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在他腹内激烈“胎动”,每一次“胎动”都带着一种要破开他血肉挣脱束缚的蛮力。
冰冷的肢体(如果那能称之为肢体)刮擦着他的腹腔,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和尖锐的疼痛。
【哦哦哦!要生了要生了!】
【现场直击!男孕夫井边产子(物理)!】
【老同事加油!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点颜色看看!】
【冲啊!撕开他的肚子钻出来!】
然而,就在弹幕兴奋地期待着一场血腥的破腹而出的好戏时,李榆的反应却让所有恶灵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顺势生产,反而猛地并拢双腿,身体极力后仰,用一只手死死地按在剧烈鼓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肚皮上方,像是在用力堵住出口,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抠紧了井沿的石缝,试图对抗那向下推挤的力量。
“不……等等……”
他咬牙,额际青筋暴起,汗水大颗滚落,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某种奇异的执念而断断续续,“还没……还没到时候……再……再等一下……”
他竟像是在努力阻止生产的发生!
【???】
【他在干什么?!他想把鬼胎憋回去?!】
【我艹!新人疯了?他想憋死我们老同事?!】
【从未见过如此操作!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老大!这算演出事故吗?!快干预啊!】
一片哗然的弹幕中,突然混杂进几条闪着高级幽光的打赏信息。
【(高级恶灵打赏)给肚子里的崽!撑住!别那么快出来!让爸爸多疼你一会儿!】
【(特殊打赏)这挣扎……这抗拒……太美了!多持续一下!打赏给了!】
【(打赏指定:鬼胎)苟住!小朋友!听听你爸的话!】
与此同时,另一些看不惯的恶灵也开始刷屏。
【(打赏指定:九姨太)九姨太!别磨蹭了!虐他!把这不知死活的人类肠子扯出来!】
【九姨太冲鸭!拿回你的崽!撕碎这个胆大包天的容器!】
然而,井中的九姨太似乎全然不受这些纷杂弹幕的影响。
她只是固执地按照自己固有的怨念模式行事。
更多的湿漉漉的黑色发丝从井口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八爪鱼”,缓缓缠绕上李榆因用力而紧绷的手臂和脖颈,以及那高耸得惊人的腹部。
冰冷滑腻的触感紧贴皮肤,带着井底的淤泥腐臭和水腥气,缓慢收紧。
李榆被勒得呼吸一窒,却诡异地没有挣扎,反而仰起头,承受着这份冰冷的缠绕,仿佛这是一种亲密的接触。
那些发丝最终汇聚,勾勒出一张被泡得肿胀变形的女人面孔的虚影,悬浮在李榆面前。
空洞的眼窝“望”着他那剧烈起伏的肚子,然后,那虚影张开嘴,发出一种混合了水流咕哝和骨骼摩擦的声音:
“孩子……我的……孩子……还给我……”
这恐怖的一幕和索命般的话语,终于击溃了旁边仅存的两名队友。
校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连滚爬爬地冲向最近的廊柱后方,蜷缩起来,捂住耳朵,浑身抖成筛糠。
萧强脸色惨白如鬼,他死死盯着那缠满李榆的头发和恐怖的鬼影,又看看明显已经彻底疯魔甚至试图阻止鬼胎出生的李榆,牙关一咬,做出了最理智却也最冷酷的决定。
他猛地后退,身影迅速隐没在庭院更深处的阴影里,选择了自保和逃离。
【哈哈哈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卖得果断!这很人类!】
【就剩孕夫哥一个了!好戏开场!】
李榆对队友的逃离恍若未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鬼影和腹中的动静上。
听到九姨太那声“还给我”,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剧痛和某种表演欲得到满足的灿烂笑容。
“呃啊……疼……好疼啊……”
他先是发出精心设计过的痛呼,然后艰难地低下头,对着自己那被发丝缠绕仍在激烈鼓动的肚子,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生怕别人听不见的语气“安抚”道:
“宝宝……不怕……嗯……你妈妈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她只是太想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对抗体内那强烈的生产冲动,坐着的身姿别扭地抵抗着下坠力,那场景既恐怖又荒诞到了极点。
“再……再给爸爸一点时间……让爸爸……再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幸福的痛苦,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交流。
【……】
【……他真的……我哭死……】
【《妈妈不是故意吓你的》】
【九姨太:我tm谢谢你啊?!】
【这剧情走向是我死了几百年也想不到的!】
【(疯狂打赏)给新人孕夫演员!这到底是什么神经病剧情!我爱看!多来点!】
幽弥在虚空中几乎要为自己的“选角”眼光鼓掌。
“宝贝,你真是……太给我惊喜了。”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极度愉悦的光芒,“既然你这么想体验,‘产程’就拉长一点吧。痛苦……和快乐,都要细细品味,不是吗?”
她指尖幽光再闪。
井中,九姨太的头发缠绕得更紧了,那带着冷意的怨念地刺向李榆腹中的鬼胎。
李榆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更高亢的不知是痛苦还是狂喜的呻吟。
生产的下坠力,陡然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