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已替换新内容
可惜她看见了叶南平, 叶南平却似乎没有发现她, 一直在和不同的人应酬。
看着他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和某品牌的时尚总监聊天, 辛晚成终归还是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此时的叶南平,似乎再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 那个不爱社交的男人……
究竟是谁改变了他?
辛晚成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眼观鼻, 鼻观心,她今天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做好姜楠的翻译。
当然她今天除了做翻译, 还帮忙拍了些照片, 供姜楠发到个人社交账号上。三年前第一次在上海见到姜楠时, 辛晚成就干过这活,很清楚姜楠发这些照片的时候, 只会at出镜的名人, 不会at她这个摄影师。
辛晚成原本琢磨着,发一些今晚的照片到自己的ins上, 蹭一波热度,涨涨粉,想想还是作罢,她作为一个nobody, 很难要到在场这些名人的肖像授权。
她穿了一天高跟鞋, 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刚想抽空去上个厕所,姜楠就和之前与叶南平聊天的那位时尚总监聊了起来, 辛晚成只好保持微笑,继续翻译。
憋得实在是难受,也只能悄悄用鞋尖一下一下地磨着地板,强忍着。
姜楠的酒杯空了,恰逢托着酒盘的服务生从一旁路过,辛晚成还得装作一脸轻松地,把姜楠手里的空酒杯拿走,去换服务生托盘上的新酒杯。
却有人先她一步,伸手拿走了酒杯。
辛晚成眼睁睁看着酒杯从自己指尖被顺走,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看向拿走酒杯那人——倒不是因为被人抢了先,想要发脾气,而是真的快憋不住了。
只是她没想到,拿走酒杯的人,是叶南平。
咬牙切齿的目光也就此定格。
不等辛晚成开口,叶南平已经把酒杯给了姜楠,姜楠见叶南平突然过来,稍稍愣了一下,笑着接过酒杯。
叶南平很快加入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前脚拿走了她的酒杯,后脚接替了她的翻译工作。
辛晚成站在一旁,瞬间成了多余的那个。
叶南平抽空看了她一眼:“麻烦帮我去吧台要杯rainbow。”
辛晚成一愣。
叶南平凭什么指使姜楠的工作人员做事?
好吧,凭他是叶南平……姜楠笑着揶揄了一句:“你这是指使你这个前助理指使惯了么?她现在可是我的翻译……”眼神却示意辛晚成去吧台。
辛晚成心里有些不服气,可既然姜楠眼神示意她了,她也只能笑着说:“好的。”
一路小跑去了吧台。
Rainbow是种特别耗时间的鸡尾酒,七种口味的酒按照不同的密度,分层倒入酒杯,状似彩虹,辛晚成问了酒保,大概需要等八分钟,终于可以溜去上个小号。
从洗手间出来的辛晚成,一身轻松,简直宛如新生。
她快速走下旋转楼梯,脚步都轻快了,得赶在Rainbow调好之前回去。
然而有个国内的艺人正带着助理,在旋转楼梯上拍照,辛晚成被对方堵住了前路,只能退到一边等对方拍完。
旋转楼梯是玻璃材质,墙面也是带有层次的玻璃幕墙,确实很适合拍照,辛晚成看着这俩人忙,艺人是个叫不上名字的小艺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这个场合的,带的执行经纪也是笨手笨脚的,白瞎了他手里拿着的单反。
果然执行经纪出的片,小艺人不满意,让重拍。辛晚成等不及了,说着:“不好意思,麻烦让让。”这就准备绕过他俩,继续下楼梯。
执行经纪却认出了她,惊喜地“诶”了一声,冲辛晚成笑:“您是姜主编的助理吧?”
时装周上这类人,俗称蹭场子的,通过各种渠道弄来媒体或品牌的邀请函,各种活动,一样都不落下,能借此拓展人脉自然是好,拓展不了人脉,多拍些照片,回国发通稿也是好的。
这类人,辛晚成最近没少见,可就是对方的这个笑,忽地戳到了她——
她刚才在楼下的派对,也是这么带点狗腿地笑着,和名人们攀话。
她,和这个叫不上名字的小艺人,以及这个年轻的执行经纪,都是各自行业的底层。
辛晚成冲这二人笑了笑,二人也让出了前路,辛晚成下了两级台阶,忍不住回头,见这两个人正继续钻研着手里的单反。
辛晚成想了想,又折返回去。
二人见辛晚成去而复返,皆是一愣。
辛晚成下巴点了点执行经纪手里的单反:“你这光圈调得不对。”
二人看着她,很是莫名,辛晚成只好自我介绍一下:“其实我是摄影师,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家艺人拍?”
……
执行经纪自然求之不得。
辛晚成重新调了一遍单反的参数,帮他们拍完了照,执行经纪要走了她的社交账号,打算成片出来发她一份。
辛晚成把自己的ins和微博账号都给了,对方一看她的ins有十万粉丝,便笑着问她,能不能互利互惠一下,他家艺人微博有几十万粉,发照片的时候会at她,希望辛晚成能在她的ins上,也发一下。
辛晚成看了对方的微博,才知道这小艺人叫徐嘉一,确实有几十万粉丝。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粉,但同作为底层人士,抱团取暖还是很有必要的,辛晚成欣然答应,回到派对,直奔吧台,去取那杯rainbow。
取了酒,辛晚成回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姜楠正在和一个中国人聊天,但不是叶南平。
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港版时尚风行的高层,看来姜楠暂时不需要她这个翻译了,辛晚成目光略过姜楠,去寻找她手里这杯鸡尾酒的主人……
眼看她要找的人,独自一人去了露台。
辛晚成想了想,把酒送了过去。
叶南平原来是去抽烟去了。
辛晚成把酒搁在他手边时,他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稍稍侧过头来,看到那杯rainbow,视线无需再继续上抬,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叶先生,你的酒。”
辛晚成任务完成,调头准备走。
他却把这杯rainbow稍稍推向她。
直到这时,才抬眸看她,眼里像蒙了层雾。
“这酒是给你点的。”他说,音色郁郁地散开,“对于我来说,太甜了。”
“……”可她并不想喝。
见她没动,他笑了下:“如果觉得和我相处很别捏的话,你可以走,没关系。”
这话有点刺激到了辛晚成,她笑笑:“怎么会别扭呢?”
放不下才觉得别扭,而她,早放下了……
她拿起这杯rainbow,细品了一下,咂摸了一嘴:“确实挺甜的。”
“……”甜中带着烈,像她。
叶南平没说话,继续抽烟。
辛晚成回眸看一眼内场,她担心姜楠需要她翻译,内场,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身为某品牌挚友的某位歌手兴致起了,随性来了一首带着烟嗓的蓝调,现场乐队伴奏,一时之间,气氛暗昧下去,所有人都把社交暂时搁置一边,好好享受音乐。
叶南平的声音,也被影响了似的,裹挟上了一丝暗昧:“在巴黎待得还习惯么?”
“还行。我这人适应能力挺强的。”
她从自己兜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打了两下火石,没打着,正好他的打火机就搁在露台上,和他的烟摆在一起,她下巴点了点他的打火机,想要打借用一下,他看了她两眼,随后拿起打火机,似要帮她点烟。
辛晚成下意识地叼着烟,稍稍凑向他。
叶南平看她叼烟叼得如此驾轻就熟,火机慢慢凑向她,本是无波无澜的一张脸,却在最后一刻,终是没忍住,稍稍一挫眉,收了打火机的同时,摘走她嘴上的烟,握进掌心,狠狠碾碎。
辛晚成怎料他说变脸就变脸,刚才明明还好好地要帮她点烟……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他突然问她。
辛晚成看了眼被他扔到一边的、被碾碎的烟叶,眉心一皱:“关你什么事?!”
她大可以转身走的,偏跟他杠上了,愤愤地打开自己的烟盒,发现刚才那已经是最后一根,二话不说扔了空烟盒,伸手去拿他的。
却被他连烟盒带手一同扣住。
他表情不变,却分明用了力。
辛晚成试图抽回手,发现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
她抬头看他,前一秒还愤愤地咬着牙,后一秒却忽地笑了:“知道我来巴黎以后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抽烟?”他还真的接话。
辛晚成嗤着笑了一声,敛了一切表情:“防身。”
低头照着他扣着她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叶南平记得她有颗虎牙,曾经接吻,她那颗虎牙就总有意无意地刮着他。如今才知道虎牙咬人有多疼,她这一口,隔着衬衫的布料,嵌进了肌肉,叶南平痛得撒了手,她不仅得空溜了,还带走了他的打火机。
不是不让她抽吗?
那他也甭想抽了。
就是这么锱铢必较。
……
派对结束,还没到零点。
她没有再见到叶南平,他应该是提前走了,辛晚成咬的那一口下了狠劲,她直到派对结束都牙根发酸,他估计也不好受。
姜楠的秘书把今天一天的工资结了,辛晚成打车回家。
她住的公寓楼前正在修路,让司机绕路的话,车费得多十几欧,辛晚成想想还是没舍得,让司机提前放自己下了,自行走回公寓楼。
沿途路过垃圾桶,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正要丢进去,斜后方的小巷里拐出两道脚步声,辛晚成表情一定,打火机来不及扔了,赶紧走。
她上个月才在出地铁口没多久,被吉普赛人扒走了钱包,损失虽然不大,但她如今对这类半夜偶遇到的人,难免心生警惕,身后那两道脚步声跟了她差不多一百米,这已经足够令她乱了方寸。
巴黎人的工作效率一向慢,修个路修了那么久都没修好,她穿着高跟鞋,偏偏路又不好走,压根跑不起来,也不敢跑,怕越跑,身后人越追。
只能闷头往公寓走。
身后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停了。
辛晚成脚下一顿,竖着耳朵听了下身后,确实,没动静了,可她不敢怠慢,很快重拾步伐,闪身进了公寓楼。
这种时候就无比怀念北京的治安,凌晨三点在外溜达都不怕……
好在这次是虚惊一场,辛晚成抓着楼梯扶手喘了口气,这才放慢脚步,慢条斯理地上楼。
刚才一路疾走,她心悬着,顾不上其他,现在脚上的疼痛才清晰地传递到末梢神经,她上了两级台阶,低头一瞧,原来脚后跟破了。
好在她包里随时备着后跟帖——
辛晚成刚准备伸手掏包,才反应过来,她一早就把后跟帖贡献给向衍贴嘴角去了。
辛晚成看看磨得惨不忍睹的脚后跟,干脆脱了鞋,赤脚上楼。
回想今天的一切,除了被某人拽了烟令她很不爽之外,总体来说还是挺美妙的,都说时尚圈会让人迷失,大概就是因为,那样精致的生活,谁都向往。
辛晚成哼着今晚听到的蓝调,脚步轻快地踩在调子上,她一向懂得苦中作乐,这么一来,脚后跟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她的公寓就在三楼楼梯旁,上到二楼时,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辛晚成已经不怵了,大概是邻居吧,毕竟楼里有监控,没人敢在监控下明抢。
很快到了家门口,辛晚成改成一手拎高跟鞋,另一手掏钥匙。
她包里的东西有点杂,拎高跟鞋的手一不小心一松,其中一只乖乖地掉在了她的脚边,另一只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直接顺着一旁的楼梯滚了下去。
这双高跟鞋,是辛晚成浑身上下最贵的单品,那还是Linda教她的,衣服可以便宜,但鞋必须买好的,尤其高跟鞋,那是女人的第二性征……
辛晚成骂了句“靠”,正准备下楼梯去捡鞋。
却定住。
她的鞋,滚到了某个人的脚边。
楼梯的灯光没有走廊的亮,等辛晚成聚焦看清那人是谁时,那人已经弯腰,捡起了她的鞋。
她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在这儿,以至于他带着她的鞋走上台阶,来到她面前时,她也没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带着警惕。
看得出来,他醉了。视线的轨迹缓慢而虚浮,略过她的眉心,鼻尖,唇峰,最后才来到她的眼睛。
辛晚成从没见他这么不清醒过。
他酒量比她还好,得喝多少,才能成如今这样?
她想说,你怎么在这儿……
却被别的引走了目光。
他的衬衫袖子挽了两下,胳膊上的牙印清晰地控诉着她在派对上的那一口。
辛晚成低头看了下她咬的牙印,抬头看他。
明明在派对上被她狠咬时,他还是清醒的,如今怎么却满身酒气?
他却误读了她的眼神。
“呵”地一声,笑了。
“怎么,又想咬我?”
“……”
不等她说话,他已低头,咬住她。
不……
吻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有20字以上2分评都送红包。
这几天各种事,前几章红包没来得及送,今晚一并全部送完~
【本章为25号的更新,26号晚8点,存稿箱更新下章~】
第62章
其实, 这已经不是叶南平第一次来到她的公寓楼, 却是他第一次跟上楼。
今年的巴黎时装周2月25号开始, 但他其实提前一周就来了巴黎。
都知道叶南平每年2至3月要休假,工作安排都得延后, 姜楠的新秘书例行邀请邀请他来看秀, 姜楠还数落了秘书一顿, 因为姜楠很清楚叶南平的调性,知道他从不爱凑这热闹。
却没想到, 他竟然答应了。
这令姜楠都很是费解。
但其实, 叶南平自己都不明白, 自己怎么就在看见某人发在ins上的EL大秀邀请函后, 心念一动,答应了姜楠秘书的邀请。
时尚风行安排的酒店在第8区, 他抵达巴黎的第一天, 到酒店放完行李,已经是深夜。
心念一动, 他打车去了11区。
叶南平知道speos学院的地址,也知道她住哪儿。
她去年雅思成绩出来后,急着找房子办留学签证, in studio的摄影制片之前在巴黎留过学, 她就请他帮忙, 看租不租的到性价比高的房子,房租最好不要超过400欧。
巴黎的房租出了名的贵,400欧最多租个小单间, 邻居的身份也会很杂。
叶南平在一次工作时偶尔瞄到摄影制片的手机,发现了这事。
叶南平托朋友找了个800欧的房子,推荐给了摄影制片,摄影制片看完房子的照片,都很惊讶:“400欧竟然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叶南平给出的理由是:“上一任房客急着转租,所以便宜。”
其实这房子不算好,但对于一个留学生来说,400欧就能拿下,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辛晚成看到摄影制片转发给她的照片当下,就决定,就它了。
摄影制片并没有告知她,帮忙找房这事叶南平也掺和了,因为叶南平事先告诉过摄影制片,这姑娘离职那会儿,和他闹得并不愉快,他不希望这姑娘得知他有从中帮忙。
摄影制片大概以为,所谓闹得不愉快,就是叶南平在人小姑娘离职时故意刁难人家了,出于惭愧才帮的忙。
也就答应了叶南平,在辛晚成面前守口如瓶。
她公寓楼外的马路正在维修,叶南平便提前在街口下了车,徒步走完最后的几百米。
知道她住三楼,但不知道具体哪个窗户是她家,但已经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吧,叶南平站在楼下,看着其中一扇黑着灯的窗口,忽地一笑。
自己到底在干嘛……
他摇摇头,原路返回到下车点,叫了车准备回酒店。
正站在拐角等车,一辆私家车自夜色中而来,停在了斜对面——
不一会儿,辛晚成从副驾上下来。
叶南平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见到她,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
她下车,冲驾驶座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挥手道别后,准备直接过马路来到他这边。
却被那个浅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叫住,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叫她:“晚晚。”
叶南平都从没这么叫过她……
浅棕色头发的男人下车,手里手里拿着应该是她落下的围巾,追上来,细心地帮她系上围巾。
这一切只发生在他五米开外。
可一个拐角,却仿佛把他、和他俩,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那或许是她的同学,或许是她的朋友,又或许……是她的男友。
美好而热烈的姑娘,怎么会缺追求者?
这一切其实都与他无关,可直到那两人分头离开,叶南平的脑中,还在反复回想着系围巾的那一幕。
一边是私家车驶离的声音,一边是她的高跟鞋声走远的声音。
这段时间,他总能想起她,有时,是工作完一天回到家,打开门,直面眼前黑暗的那一刻;有时,是夜深人静,吞下一片巴比妥,静等药效助眠的那一刻。有时,是收工之后,独自坐在摄影棚,窗外夕阳温暖又清冷的那一刻。
他很想她。
但可惜,已经结束了。
他叫的车也到了,提醒他,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走向车门,两个吉普赛小姑娘却迎面走来,旋即停在了垃圾桶边,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开始翻手里的钱包。
叶南平路过她俩身边时,见她俩把钱包里的卡全都抽了出来,只留下钱包和现金,随手把卡扔进垃圾桶。
那分明是两个小偷。
叶南平脚下一定,多看了她们两眼,吉普赛小姑娘做贼心虚,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卡能没塞进垃圾桶,纷纷掉落在了地,其中一个小姑娘把钱包揣回兜里,随手拉起另一个,撒腿跑开。
被扔在地上的那几张卡片里,有银行卡,有学生ID卡,ID上有照片。
叶南平捡起一看,照片上的人,他那么熟悉……
回头想去逮那俩小偷时,那俩小偷早已经没了踪影。
……
辛晚成的ID卡和银行卡,就这么一直放在了他的钱包里。
他其实可以直接寄给她的,反正他知道她的地址,可他确实存了私心,想要当面还给她。
可是时装周开始后,在各大秀场,他都没能见到她。等到他再次见到他,她已经和向衍打得火热,二人明显还共宿了一晚,早上还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今晚的派对上,向衍倒是没在。
他其实早在她进场那刻,就看见她了。
及肩的短发,干练妆容,丝毫不喧宾夺主的打扮,在姜楠身边当着翻译。
派对上的艺人们,名媛们,哪个不是铆足了劲打扮,个顶个的漂亮,她在这样的人群中,其实并不惹眼,可他就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然而早上在餐桌上吃到的酸黄瓜的酸劲儿,直到晚上还没散去,他选择了对她视而不见。
她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也早就不需要他了。
可最终,在远远看见她频繁地用鞋尖蹭着地板那刻,他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叶南平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还那么清楚得记得她的诸多小动作,见她频繁地顺着鬓发、用鞋尖蹭着地板,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念头。
他请她去帮忙调杯酒,把她支走、
rainbow的制作时间起码五分钟起,够她去上个小号了。
看了两眼她离开的背影,叶南平逼自己收回视线。就这样吧,就当彼此是许久不见、关系不咸不淡的旧相识。
可他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功——
虽然前一晚,她也在吸烟室里,但当他亲眼见她动作如此熟练地叼烟,稍稍一愣。他紧了紧拳头,才让自己以稀松平常的姿态帮她点烟,可到了最后关头,理智还是败给了冲动,伸手拽掉了她的烟。
她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乖乖听话的小姑娘了,狠狠地给了他一口。
见她咬完他就走,叶南平差一点,就要伸手把她拽回来了。
虽然最终他还是强压下了冲动,放她走了。
可接下来,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怕自己会忍不住,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走……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拽走她,警告她别再招惹他?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一直是他,单方面的目光追随着她……
叶南平先行回到了酒店。房间里就有酒,他开了一瓶,猛灌一口,试图冲淡今晚的烦躁。
喝醉了睡一觉,才是今晚的最佳结束方式。
然而,当他醉醺醺地下车,再一次踏上这条仍在维修的马路上时,叶南平不得不认命地承认,酒精有时候并不能让人麻木,反而,唤起了平日被理智压在内心最深处的冲动。
这个深夜里,醉鬼却不止他一个。派对结束后打车回来的她,下车没多久,就被两个阿拉伯长相的人跟上了。
叶南平在公寓楼外不远等她,却见她行色匆匆地一路走来,身后跟着俩目的不明的阿拉伯人。
法国境内,出了名的吉普赛人爱偷,阿拉伯人爱抢,她上个月刚被俩吉普赛小姑娘扒走了钱包,难怪她的脚步声都透着恐惧。
辛晚成刚从他眼前走过,叶南平斜刺里上前,拦住了那俩阿拉伯人的前路。
对于这个莫名躁动的夜晚来说,这俩阿拉伯人彻底失控和他打一架,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束方式,然而,阿拉伯人见他喝得比他俩都醉,又那么人高马大的,眼里还透着狠,犯怂走了。
叶南平多么希望能打一架,那样的话,他就不能再跟着她上楼,也就不能……
再压抑不住自己,不由分说地吻住她。
……
辛晚成浑身僵住的瞬间,冲鼻而来的酒气缠绕住彼此。
她用力地推他,却被他抵在门上。他俩手上各自一只的高跟鞋,先后掉落在地,如同一注清冽注入火焰,辛晚成倏地醒过神来。
他却彻底迷失了,舌尖试图撬开她的唇。
他明明醉着,脑袋都是麻木的,唇上的触感却那么清晰,这唤起了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心。
疼痛却也在那一刻悄然而至——
她怒极之下,直接咬破了他的舌头。
叶南平“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血的腥味开始蔓延。
辛晚成一把推开他,他直接跌靠在了对面墙上。辛晚成愤愤地看他,啐了一口嘴里的血,呼吸来不及平复,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一边拨号,一边拿包扔他:“你他妈疯了。”
他用被咬破的舌尖抵着上齿,以为疼痛助他摆脱酒精,清醒过来。
却发现让他迷失的,压根不是酒精,而是对面的她——
他一把拽住她的包袋,将她整个人连人带包拽进了怀里:“我他妈就是疯了……”
她的手机被他夺下、扔向地板的瞬间,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不顾一切地继续未完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有20字以上2分评都送红包。
兄弟们猜一下,老叶明天酒醒,人会在哪里?
床上?警局?你们比较倾向于……
【明晚更新】
第63章
辛晚成万万没想打, 他都被她咬了还敢继续。
即便牙关紧咬, 她依旧能尝到丝丝的血腥味, 几乎用尽了全力推他,终于把他推开了一些——
她这时候就应该跑的, 却因为太过生气, 抬脚就要踹他。
情急之下却踹偏了, 提起的膝盖只撞到他小腿骨。
辛晚成不知道他疼不疼,反正这一下, 可是结结实实地疼到她了, 辛晚成只觉得膝盖瞬间疼到发麻, 她刚来得及皱眉痛呼一声, 又被他拽了回去。
这回,他不再双手捧着她的脸, 而是一只手紧扣住她的后颈, 另一手紧搂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辗转。
身体的记忆, 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某个时刻,记忆里的她,青涩而热烈地吻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里, 像是有星光……
叶南平被现实与回忆双双撕扯, 本能地试图再次加深这个吻,她眼里哪还有星光?只有深深的憎恶,她双手用力撑在他胸前, 终于在这一刻,成功将他推开,同时收紧拳头——
他刚被推撞到墙上,喉结就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
她这回可打得不偏不倚,叶南平瞬间失声,痛得他阵阵眩晕,却发不出一声痛呼。
他整个人沿着墙面跌坐在地。一声闷响。
……
辛晚成知道打喉结会致晕,但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她气喘吁吁地,回头捡起自己的手机和高跟鞋,准备进门,却又定住。
终究还是没咽下这口气,回去狠踹他。
叶南平半晕半醒间,感受到有人踹他,踹完一脚还不解气,紧接着就要来第二脚时,却被打断——
斜对角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辛晚成抬头,见对门的黑人姐姐从门缝后露出两只眼睛。
对门住的是个黑人家庭,一家三口都很热心,前阵子还给辛晚成送过自制的华夫饼。对方显然是被刚才走廊发出的动静吵醒的,看一眼地上的叶南平,抬头问辛晚成,发生了什么事。
辛晚成平复了一下呼吸,说是前男友喝多了。
邻居问她需要报警吗?
辛晚成低头瞧了眼叶南平,笑着回了句不用。
她话音刚落,叶南平慢吞吞地伸手,软绵绵地握住她的手腕,辛晚成轻轻一撩,他的手就失力地垂回了地上。
邻居见状,终于放心关门。
关门声一响,辛晚成就不客气地冲着地上那人,补上一脚。
三月的巴黎,夜间气温只有五六度,穿堂的风带来阵阵寒意,辛晚成的声音被裹挟得冷冰冰的:“你好好冷静冷静吧。”
说完开门进屋。
终于恢复安静的走廊上,只剩一个跌靠在墙根处的身影,一动不动。
……
辛晚成进屋后就一直靠在门上,身体和表情都是僵的。
半晌,才被嘴唇上传来的火辣唤回神志。她凝了凝神,扭头看一眼穿衣镜中的自己。
果然嘴唇肿了。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扔了手里的东西,赤脚进卧室,闷头倒在床上。
他这么明目张胆,是真的不怕她弄来他老婆的联络方式,告他一状?
……
辛晚成生着闷气,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点睡着的。
被门铃声吵醒时,她还带着妆,睡得无知无觉。门铃响第二声时,她眼皮才沉重地抬了一下,抬起手背搓了搓眼睛,晕了一手的睫毛膏却不自知。
辛晚成摸过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昨晚手机屏幕摔碎了。
支离破碎的屏幕一角,显示的是7:11。
谁这么一大早来找她?
昨晚的记忆很快被唤醒,辛晚成起身下床,路过起居室时,随手抄起三脚架,折成一捆,准备一会儿干架。
果然,猫眼外站着叶南平。
……
叶南平眉心微微蹙着,是平日里的清冷模样,不再是昨晚逮着她就啃的醉鬼。
看来是酒醒了……
辛晚成握着门把手,躲在门后一声不吭,心想要不要视而不见。
她这边严防死守,对门的黑人姐姐却开门了。
见叶南平竟然还没走,黑人姐姐直接把丈夫叫了出来,大概是想替辛晚成解决麻烦。
黑人大哥非常健壮,身高将近一米九,兴趣是格斗,人很好,但也很不好惹,辛晚成眼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向叶南平,叶南平却还心安理得地站在她门前,辛晚成赶紧拉开一道门缝。
叶南平刚要开口,辛晚成突然冲他一笑。
叶南平倏地愣住。
辛晚成却只是笑给对面黑人大哥看的。冲叶南平笑的同时,也不妨碍她用中文表达愤怒:“你怎么还没走?”
黑人大哥听不懂中文,见辛晚成似乎并不排斥叶南平,和辛晚成道了声早上好,就上班去了。
黑人大哥前脚刚离开,辛晚成后脚原形毕露,收了笑:“你再不走,我真的要报警了!”
她说翻脸就翻脸,叶南平忍不住笑了下,甚至赞同道:“报警吧。”
“……”
丫难道真的以为她刚才对他笑,是在示好?
辛晚成不想再费口舌,直接关门。
门却别他伸手格住——
“我随身物品全被偷了。”
他收了笑,说道。
“……”
……
辛晚成没想到,她放了他一马,俩人最后却还是进了警局。
警察调取了公寓楼的监控,辛晚成被画面逼着又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一切。
警察偏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监控视频播放到她第一次被强吻,警察见她脸色铁青,问她需不需要报警。辛晚成摇了摇头。等视频播到她第二次被强吻,警察又扭过头来看辛晚成,似乎要确认一下,她真的不报警?
可辛晚成没来得及开口,视频画面就到了她殴打叶南平那一段……
辛晚成昨晚气急了,只记得自己打了一次他的喉结,外带轻轻踹了两脚,可视频里的画面,她那哪是轻踹?简直是往死里踹。
警察终于不问她了,扭头问另一边的叶南平,要不要报警?
叶南平看了她一眼,冲警察笑着摇了摇头。
辛晚成知道他在看自己,紧了紧后槽牙,始终侧脸相对。
监控画面中,很快就只剩叶南平一人的身影。
直到凌晨五点左右,有个身影,自二楼拐上三楼时,发现了醉死过去的叶南平。
楼梯上的监控只拍到了那人的背影,那人拐上三楼走廊时,又顺手拉高了高领毛衣的领口,遮住了眼睛以下,走廊的监控也没能拍到他的脸。
看来那人应该也住在这栋公寓楼里,很清楚监控的排布。
那人来到叶南平面前,开始搜叶南平的身。
监控视频的画质并不好,但依稀能看见那人拿走了叶南平的手机、钱包,护照夹。
那人很快下楼跑了,叶南平则直到7点才转醒。
叶南平靠墙坐在地上,痛苦地抚了会儿额,也不知是挨了揍疼得,还是宿醉难受得。
他抬头看了下周围,眼神有些迷茫,摇了摇头,似乎也忘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直到看向辛晚成的公寓门,目光才稍稍一定,像是回过了神来。
但他没有盯着看太久,很快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定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到辛晚成的公寓门前,伸手进西装内兜掏东西。
什么也没掏着,他才彻底一愣。
叶南平侧身倚到一边的墙面上,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才按响辛晚成公寓的门铃。
……
叶南平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视频一路快进到她顶着一脸糊妆开门的那一刻。
他昨晚并没有断片,做的一切都记得,可在监控视频里重温这一切,他仍避免不了一丝恍惚。
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他?
那个不顾一切,只想把她留在身边的人……真的是他?
他早上醒来,准备离开前伸手掏兜,其实是想把他上个月捡到的、属于她的那几张卡,透过门缝塞进她家里。
他知道,经过昨晚的一切,她不会想再见到他。
可谁又能想到,他也没能逃脱被偷的命运?
一如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失去理智、这样为难她的一天……
……
嫌疑人应该就住在公寓楼的三四楼,但这两层楼一共二十多家住户,监控又没能拍下小偷的正脸,究竟什么时候能归案、拿回他的东西,都还是未知数。
财物这些都还好说,最令他头疼的是护照,在国外补护照才是最麻烦的。
他在警局开好了护照丢失证明,一会儿还得跑一趟中国大使馆,去办旅行证。
旅行证需要等四个工作日,时装周昨晚落下帷幕,他原定明天下午的航班回国,现在计划全打乱。
他如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不对,他还有90多欧。
他和辛晚成一同离开警局时,辛晚成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了他,一共90多欧。
就此告别。
叶南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嗓子一紧,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辛晚成的脚步就停下了,却迟迟没有回头。
看得出来,她陪他来警局,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打算再继续帮忙。
其实叶南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叫住她。是想说对不起?告诉她,他昨晚断片了,一切都是酒精惹的祸,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还是想说谢谢?为了这90欧……
“……”
“……”
“你是不是还存着赵子由的联系方式?”
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是这么一句。
……
叶南平用她的微信给赵子由拨语音。
他去大使馆办旅行证,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得麻烦赵子由去他家的电脑里备份一份。
此时国内正好是中午,赵子由没一会儿就接听。
不等叶南平开口,赵子由已先行惊讶道:“你怎么给我打语音?!”
“……”确实,辛晚成怎么会平白无故找他?叶南平平静地打断他的惊讶,“是我。”
“……”语音那头的赵子由愣了半天,“瓶子?!”
语音开着扩音,辛晚成站在半米外,都被赵子由嚷得耳朵疼。
默默地又多躲开了半米,去抽烟。
叶南平看着她点烟,目光一凛,但没再过去阻止。
背过身去不看她,免得又想管她。
叶南平简单说了下情况,让赵子由去他家电脑里找找证件的备份,尽快发到他的邮箱,赵子由答应下来,叹气道:“我没把你闺女弄丢,你反倒把自己弄丢了。”
“它还好吗?”
“它这两天好像发情了,各种乱喵乱蹭……”
“……”确实,春天,发情的季节。叶南平刚要把话题扯回到护照的事上,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叶南平回头一看。
辛晚成被烟呛到了,正伏在垃圾桶边拼命地咳嗽。
他走过去,伸手要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手却还未挨到她,已握成拳收回。
经历昨晚的失控,他已把她推得更远。
怎料她下一秒忽地抬头,看见他就来气似的:“电话还没打完?!”
“……”
叶南平的眉心不解地一皱,辛晚成已不由分说夺回自己的手机,挂断和赵子由的语音通话,随手拦下路边一辆出租车,矮身坐了进去。
全程没给叶南平反应的时间,出租车扬长而去。
坐在车里的辛晚成,对后视镜里那个站在路边、迅速落后的身影视而不见,只顾眉头皱得更紧。
乱喵乱蹭……
什么东西?!
猫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有20字以上2分评都送红包。上两章红包还没送完,莫急,现在一起在线送~
无家可归的叶爸爸该何去何从?
要不……求晚姐收留?晚姐是要拒绝呢,还是同意呢?兄弟们意下如何……
【这算4月27号的更新哦,4月28号晚更新下一章】
第64章
辛晚成这一天都有些不在状态, 动体影像课上开小差, 还被老师当场逮着了, 好在她机器已经操作得很溜,被叫去演示也没露怯。
他们毕业前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就是参加7月份的阿尔勒国际摄影节, 这对准备留法的学生们来说, 尤为重要,辛晚成也和同学们一样, 现在已经在开始准备作品集, 导师将挑选最优秀的作品参加摄影节。
辛晚成在摄影棚待到晚上9点才下课, 蹭同学的车回家。同学还关心地问她怎么脑门上贴了创口贴。
辛晚成笑笑, 说自己脑门上冒了颗特别大的痘,她手贱给挤破了。
她今早从警局回到家, 才顾上洗漱换衣, 准备去上课,这才发现脑门上冒了颗特别大的痘痘。也不知是昨晚的事太让人上火, 还是她带妆睡了一晚的缘故。
其实她上午在学校时,还接了个赵子由的语音电话。
赵子由向她汇报了一下叶南平的情况:“旅行证得等四个工作日,他现在身无分文,酒店今天中午就得退房, 你能不能……”
“不能。”
“我又没说让你收留他, 我只是问问你,能不能用你的证件帮他开个房,别让他真的露宿街头。”
“他不是时尚风行请来的嘛, 时尚风行的人呢?”轮得着找她帮忙?
“时装周昨天最后一天,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他从大使馆回到酒店的时候,时尚风行的人都已经出发去机场了。”
“……”这倒是真的,向衍还给她发微信道别,不忘叮嘱她毕了业赶紧滚回国。
辛晚成的思绪被打断,赵子由见她死活不松口,来了这么一句:“诶,辛晚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这话有点戳到辛晚成了,她呼了口气,尽量收起自己的敌对情绪:“我用我的证件帮他开房,可以啊。可我现在上哪儿找他去?”
“我和他通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他刚从大使馆回到酒店,我让他去找你了,你应该一会儿就能见到他。”
敢情这俩人已经商量好了,现在打电话给她,只是通知她一声——
辛晚成答应下来,但她不确定,自己见到叶南平本人后,还能不能这么好脾气。
她刚想挂掉赵子由的电话,又想起件事,犹豫了下,问:“他是不是养猫了?”
“对啊,我家赵喵喵生的,就是那只、你之前一直想要、还给起名叫火锅的那只。”
“……”
其实在她刚分手那阵子,商瑶还偶尔提过叶南平这个名字,是辛晚成自己立的规矩,以后都别再提这个人,商瑶还真的说到做到,再没提过叶南平这个人。导致辛晚成一度以为,叶南平结婚生子这种大事,商瑶也能憋住不说。
辛晚成已经无心再去管那么怕猫的一个人,非得养她的猫干嘛,匆匆挂了电话。
可接下里的一整天里,她也没见着叶南平的身影。
辛晚成九点半就到家了,家门口也空空如也。
她却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松了口气,反倒是紧着眉开门进屋,好在她作业多,修片修到眼睛发酸,压根没空瞎想。
她现在修图,已经不需要商瑶在一旁随时纠正了,这点确实得感谢叶南平,戴上色盲眼镜再摘掉色盲眼镜的过程,她悟出了一套自己的色彩运用方式,她的照片也因此有了强烈的个人特色,浓烈的、饱和度高的油画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她之手。
门铃在这一刻被按响,将辛晚成飘远的思绪一把揪回。
在这儿住了快一年,没有哪次门铃声会如这次这样,令她心尖猛地一紧。
对方又按了一声,辛晚成才从椅子里起身,下意识地摸了下脑门上的创口贴,走向门边。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叶南平。
而是对门的黑人小姐姐。
黑人小姐姐给她送来了刚做好的香蕉派,辛晚成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谢谢,黑人小姐姐却突然问她:你的前男友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辛晚成这才得知,黑人小姐姐下午接孩子放学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叶南平。叶南平当时拉着行李箱,问她,最近的地铁口怎么走。
黑人小姐姐和叶南平昨晚打过一次照面,但叶南平当时喝醉了,不记得她,但她清楚记得他,知道他是辛晚成口的前男友。她指了个方向,叶南平拖着行李走了。那是傍晚五六点发生的事。
辛晚成带着香蕉派回到电脑桌边,看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快十点了。
辛晚成继续修图,同一个问题,却总时不时地冒出来侵扰:他五六点那会儿,坐地铁去哪儿?又或者……
辛晚成突然想到自己在地铁里偶尔碰见的流浪汉,摇了摇头。不至于吧……
这么想着,人却已经站了起来,给了自己个理由——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当晚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地铁口旁确实有一家Franprix便利店,晚上十点打样,辛晚成在打烊前赶到,随便买了点吃的,就下了地铁口。
巴黎地铁12点半才停运,辛晚成还能进站。
虽然明知道他不可能住地铁里,但不亲自过来确认一眼,她这一整晚估计都得想着这事,不得安生。
结果却证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有一个身影,带着行李箱,坐在地铁旁的长椅上。
……
直到下一班地铁进站,辛晚成才被嘈杂的地铁声唤醒。
丫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拖着行李来找她却又中途离开,故意向她的邻居询问地铁方向,故意激她来这儿找他。
可如果真的一切都是故意,他又为什么不直接待在她往返学校的那条路线所在的站台?
辛晚成烦躁地抓头发。
咬着牙齿走了过去,脑子里已经在思考附近哪有好点儿的酒店。
她今天中午和赵子由通完语音之后,赵子由转了笔钱给她,生怕她会苛待叶南平似的,叮嘱她帮叶南平开个好点儿的酒店。
叶南平一直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风衣的领子竖着,遮了下半张脸,辛晚成站定在他面前时,才发现他眼睛是闭着的。
地铁里这么吵都能睡着?
辛晚成作势咳了一声,也没能唤醒他。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还是没反应。
他这样坐在地铁里,也不怕被抢?这个念头刚冒出脑子,就被辛晚成否了。差点忘了他今早刚被洗劫一空,手机、钱包、护照、手表,值钱的东西早就没了……
辛晚成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脸:“喂?”
手却在他的脸颊旁定住。
他的脸特别烫。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更烫。
她的掌心在他脑门上稍微贴得久了些,他忽然睁开眼。
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忘自我保护,一把反扣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拽开,却在看清她的脸时,卸了力气,手却仍扣在她的手腕上,没有拿开。
辛晚成把他的手拨开,又一次摸到他的体温。
他昨晚在她公寓的走廊睡了一宿,穿得又少,发烧也不意外。辛晚成见他现在穿得也不过是件薄风衣,想让他从行李箱里拿件厚外套换上,想了想,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回去拿个护照?我帮你在附近开个房。”
她来这儿之前,并没有想过能在地铁里找着他,也就没把护照带身上。
见他只是微微蹙着眉看她,压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辛晚成叹口气:“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大概……”
刚想说自己大概一刻钟就能回来,抬眼见他俩已经被几个吉普赛人盯上了。
他们很明显是锁定了叶南平的日默瓦行李箱,辛晚成不敢把他一人留这儿了,一手扶起他,一手拽过他的行李箱,想着赶紧走。
叶南平烧得没什么力气,身体一沉,又跌坐了回去,烧得嗓子都劈了:“我在这儿等你。”
“不行!跟我回家!”
辛晚成阴恻恻地。
没想到她也有颐指气使地使唤叶老师的一天……
他愣了一下,竟真的乖乖起了身,任由她带走。
……
今天夜里的温度才5℃,辛晚成还没出站,就被出站口钻进的刺骨凉风冻得一激灵,回头看他,脸是又僵又红。
辛晚成出门前特意穿了厚实的飞行员外套,直接脱了外套,要和他换。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外套,又看了看她的脸。没动。
“换上。我这件厚。”
“……”他也不听。
辛晚成不想耽误时间,索性直接上手,剥他的风衣。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辛晚成很快得逞,拖着他的行李箱,穿着他的薄风衣,走了。
他在后头,裹成熊一样跟着。
风衣那么薄,他不感冒谁感冒?穿着他的风衣,一路冻得不行的辛晚成,终于回到公寓楼下。
刚才她一路跑去地铁站,才用了五分钟,回程却用了足足走了十五分钟,进了公寓楼,辛晚成不再担心他被偷被抢,为了不耽误时间,直接甩下一句:“你在楼下等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到了公寓门外,准备掏钥匙开门,才想起钥匙在飞行员外套的口袋里……
真是忙中出乱,辛晚成只能硬着头皮下楼拿钥匙。
刚下了两级台阶,就正面迎上了叶南平。他不疾不徐地上楼,空着手。
“你行李箱呢?”辛晚成站在台阶上,颇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没回答,很快站定在她面前,从飞行员外套的兜里摸出钥匙。
辛晚成低头看了眼他掌心的钥匙,一把拿起,开门进屋:“你把行李箱放楼下,再被偷了我可不管。”
身后没声。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她的警告。辛晚成也来不及回头确认,径直进门,去电脑桌的抽屉里拿证件。
她离家前没关灯,屋里十分敞亮,等她拿完了证件和信用卡,刚一回头,迎上一道闷头而来的黑影——
叶南平的脸忽而近在咫尺,辛晚成的呼吸瞬间卡在嗓子眼。她差点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无缘无故强吻她,他的唇却自她脸侧划过,并没有挨着她。再一看,他已闷头栽进了一旁的沙发里。
辛晚成的呼吸瞬间恢复,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你别倒这儿啊!”
“……”他已经不理她了。
……
沙发只有一米八的长度,他稍稍蜷着睡,竟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辛晚成三次试图弄起他,无果,无力地瘫坐在沙发边沿。
“你是不是故意的?!”一进她家门,就赖着不走……
“……”
看他红透了的耳朵。发烧总不能也是装的吧?
辛晚成叹气,就当他真的是烧傻了,她起身,准备去楼下拿他的行李箱。
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她低头一瞧,叶南平正微睁着眼看她。
辛晚成瞬间怒不可遏:“你装睡?!”
他简直是在用行动证明她的疑惑,一把将她拽倒,那力气,哪像是个高烧病人?
可她倒进他怀中时,明明又感受到了他滚烫的体温……
他自后抱着她,那么紧。她快要踹不过起来。
他的唇,贴在她耳侧,试图平衡着体温:“别走……”
低迷的声音,一波一波地荡入耳膜,辛晚成头皮发麻,一把推开他,却是自己跌坐在了地毯上。
她的脸仿佛吸收了他的体温,渐渐发烫。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拉她。被她挥手拍开。
四目相对,辛晚成看着他眼里倒映的自己,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你到底想干嘛?”
从昨晚的派对,到凌晨的强吻,到刚才的拥抱……
叶南平看着她,深深看着。
他以为自己会被她问住,却没想到,压根没有任何犹豫地,答案就这么脱口而出:“我想重新开始。”
说出口的瞬间,终于一身轻松。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他这一年过成这个鬼样子,是因为他爱的姑娘走了。
辛晚成僵着脸看他,一秒,两秒,忽然被逗笑,转瞬却又敛去笑:“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叶南平抿了抿唇,忽略掉这句话带来的针扎一般的感受:“没关系,那就把我当个普通的追求者。”
普通的追求者?辛晚成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哪个普通的追求者,敢对被追的人又亲又抱?还赖在对方家里不走?”
叶南平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突然被逗笑。
辛晚成凛眉,笑什么笑?
叶南平收起笑容的同时,看向她,仿佛答案就在她脸上。
“……”
“……”
“我上一任女友,就是这么把我追到手的。”
他说。
……
因果循环。原来他的套路,都是跟她学的……
辛晚成起身,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倚在门后的那一刻,竟下意识地反思起来,自己当年追他的时候,真有这么死皮赖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想说的话:
昨天请假后,看到回复里有位读者跟别人科普我坑品不好,这个有点戳到我了,本来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但突然上升到“坑品”这个高度,那我觉得,大概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我完结的17本小说,虽说没有更得多么飞速,但每本都如期填完了,只有一本断更过;现在这篇,我一直保持了我承诺的一周六更,实在不明白坑品差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我现在有个剧本和这本小说同时在写,之前我都是每天先写完小说,再开始写剧本,但最近甲方那边要剧本要的特别紧,所以我就改成了每天写完剧本再写小说。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最近小说更新的字数没有之前多时间也晚,原因就是这个。一边是平台等着我交剧本,一边是读者等着我更文,我真的已经尽力在平衡这两者了,你们也知道我最近经常开剧本会,来得及的话我都会赶在凌晨码好下一章,存到第二天更新(可能读者看完三四千字只需要几分钟,但我写三四千字,得写到凌晨三四点,我的写作速度真的比不上那些快笔型的作者)实在熬不住的话,就只能先请假再找时间补更(有读者觉得我没做到【一周六更】说我言而无信…exm…这个真的建议你去数一数,我一周六更真的一次都没少过。)说这些不是想卖惨,只是想告诉大家,我每天能更新到的量,真的已经是我的极限,或许你们觉得字数少,再因此上升到坑品差什么的,但我真的尽力了。我以为自己偶尔请个假,然后找时间补更,只要保持我承诺到的【一周六更】,读者们就都能体谅。抱着这样的幻想,加上小说和剧本撞期创作压力*2,所以今天凌晨刷到那条回复的时候心态瞬间有点崩。希望大家原谅我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更文之外的私事,明天开始,不提这些,好好更文。爱你们。
蓝白色,4月29日留。
【4月30日晚更新下章】
第65章
叶南平这一天确实过得昏昏沉沉的, 见她气冲冲地进卧室反锁门, 却突然反常地有了些精神。他也没问她, 直接拿走了她搁在电脑桌上的家门钥匙,下了趟楼, 好在行李箱没再被偷, 还搁在一楼大堂的拐角, 静静地等着他。
躲在卧室的辛晚成听见关门声的那刻,愣了一下。走了?开了条门缝, 看见客厅没人, 自己搁在电脑桌上的钥匙也不见了, 猜到他应该是下楼去拿行李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他走, 还是留。赵子由还说她心狠,她若是真心狠的话, 现在就该走去玄关, 把入户门反锁了,让他一会儿进不了门——这才是对待不速之客该有的态度。
可她出了卧室, 却没去玄关,而是径直去了厨房,医药箱就搁在餐台下的柜子里,有些常备药。
她留学之前就听说了国外就医又贵又难排号, 从国内带了不少药过来, 这十个月来她都没怎么生过病,带来的药基本都还在,退烧药也有。
商瑶都说她简直是铁打的, 但其实她就是因为知道生不起病,各方面都特别注意,春捂秋冻,以前她都没这么听过父母的话。以前哪像他?3月初的巴黎,他就敢穿着薄风衣在街头乱晃……
正腹诽着,入户门突然开了,叶南平带着行李箱回来,一眼望向开放式厨房里的辛晚成:“做晚饭?”
辛晚成刚才带着他从地铁站出来的路上,提了一嘴让他走快点儿,她赶时间,帮他开完房之后还得回家做晚饭。
他这话还真提醒了辛晚成。她之前在便利店买的东西,被她进门后随手搁在了电脑桌上,她把东西拿到厨房,叶南平也已经自玄关来到了厨房,看见她搁在餐台上的体温计和退烧药,他愣了一下:“谢谢。”
“……”辛晚成已经开始准备煮意面了。
老干妈拌意面,她的拿手菜。
叶南平量完了体温,38度8,吃了退烧药坐在餐台边,见她煮意面。画面似曾相识,去年3月的北京,她穿着他的衬衫在他家的厨房煮泡面。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能走到她身后,自后拥抱她,顺便从她嘴里尝尝味道。
叶南平收回目光:“浴室在哪儿?我想洗个澡。”
他昨晚在走廊上过了一夜,一上午都耗在了警局和大使馆,中午回到酒店,已经临近退房时间,他只来得及换身衣服,就收拾行李退房。虽然换了衣服,但直到现在,他身上还透着股酒气,胡茬也冒了出来,若不是因为风衣一看就是贵价货,真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辛晚成却因他这话,动作稍稍一滞。
他这话提醒了她,她收留一个大男人住在自己家,总归还是不方便。“等会儿我还是送你去住酒店吧。”
“……”他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下巴点了点卧室隔壁关着门的那一间,“那是浴室么?”就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屋子就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没听见她说什么?辛晚成再准备开口时,他已经确认了卧室隔壁那一间确实是浴室,从行李箱里拿了洗漱包和干净衣服出来,二话没说进了浴室。
关上门,他才再次开口:“有没有我可以用的毛巾?”
“……”辛晚成鼓着下唇吹了下自己的头发。他怎么能变得这样?这样不好对付……
妥协了:“浴室柜底下的抽屉里有新毛巾。”
回答她的,是随后浴室里响起的水声。
……
辛晚成煮好意面,刚拌上老干妈,浴室的门再一次开了。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了衣服剃了胡茬,焕然一新。
养眼的帅哥总是能带来好心情,可惜帅哥乃前男友,辛晚成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来到厨房,开冰箱,找到冰块盒,把冰块拧出来,包在毛巾里,贴在额头上降温。一切太过理所当然,好似他也在这儿住过十个月。
辛晚成把意面搁到餐台上,正犹豫着要不要也给他拿副餐具,他已经拿好了两副餐具,摆放好。
见辛晚成站着没动,叶南平也没等她,直接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分意面。
意面很快分成了两份,一份推到她面前。辛晚成低头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这份意面。
这不仅仅是一份食物,而是如果她坐下来开吃,就相当于她对于他要在这儿留宿一事,不能再有意见。
“你的旅行证多久能拿到?”
“4个工作日……”
“……”辛晚成低眉算了下,加上1个周末,等于6天后他才能拿到旅行证。
他的话却还没完:“……到8个工作日。”
辛晚成低垂着的眉眼豁然抬起:“8个工作日?那岂不是……”
“对。加上两个周末,相当于12天。”
他说完,低头开吃。
饿了一天,风云残卷。
“不能加急吗?你应该还得赶回国工作吧。”
其实是能加急的,她早上借了他近一百欧,支付加急费绰绰有余。但……
“你应该知道,我每年2到3月都会放长假。不急。”他语气都是慢条斯理的。
“……”是啊,她可是做过他助理的,最清楚。
他的那份意面转眼就吃完了,抬头看看她,又看看她的那份,“你不饿吗?不饿的话我连你这份一起吃了。”
他还真的伸手,把她的那盘意面慢慢拖过去。辛晚成见状,连忙拿起餐叉往意面上一戳,把盘子又托了回来,坐下同时,卷起一大坨意面,啃上一口,断了他的念想。
他见状,笑了一下。
她还是那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
辛晚成下一秒抬头,他已收起笑容,正经八百地看她:“求收留。”
“……”辛晚成咽了口唾沫。
“我可以睡沙发。”他又说。
“不是你‘可以’睡沙发,是你‘只能’睡沙发。”辛晚成纠正。
“好。”他格外配合,秒改口,“我只能睡沙发。”
“……”
“可以吗?辛老师。”
“……”为了留宿,他都已经管她叫“老师”了……
没脸没皮,这还是叶南平么?
……
今晚注定难以入眠。
辛晚成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顾忌着客厅还有个病人,只能蹑手蹑脚,尽量把脚步声收到最轻。
公寓里只亮了一盏玄关灯,沙发一隅陷在昏暗中,辛晚成用自己的手机照明,另一手端着水杯返回卧室时,沙发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定睛一看,叶南平侧了个身,把被子弄掉了。
辛晚成告诉自己,别去管。
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已经走出上段关系了,不能再被他拽回去。
可她走到卧室门外,准备推开虚掩的卧室门进去时,脚步终究是不受控地定住。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最终一方获胜,她烦躁地摇着头,折了方向,走向沙发——
他发着高烧,可不能再着凉。
……
叶南平睡着了,不跟她似的辗转难眠,但睡得一点也不舒服,皱着眉头。
辛晚成帮他盖好被子,不小心碰到他颈侧,怎么感觉他的体温比之前还高?
他之前用毛巾包着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毛巾搁在茶几上,滴滴答答的。
她把毛巾收了,去厨房拧干,换上新的冰块,回到沙发。
刚要叫醒他,想想还是作罢,把手机的光给摁灭了,揣进兜里,双手捆紧毛巾,贴向他额头上。
毛巾里包着的冰块还挺沉的,她动作已经很轻了,他还是被闹醒。
睁开眼,她的脸渐渐聚焦,他一笑。
没见过人生病了心情还这么好的。
辛晚成撇撇嘴。
既然他已经醒了——
“那你自己敷着冰块,我进去睡了。”
原本蹲着的辛晚成,起身,把包着冰块的毛巾交到他手里。
他坐了起来,伸手过来。
辛晚成以为他的目标是毛巾。
他的手指却在挨着毛巾的那一刻,稍稍错开了方向,扣住她的手腕。辛晚成膝盖原本抵着沙发边缘,被他突然这么一拽,直接膝盖一折,跪坐在他身上。
他自下而上地看她。
昏暗中,他的眼神无比清明。仿佛一场高烧烧掉了所有的遮掩。
她要站起来,被他扣住。
“你还是喜欢着我的,对不对。”
“……”
“……”
哪来的结论?就因为她收留了他?
辛晚成想嘲讽地笑一下,笑不出来,绷着脸:“不对。”
“撒谎。”
“……”辛晚成忍不住要骂脏话了——被堵住了嘴。
他倾身过来亲她。
只亲了一下。很轻……很绵。
稍稍退开,看她。
步步为营,欲进先退。
究竟他是无师自通,还是本就是个中高手,只不过之前从没把这些招数用在她身上过?
辛晚成的眉头就此拧住,再也解不开:“你这叫性骚扰。”
“你可以报警,或者……骚扰回来。”
“别以为我不敢。”她后槽牙都咬紧了,是真的生气。
他也没跟她说假的,伸手进她兜里,摸出她刚才用来照明的手机。
那一刻,辛晚成终于确定自己入了圈套。
他怎么知道她手机在兜里?只能是她刚才来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戏精……戏精!
他无视她的愤怒,一脸平静。当着她的面,解锁了她的手机。
她哪知道,还会有被他解锁手机的一天?锁屏密码都没换过。
叶南平点开拨号键盘,替她按了999,把手机塞回她手里:“给。”
“……”
“……”
再一次吻住她。
……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
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没有昨晚那样的急切和疯狂,更像要将她一点点地瓦解,辛晚成掌心的手机握得越来越紧,屏幕近在眼前,格外刺眼,报警电话他都已经替她摁好了……
辛晚成的指尖,几乎已经点下拨号键,眉头却突然狠狠一搓。
终是扔了手机,手绕到他后脑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扯开。
他吃痛,却眉头都不皱。只当着她的面,舔了下嘴唇。
那么无辜,反倒把她衬成了恶人。辛晚成抓着他头发的手,紧到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居高临下地看他,看着看着——
在某个瞬间,时间还有如静止,却在下一瞬,一切崩塌重塑,她收了抓他头发的手,蓦地捧起他的脸,低头狠狠吻他。
她承认,她被诱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有20字以上2分评都送红包~
【剧透小剧场】
叶爸爸:你吻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
晚姐:睡完都能不负责,亲一下而已,你还需要我负责?
叶爸爸:……
……
赵子由:opps!某人要被白 嫖了……
【老赵这个想法,大家意下如何?其实吧,叶爸爸就算被 嫖,也不算白 嫖,毕竟人晚姐今早已经给了他近一百欧……
叶爸爸:我就只值一百欧?】
【这算4月30号的更新,5月1号晚上更新下一章】
第66章
她在他唇上又吻又咬, 又啃又吮, 他舌尖昨晚就被她咬破了, 些微的刺痛刺激着神经,若不是因为烧得头晕, 他早把她反压在身下, 夺回主动权。
如今却被是他被她压在身下, 被动地享受着。
他想回吻的那一刻,她却突然撤开。挑衅地看着他。
他倾身过来, 欲继续刚才的吻, 被她用食指抵住唇:“你住我这儿可以, 但有一条规矩, 一切我说了算。我想亲你,可以, 你想亲我?不可以。”
叶南平蹙了下眉, 欣然接受了这不平等条约,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 想亲我吗?”
“不想。”
看得出来,她这回是真的不想。
他费尽周折挑逗起来的情绪,随着她的表情一同冷却。
她起身,他没再阻拦, 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他, 已经是今晚最大的惊喜,今晚到这地步,够了, 他不急于一时。
她走回卧室时,他甚至轻巧地说了一句:“晚安。”
这句话叫停了辛晚成的脚步,她短暂驻足,回头。
总觉得他面无表情之下藏着一丝得意。辛晚成突然很想打击下他,随口就来:“我不会让你在我这儿白住的,等你退烧了跟着我开工,你给我当两个星期的助理,抵房费。”
他眉心一紧:“助理?”
“难不成你还想在我这儿白吃白住?”
“砰”的关门声。没给他回绝的机会。
……
叶南平的烧第三天就退得差不多了,辛晚成一周有两天半在学校,其他时候都是课外实践,她和几个同学有个自己的摄影棚,他们能接到的私活,基本都是靠其中一个同学Eric争取来的,包括上回为设计师品牌拍摄LOOKBOOK的活,也是。Eric是巴黎人,母亲是LVHM集团的,所以经常有些还不错的资源,Eric也一直邀请她毕业之后正式合伙——
这是辛晚成犹豫着要不要留在巴黎的最重要原因。时尚圈是一个圈,外人没有契机,很难进这个圈子,而她这个同学,就是她的契机。
辛晚成带着叶南平来到摄影棚,叶南平第一眼就认出了Eric,就是上回送辛晚成回家的那个浅棕头发的男人。
原来是同学?
叶南平听Eric的口音,应该是个法兰西土著,虽说法国人的浪漫是天性,但听Eric对辛晚成一口一个“Chérie”,仍觉得有些刺耳。
辛晚成却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浪漫的法兰西男人对着她一口一句甜心。而叶南平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辛晚成让他去外头帮棚里五个人买brunch时,要了五份最酸的水果酸奶。
但其实叶南平一走,Eric的手就搭上了辛晚成的肩,打听她这新助理。
一来惊讶,她哪来的钱请助理,二来,Eric看上这位新助理了。
Eric是个gay,今天是内衣广告的拍摄,全是女模特,Eric原本工作性质不高,哪料辛晚成带来的新助理如此可口。
辛晚成倒有些意外,她见过Eric的一任前男友,并不是叶南平这一型的。
模特的妆发好了,开始进入拍摄,辛晚成忙起来,也就没惦记上宣誓主权,叶南平买完brunch回来之后,Eric就开始撩骚,从你的法语发音怎么这么标准,聊到收工要不要去喝两杯……这么一来二去,叶南平也听出点苗头来了。
模特换装去了,辛晚成暂时休息一下,就见叶南平和Eric相谈甚欢。她没过去打搅,从叶南平买回来的那袋brunch里拿了一盒酸奶出来,吃了一口,酸掉牙。
也不知道是心情作祟,还是这酸奶真的太酸。
这天收工之后,叶南平还真的去和Eric喝酒去了——
此前Eric还来征询了下辛晚成的意见,问她能不能把助理借出一晚。
言下之意是既希望她出借助理,又不希望她也一同去喝酒做电灯泡。
辛晚成笑着说,“ donc!”保持着微笑又嗔了一句,“刚退烧就去喝酒,喝死他得了……”
Eric没听懂她后半句中文,笑着皱了下眉。恰逢模特换完装回来,辛晚成继续拍摄,不再扯闲篇。
出门时还带着助理帮她拎东西,回到家,却已经是一个人。
本来今天拍完的片子,她打算让叶助理帮她修的,最终却还是她自己坐在电脑桌前,一张一张地修。
修完了图,凌晨一点。叶南平还没回来。
幸好叶南平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想到打脸来的那么快,Eric在p上告诉她:你的助理喝醉了。
她还没回复,Eric又来了消息:我想把他带回家,你介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