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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柠萌果 20200 字 2个月前

不过也快完结了,顶多还有二十章吧,我已经熬过了最卡的阶段,后续应该能流畅更新了。

只求三次元顺顺利利,工作清闲,让我把这个故事好好的完结[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6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昏暗的走廊里寂静的令人心慌,抢救室门上的红灯愈发刺眼。

俞扬陪夏星坐在长椅上,手腕上一圈鲜明的红痕灼灼发烫,残留着对方掌心未干的冷汗。

秦陆在意识抽离前,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哪怕晕死过去,也难以抽离分毫。

医护推着病床一路狂奔,俞扬也只能被迫奔跑,直到被一起送进抢救室。

急促的脚步声,嘈杂的人语声,仪器的滴滴声……全是俞扬熟悉的,宛如催命的恶语。

护士尝试分开两人,奈何秦陆死死扣着,手指几乎要嵌入俞扬的皮肉里。

难舍难分的一幕,医护皆面露难色。

望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俞扬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绷裂。

他俯下身,声线颤抖:“松手吧,我等你……”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松减,俞扬重获自由,踉跄着逃离。

半小时后,随行的司机接到秦家人即将抵达的电话,俞扬如梦惊醒,猛地站起身。

“小星,老师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小鱼老师!”夏星红着眼,仰头看着他,“你不等舅舅出来吗?你不会担心他吗?”

俞扬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唇角牵起一个苍白的弧度:“有你在,有家人在,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可我觉得,舅舅应该更希望你能在。”

夏星拽住他的衣角,吸着鼻子极力挽留:“小鱼老师,舅舅醒来看不到你,他一定会很伤心的。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三年,舅舅病了很多次,几乎每一次,他都会喊你的名字。我想,他是真的很想你。”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突然浓重起来,源源不断地猛灌入肺腔,导致俞扬每一次呼吸都痛及肺腑。

俞扬摸了摸夏星的头,喉结滚了滚,却只吐出一句:“小星,你还太小,大人的事,你长大才会懂。”

“很难吗?大人的世界很难吗?比做语文的阅读理解题还要难吗?”

俞扬苦笑:“是的。阅读理解可以有答案,但大人的世界很多时候是无解的。”

夏星双眉紧锁,低头思考这道远超她年龄的阅读理解题。忽然,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眸迸发明亮的光芒。

“可是小鱼老师,大人的世界可以无解,但舅舅早就有了答案。”

俞扬一怔:“什么答案?”

“他爱你啊。”

夏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海面,瞬间激起万丈波澜。

“我知道舅舅他很爱很爱你,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的爱。”

“不……不是的……”俞扬下意识摇头。

“是真的!”

夏星告诉俞扬,秦陆有座花房,种了好多玫瑰,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小鱼老师你知道吗?玫瑰花开的时候好美,可舅舅总说不好看,他说他见过最美的玫瑰。”

“后来,舅舅不准任何人进出花房,但他每天都会进去待好几个小时,再出来时就会变得很开心。”

“我很好奇,偷偷溜进去一次,花还是那些花,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一面墙上贴满了你的照片。”

“再后来,舅舅陪我看《小王子》的时候告诉我,你是他的玫瑰。小王子爱玫瑰,所以舅舅爱你。”

俞扬听着夏星的话,须臾震撼后,内心仿若遁入空门。对秦陆,他不再有期待,不再有动容,就像一片片轻柔的羽毛,落在早已冰封的心湖上,再难激起半分涟漪,只剩下情绪耗尽后的疲惫与哀伤。

他们的花期已过,春天便不会再来。

走廊尽头传来秦家人交谈的声音,俞扬最后看了一眼抢救室紧闭的门,对夏星说了声“再见”,便转身走进安全通道的阴影里。

玫瑰终究要走,带着满身尖刺,和干瘪的花苞。

回到酒店后,俞扬立刻收拾行李,办理退房,打上出租车直奔机场。

在A市的最后一夜,他宁愿待在人满为患的候机大厅,也不愿独自睡在酒店空荡的房间里。

半夜十一点多,不断有电话打进来,俞扬瞥了眼号码,是秦陆的新号,无奈的同时,感到一阵轻松,看来人已经没事了。

下一秒,俞扬将号码拉黑,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次日清晨,金色薄纱刚漫过天际线,一架返往S市的飞机划破寂静的长空,只留下了一道淡白色的航迹云。

回到S市后,俞扬将秦陆留在他家里的物品尽数打包,连同那枚象征亲近的钥匙,一同送回了对门的玄关。

随后,他找人更换了自家的门锁,老式机械锁换成了一把电子锁,这样他就不用主动找秦陆讨要自家的钥匙了。

他也想过注销旧的手机号,再寻找一处新的住处,但念头刚起便被自己否定,他很清楚,以秦陆的背景,任何躲避都将是徒劳,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只能面对。

值得一提的是,秦陆在被他拉黑后,倒没再换着手机号打来。一整个假期,秦陆像是人间蒸发,没再有一丝动静。

最初的几日,手机的每一次震动,门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足以令俞扬下意识的心慌。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份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实处,归于平静。

俞扬想,或许秦陆终于想通,肯放下那段不堪的过去了。

假期结束后,俞扬慢慢回归了正常生活,上班,下班,朝八晚五,很是规律。

唯一的不适,就是在失去“谢咎”后,许多习惯遗留下的猝然悬空,需要他去独自填补空洞。

餐桌对面的空缺,无主的分享欲,过度安静的夜晚,骤然失去的温暖……

无数次恍惚回神后,心脏传来细密的痛,虽不剧烈,却难以忽视。

俞扬忍不住嘲笑自己。他明明早就习惯孤独,却在尝到温情的甜头后,再难转身回归最初的荒芜。

自始至终,他放下了秦陆,却放不下“谢咎”。

无数次午夜梦回,手臂习惯地寻觅爱人,却只探到一片冰凉。他只好再度裹紧被子,尝试回想那个逝去的怀抱。

立冬这天傍晚,暮色四沉,俞扬下班路过菜市场时买了点羊肉和配菜,打算晚上喝羊肉汤。

他提着塑料袋上楼,走到三楼转角处,他突然停下,仰起脸,深深地嗅了一口。

冰凉的空气中,除了灰尘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玫瑰花的香气。

俞扬抬头向上望,楼梯缝隙间,声控灯照不见的地方很黑,像有巨兽埋伏,危机四伏。

该来的还是要来。

俞扬镇定下来,继续向上走,只是放慢放轻了脚步,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抵达五楼时,声控灯姗姗亮起,昏黄的灯光落在秦陆毫无血色的脸上,眉眼浅浅下垂,透出几分脆弱的可怜。

秦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尾音发着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哽咽。

“俞扬,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宝宝订阅,狗皮膏药·陆陆子上线~

第67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俞扬没吭声,提着塑料袋,长腿一迈,侧身绕过秦陆。低头开门时,身后那道灼热视线,无形的压迫感,令他如芒在背。

“喵~”

一声猫叫打破僵局。

俞扬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他来不及关门,丢下塑料袋,弯腰抱起迎面过来迎接他的小三花。

“晚上好啊,花妞。”俞扬难得弯起唇角,久违的笑容,秦陆很贪恋。

“你给它起名字了?”秦陆抓住一切可以搭话的机会,“花妞很好听,你还记得黑仔吗?”

俞扬头也没抬,指腹温柔地轻挠着猫咪的下巴,语气却十分生硬冷淡:“不记得了。”

说完,他快速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重重地松了口气。

抚触的突然消失,令花妞很不爽,猫猫头不停磨蹭着俞扬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黑仔……

俞扬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他拥有过的第一只小猫,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最终不得不送人的此生遗憾。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迫使他不得不回忆起和秦陆的那些共同过往。

曾经,俞扬热切的希冀过,希望那只调皮的小猫,那个笑容张扬的少年,会是他能够把握住的永远。

“喵呜——”花妞轻咬着他的手指玩,将俞扬从回忆的洪流中拉出。

俞扬把脸埋进花妞温软的背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还好有你,花妞。”

门外,秦陆紧盯着防盗门,双眼恨不能化作激光炮,灼穿这层碍事的铁皮。

天知道刚才他看见俞扬的第一眼时,身体差点就无法自控,主动跑过去将人狠狠抱住,再也不松手。

那一刻,他就像犯了毒·瘾的瘾君子,而俞扬是唯一能帮他止瘾的解药。

实际上,医院醒来的当晚,再一次联系不上俞扬时,秦陆便疯了。

他像一只疯狗,歇斯底里地想要挣脱禁锢的牢笼,只想快点回到主人身边。

直到孟晚青出面,向来温婉亲和的女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掌掴了儿子。

“你这个样子,我倒情愿俞扬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你!”

“从开始到现在,你根本就不明白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要的不是无微不至的爱,他要的是平等,是你的尊重!”

“我有的!”秦陆辩解,“他回来后,我做的很好!”

“是吗?”孟晚青看着他,目光犀利,“秦陆,那是你吗?”

秦陆怔住,无话可说。

“如果是你,你没做到。如果不是你,你又凭什么要俞扬原谅你。在没考虑清楚之前,贸然找到俞扬,只会将事情搞得更糟。”

秦陆终于安静。

接下来的时间,前半个月,他过得浑浑噩噩,整日待在花房里,一遍遍地偷看俞扬家客厅里的监控录像。

看着俞扬将属于他的东西一点点清理干净。

看着俞扬吃饭时下意识给对面夹菜的动作。

看着俞扬时常窝在藤椅上发呆,听见他熟睡时偶尔溢出的呓语。

一声声“谢咎”令人心碎。

心碎的不止俞扬,还有自掘坟墓的秦陆。

秦陆开始反思,想用真心布局,重获俞扬珍贵的爱情。

黑仔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一次与合作伙伴见面,一位女经理的电脑屏保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面里,一只白猫,一只黑猫,黑猫的后腿有一道没长毛的浅浅的疤痕。

一番聊天后,秦陆欣喜若狂,屏幕里的黑猫竟真的是曾经的黑仔。

那感觉就像连绵的阴雨天骤然雨停,久违的阳光终于冲破重度阴霾普照人间。

女经理刚开始绝不同意将黑仔送人,哪怕秦陆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利。

最终打动她的是秦陆的自白。

他说,黑仔对您而言,是家人。

但是,对我而言,是家。

他想回家。

现在,家就在眼前。

厨房里,俞扬忙碌着。

羊肉、配菜,都是菜市场处理好的,稍微冲下水就能下锅。

他把羊肉焯水,和配菜一起倒入砂锅,待大火煮沸后,再转小火慢煨。

趁这个间隙。

俞扬回客厅,熟练清理猫砂盆,给自动喂食机补了些猫粮,然后抱着花妞坐在沙发上,拿排梳一下下梳理着浮毛。

没过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短暂震动了一下。俞扬拿出来,解锁屏幕,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黑仔了】

反复盯着这行字,俞扬手开始颤抖。

很快,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黑仔饿了,能给点猫粮吗?】

门外适时传进一声绵长沙哑的猫叫。

打盹的花妞瞬间惊醒,从俞扬腿上弹射起飞,头也不回地冲向玄关,抬起前爪不停扒拉着门板。

楼梯间里,秦陆守在门前,揣着只大胖黑,紧张又期待地轻捏它肥嘟嘟肉粉粉的前爪垫。

一捏它就叫。

“黑仔,叫可怜点,你爸能不能开门全靠你了。”

“啊呜啊呜啊呜……”黑仔半眯着眼,貌似骂的很脏。

秦陆头疼。

黑仔小时候明明很乖,喵起来萌死人不偿命,谁成想十年后竟出落成了个老烟嗓。

不仅不可怜,还有点欠儿。

时间流逝的很慢。

紧闭的门毫无打开的迹象。

冷风阵阵,楼道里越来越冷。

黑仔有些焦躁,叫声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算了。”

秦陆掂了掂黑仔,一边安抚它的情绪,一边自我安慰。

“我们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你爸会让我们回家的。”

话音刚落,门被用力推开,一股暖空气冒了出来,还有怀抱花妞的俞扬。

秦陆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温暖过,像是瞬间由冬入春。

他咧开嘴,笑得很傻。

“小鱼,你终于肯开门啦。”

俞扬冷着脸,没给他眼神,但在看清他怀里的大黑猫时,眉眼间的冷硬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

秦陆顺水推舟,举起黑仔的前爪,朝俞扬讨好的晃了晃。

“来吧黑仔,来跟爸爸打个招呼。”

俞扬下意识看向黑猫的左后腿,对于它是黑仔这件事,他还持以怀疑的态度,毕竟时隔十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回来。

更何况,秦陆有前科,在他这里信用积分基本清零。

秦陆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故意托起黑仔,将那道旧疤露出来。

“真的是黑仔,我没骗你。”

临了,他郑重道:“我发誓,从今以后不会再骗你。”

俞扬顿了顿:“随便你,与我无关。还有,没准备猫粮养什么猫。”

秦陆一时语噻。

猫咪喜欢温暖的环境。

黑仔扭动胖胖的身体,挣脱了秦陆的手,像辆坦克猛冲进客厅,埋头在饭盆里大吃特吃了起来。

花妞护食,竖起毛发,由于体型太小,只能窝在俞扬怀里斯哈斯哈的叫。

俞扬拍拍它的头,小声说:“花妞乖,那是哥哥,哥哥吃点没关系的。”

他作势关门,门却被人挡住。

“让开。”

“小鱼,我也没吃饭,我能也蹭顿饭吗?”

“不能,没有多余的份。”

秦陆商量的语气:“没事,我胃不好,吃的很少。”

俞扬有些生气:“秦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真的胃疼,”秦陆眼巴巴地看着他,“小鱼,你就当可怜我。”

几经深呼吸,俞扬终于松口。

“进来,关门。”

俞扬怕两只猫打起来,花妞还小,经不起黑仔的巴掌,于是他把花妞关进了笼子里。

花妞不服,一个劲儿喵喵叫。

俞扬低声哄了句“乖”,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俞扬淘米下锅,切了点碎菜碎肉丢进去,设置好米粥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撑着操作台,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让秦陆进门,不是因为动摇,单纯是因为刚刚他接到了孟老师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孟老师向他道歉,表示自己作为秦陆的母亲,没有教好儿子是她和丈夫的失职,希望俞扬能够接受他们的道歉。

至于他愿不愿意接受秦陆的道歉,孟老师是这么说的:

“俞扬,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阿陆的确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想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恐怕也不会轻易的原谅他。”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我还是希望你能柔和的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阿陆得了很严重的慢性胃炎,习惯性胃出血,存在高度的致癌风险……”

“我知道这和你无关,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所以……对不起俞扬,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他,也请你慢慢让他死心。”

长久沉默后,俞扬答应了这位母亲。

一则,他并不想秦陆真的出事。

二则,他感动于母爱的默默付出。

三则,他想回报孟晚青的恩情。

在英国接受治疗时,孟晚青不止一次地探望过他,甚至在他最迷惘、最渴望母爱的时期,以母亲的身份毫不吝啬地给予过他爱与照顾。

恩情难还,却不得不还。

黑仔像是巡视领地的王,步子雍容从容地走进厨房,拉长调的“喵呜”一声,打了个露出尖牙的哈欠。

如此近的距离,俞扬很是紧张,他和黑仔时隔十年再见,过往的温情它大概率已经忘了。

相距一米处,黑仔停下,蹲在那里,抬起前爪,漫不经心地舔舐着爪背上的绒毛。

俞扬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它,试图从它身上找到小时候熟悉的样子。

然而,时间是残酷的,很难保留那些珍贵的过往。

黑仔身上除了那道疤痕,脾气秉性几乎完全变了。

陌生,令人无从下手。

舔完毛,收回爪,黑仔仰头看着一脸悲伤的俞扬,湛蓝色的猫眼睁大,定定地凝视着俞扬。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朝着俞扬“喵咪”叫了一声。

指令般,俞扬肢体动了,他伸出双臂,做出接猫的准备。

黑仔弓起背,后肢猛地蹬地,巨大的身体划出一道黑线,又软又重的精准扑向俞扬。

像极了它小时候。

黑仔撞进怀里的瞬间,沉重的冲击力迫使他后仰,但俞扬没想过松手,如获至宝地抱着它。

他的黑仔,真的回来了。

“高兴吗?”

秦陆站在厨房门口,嘴角不自觉上扬。

俞扬别开眼:“谢谢。”

“你高兴我也高兴。”

俞扬:“……”

电饭煲“滴滴”响了两声,俞扬微微弯腰把黑仔放回地面。

“吃饭吧。”

没有俞扬的命令,秦陆几乎不敢靠近他,他谨记母亲说过的尊重,生怕再次触碰到俞扬的底线,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破冰。

“需要我帮忙端饭吗?”

“随便。”

秦陆如逢大赦,忙凑上前接他手中的青花瓷碗。

不料接了个空。

俞扬没直接给他,而是把碗放在了操作台上。

很明显,他不想跟秦陆有什么肢体接触。

秦陆心口一酸,只能认命。

两人时隔一个多月,再次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却丧失了往日的温情。

一个不抬头,一个不低头。

秦陆的视线完全黏在了俞扬低头吃饭的画面里,久寒的胸口此时暖烘烘的。

被盯到不舒服的俞扬放下汤勺:“看够了吗?看够了赶紧吃饭!”

秦陆沉声说:“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俞扬皱眉:“你很喜欢把‘一辈子’三个字挂在嘴上吗?那并不值钱。”

“超值的,”秦陆认真地说,“这三个字我只对你说过。”

“我不稀罕了,”俞扬冷声,“秦陆,你是表演型人格吗?”

“我不是。”秦陆说,“就算是,你也是唯一的观众。”

“够了!”

俞扬站起身,指着门口,低声叱责:“如果你不饿,不想吃饭,那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秦陆见他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小鱼,我错了,我这就吃饭,你别生气。”

说完,他拿起勺子,舀了口米粥,吹了两下热气,张嘴吞了下去。

实在是太好吃了!

因为胃病导致没什么胃口的秦陆,破天荒感受到了饥肠辘辘的滋味。

于是他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见他不再折腾,俞扬深吸几口气,终于坐回去,继续喝着他的羊肉汤。

周遭很安静,只能听见吞咽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猫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扬汤碗见底的时候,他听见秦陆说。

“小鱼,立冬快乐。”——

作者有话说:答应好的大肥章[撒花][撒花][撒花]~

但其实也没有多肥啦[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你们假装惊喜一下好不好[抱抱][抱抱][抱抱]~

第68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一碗粥被清空后,秦陆又盛了一碗,这一次他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明显是在消磨时间。

几次催促无果,俞扬忍无可忍,他走进厨房,端出电饭煲,摔在餐桌上。

“端着锅回你家慢慢喝,我没时间陪你继续耗下去!”

迸起的米汤溅了俞扬一手,他肤色本就白,手背立马红了一片,还没感觉到疼,手就被冲来的秦陆攥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秦陆用袖子擦掉那些米汤,一脸关切的心疼,“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他低头对着俞扬手背红肿的地方不停地吹气,一阵阵凉风慢慢吹散了浅表皮肉火辣的痛感。

俞扬像是梦回过去,“谢咎”也曾这样,捧着他被热油溅红的手,一边吹气,一边轻吻。

现实梦境混淆,俞扬红了眼眶,直到秦陆的唇即将覆上那抹红时,现实骤醒!

俞扬猛地抽回手,由于动作过大,手背扇在了秦陆的脸上,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我去厨房冲水,在我出来前,我希望你能离开我家。”

看着转身离去的俞扬,秦陆舔了舔嘴角,那上面还残留着俞扬的体温。

终于碰到了,他的小鱼,手还是那么软,就连扇人巴掌的动作都那么漂亮。

关门声传来,俞扬终于可以走出厨房。面对空荡荡的客厅,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扶额骂了句:“神经!”

秦陆不但带走了黑仔,还异常“听话”的带走了他的锅。

最匪夷所思的是,餐桌上还留下了一颗用纸巾折出来的白色爱心。

俞扬夹起那颗爱心,皱了皱眉,顺手丢进了一旁的灰色垃圾桶里。

次日清晨。

俞扬出门准备上班,秦陆听见动静扒在猫眼后看他,视线扫到他提着的浅色垃圾袋时,心脏蓦地一疼。

没过多久,单元门前的大垃圾桶旁,一个全身名牌的高大男人正弯着腰,费劲又认真地翻找着散发着臭味的垃圾。

过往邻居看热闹地打量他,猜测他一定是误丢了什么贵重物品。

然而,事实令人大跌眼镜,男人竟从垃圾桶里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块揉皱的纸巾。

众人一边反胃,一边吐槽,看着挺精神一人,没想到会是个变态。

秦陆将皱的不成样的纸巾仔细地抚平,正是昨晚他折好后留在俞扬家的那颗爱心。

他知道自己很幼稚,也想过这颗爱心的下场,但亲眼见证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秦陆很想告诉俞扬,这一颗是他尝试几十次后折出来的最好的一只。

因为他手大,灵活性稍差,精细类手工是短板,但他私下里练习了很久。

他也很意外,为什么昨晚,偏偏离开前却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一只爱心。

或许距离近了,爱就会自动喷涌出来,心有了归处,手也会更稳。

不过没关系。秦陆想,他还可以折出很多很多爱心,总有一颗,会被俞扬接受。

于是劳累了一天,下班回家的俞扬,始料未及地看见自家防盗门上贴了一颗红色的折纸爱心。

“无聊!”

俞扬用力扯下那颗爱心,狠狠丢在秦陆的家门口,然后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只是他关门的声音有些大,把蜷在猫窝里正在打盹的黑仔吓了一跳,仓惶跳进秦陆的怀里。

秦陆抱着它,叹了口气:“别害怕,你爸生我气呢。说真的,以前他对我太好,我从来不知道,其实……他也会生气。”

打开门,秦陆捡起地上的红色爱心,心想:第二次,失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俞扬洗完澡刚吹干头发,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

打开门,果然是秦陆,一身家居服,怀里揣着黑仔,手里还提着锅。

看见俞扬,他咧开嘴,笑的开心:“晚上好小鱼,我来还锅。”他掂了掂黑仔:“它也想找你玩。”

老楼密封性差,楼道里有风,俞扬素来怕冷,即使穿着夹绒睡衣,也会觉得冷,他瑟缩了一下,上前一步拿走锅,然后指了指玄关。

“放黑仔进来吧。”

秦陆明白,俞扬是不打算招呼他进门了,但他还想试试,于是厚着脸皮说:“作为监护人,我能进去吗?”

“那算了。”俞扬作势就要关门。

秦陆忙用腿挡住:“别关门,我开玩笑的。”

“这并不好笑。”

秦陆弯腰放下黑仔,无比羡慕地目送它迈着猫步大摇大摆走进屋,恨不能魂穿黑仔。

“我多久过来接黑仔合适呢?”

俞扬瞪了他一眼。

“你别误会,”秦陆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花妞还太小,它们俩需要一段时间磨合,你知道的,小猫容易应激。”

“一小时后,你来接它。”

被关在门外的滋味很不好受,但好在俞扬肯愿意为他打开门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关系有着很大的进步,好歹能说上话了。

空气中还留有俞扬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清香,秦陆微抬下巴深深地嗅着。

很香,还很可口。

早在上大学时,他就发现,刚洗完澡的俞扬会很漂亮。他本就白的皮肤,经热水浸泡后,会泛出一层粉,青涩又羞赧,极致的纯欲气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现在想来,他算哪门子直男啊,哪有直男会对着室友心池荡漾的,只可惜他那时不懂,还以为是对美好事物的单纯的本能的欣赏。

接下来的几天,秦陆白天不会打扰俞扬,但一到晚上,就雷打不动地抱黑仔在俞扬面前刷存在感。

同样保留的习惯,是每天必贴一枚折纸爱心,还换着颜色贴,红的,黄的,蓝的……

眼看着再不制止,彩虹都要集齐了,下班回家的俞扬终于忍无可忍,拽下那颗紫色爱心,转身敲开了秦陆的家门。

门几乎是秒开,秦陆满脸惊喜。

俞扬把纸爱心往他胸前一摔:“秦陆!你能别这么幼稚吗?折纸爱心这种事,现在就连初中生都不会做了!”

秦陆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他垂下眼,看着落在脚边的纸爱心。

“夏星教我折的这个,她说你一定会喜欢。因为你教过她,道歉需要用心。”

“我知道这样做很幼稚,但我还是想要试试看,或许我的用心总有一天可以打动你。”

“每天送你一颗纸爱心,是想着如果哪一天你愿意原谅我了,就把它带回家,给我一个讯号。”

“每天换一种颜色,是因为我想碰碰运气,或许会遇上你喜欢的颜色,能增加你带它回家的几率。”

“俞扬,我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我保证我会做得很好。”

俞扬后退一步,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语速很慢像是很疲惫:“秦陆,我不否认你此刻道歉的真心,但我更相信过去那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你知道疼痛回避吗?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都牢牢记得你带来的痛苦,回避你已经成为条件反射,它们不允许我再次相信你。”

“所以,请不要再做无谓的事,即便你贴一千次、一万次纸爱心,我都不会把它带回家,你的用心在我这里将毫无意义。”

这一夜,秦陆失眠了,他一遍遍清点着被退回的纸爱心,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

俞扬先前说的是一千次、一万次不会接受,那一万零一次呢?

假设他的人生以八十年来计,他还有五十年可以挽回俞扬的机会。

五十年,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天,也就是说他能有18250次贴纸爱心的机会。

算起来,他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唯一的变量就是身体机能。

秦陆头一次感到生命的可贵,于是他终于记起来胃药已经停了好多天了。

忙不迭找药吃。

吃完药他还不忘在手机里设置每日提醒他服药的闹钟。

做完这一切,秦陆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远程监控APP图标发呆。

其实蹭饭的那晚,他就应该把微型监控器收回,但他当时太激动了,完全沉浸在再次近距离接触俞扬的喜悦之中。

如今,他再想要进俞扬家比登天还难。

然而重塑感情需要毫无保留的尊重与平等,那这个微型监控器就等于两人关系会再度恶化的定时炸弹。

秦陆重重靠在沙发背上,手指用力掐着太阳穴,周身散发着疲惫又无力的气息。

他的人生,真是处处踩雷。

最可笑的却是,这些雷都是他自己一个一个亲手埋的……——

作者有话说:秦陆:不瞒各位,我老婆是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抱抱][抱抱][抱抱]。

果子:嘻嘻,你老婆不要你喽[撒花][撒花][撒花]!

秦陆:呜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

俞扬:秦陆,你吵到我眼睛了[白眼][白眼][白眼]。

第69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纸爱心每日必达,俞扬依旧撕掉,扔秦陆家门口,他没再当面阻拦,毕竟话已经说透,再纠缠也是无益。

久而久之,俞扬干脆无视,秦陆想贴多少,想怎么贴,哪怕把门贴满,都随便吧,他懒得处理。

然而意外的是,门上永远只贴一颗纸爱心,秦陆每天都会更换一颗新的上去,每天的颜色都会变。

托秦陆的福,俞扬见识到了很多过去不曾注意过的颜色,毕竟从小到大的美术课,他的画笔总是十二色的。

感恩节这天,学校晚上举办主题亲子活动,俞扬作为主持人,直到活动结束,收拾完活动会场才下班。

拇指在按上门锁感应区前,俞扬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他盯着空荡荡的防盗门,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纸爱心……终于断了。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纵使俞扬并不期待,却在长久的刺激中断后难免产生了情绪反应。

俞扬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垂落,心里默念着“这样最好”,他和秦陆终于能在这场错位的纠缠里……

各回本位。

次日清晨,不过六点多,俞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眼睛打开门。

门外是居委会张大妈,她神色紧张地拽住俞扬的胳膊:“小伙子,你快看!”

俞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家防盗门正中央的位置正贴着一枚橘色的纸爱心。

昏暗的光线下,一抹暖橘就像冬日里活泼跳跃的小火苗,格外扎眼。

心脏似乎停顿了一下,只是那感觉稍纵即逝,就连当事人都难以捕捉。

张大妈刻意压低声音:“我巡楼时发现的,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俞扬心道,不止,很多天了。

“每天颜色还不一样,我跟你讲哦,马上过年了,咱们小区好几家被盗,这会不会是小偷做的记号啊?”

越说越慌,张大妈掏出手机:“要不还是报警吧,安全第一啊!”

110只按到前两位,俞扬忙伸手阻拦:“不用了阿姨,不是小偷贴的。”

他利落地撕下那颗纸爱心,紧紧地攥在手里,爱心的尖角扎的他手心微疼。

“你们小年轻就是心大,可得上点心,万一真出事……”

话没说完,对面那扇门“咔哒”一声开了。

俞扬下意识看过去。

秦陆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抱着打着哈欠的黑仔,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锁骨和肌肉线条十分清晰,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异常干净,就连发型也明显整理过,似乎还喷了定型喷雾。

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嘴角轻轻向上翘起:“阿姨放心吧,万一是个偷心贼呢?”

俞扬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这没你事,回你家去!”

张大妈愣了两秒。

秦陆手指了指俞扬,开始睁眼说瞎话:“他有个妹妹,长挺漂亮的。”

张大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意融融的摆了摆手:“还是你们年轻人懂浪漫啊。行了行了,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送走张大妈,俞扬把攥得汗湿的橘色纸爱心凌空丢给秦陆:“拿走你的东西!”

秦陆张手接住,黑仔伸出爪子,想要挠着玩,却被秦陆轻松躲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小鱼,黑仔今天能放在你家吗?”

站在玄关,正准备关门的俞扬闻言一顿,秦陆看着他继续说:“环宸在S市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处理,今天我应该会很晚回来,黑仔自己在家会寂寞。”

俞扬点头:“送过来吧。”

秦陆默默摸了摸黑仔的肚子,走过去照旧把它放到俞扬家玄关的地板上。

秦陆边后退边说:“昨晚我回来的太晚,没来及贴纸爱心,但我在十二点前补上了。小鱼,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俞扬左手握上门把,垂眸低声说:“我宁愿你半途而废。”

“不会,”秦陆目光灼灼,语气十分坚定,“永远不会。”

“除非……”

俞扬抬眼:“除非什么?”

秦陆抿唇笑了笑:“没什么。”

“无聊。”

俞扬关上了门。

秦陆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除非你的幸福……真的与我无关。”

每次和黑仔单独相处时,俞扬都会有意识的让它和花妞短暂接触一会,然后逐渐延长接触的时间。

最近几天,黑仔和花妞已经可以待在一起玩了,只不过黑仔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喜欢闹腾。而花妞正值最活泼的时候,总围着黑仔跳来跳去,对着黑仔又扑又咬。

很多时候,黑仔任它闹,烦了就一爪子把它按在身下。若出现哈气炸毛时,俞扬也会立即把它们分开。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出现,黑仔是个很暖心的喵届“大哥哥”,有时候甚至还会帮花妞舔毛。

今天,花妞格外调皮,总埋头往黑仔肚子下钻,黑仔躲来躲去躲了半天,最后无奈跑到藤椅下,一跃跳进了正在看书的俞扬怀里。

花妞没办法一口气跳那么高,只能用四只小爪子,抓着俞扬的裤腿往上爬。

俞扬哭笑不得,觉得这一幕很可爱的同时,又很同情黑仔,他挠了挠黑仔的下巴:“带孩子很累吧,辛苦你了黑仔。”

黑仔扬起下巴,舒服的半眯着眼,喉咙里呼噜呼噜的。

花妞终于爬了上来,直扑全身舒展的黑仔,依旧往它肚子下面钻。

黑仔睁开一只眼,伸出爪子将那颗碍事的小猫猫头推远,然后翻了个身,胖胖的大肚皮完全暴露在俞扬面前。

时间在一瞬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几乎陷于停滞的状态。

黑仔的肚子上,被贴了一枚新的纸爱心,橄榄绿的颜色像被地中海耀眼的阳光吻过。

心脏被高高抛起。

一股滚烫的、酸涩的洪流毫无预兆的直达四肢百骸,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心脏又重重跌落。

理智在嘶吼,质问他为何会在每个始料未及的瞬间被对方轻易动摇决心。

理智呼喊着快逃,别再重蹈覆辙。情感却在融化,有了妥协的迹象。

沉默不知多久,俞扬取下黑仔肚子上的那枚爱心,出门贴回了秦陆家的门板上。

俞扬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自小的生活经历让他爱憎分明,为此也会变得非常极端。

极端的付出,极端的逃避。

譬如他曾不顾一切地爱着秦陆,宁愿搞丢了自己,也没有放下过对于秦陆的那份炽热的爱意。

愿意放弃,也是因为爱,因为爱,所以不忍心对方偏离轨道,不忍心对方背负家庭舆论的负担。

除夕夜那场争执过后,长达三年的精神药物和物理治疗令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完全忘记了秦陆的存在。

即使后来精神恢复,他也很少再想起秦陆,偶尔想起也是下意识的情感驱离。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秦陆。

而“谢咎”的出现,两人顺利的相爱,使他更加印证了不爱秦陆的事实。

直到真相浮出水面,他以为的爱人竟是被人精心假扮出来的骗局。而这场骗局的执行者,却恰好就是那个他自认为已经遗忘了的人。

直到现在,他还是坚定地认为“谢咎”就是“谢咎”,和秦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诚如秦陆所说,“谢咎”的内核是秦陆,俞扬没办法否认,更没办法逃避。

纵使俞扬坚持“谢咎”曾经完完整整的存在过,那如今的秦陆就是“谢咎”的残余。

而如今被秦陆用行动挑乱的那些心绪,究竟是因为秦陆本身,还是对“谢咎”的怀恋呢?

俞扬无法确定。

只能拒绝。

否则,对秦陆不公平,对“谢咎”不公平,对他自己更不公平。

不确定的爱,他不需要。

夜色如墨,月亮隐在云层后,窗外不知何时起风了,刮得窗玻璃哐哐的响。

俞扬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书,脚边的黑仔和花妞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呜呜的风声中,楼下似乎有人在大喊大叫,声音被大风吹散,却依旧熟悉的要命。

“小鱼……宝……我……家……”

俞扬头皮一紧,掀开被子,冲到窗边,两只猫被惊醒,也跟着跳下床。

窗户一拉开,寒风立刻灌满房间,俞扬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附近几栋楼不少人家亮起了灯,一个个脑袋从窗户探出,有看热闹的,有骂骂咧咧的……

楼下,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站在不怎么亮的路灯下,仰着头,还在喊:

“宝宝——!”

“我找不到咱家楼了!”

“小鱼……小鱼……”

“……我想回家……你下来接我好不好……”

“宝宝——!”

“小鱼宝宝——!”

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声接着一声,哪怕难以分辨样貌,俞扬也知道那人是谁。

前楼有人开始起哄,帮着他喊:“喂!叫小鱼的宝宝,快把你家男人领回去,再不领回去就要哭了哈哈哈……”

还有人被吵烦了,高声叫骂:“卧槽!谁家大傻逼,大晚上的还让不让睡了!”

俞扬脸上一热,关上窗户,抓起外套就冲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秦陆:宝宝,辛苦你了。

俞扬:不辛苦,命苦。求你了,下次丢人,滚远点。

感觉花妞软软糯糯,更可爱一些,花妞黑仔,超搭哒,所以把前文的名字也改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70章 暗恋,爱情的回归线

他几乎是飞奔到秦陆身边,还不忘穿上外套,尤其是拉上帽子,恨不能把脸都裹进去。

秦陆醉醺醺的,一看见他,迷离的双眼顿时亮了,咧嘴傻呵呵笑着,张嘴就要喊什么。

俞扬眼疾手快,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一股浓重的酒气呼啸而来,顶得俞扬呼吸困难。

楼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打趣醉鬼:“糟喽哥们儿!你媳妇不来接你,回家要跪搓衣板喽!”

原本乖顺靠在俞扬身上的人,像被触及了逆鳞,瞬间暴走,他挣开俞扬的手,仰头朝着楼上大喊:

“你放屁!我媳妇他……”

他想要辩解,想大声告诉全世界,他的“媳妇”就站在他身边,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媳妇”。

“唔——!”俞扬再次精准地,更用力地把他剩下的话用手捂了回去。

“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俞扬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喝止,恨不能挖个坑把他就地掩埋。

那点炸起的毛被瞬间抚平,秦陆身体重新软了下来,完全倒进俞扬温热的怀里。

俞扬不敢再耽误,牢牢抱紧秦陆的腰,半拖半拽着他走进单元门。

一时间,楼外喧闹的声音全消失了,楼梯间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秦陆本就比他重,醉酒后就更沉了,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扶他,实在是过于吃力。

俞扬在他耳边咬着牙恐吓:“听好了,待会我会松手,你要是再敢大喊大叫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

秦陆胸腔里发出闷闷的低笑,两人贴得过于紧密,俞扬的胳膊被震得酥酥麻麻。

下一秒,手心突然传来过于强烈的滚烫黏腻的濡湿感,无声地挑逗着俞扬的触觉神经。

他猛地抽回手,脸涨得通红,绯色一直蔓延到耳根:“你发什么酒疯!”

“小鱼,你好甜。”

将人一把推到墙上,俞扬指着他的鼻子,指尖都在微微发着抖。

“你自己爬上去吧!”

说完,俞扬气冲冲地一个人上楼。

“小鱼!”

“小鱼我错了!”

“别丢下我……”

秦陆想追,奈何步子太沉,被台阶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听见动静,俞扬站定,几次深呼吸后,羞耻和怒火有所平息,他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

这一次,秦陆没再捣乱,任由俞扬把他架上了楼。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俞扬跟他要钥匙开门,秦陆头埋他颈侧,张开双臂:“我忘了……你摸摸。”

俞扬强忍着气和把他丢下楼的冲动,从他风衣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直到把人弄进卧室,丢上床,他长长舒了口气,浑身冒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他脱下外套,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出来看见秦陆侧卧着,怀里抱着团布料,整张脸都埋进去,无比贪恋地大力地嗅着。

俞扬走近才看清,那团皱得不像话的东西,正是他先前留在这里过夜时穿过的睡衣。

“秦陆,你是变态吗?”

秦陆自然无法回答,只含糊不清地呓语:“……宝宝……我好想你……”

这一刻,无数过往的伤痛,皆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俞扬坐在床边,用力扯过秦陆,拿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对方摔倒时蹭黑的脸颊,动作轻柔。

“傻子。”他轻声说。

被打破沉浸的不悦瞬间被舒适的触感安抚,秦陆缓缓睁开眼,朦胧却努力地聚焦在俞扬脸上。

“宝宝……”他笨拙地抓住俞扬的手腕,力道不重,下意识怕惊扰对方。

“我们回家了对吗?”

“对,回家了,安心睡吧。”俞扬任由他握着,没有反驳。

“回家真好,家里有你……真好。”

秦陆挣扎着爬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压迫性十足,却因醉意凸显出些许执拗的笨拙。

他一路膝行着,想要靠近日思夜想的归宿。

俞扬单手撑着床,下意识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床头,还未来得及侧身躲闪,滚烫的怀抱已经覆了上来。

“放开我!”俞扬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无比抗拒这个充满温情的怀抱。

“别动……我就抱抱你,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秦陆发出模糊的咕哝,他鼻音很重,语气渴望的同时又很委屈。

僵硬的身体,在这亲密到近乎窒息的怀抱里,因为这句脆弱的祈求,一点点软化了下来。

本来十分抗拒的双手,缓缓垂落在身体两侧,俞扬任由藤蔓缠绕从他身上汲取续命的养分。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烈酒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的燃烧。

秦陆正在低头看他,俞扬有种错觉,总觉得自己微一仰头,唇瓣就可能会碰到对方的下巴。

在有限的空间里,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俞扬只能尽可能的向后缩,后脑不免快要磕到床头的背板。

然而,意料中的坚硬没有出现,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固定他的头不能动弹。

扑面而来的潮热呼吸如同热带雨林里的雨雾,轻轻笼罩过来。

俞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热气越来越近,明显逾越了安全的红线。

呼吸几乎停滞,俞扬准备侧头躲开这近乎侵略的逼近,头却依旧难动分毫。

“秦陆!我拒绝!”

俞扬颤抖着闭上眼睛,紧紧抿起双唇,僵硬地作出无声的抗拒。

但幸好,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秦陆改变了方向,偏头越过俞扬的肩膀,将唇落在他身后的影子上。

其实当他覆过去的那一刻,灯光打下的属于俞扬的影子早已被他的影子所覆盖。

但秦陆知道,他就在那里,冰冷坚硬,毫无生命力,却是他此刻唯一可以触碰的圣地。

“别怕……就只是抱抱你……真的,不骗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抱够了吗?”俞扬歪了歪脖子,秦陆的呼吸太热了,颈侧的皮肤有种即将要烧起来的错觉。

“不够……”秦陆凑过去,非要贴着他,“永远不够。”

“你真的醉了吗?”

记忆里,秦陆酒量很好,在此之前,俞扬从没见他真的喝醉过。

更何况,时至今日,以秦陆的身份地位,又有谁能让他喝成这样,所以俞扬有理由怀疑,秦陆可能又在骗他。

“……没……我没醉……”秦陆前言不搭后语,“我只是……充电……”

“别装傻。”

“没、没装傻,”秦陆抱着俞扬小幅度摇晃着,像大型犬在撒娇。

今天,他和合作方签约,席间对面不停地朝他敬酒,以前他都会拒绝,或者由下属挡酒,但今天他就是很想喝,可能他早就想喝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于是他一杯接一杯,直接把对面三个人喝趴下了。

俞扬难受的重新推了推他:“放开我,你勒的我喘不动气了。”

醉鬼终于肯舍得放开,却火热的专注的凝视着他。

俞扬指了指枕头:“躺下,睡觉。”

乖乖听话躺下,秦陆醉得眼皮都泛着红,却仍固执地不肯合眼,痴痴地看着俞扬。

沉甸甸的目光,赤裸,滚烫,黏腻,仿佛不知餍足。

极其的……

似曾相识。

(审核大大你要不要仔细看看给我锁了三次的这段话?很黄吗?需要反复锁三次?)

俞扬曾一次次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沉沦,于汹涌澎湃的浪潮中不断抵达生命的极点。

曾经有多疯狂,如今就有多难堪。

俞扬忍不住伸手覆上秦陆的眼睛:“闭眼。”

修长的睫毛在他手心不停地颤动,扫乱了本就不平静的心绪。

“我不要……”秦陆异常执着,“闭上眼就看不见你了。”

俞扬骗他:“不会。”

秦陆却不好骗了,他抓住俞扬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我不信,你还说过你会等我,可你没等……”

“我没说过。”俞扬否认。

“说过的,”秦陆嘟囔着,“我只是昏迷,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见,我那么相信你,醒来就找你,可你却跑了,你不要我了。”

“对啊,我不要你了。”俞扬试图抽回手,却被秦陆幼稚的用双手紧紧抱住了整条手臂。

“你不要我没关系,我会自己跑来找你。”他急切地抬头,带着哭腔和醉意,“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像我种的玫瑰,四季都会开花。”

俞扬长吁了一口气,低声反问:“不在花期盛开的玫瑰,还是玫瑰吗?”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房间里静到只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手臂还被人抱住,俞扬甚至以为秦陆已经睡了。

他垂眼看着秦陆的目光从迷茫到澄澈,再到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

“玫瑰或许有花期,我的爱却是永恒的。“秦陆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独特的沙哑,“爱是一种选择,一种信念,是我这辈子认定了便不后悔甘愿臣服的决心。”

俞扬看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听见他说。

“小鱼,在我这里,你永远盛放。”

后半夜,秦陆再强大的意志力也难抵抗酒精和生理的双重压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刚开始,他紧紧抱着俞扬的睡衣,皱着眉呓语肚子疼。

俞扬帮他揉了很久,直到他睡沉了才准备起身离开。

离开前,他伸手遮住了秦陆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在爱上“谢咎”之前,他先动心的……

是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