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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献给我的阳光13

方宅由三栋相连的洋楼组成, 外表看起来不新不旧,不过这并不折损它半点的磅礴与美丽,反而还增添了几分年代感。

穿过花团锦簇的前庭,入眼尽是装点在各处的大件雕饰品。

沐瑶带着乔烁进入了中间的正楼,任方云昕和容泽向左步入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会客厅, 待把给老爷子的礼物交给一位女佣后,她就直接拉着他往右, 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期间他们二人没有交谈,乔烁目不斜视的跟着她走, 他发现, 与一楼时不时有女佣忙碌的穿梭而过不同, 二楼则是静得出奇,而且一楼的装修是欧式现代风格, 二楼则是中式古风,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诡异的结合在一起。

等随着她走上一条宽敞的走道时,楼下悠扬的音乐声就彻底被隔绝在外。

通道不长, 尽头就是方老方智渊的私人书房。

沐瑶用眼神示意乔烁敲门,见他照做后, 她就毫不停顿的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正中坐着一位瘦弱的小老头, 他瘦得皮包骨, 秃顶、带着老花镜。雕花木桌的左旁, 站着三个女人,两位中年妇女,和一位容貌俏丽的少妇。

四个人齐齐看向门口的他们。

沐瑶环视一周, 装作没发现屋内凝重的氛围,也忽略了自她出现后,那几个面色僵硬的女人。

她带着乔烁上前去,然后从他的臂弯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朝那个瞪着眼睛的小老头微微一笑。

“爷爷,我带乔烁来看您了。”

乔烁霎时成了视线的靶心,他也不觉得尴尬,礼貌的微微倾身,浅笑道:“方老,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方智渊盯着他看,虽说他已老到双眼浑浊,但是眼神还像年轻时那样利如刃,见这年轻人在自己的高压注视之下,竟然还能悠然自若,心里对他也不无欣赏。

他轻微的点了下头。

见他回应后,室内的其中一位面相刻薄、颧骨凸出的女人看向沐瑶,皱着眉头开口道:“老二,我和你伯母在这里都站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你问个好,难道吃了国外几年米就忘了家里的粥恩?”

沐瑶真想回个“哦”就算了,然而在老头子面前也不能太过分,只好虚与委蛇。

她先是故作惊讶的道:“原来是大姑和大伯母,实在抱歉,最近我视力不太好。”

再是挪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的道:“我和爷爷许久未见,积压了很多悄悄话要私自和爷爷说,想必天天能和爷爷相处的大姑和大伯母,是不介意出去一下的对吧?”

乔烁发现,他还挺爱看她此时把利爪露出来的模样,心下满足,就默默的充当起了背景板,这是他们方家的家事,没到她顶不住之前,他不方便插口。

方欣眉头大皱,对方那副赶客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感到恶心,她转眼看向沉默不语的老爷子。

“爸,我就说她不堪教化,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更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星皇交到这样目中无人的人手上实在是欠妥。”

哦,原来之前这些人是在说她坏话呢,反正都被人说目中无人了,不照做就对不起别人的判定了。

沐瑶低头欣赏起自己昨天刚做的粉色指甲,慢悠悠的道:“我适不适合星皇,这个季度的财务总结难道还不能明确的告诉你们吗?还是说……大姑觉得连续营亏了两个分公司的表姐,比我更能胜任星皇?”

“你……”少妇大怒,却被另一妇人扯住了衣袖,少妇觑了上首的老爷子一眼,忍下了气。

方欣也瞪了身边的少妇一眼,细眸一眯,冷静的道:“话不能这么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更何况经验都是经营出来的,雷蕾跟在我身边学习了五年之久,论手腕和资历,现在的你还不够格和她评比。”

沐瑶暗中制止了想要开口的乔烁,抬首看向那俩母女,敛了笑:“随你们怎么说,反正自吹自擂呢,也就属你、们、雷、家最厉害了。”

方欣最不喜欢别人把夫家的姓冠到她头上,她的怒气立刻上升,狠狠地瞪着她,冷冷的道:“方沐瑶!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是要我替你爸妈教训你是吗!”

雷蕾也怒道:“就是!”

沐瑶冷笑:“你们没资格提起我爸妈!”

见这母女俩快气到七窍生烟了,一直沉默的赵蓉开口了:“瑶瑶,今天是你们爷爷的生日,你怎么能在他面前和长辈起争执呢,要知道……”

“哐啷——”

一方砚台重重的砸在了门框上。

室内顿时静寂无声,怒红了脸的老头子盯着左边那三人看,锐利的眼神就像一片薄刀片,无情的割在她们的脸上,使得她们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他才中气十足的怒吼道:“给我滚出去!”

方欣三人不敢多留,立刻出了书房,屋门临关上之前,走在最后的赵蓉似有若无的瞄了沐瑶一眼,眼中的含义意味不明,后者挑眉回视。

“可得意了是不是?!说说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智渊的低呵让沐瑶转回头,乔烁面不改色的替她接道:“如您所知,我们互相吸引,情深所致。”

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有关于我们的事情,想必您早就了若指掌。”沐瑶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爷爷,我知道有句话不该在今天说出口,但是……有些欠了我七年多的公道,您也该还了吧。”

闻言,方智渊猛然看向她,眼中尽是翻涌的怒气,过了两秒,怒气忽然消散,眼中只余下令旁人心酸的一片哀色。

他闭了闭眼:“七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顾全大局的放下仇恨,可惜,你很令我失望。”

“放下?谁的杀母之仇能说放就放?”她毫不退缩的冷笑:“也是,不管我妈以前为了方氏付出了多少心血,在你的眼里她始终只是一个外人,所以当你知道你的女儿害死了她时,你宁愿压下所有的罪证来包庇你自己的女儿!”

她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提起这件事……方智渊的怒气被重新挑起,大喊道:“放肆!”

“不是你失去母亲,也不是你多年来活得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你当然不懂!你知道吗?至今都让我悔恨的是,我当初竟然天真的把我妈被害过程的视频拿给你看,但您呢……不仅没有为我讨回公道,还毁了唯一的证据。”

沐瑶别开了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乔烁没有惊讶,他之前就听她说过这件事情,七年前她拿着手机去找眼前的这个老人,可是这个让她信任的老人不仅没有为她主持公道,反而还把记录着唯一证据的手机给摔毁了,然后一半是怕东窗事发,一半是保护的把她给强制性的送出了国。

她当年该有多心寒啊……乔烁越想越替她难过,就在这时,方智渊指着他吼道:“滚出去!!”

沐瑶挡在乔烁身前,毫无所惧的道:“身为我未来的丈夫,他已是知情人。”

方智渊气到不行,食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们,最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只能软下身子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乔烁见此,上前去给他拍背顺气,隔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平静下来。

沐瑶起初也是很紧张的,不过原剧情里,他享有九十五的高寿。

现在已经攻克了三分之二,她并不想就此放弃,刚才是硬的,现在该来软的了。

沐瑶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和一个u盘,一手把这些东西放到他面前,一手撑在桌上,俯身和他对视:“爷爷,就算我不想追究那些人的责任了,她们也不会放过我的,我才回来多久?有人就想趁之前的广场事件,把我从方氏拉下马。”

方智渊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后抖着手翻着她放到桌上的东西,乔烁见他不方便,也怕他不想看,就自主把u盘插入桌上的电脑,把里面的东西调出来放给他看。

画面里,一车一人,车内女人的五官清晰可见,只见她等了一会儿,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就上了车,二人交谈,过了一会儿,方欣从车后座提着一个黑色旅行袋给男人,那人拉开袋子,里面竟是一袋满满的人民币,男人检查一会儿之后,才满意的下车离开。

乔烁指着那个男人,解释道:“这是之前失足坠楼的那个工人。”

方智渊恍惚的看完,手上又被乔烁塞上他漏看的几张证据。

他越看脸色就越阴沉,到最后,他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久久无声,两行清泪从紧闭的眼睛滚滚而下。

他这是……都造了什么孽啊……

沐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她并不后悔这么做,方欣等人完全是咎由自取,那个工人不仅犯了□□案,他还曾杀过人,进了牢房再出来也没多少年可活了,所以方欣花了三百万就买通了他,让他以命来诬陷她。

三百万,多少农民工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也做得很缜密,连陷害她把那个工人逼死的“证据”都准备好了,要不是被察觉不对的方蕴无意中破坏了他们的一些计划,可能她现在得和系统多费一番功夫,才能摆平这盆险些泼到她身上的脏水了。

越想越气,沐瑶心下冷哼,这下方氏她就摘得更问心无愧了。

思忖完毕,沐瑶叹息一声,撑起上身,轻声道:“爷爷,您也别怪我在今天提起这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姑她们昨日能为了把我赶出方氏,就和人勾结诬陷于我,明日她们就能永绝后患的把我斩草除根,我实在是怕了……”

说着,她眼里含上了泪:“如果您今日不能替我主持公道,甚至还像七年前那样……那我就只能把这些拿到楼下大厅去播放,让全市的人替我做主了。”

方智渊立刻睁眼,开始猛撕铺在桌上的纸张。

沐瑶一看,心下竟然想笑,他以为七年前的疏忽她还会重犯吗?

她平静的说:“没关系,您撕,我那里还有很多。”

方智渊停了下来,怒斥道:“你敢!你不知道这样会毁了方氏吗?!”

乔烁在旁边淡淡的道:“方家已经毁了她一次,若是再毁她第二次,她为什么还要顾着随时可能会害死她的方家?”

方智渊……无言以对。

沐瑶抹掉了眼泪,满脸的故作坚强,她看向他,眼里含着一丝希冀:“爷爷,我最后一次问你,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他身心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眼角的泪还未干,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知道,我从前最疼的就是你……现在我累了,你先让我休息一会。”

说着,他就闭上了眼。

沐瑶深知过犹不及,就朝乔烁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两人朝门外走去,在即将合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又流了眼泪。

“咔嚓”,房门关紧。

走下楼的时候,沐瑶忍不住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刚才那样很像反派?”

“……”仔细一想,还真挺像的。

他说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是父母的讨债鬼的这一说法,是很有道理的,孩子造了孽,有些父辈也得无奈的承担起一部分的惩罚。”

沐瑶挽着他,心里有些难受,叹气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亦是如此。”

他知道她是在说方老爷子,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发。

她蹭了下他的手,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改天咱们在家里宴请一下你的侦探朋友们吧,他们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而且还找到了警方都找不到的证人。”

提起他们,乔烁忍不住失笑,这次能查到这么多证据,也是对方都知道他同时委托了他们的竞争对手,然后这一帮人就开始拼了命的查案,还互相较劲:你挖到了大猛料,我也得挖更大的料压住你才行。

“还是别了,他们都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要是都聚在一起……轻则言语中藏硝烟,重则咱们家就成了他们的战场。”

也是,反正酬劳都付过了,得空时打个电话亲口道谢就行,沐瑶也就不再想这个事了。

行到一楼时,她歪着头打量他,乔烁对别人的视线无动于衷,倒是她看得久了点他就觉得不自在。

他停下来,摸了摸脸:“怎么了么?”

她摇头,看着他含笑的道:“我发现,你现在变活泼了。”

要知道,以前他那忧郁的气质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小姑娘……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只在她面前笑而已。

沐瑶心情爆好,拖着听了她的话后发愣的乔烁朝会客厅走去。

第52章 献给我的阳光14

方智渊是享誉b市的人物, 相当于是这里的地头蛇,他的八十大寿,当然得隆重操办,所以正午十二点的筵席过后,晚上还会有一个热闹的酒会。

当然, 这个酒会也不会太单纯,它间接的影响着很多企业的兴衰, 许多人就算不是真心为寿星而来,也会冲着其中的利益到场。

沐瑶和乔烁在会客厅落座之时, 时间已接近十二点, 厅里座无虚席, 能进来的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方云昕和容泽就手挽手的一一过去招呼, 俨然一副主人之态。

同坐一桌的都是方家的近亲, 一番寒暄过后,本来在此控场的方蕴就坐到了沐瑶身旁, 对处在她右手边的乔烁投去审视的目光。

方蕴用手肘推了她一下,下巴朝乔烁处一扬:就是这小子?

沐瑶抿唇一笑, 点头, 面上似有几分娇羞。

“……”长得倒是比她介绍的才俊要好一点。

乔烁早有所觉, 也大概猜到了她是谁, 就礼貌的朝她略微点了下头,他宅,所以长得比较白, 这番问好的姿态,就像是湖中慵懒低首的白天鹅,优雅,又赏心悦目。

有时候一些细微的小举动,就能让人看出一个人的修养与内涵。

方蕴愣了两秒才回神,见他气质不俗,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她也礼貌的回应之后,就低声问沐瑶道:“见过你爷爷了?”

“见过了。”还差点把人给气死了。

她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抢了她活计的方云昕,叹息出声:“她太心急了……你可别学她。”

沐瑶也望过去,正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只火花四溅了两秒,她就移了眼,笑道:“当然。”

她想做的是让人仰望自己,而不是去迎合别人。

十一点五十分时,方欣和赵蓉也进来了,前者目前是这个家里的第二位老大,她大致检查了一圈现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后,就吩咐主持人准备上台,后者去找了方云昕。

主持人上台讲了开场白,不出两分钟,就到了十二点整,这个宴会的主角就入了场,为示敬重,在座的几百号人纷纷起身,过道边上的人还热情的上来祝贺。

老爷子兴高采烈,逢人就笑,被簇拥着上了高台。

乔烁跟随大众重新坐下,稍稍往□□身,低声道:“姜还是老的辣。”

台上的老人精神矍铄,容光焕发,半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怒不可遏,以及老泪纵横的痕迹。

“慢慢你就会发现,这还是一块带毒的姜。”沐瑶也朝他的方向侧身,声音小小的。

乔烁:“……”方家人都带毒。

稍后的流程很正常,和别人办寿时差不多,只不过比别人的更磨叽就是了,等寿宴收尾时,已是下午五点多。

老爷子也累了,说要去换一身衣服,值得一提的是,他特意了叫方云昕母女扶他回房,点名让方欣方蕴留下来招待客人。

方家人中,他独独忽略了沐瑶,甚至在她上台祝词之时,老爷子也是表情淡淡。

这些举动足以让很多人明了,老爷子先是让大孙女出来露脸,再当众表示谁最得他欢心……这不就是在暗示他们方氏的下一任主人是谁吗?许多人都偷偷看向“可怜”的方二小姐。

沐瑶面色如常,既然身边没有人来找她“联络感情”,那她就怡然自得的带着乔烁围观整个偌大的方家。

“我的卧房在左边这一栋,姑姑她们的也一样,右边那栋是老爷子的地盘,里面都有走道互连着。”

“后面有个高尔夫球场,下次来时,我们再一起去。”

乔烁和她并肩而走,静静地听着她轻快的声音,同她绕完花园、穿过郁郁葱葱的□□,她也说得差不多了,他才问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失宠了,后悔么?”

她浅浅一笑:“为什么要后悔,他这么做不就是想威慑我吗?这恰恰证明了他在犹豫不决,所以在想好决定之前,他只能先警告我。”

他也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警告她先不要乱来,不得不说,被人忌惮的感觉还挺爽的。

不过,既然老头子还在犹豫,那就……该逼着他做一个决定了。

沐瑶心里愉悦,带着他坐到了草坪里的一排长椅上,乔烁环顾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筵席上的菜式定的是怀旧风,所以有一道纸包点心,据说是老爷子小时候爱吃的,而这个人……直接把垫在碟底意思性的红纸卷了起来,把整碟的点心都兜走了。

“刚才见你没吃多少。”他拿起一块枣红色的小方糕,喂到她嘴边:“这里没有人再偷看你了,吃吧。”

沐瑶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心疼的样子,才受到蛊惑般的张嘴叼下,软绵的点心化在了口中。

她也拿起一块,喂给他:“你也吃。”记得他也没怎么吃。

乔烁眼里闪烁着笑意,顺从的咬下。

他们都不是肉麻的人,一碟袖珍点心,却被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给互喂完了。

初秋,清风,傍晚,景色宜人。

她在这个时刻里,才确定自己是真正爱上了他。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慢悠悠的走回方宅内部,进去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了。

方老爷子毕竟年迈,不过八点半,他就借机回去休息了,方蕴亲自扶着他回房,而方欣和赵蓉口头上关心一二,就继续忙着发展人脉,当然了,方云昕和容泽才是整个酒会中最闪亮的存在。

沐瑶身边只有几个名媛前来搭话,倒是乔烁身为高官子弟,身边有不少人找他套关系。

财富,往往与权势相依。

等围在身边的人都散了,沐瑶就看到方云昕朝自己款款走来,乔烁一直在暗中注意她,见有人要来给她找不愉快就想过来,被她用眼神给制止了。

方云昕身材高挑,大胸美腿,身着白色抹胸礼服的她,更是妖娆动人,她目不斜视的走到沐瑶身边,站定。

“你就不好奇我要送你什么礼物?”她姿态优雅的扶了扶发顶的皇冠,视线落在前方花瓶里的百合上。

沐瑶盯着手中的香槟,晃了晃,勾唇:“不用猜,我唯一的黑料,不就是两年前在k市的子公司里,我纵容一个财务总监陆续挪走了公司两千八百四十万的公款么。”

她冷笑:“原来你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刚才我跟爷爷说起的时候,他可是惊讶了很久呢。”

不怕你打小报告,就怕你不打,沐瑶粲然一笑,明知故问:“你不会以为……那笔巨款都被我和那个人给私吞了吧?”

难道不是吗?方云昕察觉到不对劲,皱眉看向她。

“k市接壤两国,那边的子公司自然是主做这两国人的生意,其中一个国家还合法持枪,边境地带有多混乱还需要我向你科普?”

沐瑶放下了香槟杯,脸上没了一丁点笑意。

“我到k市之时,公司才刚步入轨道,开拓那两国销路的重担就落到了我的肩上,虽然最后我完成得很出色,但是这个过程有多艰难和复杂你是不会明白的。”

方云昕一怔,她不笨,一点就通:“所以你拿着那笔钱去疏通关系……爷爷他也知情?”

沐瑶没有回答,毕竟是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她之前得意忘形的去找爷爷告状时,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其实是在对自己失望吗?方云昕紧咬着下唇,心里既难堪又后悔,她就不该听母亲的劝说去爷爷跟前说这些,在刚查到那些“贪污的证据”之时,自己该坚持本心的拿去警告方沐瑶一番就算了的。

不管怎样都已追悔莫及,还让别人看了个大笑话,是她太想得到方氏了,所以才一时迷了心窍。

沐瑶欣赏够了她红了又青的脸色,才拿出手机,似笑非笑的道:“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回的是什么礼?”

方云昕回过神,就见她把手机伸到自己面前,那照片里是她母亲……和一个男子搂抱在一起的画面?!

沐瑶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划着手机,把后面不堪入目的黄色照片一张不落的全展示在她面前,最后,还给她放了一段录音。

女声:有人挡了昕昕的路,你有什么办法能用永绝后患?

男声:永绝?那只能斩草除根了。

女声:不行,她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昕昕,这样老头子会怀疑到昕昕身上的。

男声:那就让他怀疑别人,是你小侄女吧?几年前干掉她娘的时候,我们不也做得很好吗?别人只会查到方欣……

录音中断,因为褪去孤高冷傲面孔的方云昕要抢她的手机,沐瑶早有准备的收回手,方云昕眼中含泪,定定的看着也冷冷注视她的沐瑶,最后她脸色阴沉的抓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她们待的是角落,走时也没引起几个人注意,乔烁立刻话别了一个他父亲的下属,不放心的跟了出去。

沐瑶顺从的跟在她后面,在示意乔烁停在门外不远处时,就有意的引导着对方走到了露天泳池边。

这个距离刚刚好,乔烁可以看得到这边的情况,却听不太真切这里传过去的声音,而且酒会里的一部分人,可以透过三面透明的玻璃门,看到这边所发生的事情。

沐瑶选好了位置,就用力挣开了被抓住的手,右手腕上印着几个深色的指印,有点疼,她边揉着手边问道:“怎么,要杀人灭口?”

方云昕的双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看明白吗?那我就口述一遍好了,我的大伯母,也就是你的母亲与一个混黑的人通奸多年,哦对了,这个男的呢,和你妈是青梅竹马,在我大伯尚在之时,他们就已经苟且上了。”

沐瑶冷声道:“所以……你身上流着的,不一定是方家的血!”

方云昕怒呵:“闭嘴!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吗?是我含血喷人,还是你在自欺欺人?!”沐瑶步步紧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讽。

“不……”方云昕声音弱下来,美目空洞,显然是在出神,不过一会儿,她就痛苦的闭上了眼。

沐瑶恨意滔天的看着她,言语化成了刀刃,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方云昕,你那位心机深沉的好妈妈,七年之前联合了方欣,在G省一栋二十八层楼的天台之上,一步一步逼死了我妈。”

说着说着,沐瑶眼里含了泪,最终盈满而落,方云昕睁开眼,难以置信的回视。

“那是个有月光的夜晚,你妈和方欣给我妈下了药,让她无力逃脱,她们就像猫,嘲弄的逗着她这只逃窜无能的老鼠……最终,你妈用方氏来怂恿方欣,带着手套把她推下了高楼。”

“不!这不可能……”方云昕痛苦的抱着头。

“知道我为何这么清楚细节么?”沐瑶上前一步靠近她,迫使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面无表情的道:“因为当时我妈偷偷跟我通了视频,那时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也许是在向我求救,也可能是想悄悄见我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沐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真奇怪,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了,而且她们的感情也不深。

她抹了眼泪,朝担心她的乔烁做了“不要过来”的手势,继续击溃方云昕的心神。

“你知道吗?我把保存下来的录像递给爷爷看的时候,他摔了,呵,为了不爆出丑闻影响方氏,他摔毁了我的希望和信任!”

这个转折让方云昕彻底愣住了,她呆了两秒,紧接着理智又重新回笼。

沐瑶只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情的戳破了她的幻想:“你在庆幸什么?我今天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就是还要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妈为了把你送上方氏的金字塔顶端,前段时间还怂恿方欣买了一条人命还陷害我。”

接着她晃了晃手机,解气的笑道:“七年的隐忍,终于让我能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天道好轮回,当年你妈害我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我也让你尝尝失去母亲的滋味。”

方云昕想到了前些日子的购物广场事件,也想起了那几天母亲的异常……她沉默的盯着沐瑶看,最后,突然上前来抢她的手机,沐瑶当然不让,两人就这样拧着较量了起来。

渐渐地,厅内的人也开始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或紧张或看好戏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沐瑶见时机正好,内心快速的又确认了一遍:系统,你真的能让我查不出异样的沉睡上至少一个月吗?

系统秒答:【是的宿主,这里的医疗水平不可能查得出来。】

沐瑶心下稍安:那么,准备开始吧。

她刚默念到最后一个字,方云昕也停下了动作,然后眸色一厉,往她这里猛然一扑。

误以为证据只有一份的方云昕,本意是要去扑手机的,但是她没想到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身体往前倾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左脚后跟一阵钻心的疼痛,身子就止不住的更向前倾。恰在此时眼前的人忽然就换了个姿势,看似要躲避,实则是把她自己往她这里送,结果……

“噗通——”

“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方云昕惊魂未定,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再看向池中在奋力挣扎的身影,吓得脸色苍白,她……也不会游泳。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没那么就长,然后自己的身子就被疾驰而来的人撞了下,本就无力的她,腿软的摔在了池边。

“噗通——”

有人毫不犹豫的下水了。

第53章 献给我的阳光15(完)

呛……鼻腔里又辣又疼。

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缺氧和生理上的疼痛,还是让沐瑶本能的用力挣扎,但越挣扎就越难受,口鼻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呼吸的动作,身体也被水呛得更生疼。

不知道如此循环了多久, 肺部也一抽一抽的疼起来,她的手脚开始无力, 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也在不断的往下沉。

乔烁……

难道他那该死的恐水症又犯了吗?只要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她的感官就加倍的难受了起来……被气的。

迷糊间, 她听到了系统的问话, 这次不再是毫无感情的声音,此时已然含上了焦急。

【宿主, 检测到你的生命力正在急剧减弱, 是否开启终极防御模式?】

终极防御,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技能了, 若是开启,身体和大脑就会同时陷入昏睡状态, 再次清醒的时间不确定, 等身体受创之时所受到的外部损伤, 都已经全部自动修复完成后, 才会开始苏醒。

而她跟系统约好的沉睡状态,单是指身体沉睡,两者有着巨大的差别。

疼, 难受……

但沐瑶始终没有同意系统的提议,既然已经开始赌了,她想相信他,直到她撑不下去的最后一刻。

“哗啦——”

她即将失去意识之时,身边传来了响动,在水中散开浮荡的裙角,蓦然被人用力拽住,透过费力张开的眼缝里,她如愿见到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心神一松,终于支撑不住的陷入了黑暗里。

“快!谁会游泳?快去救人!”

“已经有人下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

楼下的喧哗声隐隐约约的透上了二楼,方蕴才刚听完老爷子述说了今早他和沐瑶的对话,正难过又心烦间,就听到了楼下的响动,她擦了擦眼泪,犹豫了一下。

“去看看有什么事。”

方蕴担忧的看向还合着双目的老人,然后点头应下了。

不一会,方蕴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了,“爸!不好了,云昕把瑶瑶推下水了!”

什么?!方智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得太急,身子还摇晃了两下,幸得方蕴及时扶住。

“爸,您头疼还没好,就先好好休息吧,我稍后再回来跟您汇报。”

“不用说了,扶我下去!”

方智渊一向是说一不二,方蕴只得听从。

身着睡衣的老爷子走到一楼时,泳池边已经围满了衣着光鲜的人,有人见他来了,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方蕴自觉的去和方欣一起送客。

此时沐瑶已经被人扶上了岸,吐水后还是紧闭双眸,昏睡不醒,乔烁半跪在地,面色阴沉的抱着她。

不远处是面色惨白的方云昕,她抖着身子,见老爷子来了就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在爷爷的心中,她已经是添油加醋的诬陷妹妹、得意忘形的把妹妹推下水的小人了。

不……她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方沐瑶没事,只要她能快点醒过来。

方云昕强制性的令自己冷静,赵蓉担心的走过来,方云昕向她摇了摇头,一起迎向方智渊。

“爷爷,我……”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方智渊向众人吼道,吼完后看也不看她们母女一眼。

方云昕被打断了话,脸上就彻底没有了血色,她的身体发寒,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她有预感,爷爷他……已经知道了。

等客人都识趣的散得差不多了,救护车才姗姗来迟。

乔烁全程都没有理会他们,只专注的看着怀中面色惨白的人,沉着脸理了理她的发丝。

目送载着她的救护车远去后,他才转过身面向这一窝的方家人,寒着脸开口。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你们……”视线一一扫过不安的方欣、赵蓉、方云昕,最后落到脸色难看的方智渊身上,黑眸一眯,含着冰碴的继续道:“以及方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智渊头一次被一个小辈威胁,大怒:“狂妄!你有胆子就试试!”

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了,可惜乔烁没空理他,他还要赶着去追救护车。

这蔑视的态度,让方智渊气得把拐杖朝他的背影扔去,没扔中……他更气了。

“爸,沐瑶吉人自有天相,云昕也不是故意的,您看……”

方欣小心翼翼的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却他反手的打了一巴掌,这个变故,令方蕴之外的人都一惊。

雷蕾扶住她,她捂着自己的右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方智渊,委屈的唤道:“爸,您这是怎么了,酒会搞砸了又不能怨我。”

“闭嘴!你这孽障!”

方智渊待还要再怒呵,却突然感到眼前一暗,腿一软,差点就栽了个跟头,赵蓉上来扶他,被他用力给挥开了,要不是方蕴拦着,他也想给她一耳光子。

方蕴劝道:“爸,身体重要,快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然后转向方欣,冷下了语气:“还不快打电话给李医生,让他立即销假,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方欣自幼与她不和,对她这种命令人的口气很是反感,但此时也不得不摸出手机,心有不甘的打了电话。

赵蓉好媳妇当了几十年,见此也想上前去伺候,刚转身,手臂就被人给拉住了,疑惑的一回头,就见自己的女儿正含恨的盯着她看,眼神阴森。

“妈,不用过去了……”

沐瑶苏醒时,脑仁疼得厉害,胸腹处仿佛压着千斤巨鼎,沉闷、又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更剧烈的疼痛。

她能正常的听到周围的声音,能感受到与肌肤相触的物品,只是眼前一片黑暗,也不能再自由的支配自己的身体。

但她不后悔,再也没有比这样更好的结果了,起码她能自己选择什么时候苏醒,起码……不会让乔烁更加担心。

她浑浑噩噩的想着乔烁,可耳边没有人声,只有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实在是精神不济,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沐瑶觉得身体比上次松快了许多,也几乎感受不到疼痛感了。

她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左手,贴在那人温热的肌肤上,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话。

“医生说,过了三天你还不醒,以后就很难再醒过来了,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不过我不信。”

“说好克服了我的恐水症之后,我们就生一堆孩子的,你要一直说话算话,知道吗?”

……是说好了要生孩子,可谁说要生一堆的?!

沐瑶又气又想笑,听了一会后,可能是因为身体陷入沉睡状态的原因,她也经常觉得困倦,撑了一会后,就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入了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时常腻在她身边,据说要不是怕影响到她输液,他都打算赖在她的病床上了。

乔烁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在张雪示意跟她多说话有利于她的病情之后,他现在能对着她说上大半天,沐瑶也由此知道了一些外面的情况。

在她昏睡的第六天,他一怒之下,就把方欣、赵蓉、和她的情夫一起送进了局子里,之前的购物广场案件,再加上她们多年来偷税漏税、狼狈为奸的挪用了巨额公款,赵蓉和方欣各自被判了十年和十二年。

乔烁没有把沐瑶她娘被害一事公之于众,这是他们之前在参观方宅的时候就商量好的,一是多年过去,现在已经找不到铁证了,二是为了老爷子,方欣一事已经够他丢尽了老脸,此时再爆出当年的真相引得方氏更加动荡的话……他老人家就该因心脏问题进医院了。

在她昏睡的第十七天时,方蕴镇不住蠢蠢欲动的股东们,方智渊重新出山,老爷子宝刀未老的坐镇方氏,把那些魑魅魍魉死死的压制住。

沐瑶不打无准备的仗,乔烁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切都和她预料中的差不多,甚至她爷爷的反应她都猜到了,她该安心的继续扮瓷娃娃才是,只是……乔烁现在一天比一天烦躁不安。

他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在她的身旁,他吻着她的手背、她的额头,一遍遍的述说着他们之间美好的点点滴滴,在最后又威逼利诱的哄她醒过来。

他很恐慌,就连她也感觉到了。

在她昏睡的第二十二天后,乔烁开始变得沉默,起因是他见到了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他惊喜的喊来了张雪,结果张雪告诉他,这只是很正常的神经反射而已,与她什么时候苏醒无关。

直到又过了三天,他还是反常的一言不发,可把一直靠听他说话打发时间的沐瑶心疼坏了,憋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跟系统说了要结束昏睡状态。

反正这段时间,也差不多够老爷子给方云昕做完亲子鉴定,以及考虑该怎么抉择了。

时隔将近一个月,沐瑶花了一分钟才适应了光线,她不用刻意去找乔烁,因为他就趴在她的床沿上,闭着眼睛不知睡醒。

他瘦了很多……也很憔悴,眼底有着一圈浓重的青黑,薄唇四周还冒着青色的胡茬。

乔烁不喜欢胡子,以前刮得很勤快。

她拔掉左手上的针管,心疼的往他消瘦的面颊上摸去,刚触上他肌肤的那一刻,他就警觉的睁了眼,然后着维持原本的姿势,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深邃。

过了几分钟,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只安静的对视。

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沐瑶有点心塞,她可是打着让他们的感情升华的主意,所以才让他平白担心了这么久的。

她试探的唤道:“乔烁?”

那人被她一喊,瞪大了眼,似是被吓着了。

不出一秒,沐瑶只觉得眼前一花,虚软的身子已经被人纳入了怀中。

她推了推,那人没动,又气又心疼的道:“怎么这么瘦?”

乔烁心酸得厉害,沉默了一会,才说:“吃不下,睡不着。”

他只有在她身边才睡得下,可惜这个医院的人不仅不让,还不能在旁边加一张病床!他想转院也转不了,就算他搬出了他父亲、他爷爷,方老爷子也死活都不让他转,说只有把她放在自己家的医院里才安心。

不过,醒来了就好。

他抱紧了她。

他哪里这么粘人过?沐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右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温柔的道:“乖啊,没有下次了。”

“嗯。”乔烁低低的应了声,患得患失,不自觉间又收紧了环住她的力道。

“……乔烁。”

他鼻音重重的应道:“嗯?”

“我很久没有进食和活动了,所以我现在很虚弱。”

“嗯!”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养回原来的状态的。

窝在他怀里的沐瑶,艰难的动了下:“虚弱的我,被你勒得骨头都快断了。”

“………”

方老爷子很快就得知沐瑶苏醒了,正喜得要去看她时,来人就说她已火速出院,老爷子没在意,没关系,去她的房子里看她也一样。

等她将养几日,他这边也处理好了公司的事情,正要屈尊降贵的动身前去她的住宅,助理又说她从她的住宅区离开了,去向不知,归期不知。

……这个小兔崽子!!

方智渊气得七窍生烟。

大女儿废了,二女儿性子沉稳,但成也沉稳败也沉稳,她要是接管方氏,只能守成不懂拓宽,这不是他心中想要的接班人。

至于大孙女……他叹了口气,对助理说道:“继续派人盯着她的房子。”

“好的。”

此时沐瑶正坐在行驶中的车上,目的地是乔家,乔烁很着急,她的身子刚缓过来,他就把她哄骗上车了。

沐瑶内心略囧,原来他们的感情不是没有升华,而是升华过度了。

至于方家……他最重要,方家只是一个彩头。

思及此,她笑盈盈的看向乔烁:“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认真的开车,闻言笑道:“不用担心,咱爸很好相处的。”

两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配上他水润润的桃花眼,可爱又帅气……很减龄。

沐瑶欣赏了一小会,逗他:“你爸是你爸,我爸是我爸。”

乔烁含笑的睇了她一眼,非常顺从的道:“不用担心,你公公很好相处的。”

沐瑶:= =

乔家和她家离得不远,中学的时候,她就在雨中送过他回家,十几年过去,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的房子,一样的院子。

下车后,乔烁一个人就提完了所有的礼品,这算是她落水事件的后遗症,他就像对待幼崽一样的对待她,不让她劳累,也舍不得她被磕碰。

他提着大包小包,按了几下门铃。

谁人回家还得按门铃?沐瑶复杂的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大约一分钟,一个满头花白的男人开了门,他的样貌看着已年过花甲,可据她了解,他爹今年虚岁才五十而已。

乔爹见是他们,微愣。

乔烁看着他,淡淡的道:“爸,这是我未婚妻。”

沐瑶微笑:“叔叔您好,我是方沐瑶。”

乔爹这才反应过来,是儿子带着准儿媳妇回来了!他立刻笑容满面的让开了身子。

“诶,好!快进快进,我刚好炸了春卷。”

她在乔爹看不到的地方,横了乔烁一眼:未婚夫,你什么时候求的婚?

乔烁无辜的淡笑,神色自若。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只是……客厅上挂着一张大大的全家福,一对活泼可爱、笑容洋溢的小男孩在前,郎才女貌的年轻夫妻在后。

乔烁路过它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把东西放到桌上。

沐瑶只看了眼那相片,就移开了目光,她分不清楚哪个才是他,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容灿烂的样子。

乔爹真如他儿子所说的那样好相处,他是个正直的人,并没有所谓的高官架子,反而还随和得不像是个从政之人。

沐瑶三两下就哄得他笑声连连,什么“您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光风霁月”啦、什么“你们老干部一心为人民真伟大”啦,她都肉麻的说个不停。

还别说,乔爹就爱听这些,惹得他兴致高昂的开始讲述他们以前在地方上上任时,过得有多苦多累,又说以前怎样克服了重重的困难,才建设好了那座贫瘠的城市。

乔烁就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斜眼过去。

她都没这么夸过他的……说说说,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有什么可听的……

……沐瑶还真听得津津有味,边择菜边想,乔烁和他爹的相像之处,大概只有都顾家、都疼老婆这两点了。

吃饭的时候,乔爹亲自煮了满满的一桌菜,然后进了一个房间,领出来了一个容颜衰老、满头银发的妇女,她神色呆滞,麻木的随着他的引领坐到桌边。

乔爹温声道:“秀珍,你看,儿子带儿媳妇回来看我们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眼珠子转也未转。

乔爹尴尬,乔烁抿着唇一言不发。

沐瑶见此,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被他反握后,笑道:“叔叔,阿姨应该是饿了,先吃饭吧。”

乔爹连忙点头,把筷子往妻子手中一放,见她如往常那样,自己夹饭夹菜,这才放下心来。

饭后,乔母就只顾盯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直到夜幕时分,他们将要离开乔家之时,她也没有正眼看过乔烁一次。

乔爹正往他们的车上塞东西,都是别人送的吃食,乔烁拒绝不过,就只好帮忙抬出去。

沐瑶故意留在后面,见那父子俩没有留意,她就折返回来,对着还是痴痴望向墙上相片的乔母,轻轻的道:“七年前,你在乔烁的手机里删除了几条短信和通话记录吧?我就是那个发短信给他的女孩子,我想你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不想在乔烁高考前,让我影响了他吧?”

乔母没有回应,依然面无表情。

她没有意外,笑了下:“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即使因为你的举动,让我和他分离了七年之久,我还是选择了体谅你。”

“瑶瑶?”大概他们已经弄好了,他在外面喊她了。

沐瑶应了一声,然后和乔母一起看向那张相片,叹息出声:“人在悲痛过度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清醒后是真心的悔过,那么……乔烁应该也是会理解的。”

乔母低下了头。

临出去时,沐瑶被对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十五年前,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你将会再失去最后一个儿子。”

说完后,沐瑶没有理会已泪盈于睫的她,直接走了出去。

挥别乔爹,乔烁开车上路的时候,温柔的问她:“刚才怎么了?”

“我的戒指又掉了,刚才找了一小会。”

她晃了晃左手,指上带的是和七年前一样款式的玉戒,只不过彼时戴的是小指,此时戴的是无名指。

他忆起了七年前,他们在甜品店找戒指的事情,笑了,而后佯作不经意的问:“要不要换一个钻的?”

沐瑶挑起了眉,故意久久不答,见他面上的淡定换成了忐忑,才道:“不换。”

“……”乔烁一脸的灰败。

她看着窗外,内心偷笑,才转回头接道:“我喜欢玉的。”

乔烁脸上重新带笑:“嗯,我也喜欢玉的,那……明年夏,我们戴着它去看莲花?”

这个赏荷之邀,从他们九岁,说到了现在的二十四岁。

她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

“好。”

沐瑶接管方氏之时,才再次见到了方云昕,她主动来找了自己,这让沐瑶很意外。

“恭喜你,我要走了。”

方云昕如往常一样仰着下巴跟她对话,只是现在的她,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

沐瑶坐在办公椅上,闲适的看着她:“嗯,我也恭喜我自己。”

方云昕瞥下了眼,冷冷的道:“小人得意。记住,不是我输了,而是我不跟你争了。”

哦?她似笑非笑,挑眉:“如果这么想你会舒服一些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方云昕眉宇间怒气升腾,但是她奇异般的忍下来了。她还是像以前那样乖戾,只是没了底气再随意乱刺人。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既然我姓方,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方氏。”

沐瑶耸肩:“所以呢?”

她沉默良久,说道:“我想了很久,我不仅没有你以己为饵的狠,也没有像你这样经过大风大浪的磨砺,所以我要求调去偏远地区,去感受你曾面对过的艰难。”

“……你应该去爷爷和小姑面前说。”

方云昕的面色更冷了,“爷爷说你现在是总负责人,他要我跟你说。”

沐瑶扶额,这个老头忒坏,这个时候还来考验她的人品……见对方神色坚定,她干脆拿出一张地图摊开。

“既然你意已决,那随你选吧。”

方云昕明显是有备而来,也不客气的直接点了几个问题多的偏远地方。

临走时,沐瑶起身道:“方云昕,欢迎随时回来。”反正你回来多少次,都不会再威胁到我了。

方云昕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沐瑶若有所思的坐下,她猜,刚才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估计现在也传到了老头子的耳朵里了吧。

只不过要让他失望了,她不会刻意为难方云昕,也不会因为她姓方就对她特别优待,将来她回来之时,在总部能爬得多高,那就得看她这几年学到了什么本事了。

这日回到家,乔烁明显比平时开心了许多,沐瑶边换鞋边问,就听他说乔母现在“渐渐好转”了,已经开始认得人了。

乔母神志不清多年,这也是他的一块心病,即使他没有明言。

大逆不道的说,他曾经恨过自己的母亲,不过这种恨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消散,因为童年所遭受到的经历,即使乔母完全痊愈了,他也不会刻意去亲近她,但是他希望她能好起来……希望她能放过她自己,也放过他。

沐瑶见他高兴,心里也满意。

过年的时候,两家人商定了他们的婚期,定在了荷花盛开的时节,婚礼的举办地,是他在郊外买下的一个荷园。

确定好日子的那晚,乔烁心喜难自抑,火速发了个微博。

遇遥v:处女作将填坑,与夫人探讨许久,决定将原名改为《梨涡与虎牙》,原文会大改,内容将叙述我们夫妻的真实经历,大多是写温馨的日常,文章不收费,不定期更新(可能会更到老)。《梨涡与虎牙》,献给我的阳光,也献给一直支持我的大家。

他的读者们纷纷喊“竟然虐狗,好气哦我不听不听不听”,然而……他们仍然看得津津有味,边吃着狗粮边骂他们恩爱狗,还边天天催更。

《梨涡与虎牙》,乔烁真的写到了老,每年都有一批新的读者加入追更大军,而原先那些老读者……也真的有一小部分追到了老。

直到他们已白发苍苍,直到有一天……他们再也等不到了最新章,才蓦然发现,这个追了一辈子的文,这个还标着“连载中”的故事,其实已经结局了。

第54章 细水共长流1

【宿主, 是否现在开启下一个任务世界?】

沐瑶没有理会系统,伏在它幻化出来的桌上,一动不动的侧趴着,默然出神。

她觉得很累,尽管感情已被抽除,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有点想哭的欲望, 却又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明明在那个世界里, 她和那个人儿女双全, 一生安稳。

他们鲜少吵架, 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也全是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 他们有二儿一女, 大儿幼时测出IQ150,因此冠以方姓, 后面两个小的就全姓乔。

拥有的越多,责任就越重大, 也意味着要付出更多, 因此她对大儿子的教育分外严格, 这一点方老很是赞同。当然, 她也是有严有松的,只是那个人因为自小就童年不幸,所以他就对孩子们特别的宠爱, 偶尔因为大儿子偷偷对他撒娇说被她管得太严了,他才会和她闹上一闹。

不过每次他们一吵完,不管谁输谁赢,他都会做一道她从没尝过的甜点给她,还和孩子们一起过来哄着她,直到孩子们长大了,也养成了和他一样的习惯——宠她。

他给她做了一生的甜点,他更新的那篇日常文的章节名,也全是一道道甜品的名称,她觉得他们的余生,和那些甜点是一样的味道。

甜多了会发腻,腻得她眼眶发热。

【宿主?】

系统又唤了一声,因为这次她需要缓过来的时间太长了,让它有点担心。

这次系统终于赢得了沐瑶的关注,她回过神,恍惚的问道:“系统,你能帮我消除记忆吗?”

然后不等它答,她又快速的接道:“不了,它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东西了。”

系统没有出声。

隔了几分钟,沐瑶才彻底把自己从记忆里拔了出来,她长长的叹息一声,望向十几米外被雾气笼罩的那团东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她第一次接触系统开始,她就知道系统的主体就在那一角,虽然从没主动靠近过,可是沐瑶也知道,它起初只是一团浓密些的雾气而已,现在,她依然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但是它已经变得比她高了。

……明明上次见时,那玩意儿才到她的腰间。

不过也过去了几十年,系统“长大”了也是正常的。

沐瑶有点好奇系统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她打起精神的托腮。

“系统,发送新任务的原剧情吧。”

【原剧情发送中……接受成功。】

系统仿佛是在怕她反悔,这次反应倒是很快,左边的显示屏也已飘红。

沐瑶只扫了显示屏一眼,就专注的等着脑中的清凉感散去,然后……她差点给跪了。

榜首的书名叫《我的温老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温老师是个真·三十岁的老处男。

或许三十岁的处男不少,但是像他那样长得贼帅、家里贼有钱、直到三十岁才被女配灌醉霸王硬上弓的男人,大概也就仅此一个了。

更悲惨的是,这个女配还是个人渣中的人渣,没睡上他之前,对他那是各种痴迷各种疯狂,但……随着身体的一阵颤抖,她就对他索然无味了。

然后这个渣女,就如法炮制的继续去渣另外一个男人,害得这位温先生开始惧女,直到他三十二岁那年,碰到了女主。

因为男女主是相差了十二岁的师生恋,一个成熟男人和一个心性未定的女孩的爱情,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开花结果的。来自于舆论的压力、双方家长的反对、以及世人的不理解,都会让他们这段感情变得更加脆弱。

后来男主下定决心要和女主一辈子了,在终于排除万难,准备要向女主求婚之时,与女主同龄、阳光帅气、又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二出现了,哦……这个比他年轻很多的男二号,人家小时候还和女主相约过长大了要在一起的。

更让他无奈的是,女主原先已经不记得这一回事了,但是一见到男二号那张脸,她就又重新想了起他们小时候的约定,再加上男配是个智商爆表的心机boy,一番纠缠之下,竟然让他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被各种暴击,又被女主两难抉择的各种折腾之下,这位老处男……噢不,是这位温先生,他差点就彻底不相信爱情了。

沐瑶浏览完原剧情,整个表情都是= =,无语之下,她按下了面前半透明的“开始”键。

温先生大名是温远洲,他是个温和型的男人,但是有点难以接近,因为他对谁都好脾气、也对谁都很温和。

而且,温远洲这个人在c大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当然了,这也只是在他们教师圈里流传而已,因为对于女学生们的表白,他利用自己教师的身份来拒绝学生也毫无槽点的。

更特别的是,他出现在人前的穿着里,永远都只有黑白灰三色,虽然搭配得好,但是多多少少都给人沉闷之感。

幸亏他长得还不错,清澈的杏眼、高直的鼻梁、淡色的薄唇、以及略白的肤色,都让他看起来不像二十九,而是像刚二十四、五的斯文小伙子,他的颜值可以打九分,因此在学生中,他是c大的教师里拥有最高人气的老师。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沐瑶已经暗中窥视他许多天了,所以亲眼目睹了他失败的两次相亲经历。

第一次,那个姑娘明显看中了他的颜,整个互相了解的交谈中,她的眼睛都没舍得挪离他的面部。

吃完午饭后,他拒绝无果后,就带着人家姑娘去公园里兜了几圈,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硬着头皮踩着小高跟陪他“散步”了一路。

最后,喂了近三个小时蚊子的姑娘终于顶不住了,她甩脸子的时候他似乎没听出来对方是在暗示,所以也就没有出口挽留,人家姑娘真的转身走时,她已经气得脸色发黑了。

温先生耸肩,面带微笑的散步……回家。

第二次,这个姑娘看起来比上次那个更加温柔漂亮,他们看似相谈甚欢、甚是合拍,坐在咖啡厅角落里的沐瑶起了警惕心,但是假装上洗手间的路过他们身旁时……

那妹子笑得很温柔,只语气略显骄傲:“八大菜式中,我会做前六种,相信和我一起生活的人,每一天都会过得期待而满足。”

温先生认真倾听,而后微笑:“是吗?这么精通厨艺的女孩子不多见,你很厉害了。”

妹子就笑得更温柔了:“看起来,温先生是个不擅厨艺之人呢。”

温先生谦和一笑:“恰恰相反,八大菜式我都略知一二。”

妹子尴尬一笑,试图补救:“……这样呀,那你喜欢读书吗?我喜欢外国名著之类的,看你的气质,我们应该会有共同的爱好。”

“嗯,我家里也有很多书,不过上一次看名著是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了,现在我比较常看的是《人体解剖生理学》、《局部解剖学》之类的。”

说完了,他还一脸笑意的对花容失色的妹子问道:“你喜欢看这些吗?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时,我送一本我珍藏多年的解剖心得给你。”

理所当然的,他这次相亲也吹了,然而他并不在意,在人家姑娘走后,他反而还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一个人惬意的喝完了咖啡才离开。

……果然老处男没那么好搞定。

沐瑶在他走后也没急着离开,她思索良久,决定沉寂几日,虽然她对自己的侦查(跟踪)能力打满分,但是能做男主的,智商都不会太低,为了以防他察觉到了什么,她还是选择了未来一周不出门。

嗯,早在半个月前,她就搬进了他的隔壁。

温远洲住在12楼,两梯两户,两人出门、回来的时间很少有碰巧的时候,就算能碰上,两人也只是互不关注的乘上乘下。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有半个月,温远洲也知道了他的邻居已经换了人,换成了一个爱穿旗袍的美人。

从这开始,两人开始有了点头之交,他们没有过交流,但只要在电梯里看到对方,彼此就知道不用再按楼层了,所以也会给对方一个善意的微笑。

沐瑶并不着急,装作对他毫无兴趣的样子。

直到某一个阴天,她去附近的公园里作画,她在草坪上绘着风景图,不多时,就见到了蓝天之上,与众多动物、卡通模样争艳的一个人物简笔画的风筝。

还好原剧情这次没坑人。

沐瑶满意一笑,把风筝、和放风筝的人一起画了下来,等到快完成之时,大概是风力渐渐减弱了,那个人物画风筝慢慢的往下落,而它降落的方向,正好是她的所在地。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接住了那个风筝。

画上的女子巧笑嫣兮,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仍画出了她动人的□□。

沐瑶看向正朝她跑来的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他很胖,跑起来就像一颗滚动的肉球,等他呼哧呼哧的冲过来时,差点因用力过猛而冲过了头,还是她好心伸手拉住了他。

她弯下腰,柔柔一笑:“小朋友,这是你的风筝吗?”

小男孩缓过气来,左手还拎着提线,乖乖的点头:“是的,谢谢姐姐。”

虽然他真的很胖,但是胜在有礼貌嘛……她笑眯眯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可爱,呐,给你。”

小男孩乖巧的接过,再次道谢时,才发现刚才借力站定之时,自己带泥的右爪子把这位漂亮姐姐的白色袖口给弄脏了,他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呐呐的说了声“对不起”,换来她温柔一笑的谅解。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风筝,发现上面没有破口后,才松了大口气,还在上面轻轻的亲了一口:“妈妈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再带你飞起来哦~”

沐瑶的视线在他和风筝上的画像来回扫视,发现他的眉眼,长得确实和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是好像又更像另外一个人,她还没深想,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温明锐,我说了不许再乱跑!”

声音里含着愠怒,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杏眼,沐瑶一怔,那个人也一愣。

小男孩拿着风筝,看看她,再转着眼珠子看看他,最后扁着嘴巴,委屈呼呼的道:“对不起,爸爸,我下次会注意的。”

然后他小跑着走向温远洲。

第55章 细水共长流2

温远洲朝他们大步走来, 途中接住这团小肉球,见他没出什么意外后,才彻底放下了心,但口中仍有些不满的训他。

“不过是一个风筝而已,想要多少个没有?再这样不听话, 我只能就送你回外公家了。”

“这又不是普通的风筝!”撇嘴。

“嗯?看来你是想吃白水煮肉了。”

“不要不要,我会乖乖听话的。”温小朋友哀嚎一声, 不依的抱住他的双腿摇晃。

温远洲垂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假哭装得像模像样的, 只好叹气出声, 揉了揉他的发顶, 满眼慈爱。

这个人,将来会是一个好父亲……沐瑶见此, 就自顾自的坐下来, 专心的给风景图收尾。

温远洲离她不远,自然也看见了她画上的内容, 初时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跟着就是赞叹了。画上的主人公是放着风筝的温明锐, 她画得惟妙惟俏, 就连风筝上的肖像, 也像是印上去的一般。

他将要一滑而过的目光, 就此停顿了下来,随着她游走的画笔而移动,慢慢的, 他的注意放到了她的手上,这双手很白,是晶莹透亮的那种润白,无论是她的画还是她的手,都很赏心悦目。

“爸爸?”温明锐小朋友见他看着那位姐姐出神,略有不满,用力的晃着他的两条大长腿。

温远洲低下头,无奈的曲起食指敲了下他的小脑袋,佯装不悦的低声道:“你这小鬼……”

他没说完,因为不远处的那位佳人停笔了,她站起身,朝他们这边望,笑语嫣然:“巧,好巧。”

一巧:在这里遇到他。

二巧:风筝、小孩都与他有关。

温远洲听懂了,他拉着温明锐,走过去,笑着赞同:“是挺巧的。”视线移到她的身上,话语一顿。

前几次见她,她都是穿着绣花旗袍,这没有让他觉得奇怪,现在满大街都是穿汉服、水手服、cos装的姑娘,而且她长得有几分古典美,配上极适合她的旗袍装扮,衬得她更袅袅婷婷。

但她今日只身着休闲的春装,往日盘起来的发髻散了开来,如墨色绸缎般的洒在身后,映得她的肌肤晶莹无比,

她白,又穿着白衣,那半透明的白色蚕丝外套的袖口上,三个显眼的黑印跃入眼中,那指腹的大小,实在有些眼熟。

所想不过两秒,温远洲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一略而过,嘴角噙着浅笑,带着诚挚的歉意道:“家里的孩子顽劣,弄脏了你的衣袖,实在是很抱歉。”

然后低头,揪着他腿前小家伙的衣领拉了拉,浅笑犹在,语气却硬了起来,“还不快给姐姐道歉?”

温小朋友接连被他训,心里委屈坏了,拉长了嘴巴不说话。

沐瑶笑眯眯的看着,等他们都消停了,才温柔的说:“不碍事,他已经道过歉了。”

人美,声音也清甜。

这个人能妩媚妖娆,也能秀雅端丽,他阅人无数,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能妖也能仙的女子——俗称尤物。

所以怪不得,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会惦记上她。

温远洲侧头,看了一眼右侧方不远处,正望着这边的一个猥琐男,那个男人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见他望去,那个人就躲躲闪闪的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儿,那人又继续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眼中的垂涎之色怎么掩也藏不住。

温远洲眸色转深,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样,快得没有人能瞧出他刚才心里极其不悦。

他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捏了捏小家伙肥嘟嘟的脸蛋,柔声道:“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了,去玩吧。”

温明锐抱着风筝,磨磨蹭蹭的走向草坪中央,即使他和别的小朋友在一块玩,他那黑黝黝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的朝他们这边张望。

沐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温远洲的身上,他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那个心怀鬼胎的人……她随便两下就能解决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着痕迹的装着颜料,漫不经心的对着他道:“你儿子还挺可爱的。”

他原先是含笑的看着温明锐,闻言一愣,接着失笑。

“这是我外甥,前几天刚从我父母家里接过来的,不过……他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当爹又当娘,其实说是他父亲也不为过。

她面上适时的出现了惊讶,但最后她也只是笑了笑:“怪不得你们的感情这么好,家里有个孩子在,应当也是很热闹的,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温远洲听出了她语气里含着丝微的羡慕,面露头疼的道:“其实不尽然,家里只会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话是这么说,里边也没含上半点的厌烦,反而在远处那个小朋友踉跄了时,眼中还泄露出了紧张之色。

“男孩子嘛,调皮些也是正常的。”

沐瑶收拾好了装备,背上画板,手中卷着刚才那张图纸。

大约是温明锐见他们聊得挺开心的,他跑了过来,撅了噘嘴:“爸爸,我想回家了!”声音略大。

温远洲见他额上渗了层细汗,帮他脱掉了外套,笑着点头应承,然后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右侧方,转头看向恰好卷画完毕的沐瑶。

“顺路的话……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