直连着,他那边有风声,和她身后噪杂的背景音逐渐趋于同频。
室外,雨夹雪。
时念一路小跑出了闸机,朝四周望了望,没见着他人:“林星泽,你……”
正说着,她便被人猛地拦腰一拽。
时念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的胸膛。
凛冽的气息席卷而至,时念眼眶涨疼,一手收手机,一手拽他袖子,闷闷道:“你怎么真来了……”
“不高兴?”他低眼看她。
时念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星泽把她拉开一段距离,手捏着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端详片刻,随后二话没说地俯身吻上去。
唇齿撬开,他舌尖有残留的糖渣。
凉的,有一丝丝甜。
时念呆懵地舔了一下,他眸色愈深,强势压着她后脑勺往前送,勾过她的,喉结缓缓滚动下咽。
四目相对,彼此喘息都很重。
林星泽停下来。
“真不高兴假不高兴。”唇还相贴着,他笑得懒散,眉眼间带着邪气。
时念让他亲得缺氧,无法思考。
他扫量她一眼,语气不明:“穿成这样就敢下来。”
“故意考验我呢?”——
作者有话说:1.”你会想我吗?”
“你有想我吗?”
“你想我了啊。”
表哥:什么叫多年前子弹正中眉心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想娶你了。
*
听他这么说。
时念恍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窘态。
动了动唇, 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迷迷糊糊听见他似呢似喃的轻笑顺着呼啸风声传至耳畔。
三个字。
听得时念脸发烫,忍不住推他。
“流氓。”
林星泽挑眉, 半开玩笑:“你难道不想?”
“……”显然, 时念其实是想的,她真的很喜欢他碰她。
“真想啊?”他笑得放浪,胸腔一震一震的。
时念明白自己被戏弄,恼羞成怒地咬唇, 这下是真不让他抱了。
林星泽赶紧将她箍得更紧。
“放开我。”
“不放。”他像个无赖, 拉开自己的衣角把她严严实实包进去。
没忍住,又凑上去亲她的脸,再亲了亲耳朵尖,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流连到颈间。
“自己送上门的,还想跑?”嗓音慵懒,染上点情欲的嘶哑。
“……”时念被他弄得胸口起伏,腿软,只能勾着他脖子攀住, 小声:“别……有人……”
“嗯……”林星泽头埋在她肩窝里,喘息,说话时手还抱着她,指尖的冰凉和一个似有若无的硬质物件似有若无地刮蹭着她皮肤,时念浑身颤栗,抖着嗓制止他:“你不许这样了。”
林星泽听了, 也像没听:“哪样?”
他轻捻了一下:“这样?”
“……”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他和她藏身于角落的黑暗,耳边全被热气所充斥,空气黏腻又湿滑,时念热得不像话, 整个人十分崩溃:“别……别再这儿。”
“嗯,出去开房?”林星泽耐心和她商量。
时念被他磨得难耐,稀里糊涂点了头。
林星泽这才肯放过她。
出校门打了个车,时念脑袋被他硬叩在怀里,一直到酒店才松开。
刷房卡进门。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抄着腿把她抱起来。后背随即抵上门框,“砰——”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噪。
室内一片漆黑。
他拉开她的腿盘在腰间,腾出一只手去锁门。期间吻没停,她的手被他十指相扣摁在墙边。
“害怕吗?”
时念摇了摇头。
“最后给你十秒反悔的机会,”林星泽眼尾逼出一抹难耐的红,唇还缠着她耳朵,舌尖细致扫摩耳廓,有一搭没一搭地含咬厮磨着她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上下,哪哪都濡湿泛滥。
“还不推开的话,我当你默认。”
林星泽手上松了点力道。
他说得很明白,时念听得也很明白。
可她还是伸出了手臂环到了他后颈上。
气温升高。
空气旖旎又燥热。
玻璃上结起一层雾气。
“自找的啊,等会儿疼了别哭。”
林星泽在她面前俯首,时念嘤咛了下,难得能抽出神来反驳,只可惜语气被他蹭得断续:“才……不哭。”
他不紧不慢地吻着她,用情又认真。
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时念指插.进了他的发茬,仰面,纤细的脖颈拉扯出弧度。
林星泽抓住她的腕,牵引着去衣兜里摸了个东西:“乖,给我戴上。”
时念的上衣被他叼着衣摆褪去。
身前是他,脊背与冰凉紧密相贴,水火两重。
闻言,心尖颤了颤,拆袋子的手都是抖的。
他拉近了距离挨着她,声音低得不行,像是用气音说话:“会么。”
时念头皮发麻,嗓子干到说不出一句话。
“快点啊。”
他催促,拨开她脸颊两侧汗湿的碎发,鼻尖亲呢抵着她额头,哑声:“等会儿过点了。”
时念听不懂他的意思。
愣了下:“什么?”
然而,林星泽没给她答案。
下一秒。
就在时念骤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甲突然不受控地用力陷进他后背时。
外面倏尔亮起烟花。
“时念。”他没动,平静地等她缓和,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她锁骨上:“我们认识十年了。”
“……嗯。”
他看着她,笑了笑:“想娶你了。”
时念心头发涩。
那一晚。
屋外的风声很大,呼啸拍打着窗。水雾越积越多,顺着玻璃沟壑蜿蜒而下。
热闹散去,人声便也随之消迹。
黑暗中,林星泽细细密密的吻,落遍了她全身各处。像是要在她身上存下独属自己的标记。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不知变了多少地方,不知换了多少种姿势。
直至最后彼此筋疲力竭,汗泪交融,他撑身在上,沙哑着嗓音,还在一声声地认真唤——
“杳杳……”
“嗯?”时念被他喊醒。
林星泽凑上去亲她眼皮的同时,摸到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而后唇向下,游移至心口,留下轻轻一吻,像盖章。
“我的了。”
……
凌晨。林星泽出门拿了趟外卖,回来抱时念去卫生间擦洗。
开了灯。
她立马条件反射睁开眼,下意识捂胸,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林星泽只穿了条家居裤,扯着她的脚踝就往两边拉:“给我看看。”
“?”
时念似是没想到这人脸皮能厚成这样。
张嘴,刚要说什么。
看见他上半身惨不忍睹的斑驳红痕,顿了下。当即羞耻心也顾不得了,探指就要戳。
“你这怎么了……”
林星泽连忙眼疾手快地捉住,眸中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你说呢。”
时念噎了下,抬眼:“……我弄的?”
“不然。”林星泽拆了棉签蘸药膏。
时念眼睫垂了垂,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真是我弄的?”
林星泽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需不需要再做一次让案件重演?”
“……”
时念呛了个大红脸,老老实实不吭声了。
“张开。”他吓唬完她,也没想动真格,主要她那块娇得跟什么似的,还没怎么着,就肿了。
一开始林星泽还能勉强控制住状态,到后面,节奏却彻底乱套,每一次亲吻,都夹杂了浓厚的占有欲。
像是故意磨着她,想让她出声,虎口钳在她下巴,恶劣欺负她,迫使她仰面,脖颈随之拉扯出优美弧度。
而他盯着她的模样,舌尖强势抵入唇齿,和她纠缠缠绵。
两人呼吸绞在一起。
他偏要停下来,贴在她耳边问她:“爽吗?”
极致的动与静。
折腾得时念眼泪直掉。
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时念实在不想再去回忆,干脆默认了自己的罪行,轻轻阖上眼任他摆弄。
“那,反正你也弄我了。”她不敢看他,自言自语似的,说得挺理直气壮。
“就蛮……公平的。”
话落,林星泽停了下,似笑非笑:“公平怎么不见你给我负责一个。”
“嗯?”
扔了棉签,他把她抱起来,关灯。
“刚刚还没回答我呢。”
林星泽放她到床上,勾着她指头玩,有意无意描着那枚素戒:“嫁我吗?”
时念抽手抽不动,视线落定在他的纹身上。
“……不嫁。”她委屈转头。
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是嫌他说得太轻飘飘了,哪有人会求婚在床上求,像随口一问。
“不嫁我?那你嫁谁?”林星泽眯了眯眼,伸手去掰她下巴,恶狠狠咬她:“睡了我,你还敢嫁别人?”
“我谁都不嫁。”时念抬手把他拍开,“啪”的一下,没留力,又扭头转回去了。
这脾气大的。
真的很欠弄。
但林星泽没招。
自己惯的。
时念大概是真累了。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昏死过去。
天快亮了,林星泽瞥一眼窗外,睡不着。
起身,替她把窗帘拉上。
走回来时看见她睡得正香,眼眸轻阖,长发如瀑地散在纯白色的床单上,肤白颊红,睫上挂泪,越发显得乖顺破碎。
林星泽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方才干的事儿有点畜牲。
失笑。
俯身捞手机的空档,顺势亲了亲她眼皮,听见她嘟囔着梦呓,递了耳到她唇边。
听不清。
估计是想她爸爸了。
林星泽指尖穿过她的发,吻了吻她的眼角。
咸的。
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摁亮,通知栏显示几条未读,林星泽没回,从中挑了一个拨号。
电话接通。
那边男声笑意玩味:“完事儿了?”
“……”林星泽懒得和他胡扯,语气轻缓又漫不经心,透着不经意的炫耀和愉悦:“少废话,让你办的事儿呢。”
“合同拟好了,就差你一个签字。”
“成,我回去找你。”林星泽笑:“谢了。”
“话说——”对方显然了解他的德性,急忙出声拦住他转手就要挂电话的举动:“你把你全部身家都给了时念,你爸能同意吗?”
“他有什么不同意。”林星泽声很淡:“我自己挣的,跟他有一毛钱关系么。”
“……”
说的也是。
“那你那未婚妻——”
“陆恒言。”林星泽沉声,警告意味明显。
“呸,我说错了,忘了你们还没订婚。”自觉惹不起,陆恒言轻笑着改口。
“就说徐悦呢,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星泽不说话。
“我可是听徐一迪说,你上回专门把人带他家里去了,哥们,咱现在是公然挑衅了是吧。”
林星泽蓦地嗤了声:“是又怎样。”
嚣张、狂妄。
“你牛。”陆恒言非常客观地给出评价。
林星泽稍抬眉骨,不耐烦:“没事挂了。”
“……”
“有事,聊聊呗。”陆恒言不放人:“跟我说说带病执枪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力不从……”
没等他说完。
林星泽黑着脸把通话掐了。
浴室又响起水声,雾气缠绕,男人垂低眼眸,面无表情抬指,往肿块上摁了摁,摩挲引起一阵阵的痛感,似虫蚁啃食,细微却不致命。
林星泽磨了下牙,关掉花洒。
翻出外卖袋里的另一板药,扔进口中嚼。
有点苦。
但也不算多难忍受。
来之前,林星泽还特意去咨询过医生,结果被叮嘱着要适可而止。
是他放纵了。
可没办法,时念在他这儿就是永远不可控的因素。多少年过去,都这样。
她于他而言是瘾,是毒药,是一靠近就着迷的罂粟花。
没她,他还真就活不下去。
很奇怪。从小到大,他身边向来不缺想对他好的女生。
明媚的、张扬的、漂亮的。
但他就是有点看不上。
总觉得她们爱得浮夸又虚伪。
因为他这人就这样。
第一眼看不上的东西就是看不上。
同理,一旦他看上的,那就认定了必须是他的,别人碰不得。他玩得开,给出的爱向来也是致命且疯狂的。就像赌局,他但凡愿意上场,就不怕梭.哈。
可时念和东西唯一不同的点。
在于她是个有思想的。
林星泽不希望她不开心,所以给足了尊重。
一颗心早就被她的眼泪砸了个稀巴烂,哪里还敢再强迫。
也许就像徐义很久以前说,爱不爱,哪儿那么重要,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舒服就可以了。
他刚刚看她就挺舒服的。
人嘛。
活一天算一天。
管那么多的做什么。
何况就时念那破性子,他本来也没指望过她会低头认错。
算了。
他服了。
认了。
没办法了。
反正他这辈子,就彻底栽她身上了。
……
时念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林星泽已经不在了。
时念浑身酸疼,努力挣扎一下起身。空调的暖风打得热,她伸手摸了枕边,凉的。
下地的时候腿都发软。险些没站稳,刚踩上拖鞋,门就从外面打开。
“……”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躲什么?”林星泽手上虚提着个外卖袋,进屋以后磕到桌角,朝她招招手:“过来。”
时念嗓子发哑:“你去干什么了?”
林星泽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没忍住,笑了:“怎么,怕我跑?”
“……”
时念眼睫低了低:“我没这么说。”
林星泽环胸盯着她,莫名觉得有趣:“时念,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就不敢看我。”
“就是没有。”她抬起头,不承认了。
林星泽还是笑:“行,没有。”
“过来吃饭吧祖宗。”
他答:“专门去给你买的海鲜面,没加葱和香菜,还有热奶茶,满意了?”
时念“哦”了下,依然没动。
过了会儿。
“林星泽。”她喊。
“说。”
“我走不了。”她眼神直勾勾瞅他,没半点不好意思:“要抱。”
林星泽一愣,反应过来又恢复成惯常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笑话她。
“多大人了啊时念,你害不害臊。”
时念:“你脱我衣服的时候也没见你害臊。”
“……”
闻言,林星泽眯眸瞧了她半晌,终于动了,还真就径直走过去俯身,单臂搂过膝弯,把她架起来,揽腰竖抱:“哦,是吗?”
“我脱你衣服了?”他手不正经地从她睡裙裙摆钻进去,勾了勾:“难怪。”
时念直观感受到他指腹的粗粝。
“到现在都没穿。”
“……”
论不要脸程度,时念压根比不过他。
不过到底是知分寸的。
他动手归动手,倒也没真给彼此挑出火来,浅尝辄止,干脆抱了人去卫生间,伺候她洗漱。
出来时拉了个椅子把她放下。
抬手拆包装。
怕坨,特地把汤和面分开打包。
这会儿温度正好。
他帮她把浇头淋上去,连碗带筷地推到她眼皮底下:“吃吧。”
时念目光黏在他无名指。
“林星泽。”
“嗯?”
“纹身疼吗?”
“……”他掀了掀眼皮:“疼。”
时念点点头,淡定拿起筷子:“那我过年回去也要纹一个。”
林星泽气乐:“故意的是吧?”
“没有。”时念垂头捞了一筷子面塞进嘴巴。
“你再装?”
“……”时念不理他,慢吞吞地吃饭。
林星泽在外头吃过了,这会子也不着急,就靠墙那么淡淡看着她,默不作声等她吃完,才躬身屈了屈指敲在桌边:“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敢纹,我能弄得你十天下不来床信不?”
时念由衷认为他这话没什么威慑力:“信。”
林星泽挑眉:“信还敢是吧?”
“我想和你纹个一对儿的。”时念实话实说。
“用不着。”林星泽不松口:“你那现在不是已经有一对儿了?”
“什么?”
林星泽朝她手抬抬下巴。
时念总算意识到自己还戴着个戒指。
昨晚他给她硬套上的。
尺寸不大不小正好。
没什么异物感。
时念对光看了看,仔细和记忆比对了一下,忽地垮下脸:“我不要你这个。”
林星泽磨了磨牙:“再说。”
“就不要。”她摘下来扔给他。
林星泽没接,任戒指咕噜噜地滚到脚边。
气氛陡然僵到极致。
半晌,林星泽才缓缓站直起身。
“闹够了?”——
作者有话说:1.
表哥: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男人。
1月1日00:00
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咯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了。……
*
林星泽不是好脾气的人。
估计把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耐心和温柔全都留给了时念。
见她这样, 也没多生气,只是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再加上考虑到自身情况,觉得如果她不想结婚的话, 也成。
省得他死之后她改嫁什么的麻烦。
这就是林星泽现在的想法。
得过且过。
他愿意为她努力活, 也敢因为她一句话死。
但只要他活着,她这个人就只能是他的,别人动不得,哪怕看一眼, 都不行。
所以嫁不嫁的无所谓。
沉默片刻。
林星泽垂眼看着她泛红的眼, 点点头,平静又问一句:“气撒完了没。”
“……”
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时念刚好不容易组织好的满腔话尽数给堵了回去。
“没撒完的话, 咱换个地方。”
说着,林星泽便伸手要去抱她。可时念却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不让他碰。
手僵在原地落空。
林星泽这下就有些不爽了:“几个意思?”
“林星泽。”时念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以前?”
“就……”时念低下头,一颗晶莹的泪珠随即滑落,沾在了眼睫毛上, 视野渐渐变得模糊,盯着地上那枚戒指,很小声地说:“感觉。”
林星泽拧了眉。
“你连给我的戒指,都是别人不要的。”
“?”林星泽不明所以。
她话也不说全,就搁那儿一抽一抽地哭。哭得林星泽心突然就疼了那么一下。
但他忍住没哄,冷声:“说清楚。”
她犟得很。
林星泽眼睛沉沉睇着她, 里面如有狂风肆虐,对峙几秒后,气得咬牙:“不说是吧。”
他大步上前,掰着她的脸, 逼她重新看他。动作凶极了,带着危险的燥。
时念整个人被他抵着,根本躲不开。
“觉得我不爱你是吧?”
他单手松着衬衣领口,怒极反笑,二话不说地偏头叼上她的耳垂,厮磨。
“成,我做给你看。”
“……”
时念想推开他,奈何力气不足,反被他钳住倒扣在身后。
她急得不行,眼泪顺势砸落。
“徐悦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话落,林星泽停下来。
“林星泽,她说你爸爸只认她一个儿媳妇。”
“……”
她委屈本就攒了一箩筐,又被他这样欺负,一时情急,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原原本本把徐悦前段时间打电话来说的内容告诉了他。
没有添油加醋。
甚至还委婉了一点。
但林星泽依旧听得火气直冒,隐忍着抱了人坐到床边。时念双膝分开,跨坐在他身上,用手背挡住眼睛。
见状,他叹了口气,而后扬手,把她的胳膊拉下来。
“哭什么。”
“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她眼泪止不住:“我、我只是……”
“你怕顾启征不接受你。”
林星泽深吸一口气,从没想过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岔子:“时念,你老实跟我说。”
“当年分手,除了跟我置气,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再联系之前徐悦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林星泽心中其实隐隐已经有了猜测:“顾启征找过你了是么?”
时念沉默半晌,默认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时念眼睫颤了颤,实话和他说了。
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不加保留。
林星泽听完以后,只问她一句。
“时念,你信他们那些话?”
时念摇摇头:“不信。”
“那就不得了。”
“可我看见……”
她忽然哽咽着拥紧他,脸埋进他肩窝,林星泽果断抵着她的腰把人扣紧了:“看见什么?”
“那天在叔叔和我聊完之后,我看见徐悦手上戴了和你一样的戒指。”
林星泽怔了下。
手无意识松开点,扯着她衣领想把人拉开,但她不肯,死死搂着他。
来回的力道相抗。
林星泽怕弄疼了她,温声:“你先松手。”
她听不进去,像是陷进某种难言的情绪。
“我知道那可能不是你给她的,但当时就是,好难过好难过。”
是啊。
怎么会不难过呢。
他的家人。
没一个接受她。
后来,连他也没留她。
林星泽听不得她哭,抱她的手勒紧几分,心也跟着揪起,唇轻贴在她发上吻了吻。
哑声哄。
“别哭了。”
时念崩溃和他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和你闹脾气的……”
“没嫌你闹。”林星泽干脆带着她一起,俯身,展臂去够了那枚戒指回来。
时念眼泪还没擦干,手就被他抓着挪下来。
“乖。”林星泽在她眼皮上亲了亲,捏着她的指一根根铺开,戒指又一次放回她掌心里:“给你瞧个东西。”
“瞧、什么?”
时念哭腔停不住,说话时还一噎一噎的卡顿,眼框红肿着顺他视线看向手中那枚银戒。
这才终于看清戒圈内侧的几个英文小字——
SN & Les croyants
法语中,croyants是信徒的意思。
但林星泽知道时念不明白,于是便哄她按英文发音念出前面。
果然,她读完以后仍是不懂。
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林星泽说:“就是只能归你了的意思。”
林星泽永远是专属于时念一个人的信徒。
时念眨眨眼。
“这下放心了?”
林星泽的吻一下下落在她眼尾眉梢:“虽然我不清楚别人手上的戒指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能保证,给你的这个,独一无二。”
他俯首含上她的唇瓣,笑。
“老子自己刻的。”
“什么时候?”
林星泽手不老实,想了想:“大概纹完你名字那会儿?”
当时他们还在冷战。
他原本只是贴了个纹身贴打算去哄她,却因为目睹梁砚礼和她抱在一起而丧失理智,将她推开,事后没几天就后悔,于是又去了那家店。
不听劝阻地将那个“杳”字纹在了无名指。
没用店主原先的设计,一笔一划全是林星泽手写,笔迹遒劲,横着绕了指背一圈。
以最笨拙的方式,妄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结果伤口感染。
怕她哭,又顺道去打了个戒指,掩耳盗铃地戴上。
一对儿的。
他记得她那根红绳断了。
所以准备重新送她些什么。
她来找他那天,女戒就揣在他兜里,他攥着她的手压到心口。
刚要去拿,可她却先放了手。
于是时念自然没有看到。
那天等她走后。
包厢内尴尬的氛围迟迟难以平复。
安静中,绚丽的灯光晃过。
少年漆黑的眉眼下压,脸上表情晦涩,布满阴翳。半晌后,缓缓抬手,对光端详起指上的银戒,像是不知疼痛般地拨弄把玩了好一会儿。
直到骨节处本就没好透的皮肤再次磨破,血液渗出,才蓦地扯唇,嗤声低笑了一下。
“可能,那时候被她看见,买了个差不多的吧。”
林星泽咬她的耳朵,嗓音含混:“不清楚。”
“那你的戒指呢?”
“嗯?”
时念被他蹭得痒,不经意往后缩,去抓他另一只手的无名指:“男款里面刻的什么字?”
“没刻。”
他顿了下,对她表现不满意:“你躲什么。”
“……”时念情绪卡在那儿:“我想看看。”
“看什么?”林星泽低头吮吸她脖上软肉,牙尖慢条斯理地轻磨。
时念被这种面对面的姿势弄得难耐,身子下意识就要往后仰,却被他扣了腰,上下不得动。
“戒指。”亏她还想得起正事。
林星泽:“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
“不如看我。”
“你别咬那里……”
衣摆被推着向上,时念陡然一个激灵,慌张想拽,结果遭他趁机恶劣一撞,她手上卸力,戒指又骨碌碌滚到了床边。
“为什么?”他昨晚就发现她这里有颗小痣,像红梅的花蕊,喜欢得要死。
时念呼吸变重,说不出话,伸手捞他脑袋。
林星泽顺着力道抬了头,指腹仍有一搭没一搭滑蹭在她皮肤,喉结滚了滚,贴到耳畔问。
“宝宝,想亲你怎么办。”
时念哭腔转了调。
他大概也只是象征性一问,说完,也没等她回答,整个人就直直朝后倒。
时念被他扶着腰,坐好,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中的深意,就被他舌尖的濡湿刺激得仰脖。
忍不住直腿,他不让,摁着她贴得更紧。
喘息浓烈又滚烫。
他沿着轮廓细细描摹,唇舌相接,搅得她双眸失焦,紧咬住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安静、躁动。
她眼尾被逼出一片难耐的绯红,不禁凭借本能跟从,等察觉到自己在配合他胡闹,时念忽而情难自抑地抖了下。
然而,双手还被他反钳在背后,她只能任由快感发酵,不受控地溢出破碎哭腔。
光影透着玻璃窗洒落。
夕阳的余晖是一种近乎荒凉的暖色,整个世界寂寥无音。
房内。
呼吸缠绵暧昧。
林星泽感受到她的迎合,轻笑着,舌尖深探入她的唇瓣,力道逐渐加重。
到某个临界点。
他才总算肯松开禁锢她的手,单肘撑身半坐,靠在床头边,展臂去拿了抽屉里的小方盒。
时念濒临崩溃,胸膛还剧烈起伏着。
他唇角的水渍太过明显。
鼻梁与她脖颈相交。
他咬着袋子撕开,期间指尖举动半分未敛,时念有些受不住,嘤咛喊他的名字。
“乖,你来。”
林星泽哑声诱哄她。
不比他无赖,时念是个有羞耻心的,起初死活都不肯答应。
奈何,林星泽这人是个不讲理的。
一句一个“老婆”,一口一个“宝贝”。
叫得她心尖发颤。
最后甚至演都不演,干脆直接强按了她的肩膀往下落。
酸胀。
真的要命。
两个人都不好受。
林星泽本想亲亲她,被她嫌弃偏头躲开,失笑,也不勉强,不紧不慢地抬着她。
姿势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致命。
林星泽被她磨得难挨,发出压抑的闷哼,脸埋在她颈窝,笑声含沙:“杳杳,你好会咬。”
“弄得我好舒服。”
时念长发散乱,紧闭的黑睫扑簌簌颤动:“林星泽……你能不能先别说话。”
他缓声应好,然后慢慢啃舔她的耳廓-
入夜,满屋荒唐。
后来林星泽带时念去洗澡,浴室又要了一次。
出来,好不容易把他哄睡,时念已然累得筋疲力尽,平躺在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想起那枚戒指,慌里慌张掀开被子想下地去找,手臂却被他从身后扯住。
“别走。”
时念侧回身。
他眉心还皱着,呼吸均匀,看起来不像醒的样子。估计是在说梦话。
时念停在那儿,静静等了两秒钟,手探上去,抚平他眉宇间的小结。
“林星泽。”
脑海频闪过刚刚在爱意浓烈的顶峰,他问自己的一句话——
“时念,你爱我吗?”
时念当时身体还在发抖,浪潮余韵,一缩一缩地颤,喉咙疼到说不出话,汗和泪打湿了鬓边的碎发,黏腻腻贴在额头,破碎得不像样。
而林星泽显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把主动权完全交付给她,眼尾猩红地盯着她。良久,动指拨开她洇湿的长发。
没再强求答案。
“我说过,我不会撒谎。你也了解我撒谎时心虚的表现。说起来我这个人,你可能不信,曾经在遇到你之前,没接触过多少爱。我的家庭就那样,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好像才七八岁,而我妈她——”
时念顿了顿,垂眼:“那时没人要我。”
她改口,没再提其中因果。
“后来奶奶生病,我没法不求助梁砚礼,请他帮忙照顾奶奶。”
空气中尘埃飘荡。
时念说得缓慢,仿佛陷入了回忆:“这份恩,我割不断。”
“但我也从没认为那是爱。”她低喃着:“我会叫他哥哥,却不会这样叫你。”
“因为——我对你,问心有愧。”
一滴泪砸下来,滴到男人单薄眼皮上,时念视野模糊,赶忙用手背去抹。
与他眼睫的颤动相错。
“虽然你说都过去了,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结,你在气我。”
“嫌这我九年来,从没回去找过你。”
“……”
“可是,林星泽。”
“那时候,你爸爸来找我,你爷爷来劝我,还有徐悦,也来逼我……他们都说,都说我配不上你,我在拖累你。”
“我没办法了啊。”她轻声,平静地把自己久未结痂的伤疤重新撕开:“我也不想总带给你坏运气。”
“成全是爱吗?我不清楚。但我至少努力过了,我以为你会过得开心。”
她吸了吸鼻子:“我本来想着,等毕业、等自己变优秀或者工作后取得一点成绩,等生活不再那么糟糕,就去找你,如果你结婚了,我就大大方方恭喜你,要是……你没有,那我就想问问,能不能重新追求你。”
这确实,是时念最初的想法。
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与累赘,所以咬牙逼自己拼命往上爬,竭尽所能、不留余地,不断向好的方向走。
靠着这点仅存的信念,独自扛过了一年又一年。
她掌根按着眼皮。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不想惹事,只想早点去见你。”
“发了疯地想。”
“绕道回江川那事儿,我的确赌了。”
“假如半道没碰见杨梓淳,可能我还真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做错事不敢见他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各方面实在差了太多。
“我太差劲了。”
“我也时常觉得,我配不上你。”
“……”
“可是林星泽,你知道吗?”
她噎住。
明明在此之前,时念还只是低微地啜泣。
然而,到这里。
她却再也忍不住,像一根紧绷到头的弓弦彻底断裂,豆大泪珠吧嗒一下连串滚落:“见到你的一瞬间,我他妈又感觉,不重要了。”
“配不配的,无所谓。”
“说我自私也好,贪婪也罢。随便啊,凭什么要我让。”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只想和你。”
别人不行。
那一霎那涌至心尖的恶毒,连时念自己也恍觉不可思议。
她装模作样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答案其实根本不重要。
有也没关系。
哪怕真结婚了,也没关系。
就像她方才愿意把实情原封不动告诉他一样。
她在他这存的心思从来都并非良善。
“病态的占有算爱吗,我不知道。”
“可我貌似已经无可救药了。”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定义爱究竟是什么。”
“但我真的。”她停了好一阵,凝着他沉静的睡颜,许久,调节好失控的情绪,吐出一口气。
倾身,亲吻向他眼。
“有想过为你去死。”——
作者有话说:1.
我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
可直到再次遇见你,才发现——
兜兜转转,我要的幸福,是你。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他找过你,很多次。……
*
林星泽甩手掌柜当习惯了。
元旦三天假, 还真敢就放下一切,陪时念在酒店鬼混了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时念开学,才终于肯放人。
原本不打算再折腾她。
可早晨闹钟一响, 林星泽就后悔。
再加上彼时他还没出来, 当场就扬手替她摁了铃。
四点不到,外面天色还是一片雾蒙蒙的铅灰。
昏暗的房间里呼吸交错,他抬手轻挑开她鬓边洇湿的长发,缠到指尖绕。
正值情浓。
他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她额头。
缓慢而富有节奏。
彼此气息灼热。
她慢慢转醒, 迷迷糊糊还不知几点, 有点难过。
林星泽趁展臂扣手机的空档,舔去她眼尾的泪,哑声哄着她。
时念胸膛起伏, 惯性抬腿,想去勾他的腰,却被他弄得发软,不停地往下滑。
恼,张口咬上喉结。
林星泽闷哼, 垂眼看她。
她在哭,问:“你能不能不走。”
大概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林星泽提手帮她抹掉眼泪,没应。
五指沿指缝插.进去,他视线稍偏,看向无名指的地方, 银戒的折光蓦地照亮了墨印图腾。
林星泽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无奈轻笑。
俯身,将吻落在她唇角。
才似叹非叹地从喉咙里滚出了一个字——
“傻。”
……
林星泽这个混蛋。
时念硬生生被他撞醒。
刚睁眼, 人还懵着,就被抱着压到了卫生间的穿衣镜前,还他妈大言不惭哄她说这样能节省点时间,结果究竟省没省,时念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衣服从来就没有完完整整穿好过。
最后小姑娘真是怕了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送自己回学校,走前还恶狠狠回头警告他不许跟。
啧。
真是半点没意识还不清醒那会儿缠着他撒娇时的可爱。
不过,挺带劲的。
林星泽就没见过比她变脸更快的。
没办法,照样喜欢得要死。
打车去机场。路上,林星泽沉寂的电话终于开机。他手肘斜撑在窗,垂眼支颚,随意把玩两圈。似思琢。
恰好周薇在此时拨来语音。
接起,听筒抵至耳边。
“阿泽,快回来。”
她那边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混杂着医疗救护车的警笛。
简明扼要道:“老爷子出事了!”
闻言,林星泽呼吸骤然加重。
……
下午三点。
时念到校忙完以后,给林星泽打了个电话。
显示通话转接至语音留言。
她愣了愣,内心默算了会儿时间,想着他可能是刚下飞机,便也没再管。
吃完饭又回宿舍写论文。
新导师的确负责,假期内已经帮她把论文改得七七八八,文档里面一片标红,怕她不懂,早上还特意叫她去办公室交流探讨了好久。
总体而言就是——
需要再改。
时念专心敲了会键盘,再抬眼,不经意瞥见一旁的手机,一顿。
抬指碰亮,扫一眼。
没消息。
快晚上九点半了。
皱眉。
时念停下来,又拨一遍。
依旧无法接通。
时念干脆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时才蓦地想起,两人至今微信还没加。
“……”一时没了办法。
心不在焉敲字,时念忽然有点看不进去东西,实话说,她真挺想他的。
果然。
这人呐,一旦拥有过甜蜜,就很难再忍受一丁半点的孤独。
心烦意乱,时念彻底写不下去。
干脆先去洗了个澡,回来湿着头发环膝蹲在椅子上,指腹戳在屏幕上乱按。
在搜索栏内输入了号码。
跳出来的黑色头像熟悉又显眼,时念看见他把账号名改回了原先的姓氏。
勇气忽然一下全泄光。
就很奇怪。
他们俩现在的这种状态,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但总感觉似乎还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