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1 / 2)

那天晚上的小插曲,谁都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对柱们而言,那不过是无数次任务中再平常不过的一次。

在千夏看来,也只是一如既往的掉马日常,掀不起什么波澜。

而对玄弥来说,他只是安稳地睡了一觉。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向前推进,直到最终选拔,来了。

一个紫藤花开得格外繁盛的清晨,实弥毫不客气地将玄弥和千夏从被窝里拎了出来,一手一个,扔到了饭桌旁。

玄弥清醒得快,几乎是立刻睁大了眼睛。

千夏却顶着一头乱发,直接栽倒在桌面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实弥想也没想,抬手就朝她后脑勺扇去——

“啪”的一声轻响。

巴掌并没有真的落下,而是被一只突然抬起的手稳稳接住。

千夏猛地睁开眼,视线直直瞪向实弥,可那双瞳孔里空荡荡的,显然神志还没彻底醒转。

实弥的手腕被千夏抓着,他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这才像话的神色。

他手腕一抖,轻易就挣脱了千夏的钳制。

“醒了就赶紧吃饭,别磨蹭!”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顺手把盛满米饭的碗“咚”地一声放在千夏面前,“选拔在即,没时间让你做梦!”

食物的香气终于钻进了千夏混沌的意识。她眨了眨眼,瞳孔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冒着热气的味增汤和米饭,也看清了旁边正襟危坐、已经开始默默扒饭的玄弥,以及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盯着她的实弥。

“知道了知道了……”千夏小声咕哝着,揉了揉眼睛,终于拿起筷子,“凶什么嘛,一大清早的……”

玄弥悄悄松了口气,生怕两人又像往常一样争执起来。他快速吃完自己那份,主动收拾起碗筷:“大哥,千夏,待会儿我来收拾。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嗯。”实弥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慢吞吞吃饭的千夏身上,“吃完过来找我。最终选拔不是儿戏,你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进去就是给鬼送点心。”

千夏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终于彻底清醒,“少瞧不起人了,我现在可是很强的。”

“上次任务,要不是我赶到,你差点被那只鬼的血鬼术困死。”实弥毫不留情地揭短。

“那是意外!而且最后不是解决了吗!”

“哼,嘴硬。速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吵吵嚷嚷的饭厅里。玄弥看着这熟悉的日常,心中却因为即将到来的选拔而微微发紧。

他知道,这样平凡的清晨,或许持续不了几天了。

最终选拔,就像一道分水岭,即将改变他们此刻平静的修行生活。

千夏终于扒完最后一口饭,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走吧!让你看看我特训的成果!”

实弥嗤笑一声,转身大步朝训练场走去。

对于这个叫千夏的女孩,实弥心中始终萦绕着一层疑虑。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绝对隐藏了实力。但究竟隐藏了多少,深浅几何,他却摸不透。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脚底板下卡了一粒看不见的沙子,对生活影响不大,却膈应得让人难受。

平时的训练,她能偷懒就偷懒,对练时更是滑不溜手,专挑不痛不痒的角度打。

一旦他稍稍加强攻势,她便立刻借力退开,摆出一副打不过认输的无辜模样。

可偏偏在偶尔的瞬间,比如格挡偷袭时,或是身形将稳未稳之时,那发力的方式、精准到可怕的角度把控,都会泄露出她的不普通。

那绝不是普通队员能达到的境界。

这种刻意的藏拙,让实弥本能地戒备。鬼杀队与鬼的斗争残酷至极,任何不确定性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她为何要隐藏?

是别有用心,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思绪流转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默默跟随的玄弥身上。

这股戒备心里,多少也掺杂着对弟弟的担忧。

这段时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玄弥的变化。

自己的亲弟弟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倔强、敏感,带着点不顾一切的莽撞。

可最近,玄弥眉宇间那股总是绷着的戾气似乎缓和了些,训练时也更沉得住气了。似乎还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法。

实弥看得出,玄弥很信任,甚至可说是依赖千夏。

这让他心情复杂。

他乐见玄弥的成长,却又深怕这份信任所托非人。万一千夏的隐藏背后有着对鬼杀队、对玄弥不利的企图……

想到这里,实弥的眼神便又冷硬了几分。

思绪间,三人来到了训练场中央。实弥提起木刀,刀尖直接指向千夏,“来。”

说着,他便快速攻向了千夏。

他的攻势一如既往的迅猛,如同狂风暴雨,毫不留情。

千夏依旧采取守势,灵活地闪避格挡,看似狼狈,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只会躲吗?”

实弥低喝一声,刀势陡然一变,速度再提三分,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千夏中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击,以她目前表现出的速度,绝难完全避开。

然而,就在木刀即将触碰到身体的瞬间,千夏的眼神却有了一刹那的凝实。

出于本能,持刀的手腕以一种极小幅度却妙到毫巅的角度一抖,木刀并非硬接,而是贴着实弥的刀身顺势一引一带!

“咯噔!”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实弥这迅猛的一击,轨迹竟被带得微微偏斜,几乎是擦着千夏的衣角掠过。

千夏也因此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显得颇为狼狈。

而她的表现,却让实弥的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化解技巧,绝非巧合。那需要惊人的洞察力、对力量流动的精妙感知以及远超常人的胆识。

这绝不是平时那个插科打诨的千夏能用出来的招式。

实弥收刀而立,没有继续追击。他盯着气喘吁吁的千夏,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所有伪装。

“……果然。”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千夏稳住呼吸,脸上迅速换回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抱怨的表情。

“哇!实弥哥你刚才来真的啊?吓死我了!你好过分啊。”

她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差点点就被伤到了。”

实弥冷哼一声,没有戳破她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知道她不会承认。但种子已经埋下了,他无论如何都要往下挖一挖。

“继续。”实弥重新举起了木刀,“玄弥!你也给我过来!今天两人如果不能在这里打倒我,你们就不用去参加选拔了。”

千夏愣了一下,“啊!为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玄弥面色也变了。

我打我哥?

怎么可能?

实弥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握刀,“我让你们一只手,你们有两种胜利方式,一,逼我用出左手,二,打倒我。”

他的目光尤其在千夏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压迫。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们出手,最好是逼出千夏的真正实力。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藏拙的家伙,在关系到玄弥能否参加选拔的关键时刻,还准不准备继续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