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相拥而眠(1 / 2)

今夜念着边上客房都有人,两个人到最后也都是醒着的。

蔚绛本想着同上回一样搂着人睡,但沈憬却勒令他“滚地上去睡”。

还不如直接弄晕了好,蔚绛暗想。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先在地上垫了一床软被,又覆上一层薄衾,可躺下后却辗转难眠,百无聊赖地盯着榻上人的背影。

屋内烛光闪烁着微光,那人只穿了一层里衣,身影也被烛火衬得清凉。

那人侧身向里,呼吸轻缓,佯作睡着。

蔚绛盯着他的肩良久,忽然无声地起身,躺到了榻上,并厚颜无耻地揽上了身前人,“殿下,我后悔了。”

他的唇近乎抵在沈憬的后颈,没忍得,还是覆了上去,温热的气息渗进里衣,掀起一阵酥麻。“还是想睡在这儿。”

沈憬经历方才那一番,也没什么兴致与他论斗,更懒得与他比拼蛮力。被蔚绛搂了半晌,沈憬才带着些厌烦道:“没跟你说过……”

方才意乱情迷,连思绪都凝滞。现在想想事里种种,愠恼又上心扉。

蔚绛上回是应了不假,只是一回也没做到罢了。

……

听了这话,沈憬抬了手就想赐他一掌,奈何手刚抬起些就被人握紧了,蔚绛引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手骨骼分明,纤长有力,指尖隐隐透着些绯红,贴在肌肤上却能渡得丝丝凉意来。

他用另一只闲着的手环过那精瘦的腰身,五指扣着他后腰,将他翻了个个儿来。沈憬被迫靠在他怀里,与他胸膛相贴,烫得他隐隐发颤。

“你身子凉些,我给你捂捂。”蔚绛摸着他的腰身,知道他经历方才一场,还没攒得多少力气,便又肆意轻薄起来。

话音刚落,一记狠厉的、带着劲儿的肘击便重重撞在他肋骨间。

蔚绛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扣住床沿,硬是没被掀下去。他重新缩回来,揽他更紧,“刚刚都那样儿了,现在还这么有劲儿,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死,还是滚?”沈憬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即使被禁锢在那人怀里,也丝毫不显得弱势。

“都不想选。”蔚绛手环得更紧,指尖缓缓摩挲着丝滑的脊背,“沈憬,你杀了我兄长,那你就得作我兄长。”

沈憬琉璃般的浅蓝眸里满是轻蔑,胸膛一起一伏,总是被蔚绛的身子烫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不屑道:“你和你哥也行这般苟且之事?”

蔚绛微微笑着,眼底如同深渊一般幽暗,“自然不会,那可是□□。”

他摸索到沈憬腰部和臀部间陷下去的迷人弧度,然后稳稳地托住他的腰。

沈憬身子总比常人凉些,他想捂热这具身子,越抱越紧,那人却总想挣脱他,像是在摆脱个烫手山芋似的。

实际上,人根本就不把他当烫手山芋,而是当他煤炉。

烫死了。沈憬暗道。

“若殿下是个女子,方才我们这般翻云覆雨,”蔚绛摸着他的小腹,那儿的弧度尚未消下去,“怕不是这儿已经怀了我的孽种了?”

语罢,他明显感受到怀中人颤了下,从未见沈憬惧怕过什么,这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更让他欢喜。

蔚绛吻吻他的眉心,“怕什么,你怀不了。”

若是怀得了,得让沈憬给他生十个八个才好。

沈憬没应答,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么怕,那我帮你弄干净。”蔚绛见他模样,想到了被激怒的白兔,炸着兔毛,却还是漂亮可人。说着,他从枕边拿了块帕子出来。

本来想等哄着人睡着了再清理的,既如此,现在就弄干净了也不是不行。

沈憬看他动作,神色稍愣,随即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往身后逃了些,狠狠道:“滚开。”

……

蔚绛理好了他的衣裳,用被子将两人裹得严实,不能裹得更紧些了他才停止了动作,望着枕边人的侧脸,平静地问:“你信常青也吗?”

“五分信,五分疑。”沈憬眼也没抬。

“她说她关上了那扇门,我就不信。那门我堂堂八尺男儿推时都用了七分力,她一个弱女子,又挨饿了数日,哪来的力气?”

沈憬推开那只赖在他身上的手,却不料那手又挪到了他的大腿上,几次推开无果,他又实在累得紧,又知他的流氓本性,便也不再去管。

“她或许……并不无辜。”

屋舍静谧,唯有火烛燃烧之声。

“小郡主的生母是谁?”蔚绛忽然开口,他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僵滞了片刻,“是鄞朝的贵女,还是……”

“都不是。”

“那是谁?”蔚绛紧接着追问,非要问出个谁来。

沈憬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半空,半晌后,冷言道:“死了。”

“怎么死的?”

“就像蔚公子今日说的那样,本王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其中……就包含他。”

蔚绛瞳孔骤缩。

怀胎十月为他诞下一女,他竟然毫不留情地要了那女子的性命。

世传烬王狠毒,倒真的未曾言过了。

蔚绛眸子稍动,心中早已波澜怒起。

“为何杀她?”

“自然是因为——他该死。”

灯影昏黄,蔚绛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危险蓝眸,试图从中窥见藏匿其中的毒蛇。

那双眼冷得瘆人,谪仙般的人却生了副蛇蝎心肠。

可他不怕。

唯有这般的美人,才让他更有征服的欲望。

“睡吧。”他低下头轻语语,怀中人早已烦于抵抗,蔚绛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将人彻底揽入怀中。

沈憬稍携凉意的手原本覆在自己心口,却出其不意地,按在了身侧人滚烫的胸膛上。

月夜冗长,静谧幽宁,唯有风过树梢之声,与榻边人的心跳声。

清晨,客栈内已是一片热闹。

几人围坐在桌旁,各自吃着热气腾腾的面食。

外头吆喝声此起彼伏,早餐铺的老板们正扯着嗓子叫卖,讨价还价的喧闹声在耳边时不时地响起。

郁杰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蔚牧棠,刻意压低嗓音道:“公子,昨夜我起来解手,可听见隔壁有对小夫妻恩爱得很呢!听得我都害臊了……你听见没?”

蔚绛本来还因为昨晚没怎么睡着而迷糊,一听郁杰的话整个人都瞬间激灵了起来。

“没……没有啊,夫妻恩爱不是常事?他们……动静很大?”

“大声么……倒也不算大,就是那床咯吱咯吱的,响了许久……嘿嘿,那男的倒是有本事,折腾了大半宿……”

即便他刻意放轻了嗓音,桌上的人仍听得一清二楚。

“瞧你这点出息,跟个市井流氓似的。”章亭嗤笑一声,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肉。

“你才——唔——”郁杰刚要反驳,嘴里就被堵了个结实。

蔚绛趁机偷瞄了沈憬一眼,却见那人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进着食,全然置身事外。

“常姑娘怎么还没下来?要不要给她带些吃的上去?”郁杰环顾四周,疑惑道。

“她昨夜怕是没休息好,方才我去敲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章亭皱眉道。

方才,他本想唤常青也一同用膳,可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只得作罢。

蔚绛手中的筷子蓦地一顿,眉头微蹙:“没有应答!”

“章亭,再去看看。”沈憬放下竹筷,眸色微沉。

直觉果然没错。

那年屋内空无一人。

窗户大敞着,缕风灌入,吹得床帐翻飞。

常青也跑了。

可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如何能从二楼悄无声息地逃走?

常家除了这个三小姐,还有一位大少爷没死在那场杀戮之中。

他是常卓远。

听着常青也的叙述,这常卓远不过就是个浪荡公子、纨绔子弟。是他和常家二少常卓英一起败光了丰厚的家产。

而此刻,他又会在哪里呢?

蔚绛、沈憬二人肩并肩行走在街上,由于他们出众的相貌,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讨论他们是否婚配的声音也时有响起,只不过其中一位白衣男子神情冰冷,无人敢上前询问。

前方有百来人聚集在一起,像是有什么大型集会。

“殿下,去看看?”蔚绛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对这种热闹场合感兴趣也合乎情理。

“……”沈憬本不想和他一起凑热闹,但那人已兴冲冲地奔向前去。

阁楼上的一位体型稍壮实的店员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件,金镶翡翠簪——”大抵是场小型的拍卖商会,在拍卖各类金银宝物。

“这件可有来头了,是鄞朝某位贵族夫人留下来的呢。当然这件仅展示,只看不卖啊。大家快瞧瞧看吧。”

“喔唷,看上去就是皇亲国戚的东西,普通人家得了去可无福消受啊。”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都持有对这件宝物的看法。

沈憬的目光在触及那支钗子时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