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扬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
秦陆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小三花的后颈,帮他把猫重新裹好。
“这小东西力气不小,你……”
话说到一半,身后突然冲来一道人影。
“艹你妈的臭流氓!”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一记狠拳就重重砸在秦陆的脸上。
秦陆猝不及防,头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泛出血色。
若在平常,他绝对会立刻还手,但此刻他只是仓惶地捂着脸,瞳孔满满的紧张不安。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秦陆!!你想干什么?!!俞扬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他妈还狗皮膏药缠着他!!!脱衣服干嘛?!啊?!!求爱不成大庭广众耍流氓了是吧!!!”
“唐哥——!!!”俞扬一手抱着猫,一手拉住还想再打人的唐皓洋,嘶声解释,“你认错人了!他不是秦陆!”
怀里的小三花像是吓着了,虽然不再挣扎,但“喵呜喵呜”的叫声听起来很颤抖。
唐皓洋全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俞扬。
“你说他不是秦陆?”
怎么会呢?明明背影、身材、气质,远远看着和秦陆一模一样。
小三花吵的厉害,俞扬不得不挠着它的头顶安抚。
“他真不是秦陆,他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男朋友,谢咎。”
“什么?!”
秦陆全程没敢回头。
唐皓洋下手太狠,他不确定自己的假面会不会出现破绽。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马上离开这里!
俞扬抱着猫跑到秦陆面前,心疼的想要查看他的伤势:“让我看看你伤在哪里了?”
秦陆侧身躲开,伸出舌尖将嘴角的猩红舔去:“别担心,我没事。”
唐皓洋拧着眉走过去。这里基础设施陈旧,路灯很昏暗,但看清一个人的长相还是不难的。
这个低头捂脸的男人,五官粗犷普通,的确不是秦陆。
唐皓洋舒了口气,换上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对不起啊哥们,我认错人了。你脸怎么样?要不要陪你去医院看看?”
秦陆粗声回复:“就是蹭了一下,不碍事,不用去医院。”
俞扬不放心,倾身凑上去:“我不放心,你让我看看。”
“不用!”秦陆单手推开俞扬,口气突然变得很差。
俞扬踉跄着后退,一时间无措地愣在原地。
唐皓洋再度拧眉:“不是吧哥们,你有气朝我撒,又不是俞扬打的你。”
“没有……”他抬眼看向表情有些受伤的俞扬,语气生硬的解释,“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个急事等着我去处理。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撂下这句话,秦陆几乎是落荒而逃。
俞扬表情痛苦地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呆呆的,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俞扬,”唐皓洋很是内疚,“我给你惹麻烦了。”
半晌,俞扬挤出一丝苦笑:“没事的唐哥,谢咎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应该是真有急事。”
唐皓洋:“行,等他忙完,我请你们俩吃饭赔罪。”
唐皓洋还是老样子,喜欢不打招呼就跑来探望俞扬。只是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极大的惊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玄关,气氛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默。
俞扬把钥匙随手丢进玄关柜上的小储物盒里,自顾自换好拖鞋。
“唐哥,拖鞋就放在鞋柜的第二层,换好鞋你随便坐,茶几上有洗好的葡萄,喝水自己倒,电视也能开,想玩电脑就去次卧,一切你随意就行,我先去把小家伙安顿好。”
唐皓洋笑着摆摆手:“我知道,你先去忙吧。”
俞扬抱着小三花、提着顺路去便利店买来的猫粮和羊奶粉走进了卫生间,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倏尔,他叹了口气,将被衣服裹住的小三花提进了一个干燥的大塑料桶里。
小猫又小体力又弱,在塑料桶里弹跳几次无果后,就扒在桶壁上一边“喵呜”一边用两条前腿不停地抓挠。
谢咎那件潮湿的T恤被俞扬牢牢攥在手里,心口处传来一阵阵难捱的刺痛。
方才,谢咎疾步离去的画面竟诡异般地和秦陆拖着行李箱离去的画面重合。
真不怪唐皓洋会把两人认错。
实际上就连俞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纵使能分清自己现在爱的人是谁,但随着交往的深入、相处时间的增多,他亦有数次陷入名为恐惧的恍惚中。
他的谢咎总会时不时表现出属于秦陆的那些特质。
以往,俞扬总会自我疏解为那是一种意外或巧合。
但今天,那种失魂落魄宛如见鬼般的转身逃离,还有那句犹如呵斥般的“不用”,像极了他十年前暗恋破灭的那一天。
专属谢咎的手机铃声“Because you love me”猝然响起,俞扬手一抖,手中的T恤差点滑落。
俞扬盯着屏幕中央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未动。
他忽然有些怕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比起害怕更多的还是渴望。
直到那句“You were my strength when I was weak”的歌词响起时,俞扬终于按下了接听。
“喂,宝宝,你们回家了吗?”
一声宝宝足以令深爱者落泪,俞扬哽咽着:“你去哪儿了?”
听筒那头的男人气息明显慌乱起来:“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我不喜欢你像刚才那样突然离开,甚至连一句像样解释都没有……谢咎,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想要挽留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男人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愧疚:“对不起,宝宝,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我只是突然想起公司调度我今晚要赶去L市,明晚L市召开大型演唱会,运力紧张需要我们支援。我怕跟你多说几句会舍不得走,也怕耽误了时间,所以才……”
俞扬咬着唇,眼泪却掉得更凶,他出声打断:“你骗人,你是生气走的。”
“真没有,我承认我很懵,但还不至于生气,再说了就算我真的生气也绝不可能会对你发脾气。”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我才不信,你光着膀子就走了,还说你没生气。”
话筒那边传来“扑哧”的轻笑声:“傻瓜,我就算是气昏了头也不至于跑出来裸奔。这次出差公司要求我们统一穿工作服,你知道的我工作服一直放在车上,一上车我就穿上了。你要是不信,挂断电话后,我给你发自拍照。”
俞扬收住泪:“那你的脸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还疼吗?”
秦陆哄道:“我脸真的没事,先前躲开你,是我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受伤,怕你担心,也怕你朋友尴尬,索性就没让你们看。”
“脸也能拍照片给我看吗?”
“不用了吧,我明晚就赶回去了,到时候你亲自检查,好不好?”
俞扬深吸一口气:“那好吧。开车慢点,一路顺风。”
小区附近的小公园,一辆出租车正停在路边。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秦陆挂断电话,嘴角的笑容顿失,手轻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右侧脸颊。
副驾车座上的另一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有信息推送了过来。
秦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秦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安排好,顺达出租公司已经连夜安排一百辆出租车集中前往L市。】
丢下手机。
秦陆仰面靠在车座靠背上,看着后视镜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有些变形的脸,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他没有赌,及时从俞扬面前抽身,否则这张破绽百出的脸,一定会令俞扬崩溃。
也幸亏,他早有准备,家中和车后备箱各备了一份“换脸”工具箱。
药水已经完全渗透,没等秦陆自己动手,那张假面皮就从真皮上掉落。
那张真脸因为长时间被假皮覆盖,变得苍白脱屑,边缘黏合处却微微发红,伴随明显的刺痒。
被唐皓洋击打过的右脸颊一片红肿,秦陆用清洁湿巾将脸擦干净,用棉签沾着消肿药膏厚涂了一层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发动汽车准备前往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作者有话说:掉马ing……兴奋地搓搓手[摊手][摊手][摊手]
二十万字打卡,天知道一开始我只想写个一两万字的小短篇[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尽量在二十五万字左右完结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想多码点幸福的番外,他俩太苦了,我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今天是大长章,夸我[撒花][撒花][撒花]
周末愉快,提前晚安[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57章 暗恋,属于他的巧合
猫咪还太小,洗澡怕着凉。
俞扬拿浸过温水的毛巾细致地擦拭脏兮兮的猫毛,用调好温度的吹风机将它吹成了一颗蓬松饱满的小绒球。
角落里,俞扬将纸箱放平,从衣柜底层翻出几件闲置的旧衣,叠得松松软软的铺进去,组成一方临时拼凑却足够温暖的小窝。
他将小三花放进纸箱。
面对新环境,小三花浑身猫毛炸起,细短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小小的身子缩在纸箱最阴暗的角落,琥珀色的眼瞳盛满惧意,警惕地打量着俞扬。
俞扬笑容温柔,将用羊奶粉泡软的猫粮放进纸箱。
“吃吧。”
小三花鼻子微微抽动,却依旧蜷着没动,小飞机耳倒是竖了起来。
“别害怕,这里很安全。”
许是确认俞扬不会伤害自己,又难以抵抗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喵~”
小三花前爪试探着朝前挪了半步,又停下歪头看了眼俞扬。
确认没有危险后,它才颤巍巍迈出阴影,伏在饭盆前,小脑袋一点一点,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不着急。”
唐皓洋斜倚着门框:“你打算收养它?“
俞扬抬眼浅笑:”嗯,我和谢咎都有这个打算。“
“挺好。”唐皓洋摸了摸下巴,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真的,你男朋友,你不觉得眼熟吗?”
俞扬垂眼,无奈苦笑:”有些角度是有一点像,但也还好吧。”
“只是有一点像吗?身形、气质,忽略长相,只看背影,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有吗?我倒不觉得。”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唐皓洋神情认真,“你怎么会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仅相处一个月就能轻易地建立情侣关系?你和他的感情基础,究竟是因为相爱,还是……相像?”
俞扬再抬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无措,语气却十分笃定。
“唐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这事听起来很荒唐,但我就是解释不清为什么,可能感情这种事就是很突然吧。最重要的是,他懂我的一切,这种默契,已经无需用时间长短来衡量了。”
“喵咪~”小三花吃饱喝足,脾气温顺了许多,趴在饭盆前悠闲地舔舐着前爪。
俞扬指尖轻轻落下,尝试着去挠它的后颈。
意料之外,小三花没再躲避,舒服地扬起小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真乖。”
俞扬微微侧头,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笑容算不上灿烂,却由心透着股踏实的满足。
“我和谢咎在一起,与他像谁无关,他也不是谁的影子,他只是我甘愿奔赴的爱人。”
秦陆躺在便捷酒店的大床上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秦玫压着火气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回来!”
秦陆捏了捏眉心,语气疲惫不堪:“姐,事情没处理完,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你的那些烂事我都不想说!”秦玫的怒斥声透过听筒炸开!
“你一声不吭跑千里之外当情种,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我们!!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重要项目卡在那儿没人拍板!!你又知不知道爸妈因为你着急上火家里乱成一团!!!”
秦陆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放软:“对不起姐,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欠俞扬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秦玫像是听到了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你欠俞扬的,不代表我们全家都欠俞扬!你想要补偿,想要追回他,都没关系,但能不能别动用家族关系干蠢事?调动一百辆出租车跨市跑,两地交通部门市场监管局全部找上门,要不是舅舅出面帮你摆平,你信不信不用等到明天,各大媒体就会把公司大门踩平。”
秦陆:“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秦玫顿了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秦陆,为了你所谓的爱情,家人、事业、脸面你全都不顾,爸对你很失望也很生气,妈已经快要劝不住了,我奉劝你最好尽快了结这件事。否则爸一旦出手,你知道轻重。”
挂断电话,秦陆仰面怔怔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父亲那边的确是他一直以来最为担忧的唯一忌惮。
可他和俞扬之间犹如乱麻的难题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解决。
只能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也可能他一辈子都等不到。
秦陆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快速划过拨号键。
“嘟……嘟……”
四五声后,听筒里传出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臭小子,终于肯给妈妈打个电话了。”
听见母亲的声音,秦陆鼻腔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妈妈,求求您,帮帮我。”
孟晚青静静听完儿子的哭诉,无可奈何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阿陆,欺骗从来就不是最优解,挽回更不该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即使你真能做到一辈子用假身份示人,可是这对俞扬来说并不公平。你让他用真情实感换一个虚假的爱人,这种做法对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来说,太过残忍,也太过无情。趁一切还没到更糟糕的地步,想个办法和俞扬坦白,光明正大的诉说你的爱意。”
“阿陆,懦夫做一次就够了,别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这一晚,俞扬做了一个梦。
梦里,俞扬站在夕阳余晖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听秦陆充满怒意的质问。
“黑仔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为什么不通知我就把它送人?!”
俞扬攥紧衣角,喉头发涩,只能无力的低声回应:“秦陆,我没有家,我给不了它安稳的生活。”
“不就是一个家吗?!”秦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疯狂的嘶吼,“我给得起啊!我能给它也能给你!你为什么不肯等我?!”
“可是秦陆……我已经等的足够久了啊……”
我等不起了。
我也不想再等了。
突然,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揉皱的纸。
秦陆痛心疾首的脸渐渐模糊起来,一点一点被另一个人的轮廓完全覆盖。
是谢咎。
谢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沉沉的温柔和无限的爱意,他朝俞扬伸出手,声音轻得像夏日晚风。
“宝宝不哭,过来抱抱。”
俞扬毫不犹豫地奔向他,被对方的温暖接了个满怀。
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拼命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和秦陆身上常年清冷的薄荷味不同,谢咎则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这股花香。
是他坠落渊底时,唯一可被感知的存在,亦是将他拽回人间的生命线。
梦里积压的委屈尽数上涌,俞扬喉咙发紧,低声祈求:“带我回家。”
“嗯,已经回了,”谢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深沉粗哑却无比动听。
“以后啊,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心跳骤然失控,疯狂搏动,又重又急仿佛要冲破胸膛。
俞扬仰起脸。
与此同时。
谢咎的脸再次变成秦陆的,却又在顷刻间碎成无数片细碎的光斑。
望着那道最后的轮廓。
俞扬薄唇微张,轻声说了句“再见”。
顿了顿,齿间不受控地溢出名字。
“秦陆。”
再见,秦陆。
“俞扬?醒醒。”
熟悉的声音传来,俞扬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里,唐皓洋正弯腰担忧地看着他。
窗帘被拉开一角,晨光漏了进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俞扬坐起身,梦里的怅然渐渐散去,只一身释怀的轻松。
“唐哥,早啊,早餐吃三明治好不好?”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餐桌上,唐皓洋咬了口三明治,看着俞扬,语气探究:“你梦见秦陆了?方才你喊了他的名字。”
俞扬垂眸沉默,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噙满释然的清浅笑意。
“是,我梦见他了。”
“还会难过吗?”
“有一点……”
毕竟,长达数年的暗恋真实存在过,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青春。
酸涩失落,早已成为了他躯体下意识的惯性反应。
只是,他已不再期待。
所谓难过,唯余遗憾。
遗憾他们的开端明明美好,结束时却又异常的仓促惨烈。
俞扬叹息。
“我难过的不是爱而不得,我难过的是和他两次狼狈收场,每一次我都不能与他好好告别。”
“不过梦里,我圆满了。”
俞扬笑了。
“我终于,单方面的,同他好好地告了个别。”
从今往后,他的世界,再没有隔着山海的白月光,只会有朝夕相伴的长明灯。
窗帘紧闭,客房黑暗。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秦陆骤然失色的脸。
下一秒,手机从他手中滑出,跌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画面里,唐皓洋诚心祝贺。
“恭喜你,俞扬。”
“谢谢。”
秦陆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渐渐模糊,就连手脚也开始发麻发冷。
谁都不知道,俞扬崴脚期间,秦陆偷偷在他客厅里安装了超微型摄像机。
一是为能及时照顾到腿脚不便利的俞扬。
二是俞扬当初在他面前自杀深深震撼了他,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安全。
三是思念度秒如年,想俞扬的时候看看他,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会满足。
譬如此刻,和母亲通话后,他一宿未睡,大脑混乱的很,不知该如何向俞扬坦白。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思念,一念起百念生,他无比渴望见到俞扬。
于是他打开监控软件,一直守着监控画面,从夜色深沉等到天光破晓。
却等来了爱人的一句告别。
俞扬的话像根淬冰的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靠伪装偷来的爱情,更狠狠地钉死了他内心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明明才刚刚燃起希望,希望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感动对方,希望对方能允许他将错误抹去,允爱重燃。
他亲手布下这场伪装的局,明明是想为重逢铺路,却在无意中用力过猛,亲手将重归于好的路堵死。
俞扬已经在心中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墙内,是他对“谢咎”的信任。
墙外,是他被彻底隔绝的真心。
手机被狠狠砸向墙面,宛如法槌“咚”的一声落下。
机身四分五裂的同时。
他被宣判……
——无期徒刑——
作者有话说:这章,终于憋出来了……
虐76我也是很在行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写着写着我突然发现,我这篇文破镜要破3次,爱看破镜的宝宝真是有福了。
再细化点,今天这章和前面小鱼生日那章,我破镜破了5次……
下一本!!!我一定要写一本绝世小甜文,来挽救我这个毒妇的小心灵[摊手][摊手][摊手]
第58章 暗恋,属于他的巧合
唐皓洋走得很急,和他来时一样突然,看着他匆匆消失在登机口,俞扬才有种心脏落地的感觉。
此前,俞扬一直以为唐皓洋是永远的散漫性子,就连平时走路都带着股晃晃悠悠的慵懒劲儿。
然而这股劲儿,却被上午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乱。
电话是杨乐打来的,开口就是一句清冷的通知。
“明天我订婚,给你留了位置,酒店信息我发你微信了。”
唐皓洋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你他妈说什么?订婚?老子那么多场相亲宴都被你搅和没了,你自己倒是闷声干大事一点不耽误啊!”
杨乐顿了顿,沉声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唐皓洋冷笑一声:“行啊,我祝你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杨乐没介意这句诅咒,反而轻笑着说:“谢谢。”
“滚!”
挂断电话,唐皓洋坐在沙发上异常沉默,表情茫然无措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痛苦。
五分钟后,他猛踹了一脚茶几,站起身大声吼道:“他妈的老子也回去订婚!!今天就订!!!”
唐皓洋吼完就开始订返程的机票,任凭俞扬怎么劝都不行。
前往机场的路上,唐皓洋像是上错发条的钟摆,神情飘忽,自乱阵脚。
临别前,俞扬拉着唐皓洋郑重道:“唐哥,友情也好别的也罢,在飞机上考虑清楚,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杨乐订婚这件事,不止唐皓洋震惊,俞扬也很震惊,因为他知道杨乐喜欢唐皓洋,还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得知这件事很凑巧,读研时的某天下午,他回宿舍一推门,正好撞见杨乐俯身亲吻熟睡中的唐皓洋。
见到俞扬,杨乐并不惊慌,而是当着他的面,将薄唇从唐皓洋的眉眼一路游移到唐皓洋的唇角。
亲完,杨乐唇角慢悠悠地勾着,伸手对俞扬做了个“嘘”的手势。
于是,惊魂未定的俞扬将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谁都不曾提起过。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主修金融专业的杨乐会辅修教育学。
原来,他和杨乐得的是同一种“病”,一种名为暗恋的不死“绝症”。
这么多年,杨乐一直不曾捅破窗户纸,默默陪在唐皓洋身边扮演一个合格的竹马人设。
如今,或许是累了,或许前路无望,杨乐终究选择回归“正常”的人生路线,放下旧爱,娶妻生子。
可是唐皓洋真的不曾动心吗?
俞扬并不这么觉得,他曾多次明里暗里的暗示过唐皓洋,只是唐皓洋太过一根筋,完全不懂他的话外音。
一想到有情人无缘眷属,俞扬心里就一阵阵难过。
站在机场外,俞扬拨通了秦陆的电话,以往都是秒接,这次却迟了十多秒,听筒那边每“嘟”一声,俞扬的难过就会加深一分,直到嘟声停止人声传来,沉重的呼吸瞬间变得轻软起来。
“谢咎,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秦陆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时,带着刻意压平的沙哑。
“我很好。”
俞扬微微皱眉,语气关切:“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没有,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累,有点提不起精神。”
“一定是连夜赶路没睡好的原因,你找个地方停车休息会儿吧。”
“好,我没事,别担心,好好陪陪你的朋友。”
“我现在在机场,刚把唐哥送走。”
“走了?”
俞扬简单解释:“嗯,他有点急事就先回去了。”
“那好,你打车回家,忙完我尽快赶回去,明天周末我休假好好陪你一天。”
“不着急,你休息好了再往回走,我等你。”
话音刚落,飞机引擎响起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吞没周围的一切声音。
胸腔随之发出一阵阵低频的震动,俞扬终于将那句羞于启齿的爱意宣之于口。
“谢咎,我想你了。”
秦陆眼眶瞬间红透,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俞扬,我也好想你。”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
秦陆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你。
话筒里响起忙音。
秦陆靠着酒店冰冷的墙壁,身体无力地向下滑去,重重地跌坐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现在的他是被现实彻底丢弃的“过去”,只能依赖虚假的身份,像个小丑般贪恋着那份已不属于他的温暖牵挂。
嫉妒像翻涌的熔岩浆,带着灼热的温度往上涌,烧得他浑身发颤。
然而,他只能自食苦果,拖着炙痛无比的残躯走向那面“照妖镜”,将那张昂贵的可笑的面皮重新覆上脸颊。
再一次做回那个幸运儿“谢咎”。
嫉妒难抑,猛地撞开理智的火山口,熔岩浆瞬间席卷全身,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血肉,意识在剧痛中迅速瓦解。
“俞扬是我的!!!!!!!!!”
秦陆嘶吼着用拳捣碎身前那面无辜的镜子,镜面四分五裂,碎缝渗入血水,镜中人破碎、扭曲、怪异。
唯有那双眼睛透着浓浓的恨意。
“他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回家后,俞扬先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他不知道谢咎回来的具体时间,但还是希望谢咎回家能有美味可口的热乎饭吃。
相识相恋至今,俞扬基本没再下过厨房,一日三餐加夜宵,都是谢咎做好端给他的,把他喂胖了十多斤。
亲昵时,谢咎总喜欢轻咬他腰侧的软肉,满足于舌尖上的肉感。
测量腰围的方式更过分。
柔软的唇会横跨整个腰腹,吻最终回落在深陷的肚脐处。
这时,谢咎会说出一个数字。
——10
一开始俞扬不知其意,直到谢咎第二次重复“10”这个数字时,他才忍不住问他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然后俞扬听到了令他羞耻不已的答案。
“我的唇长是6厘米,而你的腰周只需要我连续的10个吻。”
“宝贝,你太瘦了,我明明有在很努力的喂饱你,为什么还不长肉呢?”
说完这句话,谢咎的大手游移到他挺翘的屁股上。
“倒是这里,胖了不少。”
……
“小伙子,要买鱼吗?”
思绪回笼,俞扬满脸薄红,他随手朝水箱里一指:“行,就这条吧,麻烦帮我杀好,鱼鳞帮我刮干净点,谢谢。”
鱼肉蔬菜买了个齐全。
俞扬心想,谢咎能把他喂胖,他也能把谢咎喂饱。
他要做一桌丰盛的晚餐,给谢咎一个大大的惊喜。
傍晚,厨房亮起暖黄色的光,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俞扬站在灶台前,手持汤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鱼块,确保它们能够受热均匀。
奶白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葱姜香料起起伏伏,鲫鱼的鲜香浓醇扑鼻,早已灌满整间厨房。
俞扬舀了一小撮盐撒进汤里,又将燃气灶上的中火调成了小火。
“好香的鱼汤啊,我在楼梯间就闻到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俞扬手一抖,差点打翻了盐盒。
他连忙转身,只见谢咎抱着一束红白相间的玫瑰花束,正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宝宝,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我实在是太困了,本来想多更点,引出秦陆掉马的第一步,但是太困了,我熬不住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先睡了,争取明天多更点!!!
晚安,小夜猫子[猫头][三花猫头][熊猫头]。
早安,元气满满[撒花][撒花][撒花]。
第59章 暗恋,属于他的巧合
这一刻,想念化作现实,爱意肆意疯长,澎湃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俞扬没有半分犹豫,快步撞进对方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脸埋进温热的颈窝贪婪地用力地深深地嗅着,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闻。
心跳回落,满腔安稳。倘若此心安处是吾乡,那眼前人便是他一心向往的唯一故乡。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陆单手拿着花束,顺势托住俞扬的两条腿,将人竖抱了起来,然后仰头看着俞扬,眸中深情似海足以将爱人溺毙。
“不快,和你分离的每一秒都慢得我想要发疯。”
俞扬用双手爱重地捧住他的脸颊,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融,空气都变得甜腻。
“你逃班了。”
秦陆微抬下巴,以唇捕唇,舌尖在俞扬薄红的唇瓣上留下一片湿润的光泽。
“见你比上班重要。”
说完,两人默契十足地加深了这个吻。
起先,唇舌的较量不相上下,你来我往,辗转勾缠。
渐渐,俞扬舌尖发麻,整个人软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后来,他只能被动地挂在秦陆身上,任由对方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
理智不断崩塌,情欲筑起高墙,两人的小腹发紧,浑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陆一直坚守的底线在渴望爱人垂怜面前功亏一篑。
此时此刻,他只想掠夺,只想透过俞扬的体温抚慰自己那颗活该受伤的心脏。
所以,当他深入那扇紧闭的城门时,即使知道不对,也没停止动作,而是长驱直入,抛却了灵魂,自□□深处彻底占有了俞扬。
期间,俞扬似乎是发现了他左手指骨上斑驳的伤痕,在激烈碰撞中断断续续问他受伤的原因。他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俞扬却心疼地一遍遍亲吻着他卑劣的伤痕。
一路亲吻至掌心。
秦陆心尖发颤,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绞紧。
俞扬似乎变得抗拒起来,却被秦陆当成生理反应强行压制了回去。
房间里,玫瑰花束被随意丢在木质地板上,花瓣凋零散落了一地。
俞扬劳累过度,眼角挂着泪痕,趴在床上睡得很沉,一张薄毯裹住他,只露出了布满爱痕的光裸白皙的脖颈和肩胛。
秦陆半抱起他抽出泥泞不堪的床单,换好新床单后,他才从浓重刺鼻的气味中嗅到一丝发苦的糊味。
恍然记起灶台上还在小火慢煨着鱼汤,三四个小时过去了,怕是已经糊了底。
秦陆冲向厨房关火,抓起一条半湿的抹布裹住炙烫的把手掀开锅盖。
果然,锅底一丝汤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烤到半焦的糊底鱼。
烧焦的鱼没有被丢掉,而是被小心地盛进了盘子里,被秦陆无比珍惜地一口口咽了下去。
很苦,却是这世上难得的珍馐。
收拾好一切,秦陆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浏览国内外的整容医院信息。
如果,注定无法以秦陆的身份得到俞扬的爱。
那么,他愿意成为真正的谢咎苟且在他左右。
小三花吃饱喝足,在新买的猫笼里不停扒拉着俞扬给它做的灰色毛线球。
秦陆放下手机,走到猫笼前蹲下,伸手打开猫笼,将玩的正欢的小三花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令小三花有些害怕,应激状态下,它尖叫一声伸爪挠伤了秦陆的掌心。
幼猫力道不小,手掌中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血痕,外翻的皮肉割裂了原有的掌纹。
看起来有些吓人。
秦陆捏着它的后脖颈,用食指轻轻弹了下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奈的叹息:“臭小子,你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俞扬裹着薄毯,脚步踉跄着走到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温馨的灯光下。
谢咎盘腿坐在摇椅上,一只手藏进衬衫的下摆里,只竖起一截手指轻轻戳动布料,鼓起的小山包左右晃动,吸引了小三花的所有注意力,它笨拙地伸出爪子去掏。
而这一幕,却时光倒流,与曾经的秦陆和黑仔重叠。
秦陆当初也喜欢这样逗黑仔。
俞扬恐惧地后退一步,光裸的脚不小心踢到搁置在角落里的铁皮簸箕。
“咣当”一声厉响,打破了所有美好的氛围,令两个人的心脏都狠狠地一颤。
秦陆抬头,见是俞扬,将小三花放下地面,自己则从摇椅上站起身,朝俞扬走去。
“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正好我抱你去洗澡,先前你睡得沉,我没忍心打扰你。我还煮了蔬菜粥,洗完澡我盛给你吃……”
“够了!”眼看对方越走越近,俞扬伸出一只手将他狠狠推了回去,“别靠近我!”
秦陆的一颗心瞬间揪到嗓子眼,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你生气了?对不起宝宝,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不……”
“你是谁?!”
秦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泛白的唇迟缓的张合,声音嘶哑难听。
“我是……谢咎啊。”
“不……”俞扬微微摇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是谁?”
如果说,身形气质可以相像,逗猫习惯可以类似,但两个人的掌纹又怎会相同。
在一起到现在,若不是方才意乱情迷时,他还真不曾认真观察过谢咎的掌纹。
毕竟他曾消耗一整个夜晚,贪看过秦陆的掌纹,那只大手上的每一丝纹路,每一丝纹路的蜿蜒走向,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令他再难复制这种情绪送给新的爱人。
他不想让他的过去和曾经有一点点重叠的可能。
可现在,两个人,相同的纹路,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诡异的巧合。
秦陆脑子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这种情况下坦白,只会将事情搞得愈发糟糕。
他决定赌一把,赌俞扬只是起了疑心,赌俞扬没有百分百把握。
毕竟,倘若俞扬真的有证据,那他现在绝不可能还能站在俞扬面前,俞扬一定会将他赶出家门。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俞扬的嘶声制止,自顾自走到俞扬身前紧紧抱住这副打着冷颤的身体。
“傻瓜,我是谢咎,是你男朋友,是你的爱人,是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的信徒。”
俞扬挣脱不开,认命地靠着他的胸膛,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力喘息着:“我想再看一看你的掌纹。”
秦陆伸出右手。
“不,不是这只,我要看左手。”
秦陆只好张开左手,上面的伤痕已经止血,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模糊了原有的纹痕。
俞扬一时间难以确定:“为什么会这样?”
“刚才逗猫被它挠了。”
证据被暂时销毁,俞扬茫然无措,失控的情绪开始回潮,压抑的他有些难堪的难熬。
“你真的是谢咎?”
“我还能是谁?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知道的,我不接受欺骗。”
秦陆一哽:“我知道。”
俞扬抬起脸看着他,猩红的双眼无比坚定:“如果你欺骗了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秦陆沉默,收紧怀抱。
“我累了,”俞扬依旧抗拒,“你回家吧,我想睡了。”
秦陆只好放开他,转过身颓废地向外走。
湿凉的液体顺着两条腿滑落到地面,像无数条黏腻的蛇蜿蜒侵蚀着俞扬绷紧的神经。
拼命忍到极限,大门关上的那刻,俞扬再也忍不住,仓惶跑进浴室,打开淋浴,用凉水拼命地冲洗身体上的秽物。
谢咎和秦陆是否有关并未坐实。但俞扬就是很难受,像万蚁噬心,痛苦难忍。
他拿浴球用力刷洗单薄的身体,每一处死角都不放过,直到全身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一些柔嫩的位置被搓出了血丝,俞扬才战栗着收手。
秦陆一回家就打开了俞扬家的监控视频。
将近两个小时才看见他从卫生间里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单薄的浴巾遮不住他满身细碎的擦痕,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红的过分,渗出鲜血。
秦陆的心脏被这一幕生生撕裂,冷风呼呼往里猛灌,每一次跳动都疼得他神经发颤。
他在无尽的悔意中绝望。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俞扬回到卧室,抱着腿蜷缩在床头,即使已经凌晨,他也忍不住给亓温妍拨去了电话。
电话是刘晨接的,俞扬没让他把亓温妍叫醒,而是直接问出口:“秦陆的事我都知道了。”
刘晨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秦陆?秦陆能有什么事啊。”
俞扬语气艰涩:“他隐瞒身份待在我身边,对吗?”
有那么一瞬间,刘晨想开口替秦陆求情,但理智瞬间回笼,将即将出口的话尽数堵进喉咙里。
毕竟如果俞扬真那么肯定,那打这个电话的语气就不该会是一种疑问的态度了。
好险!
俞扬在诈他。
刘晨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自然的语气:“俞扬,你搞错了吧,秦陆一直在A市,怎么可能在你那里。”
闻言,溺水濒死的可怜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俞扬死灰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真的吗?”
“当然。”
“是吗。”
刘晨追问:“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俞扬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苦笑道:“或许……真的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要废了,码字速度越来越慢了……码一章肝一天,我比秦陆追妻还要疲惫[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60章 暗恋,童话故事落幕
俞扬发了好几天高烧,不得已和学校请了一周的病假,整日里他昏昏沉沉,几乎闭眼就是噩梦。
睁眼还是噩梦。
秦陆照顾他,几乎寸步不离。俞扬多次婉拒,他全然不顾。
拒绝的次数多了,秦陆的神情会很委屈,几乎是祈求的目光、恳切的语气。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高兴,但无论如何讨厌我,在你生病这段时间,允许我留下来照顾你。我答应你,等你病好,你不找我,我不会打扰你。”
俞扬听着心窝子发酸,便不再拒绝由着他去了。
更何况,一切尘埃未定,俞扬无法否认,他爱谢咎入骨,纵使恐惧真相、疑心未消,生病时却愈发渴望谢咎的陪伴。
夜晚,秦陆不敢贸然问俞扬是否可以睡在他身边,只默不作声地从家里抱来被褥,铺在他床边打地铺。
俞扬心疼他,却没发出同床的邀请,毕竟心结易结不易解,他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逃避是他天生的保护色。
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潮湿的凉风卷入,窗帘随之轻轻摆动。
一向浅眠的俞扬感觉有人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后额头迎来了一个极轻却极长的吻。
对方很是小心,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出的热气惊醒梦中人。
酸楚从心口上涌,俞扬默默咽了口唾沫,将这股不适压制下去。
额头一轻,干燥的唇离开。不多时,落在被子外的右手被人双手捧起,熟悉的唇又落在了他腕部凸起的疤痕上。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俞扬清晰感受到谢咎的脸颊正贴在他掌心,细密地亲吻着他曾惨不忍睹的道道伤疤。
他知道谢咎在心疼。但凡亲密相处时,谢咎的唇总会流连他身上的每一道疤,就像恨不能用唾液将它们尽数抹去。
爱,不像掺假。
俞扬再也抑制不住,抽回手,
背过身去,蒙住被子,难过的低声哭了起来。
片刻后,床垫下陷,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他被人隔着被子紧紧抱住。
秦陆抹了把湿润的眼睛,拍着被子轻声地哄:“乖乖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被子下的俞扬哭得更厉害了,抽噎时被子一鼓一鼓的。
“呜呜呜……不要骗我……不要骗我谢咎……”
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滴在被子上,秦陆下定决心,吸了吸鼻子沉声保证:“不骗你,我保证我会是你永远的谢咎。”
后半夜,两人相拥而眠。
俞扬终于进入深度睡眠。
然而,疑心会催生一种近乎自虐的求证欲。
病愈后,俞扬偏执地琢磨那些可疑的细节,焦虑地翻找那些可能的证据。
然而,不知谢咎是真的无辜,还是秦陆行事周全,他没能得到任何实质证据。
这种情况下,俞扬竟在庆幸,庆幸他还有“自欺欺人”“心怀侥幸”的权利。
心在找证据,灵魂在灭火。理智和情感的双刃剑早已将俞扬一分为二。
迫使他站在悬崖边。
身体后退想要保全自己。
灵魂前行想要保留温暖。
秦陆说话算话,俞扬没找他,他自动隐身,没敢出现在俞扬面前。
两人只通过微信交流,基本也是秦陆上赶着,俞扬在渴望中逃避一切。
直到五天后的雨夜,故意晚归的俞扬在楼梯间看见了浑身湿透的秦陆。
俞扬背着半旧的帆布包,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腿沉地迈不动步子,手指无意识扣着黑伞。
秦陆蹲坐在五楼最后的一节台阶上,弓着背,垂着头,听见动静,他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中慢慢抬头。
平日里,刻意压着锋芒的眼尾微微泛红,视线没敢与俞扬对视,只虚虚落在俞扬苍白的下巴处。发顶的雨水没入眼底,眨眼间碎成满眸的脆弱,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大型犬。
“我后悔了。”
“说什么不见你的话,我根本就做不到。”
“俞扬,我不敢再退了,我怕再退下去,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秦陆的眼尾垂下来,长长的睫毛将满眶的悲伤压出,化作晶莹的泪珠自眼角垂落。
“……别不要我……求你……”
连日来的思念在一瞬间化作哽咽的轻唤。
“谢咎。”
俞扬迈开长腿,几步跨上楼,与张开双臂起身迎接他的秦陆紧紧拥抱。
诉不出口的话尽数化作收紧的手臂,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可思议。
且不论真相如何,起码此时此刻,他们彼此间真心相爱。
俞扬破天荒主动,掰过秦陆的头,湿冷的唇用力碾了上去,口腔和呼吸却灼热的要命。
秦陆怔了一秒,由被动承受改为主动邀请,激烈的吻饱含嗜血的欲,一来二去,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
秦陆身后的家门一直处于半开的状态,屋里却没开灯,黑洞洞的像吃人的巢穴。
喘息声、口水声、布料摩擦声、脚步凌乱声……猎物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俞扬怀揣着赴死般的虔诚,将自己摆上祭坛,以身体为祭品,以灵魂为悼词,向未知的苦难,献祭一切自我。
“砰!”的一声,楼道恢复了昔日里的安静。
祭祀开始了。
俞扬决绝地闭上眼,颤抖着感受身体正逐渐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执行祭礼的蛇时而柔软时而强硬,无情又多情地游走遍祭品的全身。
恐惧使祭品浑身僵硬。
太冷了。
怎么能这么冷啊。
冷到极致是用自我毁灭去换取一瞬的灼热。
祭品拱起身体,享受撕裂后心被填满的瞬时满足。
整个祭祀过程太过漫长。
东方破晓时,最后时刻来临,俞扬在曦光中看见了更为刺眼的白光,随后永堕黑暗。
祭礼完成,祭祀结束。
俞扬没感到一丝救赎的快感,灵与肉的割裂感反而更加严重。
他挣脱熟睡之人的怀抱,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拖着孱弱不堪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家。
疲惫地躺在摇椅上,俞扬再一次拨通了亓温妍的电话。
这一次,是她接的。
俞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嘶哑。
“温妍,你的婚礼,我会参加,我还会带男朋友给你们认识。”
“真的吗?!”亓温妍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喜悦之情不像作假。
“太好啦!你放心,我和刘晨会提前安排好一切,保准你们和秦陆不会正面撞见。而且秦陆是伴郎,也没时间打扰你。”
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俞扬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暗涌的情绪。
“别担心,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就算真的遇见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参加婚礼的目的,除了向挚友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剩下的,不过是,将全部的希望押上命运的赌桌,进行一场惨烈的豪赌。
秦陆是被刘晨的电话叫醒的,面对刘晨告知他俞扬会参加婚礼的消息,他陷入了很长的一段沉默中。
“你信不信,俞扬是来求证的。秦陆,你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不知道……”
秦陆想了又想,出现变故的那天,唯一的变量,就是两人做了爱。
然而,他确信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况且两人坦诚相见也不是一两次了。
问题症结无法解释。
“婚礼,你打算怎么办?伴郎我这边可以换人,到时候就说你出差了。”
秦陆否定:“逃避解决不了小鱼的疑心,只会让他终日活在猜忌的痛苦里。”
“那怎么办?”
秦陆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会联系美国那边的实验室,让他们根据我脸型的数据信息做一张我的假脸。你帮我找一个和我身型差不多的男人,把他紧急送过去,提前调试一下假面的贴合度。”
“至于吗?”刘晨的无奈的声音传来,带有一丝规劝的意味,“趁这个机会,你坦白得了。就非要搞得越来越复杂,你痛苦他也痛苦的局面不可吗?再说了,你能瞒得过一时,你能瞒得过一世吗?”
“我能!”秦陆无比自信,“只要这场风波过去,我能瞒得住他一世。”
刘晨眉峰一挑,语气阴沉下来:“你他妈要干什么?”
“别管我了。”
“秦陆,我看你他妈真是疯了,俞扬也是倒霉,碰上你这么个神经病!”
秦陆苦笑:“我的确是疯了,只要能留住他,要我的命我也给。”
刘晨被他气笑了:“命你都能给他,却不敢给他一个真相?”
秦陆不敢,因为真相比命更沉重,他能想象的到,一旦真相浮出水面,纵使他有九条命,也抵不了俞扬的心碎。
“算我求你,再帮我一次。”说完,秦陆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刘晨一定会帮他。
刘晨猛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凌厉的声响引起了一旁试新娘妆的亓温妍的注意。
亓温妍远远地唤他:“师兄你怎么了?”
化好新娘妆的亓温妍更显温婉,刘晨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侧头亲吻她的脸颊。
“老婆太漂亮了,所以我有些激动。”
亓温妍抱住他的手臂,娇笑道:“嘴这么甜,真不是有事瞒我吗?”
刘晨叹气,嘴靠近她耳畔。
半晌后,女孩子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化妆间回荡。
“刘晨!卧槽你大爷!这么大的事你不早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下章,秦陆掉马,再次破镜~
我一定会写很多甜甜的番外[撒花][撒花][撒花]太痛了,实在是太他妈痛了[柠檬][柠檬][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