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2 / 2)

梦的最后,他最心爱的哥哥,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没过多少年,也死了。

“啪——”

额头被重重拍了一下,梦被打断,他猛地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灼烧着眼皮,眼角不知何时浸出了泪珠。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梦里惨死的众人此刻都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点伤,但肉眼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

不远处,一身燕尾服的一只恶鬼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他的头颅就倒在自己不远处的角落,映着下弦壹字样的眼眸也正在黯淡。

这是,下弦壹?

天呐!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遭遇了弦月鬼?

“喔,醒了!”

战损状态的伊黑小芭内双手抱胸,俯视着他。

“嗨嗨嗨,没事吧,这是几?”

千夏蹲在他面前,伸手挥了挥,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玄弥眨了眨眼,“一。”

见状甘露寺蜜璃大松了一口气,“啊~~吓死了,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玄弥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跟个出了大事一样。

“喂,还好么?”实弥朝他伸出手,“做梦做傻了,怎么这幅蠢样子。”

玄弥伸手一把握住实弥的手,借力站起来。他看了眼被风吹散的恶鬼灰烬。

“哥,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他挠了挠头,梦里的画面在褪却,随之而来,是清晰的,关于刚刚的记忆。

恍然想起,他是出来逛街,然后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所以,刚刚一切,都是梦?

“嗤,梦而已。”

实弥不屑一顾,转身大步朝前,“现在下弦鬼也是愈发嚣张了,当着五个柱的面还敢来,啧啧。本事没多少,胆子倒是挺大。”

“走了,去买点好吃的零嘴赔给千夏,不然这家伙又要叫个没完了。”

蝴蝶忍偷笑,“那才叫噩梦。”

“啊啊啊啊!什么啊,我哪里会叫.....你污蔑我!”

千夏一跳而起,伸手就要去打实弥。

实弥手点着她的额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千夏手脚并用,却怎么也顾不到自己的模样。

听着众人哈哈哈的笑声,脑子迷迷糊糊的玄弥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具体忘了什么,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概是梦吧。

梦醒了,就忘记了。

......

夜色深深,蝴蝶忍回到了蝶屋。

房间里没有点灯,很是昏暗,可早已熟悉这里一切的她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指尖抚过熟悉的木门纹理,轻推开门,穿过寂静的走廊,踏入后院,再绕过爬满青藤的回廊。

她停在一处格外幽静的小院前,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开合间带起细碎的风。

房门拉开又闭合,她摸起桌上的柴火,“嗤——”的一声划过,随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烛火燃起,将蝴蝶忍的身影拉得老长,也将房间里照亮。

房间并不大,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子,还有一个,陷入无限魇梦的少女。

蝴蝶忍举着油灯缓步走近,将灯座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俯身凑近床沿,指尖极轻地拂过沉睡少女的发梢,声音轻得像叹息。

“姐姐,你睡了好久好久了,你的梦,是什么样的呢。”

“今天我们一起除掉了一只下弦鬼哦,还是一只下弦壹哦。”

“听说他有名字,叫魇梦呢。真是可笑,恶鬼居然也有名字。”

“姐,我今天,好像梦到了杀你凶手的线索。”

“可惜,只是梦。”

夜风从窗口灌入,将唯一的光源熄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蝴蝶忍的呢喃声,异常清晰。

“但也许,又不是梦。”

......

魇梦死了。

死在五个柱的围攻下。

消息传回无限城时,暗室里的烛火正微微摇曳,映得无惨苍白的脸愈发阴沉。

“一个下弦壹,敢去碰五个柱,谁给的胆子?”

无惨的声音没带多少怒气,却像冰锥扎在人心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跪在下首的几名上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上弦壹黑死牟跪坐在最前,墨色衣袍垂落在地,连头都没抬,只余一把长刀斜倚在身侧,沉默得像尊石雕,周身的威压却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童磨倒是笑得乖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银白长发垂在肩头,连声音都软乎乎的。

“魇梦是属下培养的呢,他是个很棒的孩子呀。”

这话一出,暗室里的气息更静了。

猗窝座皱着眉,下颌线绷得极紧,看童磨的眼神像淬了冰,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连听他说话都觉得刺耳。

上弦肆半天狗则缩在柱子后,只敢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瞟着童磨,又飞快地低下头,生怕被大家注意到。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棒」?”

无惨终于动了怒,声音陡然拔高,指尖的敲击声也变得急促。

他说的是反话,可童磨这副装傻的模样,简直是在故意气他。

面对无惨的怒火,童磨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他确实很棒呢,在他的攻击下,五个柱的招式,属下都看清了;他们的弱点,属下也记下来了。”

无惨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嗯?招式?弱点??”

童磨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七彩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细缝,目光直直望向高位上的无惨,声音也沉了下来。

“在他们的美梦里,属下看得一清二楚,招式路数,珍重的家人,甚至……鬼杀队的根据地。”

“在哪儿?”

无惨猛地前倾身体,眼眸瞬间瞪大,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找到根据地,就能把鬼杀队一网打尽,这是他盼了几百年的事。

“不知道哦~”

童磨扬起笑脸,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他们去的时候,都蒙着脸,属下没看清具体的路呢。”

无惨的脸一沉,“所以,你是在用肺说话?”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童磨分明是在耍他!

“哈哈哈,大人真幽默!”

童磨笑得前仰后合,银白长发都跟着晃动,完全没在意无惨的脸色。

“放心吧大人。”

在无惨终于要炸的时候,童磨再次开口了。

“为了您,也为了属下的女孩,属下一定会找到鬼杀队的根据地,把他们全除掉的。”

无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疑惑。

女孩?什么女孩?

他为什么读不到童磨的心了?

暗室里的烛火又晃了晃,童磨却没再解释,只是重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女孩」的秘密,悄悄藏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