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止住了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心里满是惊疑:谁又招惹月见了?虽然还没表现出来,但他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在生气啊!
五条悟猜的没错,月见确实是在生气,不过这次并没有针对特定的某一个人,而是……
这个世界。
第156章
还没等五条悟将心中的调侃说出口,月见便有所动作。
身后的空间裂出了数百道细长而深邃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闪烁着独特的光芒,对应着一颗宝石,那是他这些年来分割出的所有空间。
天色瞬间黑了下来,空中只剩下那一片人造的星空,以及那被群星拱卫的纯白色明月高悬着——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随性的弧度,他身后的星子纷纷划过夜空,宛如一场最灿烂盛大的流星雨。
五条悟眼神一肃,虽然不知道月见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人在愤怒的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而且他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准备瞬移的下一秒, 预感成为了现实。
月见感受了一下分出去的宝石,确定了由它们编织出的空间网能够覆盖所有地域之后, 垂落在袖中的手指缓缓结印:
“领域展开——[方寸之间]。”
纯白色的领域边界如同流淌着的月华一般,从天空中缓缓降下,与柔和清冷的外表不同,它极具攻击性地吞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好似一头贪婪的野兽。
也对, 从来不会得到满足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月见!你这是准备做什么?”五条悟已经赶到,指尖的能量球蓄势待发。
他知道月见术式所能掌握的空间范围很大,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形态,如果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些就是全部的话。
“人心贪婪, 得陇便望蜀, 我如今……也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罢了。”
黑发青年眼中盛满了让人难以理解的悲伤,但仔细看去,又空泛得似乎什么都没有。
“听不懂哦——不过, 把你打倒之后, 我应该就有时间慢慢和你聊天了。”五条悟扯出一个疯狂又肆意的笑容。
考虑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受了些什么刺激,他决定用更加温和一点的手段。
食指与中指交叠,这是咒术界名副其实的最强独创的单手结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真的想要阻止我的话,这样温柔是不行的,悟。”大脑迎来了海量无效信息的冲击,月见将更多的负担分给荒原樱,从而保持自身能够如常活动。
“虽然有些抱歉,但是还是得先请你不要动。”月见又从空间取出类似红宝石的物体,上面散发的气息令五条悟无比熟悉。
“我本来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在了,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呢?”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晶体一般的外壁在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中被破坏,鲜红的液体从中缓缓流了出来,五条悟瞳孔一缩——那些都是他的血。
“……你!”
十年前收集到的血液在时间停止的空间内毫无变化,也就意味着——它至今仍然可以用来作为诅咒五条悟的媒介。
“放心放心,我没打算对你真的做什么,只是请你先不要妨碍我罢了。”月见又挂起一抹另五条悟觉得无比刺眼的笑容,用血液勾勒出特殊的符文。
传承千年的御三家秘法大多互通,在分辨出那写符文是什么作用之后,五条悟身体便被无形的枷锁拘束着,那是一种由内向外的束缚,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咒力如潮水般翻涌着,但五条悟依旧无法动弹,情况在这一刻反过来了。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咒力波动,落在了月见身后的荒原樱身上,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他似有明悟,月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无情得多。
本以为将对方当作物件使用就已经算是过分的了,可他没想到,在面对精神攻击时,荒原樱竟然心甘情愿地为月见分担。
纯白色的领域边界已经完全落下,如同巨大的穹顶将一切都笼罩其中,甚至还有不断向外扩张的趋势,它所覆盖的范围已经超出了目前已知的所有领域大小。
放出去的宝石也已就位,月见的衣摆被咒力掀起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黑发青年张开双臂,他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理想乡,表情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眼中的光芒疯狂而又坚定:
“此刻——即为幸福的永恒!”
先是解析米花町、不,应该说是死神所注视之人身边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空间,夺取死神的权柄,再将其复制、扩张,直至用这份力量覆盖整个世界,让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无妄之镜也有重要的用处,在那些月见无法完全顾及到的角落里,需要用这一部分编制成的幻象作为填充,以求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真实]。
最后是……展开领域——从此,世界便归于我!
再也不会有歧视与打压,大家都是一样的存在;
再也不会有分别与对立,现存的所有人都能和谐共处;
再也不会有痛苦与死亡,疾病和灾难都将远离……
纯白色的理想乡——就此降临!
黑发青年的眼角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悸动让他感到万分喜悦,“我好开心,能和大家一起得到幸福,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
“我说……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吧?”五条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分析着领域内外的一切情况,“这样子的幸福再怎么真实,也改变不了它虚假的本质啊。”
尽管五条悟知道现在的月见已经被自己的执念所蒙蔽,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劝回来的。但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就算不成功,也能为后来者积攒一些经验嘛。
月见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做得很完美的,没有人能看出来这里是幻境,大家甚至都能得到永生、永恒的幸福……”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痴迷的神情。
“啊!”
黑发青年突然发出一声感叹,接着又陷入了自我的思索之中,语气懊恼道:“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办法呢?咒灵们真是太不争气了,居然都没一个是能制造幻境的,那样的话,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五条悟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黯淡,心中明白,现在的月见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还有一点就是……对于曾经发生的那些悲剧,月见其实也在自责吗?
最终,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数百颗流星划过天空,正在帝丹小学进行课间活动的柯南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天空,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最近的新闻可从来没说过白天也会有如此明亮的流星出现啊?
“轰”——
还是不小心被胀相的攻击到的虎杖悠仁捂着左臂,迅速后退,再一次拉远了距离,眼下却突兀地睁开另一双眼睛。
察觉到强大咒力的诅咒之王不再蛰伏,用积蓄到最后的一丝气息使自己在容器中抬眼,看着远处的咒力波动,嗤笑了一声:“小鬼,现在将手指全部吃下去,我还愿意大发慈悲,抽空去阻止一下这场对你们而言的危机。”
哪怕只有一半的力量,用来打断也已经足够。
回答两面宿傩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虎杖悠仁“切”了一声:“谁要相信你这个家伙啊!”
胀相的眼神愈发热切,之前两面宿傩一直都没反应,他差点都以为自己找错目标了,为了欧豆豆们,他还得更认真一点才行啊!
至于对方说的危机……什么危机都没欧豆豆们重要!
另一边,缠斗至今的乙骨忧太与真人在一次激烈的近距离交手后,纷纷选择相对的方向稳住身体,乌鸦没有带来最新的消息,乙骨忧太决定去现场看看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他意图的真人笑得亲切,却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哦?忧太。”
不管那边在干什么、也不管谁的计划是成功还是失败,心底蔓延着恶意的他现在只想将一切都破坏掉。
愤怒吧、愤怒吧!
人类的恶意,就是我最好的养料!
但是自下一刻起,恶意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时间从这一刻起不再向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沉湎于纯白色的甜美梦境中。
会灼伤眼睛的太阳自此落下,而取而代之的,是将永恒高悬于天际的星辰与明月。
睡吧……睡吧……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入室内,柔软的被窝里拱起一个弧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动。
新分配来的仆从怀揣着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走去,上前轻声呼唤道:“月见少爷?该起床了……”
再不起来就会上课迟到,对这样有天赋的小孩,族内不会轻易惩罚他们,而是选择罚他们的仆从。
黑发小孩蛄蛹了一下,努力掀开被子,“我起来了!”
“你就是来照顾我的人吗?”月见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睡眼的朦胧,看着姿态恭顺的少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和司,请多多指教!”
禅院和司晃了晃神,我好像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或许是管事的族人提前告知了对方吧……他将思绪抛到脑后,利落地为小孩更换好衣服。
收拾完一切,准备去上课的月见回头:“谢谢!”
不等禅院和司如何诚惶诚恐,小孩就自己跑了出去,少年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看起来这位少爷脾气不错,自己未来应该能过得挺好的吧?
上午出门时,自己侍奉的还只是普通的少爷,下午回来时就摇身一变成了少主,应少主要求,自己也顺势成为了他身边的总管。
禅院和司:“……?”
可以确定了,自己未来肯定能很好!
第157章
事实证明, 禅院和司还能梦得更好一点。
因为就在几天后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侍奉的少主刚搬进崭新的大院子,他正带领着其他仆从做着洒扫,又突然接到一个消息——
少主变成家主了。
禅院和司:“……啊?”
不是,月见少爷今年才六岁吧?明明刚觉醒咒力都没多久,他怎么做到的? !
禅院直毗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连酒都喝不下去了,他抹了一把脸,不算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你怎么做到的?”
只见坐在高脚椅上的小孩,腿甚至还够不到地面,他却一脸得意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将叉子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什么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权杖一般:
“因为我现在是这个世界的实际掌控者!还夺取了死神的权柄……”
“可以了。”禅院直毗人很是心累, 连忙打断了,“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不用找这样离谱的理由, 连敷衍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家主大人?”
“被叔父这样称呼真的好奇怪, ”月见吃完盘子里的蛋糕, 微微皱眉,“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禅院直毗人挑了挑眉, “只要是来自家主的命令, 就有遵守的必要, 所以——月见。”
看着小孩脸上因得到正向回馈而显得满足的神情,禅院直毗人不禁回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早上。
他应该如常地在早起锻炼、准备处理公务、排在之后是一级的祓除任务、最后晚上还有一个总监部的会议要参加……
禅院直毗人正一边悠哉悠哉地品着小酒,一边听着下属汇报行程表,门外突然有一点声音传来,似乎是产生了什么争执,随后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小小身影目的明确地朝他奔来。
下属尽职尽责地起身,打算拦下这个不知礼数的孩子,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咒力推到一边。
禅院直毗人捻胡子的手一滞,原本严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语气也随之转为和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月见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要当少主。”
“哦?凭什么呢?”
“凭我会领域展开。”
“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禅院直毗人也没打算怎么苛责小孩,只是准备稍微说他两句,让他明白事情的轻重。
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得拔掉了胡子,这小孩没说谎,他是真的会。
于是少主一事顺理成章。
没过几天,这小孩又“哒哒哒”地来找自己,这回没人拦着他了,禅院直毗人刚想问他有什么事,就听见了小孩惊人的暴言:
“我要当家主。”
禅院直毗人:“……?”
你少主的位置做热乎了吗?我招你惹你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赶下位置?
或许是长者的表情太过明显,小孩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好的。”
月见的话确实有一定的信任度,毕竟之前他展现出的领域展开能力让人印象深刻,禅院直毗人将信将疑地拿了一点文件给他练手,发现小孩处理的不错,有些手段甚至与他自己不谋而合。
他又抽出更多的文件递了过去,同时赞赏道:“不错嘛小鬼,现在告诉我你想当家主的理由。”
月见看了他一眼,认命地接过,“我想给大家带来幸福,如果仅仅只是作为少主,这样的地位……有些长老会不听我的话。”
这是想当实权家主?野心不小嘛。
“我会将你的意愿传达给长老,不过之后就要靠你自己说服他们了。”
“没问题。”
于是家主之位也理所当然地落到了月见手上。
听完月见讲述之后,禅院和司眼神有些恍惚,他微微低下头,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这样啊……我明白了,多谢月见少爷为我解惑。”
完全不能明白啊! ! !
小孩笑了出来:“那么,和司现在陪我去个地方吧!”
偏远角落的院子里,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禅院甚尔躺在院墙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神懒散地望着天空,一点都没有要去接待的意思,只是哼了一声,“来找我什么事?”
虽然这么问着,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是来嘲笑奚落的罢了。
“甚尔,”明显地位更高的小孩亲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成为我的家人吧!”
禅院甚尔:“哈?”
……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烤肉,禅院甚尔后期自给自足地烤,眼神专注,而另外两个人都已经吃饱了,他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浮现过,像是梦中一般。
……或者说现在才是梦境?
嘴角带疤的黑发男性笑了一声,嘛,都无所谓了。
“喂,不要想着和我抢食。”他睁开眼睛,伸出手中的筷子,拦下了禅院和司偷偷摸摸想要夹肉的动作。
禅院和司笑得核善,眼睛眯起:“这些都是我准备的!”
看着两人有来有回地斗嘴,月见撑着脸,笑得开心,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芒。
这不是……很美好吗?
《禅院家主六岁半》的消息在咒术界传得飞快,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大多数人对此都是不信任的态度,还在暗自猜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编造御三家之一禅院的谣言,还散布得这么广。
不过紧随其后的是禅院月见单枪匹马祓除了一个特级咒胎的任务报告,据负责那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所说,进入帐的确实只有一个一米出头的小孩子。
不明白禅院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但习惯性地认为禅院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五条家如临大敌。
他们家的神子现在连术式都还没觉醒啊!
好在他们和咒术界的其他人一样,很快就有机会见到这位年幼的禅院第27代家主了,月底就是禅院宴请众人的日子,那位禅院月见必然会出现。
宴会当天,月见邀请了加茂以及五条的家主进入小院,在由他主导的一场别开生面的会议召开之后,掀起的浪潮几乎要推翻整个咒术界原有的体系。
——[诺亚方舟]横空出世。
挂着符合礼仪的笑容送走两位同等地位的家主后,月见一直保持着的高深莫测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终于露出了符合年龄的稚嫩表情。
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好累啊,下次再有这样的场合,叔父您就替我去吧!”
旁听完全程的禅院直毗人只是笑着点头:“谨遵你的命令,月见。”
不管这具孩童躯体的承载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总归是他们禅院的人,会带领禅院走向辉煌。
有束缚为证,这就够了。
就此,十年后,东京高专门口。
一列车队依次停下,为首的车门打开,穿着正式的禅院和司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这是自家少爷第一次出来上学,虽然不能理解其中的用意,但禅院和司依旧摆出了认真的态度。
认出车上熟悉标志的五条悟不屑地“切”了一声,“那家伙还是这么大阵仗啊……一天天都跟个花孔雀似的,不嫌麻烦吗?”
“毕竟目前世界皆系于我一身,受到关注也是正常的事情,”来人一脸淡然地说着,似乎是答非所问,又微微着转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你们好,夏油同学,家入同学。”
刚混熟的几人堂而皇之地说着悄悄话,夏油杰:“五条,这人谁啊?为什么感觉……”
五条悟一点也不隐晦地指了指头,故作担心道:“我记得家入是医生吧,说不定可以给他治治这里,他都这样好多年了!”
夏油杰:“对方是咒术界的大人物吧……疑似有点太损了你。”
五条悟:“我难道不是吗?”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的烟都要笑掉了,她扶着夏油杰的肩膀,“他是禅院月见,你没有听说过吗?”
“那个年少受命的家主?”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关于禅院月见的传闻,他倒是有听说过一点啦。
什么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特级、还展开了领域什么的……
“没错,虽然实力还可以,不过未来的最强肯定是我!”五条悟自信满满地昂首挺胸。
“诶——可是你至今都还没回想起来领域该怎么展开吧?”月见自然地加入了谈话,身后车队里负责整理行李的下属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略过他奇怪的用词,五条悟哼了一声,“我迟早能学会的!就像我肯定也能学会反转术式一样,硝子,你会教我的对吧?”
他知道月见之前在琢磨怎么使用反转术式,现在也没入门。
家入硝子却毫不留情地用手推开同期,一脸嫌弃地说道:“别突然贴过来!”
不会了,月见心想。
你不会再遇到致命的危险,[你们]将永远安全。
“第一次来东京校上学,感觉真是不错呢。”月见抬起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树荫笼罩下的长廊内,浮动着一片片斑。
几人随意地逛着校园,开学前几天都是为了让学生们熟悉环境,所以基本上没有课业,当然,之后就不一样了。
五条悟心念一动,他总觉得这个家伙不应该以这种身份出现在现在这个地方,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自觉地将话说出口:“你还想有第二次?”
“为什么不呢?”
阳光下,黑发少年的笑容灿烂到有些虚幻。
第158章
“我说……”
教室里,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你明明比我大两岁吧?为什么之前不来上学,这下好了,你也要叫二年级的前辈哦?”
“反正你是不会叫的吧?”月见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在这间教室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座椅,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确实十分新奇,“毕竟二年级的两位等级没你高嘛。”
月见很早就做下了今年来东京高专就读的决定,正是有了他这个先例在前, 五条家即便心里有些不太愿意让五条悟出来上学,却也不好强行阻止, 不然让外人见了还以为他们五条怕了禅院呢。
如今的咒术界,禅院一家独大的迹象愈发明显, 也不知道禅院的这位现任家主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实力强大大家也就认了, 毕竟咒术师就是一个吃天赋的职业,但那样心机深沉未免也有些太超过了啊!
多少想耍小心思结果被一眼看穿的几十岁老登们泪流满面,却又不敢有丝毫发作, 名存实亡的总监部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这次开学其实已经有几天了, 只是月见前些天实在是太忙了, 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一时半会儿都没顾得上想起上学这事儿。
坐在一边的夏油杰对这位诺亚方舟的提供者很感兴趣, 进入咒术界以来, 接触到的几个辅助监督都在称赞这是一项伟大的决定, 不仅让咒术师们受益,就连他们这些辅助人员的死亡率也降低了不少呢。
他遵从内心的想法问道:“禅院同学为什么会想来出来上学呢?家族里的课程已经足够了吧?”
“不是啊,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们, ”月见眼中满是真诚, “从得到你们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一直期待着。”
期待着与你们的重逢。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眼圈:“那还真是不胜荣幸。”
她对这位变相减少了自己工作的禅院家主也还算有些好感,毕竟谁不喜欢能让自己轻松一点的人呢?
门口传来一点响动,耳聪目明的咒术师们询声望去,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是班主任夜蛾正道。
知道新学生来了,夜蛾他自然是要露个面的,不过他心里其实有着一些纠结。
月见既是咒术界的实权高层,同时又以学生的身份进入校园,夜蛾正道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这样特殊的月见,后面想得烦了,索性将这些思绪都抛在脑后,以最自然的状态去面对好了。
“禅院同学,欢迎你入学。”一脸严肃、看上去很像□□的壮汉如此说道。
“谢谢,很高兴见到你,夜蛾老师。”月见露出了笑容。
这个时间……胖达已经诞生了吧?找个机会和夜蛾正道谈谈好了,免得他一天天担惊受怕的。
思绪继续蔓延着,嗯……其他的大部分问题也都已经解决了,下次再去甚尔家里拜访的时候带点什么礼物好呢?
思考间,夜蛾正道已经离开了教室,只给众人派下了之后的任务。
五条悟隔着老远,伸出他的大长腿踢了踢月见的椅子,让其回神:“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呢?说出来听听呗!”
月见的身体歪了一下,又很快正过来,他上下打量着吊儿郎当的五条悟,发出一声感叹:“所以你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就和我完全没有关系嘛!”
五条悟:“哈?”
家入硝子来了兴趣,微微探过身子,好奇地问道:“所以说五条的家长是那种,自己家的孩子长歪了,就会将责任推到和他一起玩的其他人身上的类型吗?”
五条悟不满:“喂!”
夏油杰笑眯眯地开口:“啊,那就怪说不得他现在是这个样子了,真是辛苦你了呢,禅院君。”
“……你们!”五条悟气的不轻,将桌子拍的震天响,“你们是在对我进行校园霸凌吗?!”
“哪儿敢啊,五条大少爷,”月见撑着脸,笑得开怀,“我都担心下次开会又被你家的人暗戳戳阴阳怪气呢。”
继任家主后,他没怎么与五条悟见面,但还是有过一些通信,两人年纪相仿,多相处一些对两家都有好处。
不过自然而然的,无底线溺爱六眼神子的五条家众人将五条悟逐渐叛逆的原因归咎与月见,他们甚至为了五条悟的脾性和行事风格,敢来质问月见。
哪怕只是拐弯抹角。
但这种教育方式也产生了一些弊端,它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五条悟的单纯,之前就是这样,接二连三的遭受了打击,逼迫着他不得不支撑起来,咬着牙向前走。
五条悟翘着椅子,一双大长腿搭在桌子上,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些老头子还敢说你啊?你不吓吓他们都算他们运气好了,我看他们每次回来都要开好几个小时的会,就是为了揣摩你的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将那双瑰丽的蓝眼睛显露出来,“所以呢,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身为年仅六岁就能展开领域的特级咒术师,谁也不知道禅院月见在这几年里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五条悟有自信在将来打败对方,但现在估计还做不到。
他还没学会领域呢。
“让五条家的大人们忧心真是对不住了,不过请放心,御三家向来共进退。”月见发自内心地说道。
在占尽先机的时候,选择拉上另外两家一起合作就是他诚意的表现。
“好吧,”五条悟收回眼神,“下午的任务怎么看?”
夏油杰已经翻完了资料,头也没抬,“能怎么看,难不成还有我们几个加起来打不过的咒灵吗?”
五条悟很赞同:“确实,打不过就摇硝子!硝子大姐头,一定要记得救我们哦!”
被晃得东倒西歪的短发女生无奈地灭掉手中的烟头,“嗨嗨——”
说什么要她救,这不是直接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吗?
站在帐外的家入硝子不顾辅助监督想拒绝的眼神,直接将刚从附近商店买来的酒一股脑地塞进车后备箱,难得出来一次,多备点战略资源。
帐已经开始消失,几人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却只有夏油杰一人身上沾染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额头蹦出了青筋,“五条,下次再扑我一脸灰,我就在你所有的甜品里放芥末!”
五条悟的招数动静太大,一发[苍]下去楼就塌了一大块,巨大的冲击力掀起的灰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地面。
“那不应该怪你自己吗?”五条悟大声抱怨着,“你看月见就没弄脏……诶?你怎么没帮他挡挡啊?”
好像曾经见过月见帮同行的人抵挡什么东西……错觉吗?还是家里塞给他的关于月见的报告看多了?
被注视着的月见一脸无辜摊手:“抱歉啦夏油同学,我还以为你自己会用咒灵防御。”
“没事,”夏油杰继续拍着身上的灰尘,明显是有事的样子,“决定了,回去就等着你的冰箱被我加点小惊喜吧。”
“怪刘海就是小气。”五条悟嘟囔着,那模样明显没当回事。
倒是听见这句话的月见多看了夏油杰几眼,留长发、戴耳饰甚至还涂过黑色指甲油,方方面面都体现着他心里叛逆的那一面。
月见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就有苗头,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在想什么东西?表情好奇怪。”
“我在想……只有悟你一个人的校服没有动过诶!”月见锤了锤掌心。
夏油杰的是裤子宽松+束脚,还是高腰的,家入硝子也按个人喜好下半身直接变成了包臀裙,甚至还搭配了黑丝,至于月见……嗯,他根本没穿校服,只是将特殊的漩涡状扣子别在了衣领处而已。
“哈?”五条悟歪头,随即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们在排挤我!诺亚方舟呢?出来帮忙记录一下证据啊。”
“明明你之前也在说只有我不是祖传术式,还有,诺亚方舟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咦?我以为它会随叫随到呢,毕竟那么听你的话……”
综合来看,存在着不少引导对方走向普通人对立面的因素,学弟的死亡、幼小咒术师所受的苦难……不过只要夏油杰还在干着咒术师,那么像这样的问题其实都是无可避免的。
哪怕是诺亚方舟也无法保证咒术师每一次出任务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归,而那些偏远的乡村里也没办法连接网络。
那要想办法改变夏油杰的的世界观吗?
现在这里所有死去的人都是曾经留在这个世界上痕迹的倒影,唯有月见较为熟悉的一些才是他从冥河中打捞起来的灵魂。
这些灵魂已然走到了此生的终点,他们的命运轨迹已经定格,想要做出改变让其再进一步……确实有点困难。
而且要是与记忆中的情况不同,大家会在潜意识里产生怪异感的吧?他该怎样规避更多这样的情况出现呢?
算了,他已经做出了很多改变,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锵锵——”
依旧是在教室里,月见得意地发动术式,从连通了的空间中走出几个小女孩,从她们的长相可以明显看出,是两对双胞胎。
“这两个是我家的妹妹们,真希和真依;这两个是伽场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
他将两对双胞胎分别推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后,笑着说道:“先带着她们玩儿会,硝子你帮忙看着点,别让他们欺负小孩啊,我有事找夜蛾老师谈。”
说完,月见转身就走。
看着面前的小孩,五条悟&夏油杰:“……”
家入硝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将他们懵逼的表情拍了下来,打算之后发给学姐们。
“噗。”
“硝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第159章
月见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指,“扣扣——”
“请进。”屋内传来夜蛾正道沉稳的声音。
黑发少年依言推门而入,办公室内布置得简洁而整齐, 他坐在了夜蛾正道对面的椅子上, 表情是轻松的笑意盈盈, 然而夜蛾正道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咒术界目前的无冕之王禅院月见突然到访,必然不会无缘无故。
“夜蛾老师,我刚才将家里的妹妹们带来学校玩了,”月见将手臂搭在椅子的一侧,随意地说些家常,“虽然知道她们不会被欺负但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您说,当家长的是不是都是这样啊?老师您家里有孩子吗?”
禅院家的孩子?可刚刚结界并没有任何新增陌生咒力的提示啊?
“你私自修改了天元大人的结界……”夜蛾正道生硬地转折道,“没有。”
这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来进行试探吗?
月见笑了笑:“也不算私自?我有天元大人的授权。还有, 您这样说, 胖达不会伤心吗?或者说您确实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呢?”
夜蛾正道瞳孔猛地一缩,“……你果然发现了啊。”
能掌握高专的结界,也就意味着对方能发现被他藏在后山森林里的那群咒骸们,尽管自己每次去看它们时都格外小心,注意着没带任何电子设备,可还是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吗……
他谨慎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既然愿意坐下来和他谈话,而不是直接将这件事捅出去,也就是意味着不管之后要进行什么威逼利诱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想要孩子们能有一个完美的明天, 不必藏在阴影里, 而是站在阳光下。”
月见似是无意地说完了伽场姐妹的经历,“正好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未来还可以一起在东京校上学,夜蛾老师那个时候估计也变成了夜蛾校长吧?提前对您说声恭喜了。”
夜蛾正道:“……好的。”
用什么不确定的语气啊!这不就是你说一句话的事儿吗!
不过他居然会对自己用敬语……这还真是奇怪,明明总监部的其他人在谈论起禅院月见的时候,一致的观点都是对方很傲慢。
夜蛾正道思来想去都没找到原因,最终判定为月见很喜欢熊猫,然后对他这个制作者爱屋及乌了。
他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抗拒熊猫的魅力,下次做个熊猫玩偶送给对方好了。
被迫带小孩的一行人已经不在教室里了,月见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了他们。
似乎是说了什么气人的话,五条悟正被禅院真希追着打闹,又灵活地躲避,发现自己碰不到对方的小孩更生气了。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欺负小孩居然都还要开无下限。
发现月见来了,夏油杰回头,“你和夜蛾老师在谈什么?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刚刚和夜蛾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他家的小孩未来做她们的同学。”月见很自然地一手揽住一个朝他扑过来的小孩,自从伽场姐妹被他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很依赖他。
也算是体验了一番夏油杰当年的待遇了。
“看,我回来了,没有欺骗你们,对吧?”
两个小孩拉着他的袖子不说话,只是重重的点头。
等她们终于从情绪中缓过来,又能继续去操场上玩时,夏油杰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她们这是……”
总感觉如果得到的是“被禅院家苛待”这样的结果的话,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来和月见打一架似的。
“之前被愚昧无知的普通人关起来虐待过,心理上受到了很大的创伤,还需要多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状态吧。”月见随口说着,看着丸子头少年攥紧的拳头,“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大英雄。”
夏油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能看出来两个小孩身上的咒力波动,身为同类的咒术师被他眼中的弱者虐待……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果然非术师就是……嗯?就是什么来着?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夏油杰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夜蛾老师还有孩子?”
“嗯……不算他亲生的,但是确实是他的孩子,”月见故意模糊了其中的重点,“你之后会见到的。”
如他所说,几个月后。
夏油杰与面前的黑白色团子对上视线,一动也不敢动,怕惊扰了对方,只能用气音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很明显,这是熊猫啊?”五条悟可没他那么多顾忌,还顺嘴嘲讽了一下,“杰你的眼睛已经小到看不清东西了吗?早点让硝子帮你看看吧?”
家入硝子收起了香烟,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散去烟味,“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请不要用多余的事情来延长我的工作时间。”
“杰,她说你是多余的诶?”五条悟挑了挑眉毛,幸灾乐祸地看着夏油杰。
“杰?”
夏油杰.exe.未响应。
黑白色的团子见他们没说话,就用稚嫩又认真的声音开始自我介绍,正道说过了,这是人与人之间必要的礼仪,“你们就是正道的学生?我是胖达,请多指教……”
“熊猫!居然会有熊猫!还是活的、会动、能说话!”夏油杰回过神来,有些激动,“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五条悟坏笑着勾搭上了他的肩膀,还故意把脸凑近了夏油杰,狡黠地问道。
家入硝子摊手:“肯定是以为夜蛾老师被戴了绿帽子,之后还愿意大度地抚养了那个小孩……之类的吧?”
夏油杰脸瞬间涨红:“我不是!我没有!”
“等等,你们怎么不激动,是提前就知道了但是不告诉我吗!”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捧腹大笑,笑得眼镜在鼻梁上摇摇欲坠,在要掉不掉的边缘来回徘徊。
因为独立型咒骸的特殊性,在夜蛾正道表露出胖达的存在后,五条悟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再加上之前听见月见和夏油杰之间的谈话,他心里瞬间有个一个绝妙的点子。
家入硝子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五条悟的想法,但她没有参与进去的打算,只想着到时候看自己同期的笑话。
嗯,看到了,确实很好笑。
短发女生收回了偷偷录像的手。
不经意间,沙漏里的流沙将要落完,已经升上二年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月见这次密切关注着任务情况,盘星教和诅咒师集团[ Q ]都已经在几年前被他解决,甚尔如今家庭幸福美满,每天过着平淡而温馨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去黑市当什么术师杀手。
稳了。
“我们开了一场超棒的沙滩排球赛,所有受欢迎的人都要来,猜猜谁没有被邀请!”视频里,五条悟四仰八叉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夏油杰配合着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接着伸手一指,“ You !”
月见:“……我要为硝子发声。”
几天不见这两人怎么变得更神经了?
五条悟正与月见通着视频电话,在他身后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美景,湛蓝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片,仿佛没有尽头,宛如一场没有终章的美好绘卷。
月见心里有些羡慕,下次他也要出去玩。
“你们不是在护送星浆体的过程中吗?怎么还有心思玩这些,早点把人送回来会更安全哦?”月见好心提醒道。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去吃自助餐怎么样?那家甜点和面食味道都不错哦?啊,据说还有不对外售卖的美酒!”
五条悟和夏油杰愿意满足星浆体的愿望,带着她去海边游玩,那也随他们去,只要最后能送回来让她和天元大人同化就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随口应付着,一直开启的无下限挡住了朝他脸飞速打过来的排球。
摄像头外传来少女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我好好过来履行身为妾身护卫的职责啊你个小眼镜!”
穿着清凉的夏油杰走远了一些,捡起滚落的排球,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想理子妹妹的意思只是……想要你继续陪她玩游戏而已。”
“怪刘海你也是!居然敢这样怠慢未来会成为天元大人的妾身!”天内理子怒气腾腾地走了过来,像是巡视领地般看了一圈后,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小桌子上仅剩的一份冰饮。
月见打量着屏幕上鲜活的少女,星浆体居然是这样活泼的性格吗?
仗着自己有无下限的五条悟撑着脸,小声抱怨道:“小鬼头就是麻烦,还好没剩多久了。”
“到时候需要我在薨星宫外迎接你们吗?”月见看了看行程表,发现自己完全有空。
夏油杰一手抢过冰饮,一手将蹦跶着想要抢回去的天内理子按了下去,眯着眼笑道:“都可以啊,不过我觉得之后可以休息一天再出去聚餐,保护理子妹妹还挺累的。”
五条悟眼下已经有了一点疲色,连续维持这么久的无下限术式对他来说确实很消耗精力。
“能保护妾身是你们的荣幸!还不快还给我……”
女仆走了过来:“理子大人,我这边还有其他的……”
谁能想到这位活力满满的少女生命将在两天之内走到尽头呢?
月见心里有些佩服,真是豁达的态度,至少自己做不到这样。
啊,好像佩服得太早了。
第160章
几人顺着整齐的台阶拾级而上,便远远地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月见。
和服少年朝着他们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一路辛苦了。”
“天内小姐,感谢你对咒术界做出的贡献, 诺亚方舟会铭记你的名字。”
月见的语气郑重而真诚,可这一刻,他似乎又和只会那些玩弄权术的腐朽之人没什么区别了。
夏油杰指节微微用力,攥住了一点衣袖,他在下意识地警惕,像是这里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是事情似的。
他回想起来了刚出任务时,与五条悟之间的谈话:
“如果到时候星浆体拒绝同化怎么办?”
“那就取消啊!”
“即使和天元大人开战也无所谓吗?”
“你是害怕了吗?杰。”
五条悟笑得肆意,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还有,你忘记了一个人——禅院月见。”
“诶?”夏油杰过于震惊,连眼睛都睁大了一瞬, “可是月见看起来不像是会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样子啊?”
他明明是哪怕出身于传统的御三家,也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还会主动发起改革, 试图让咒术界变得更加包容和进步的人……
“别看他给咒术界带来了那么多的变化,但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哦?”五条悟摇了摇手指,不赞同地说道。
“不仅各方面的喜好都被禅院带偏了,连言行举止居然都大概符合那些麻烦的礼仪, 以前家里人可没少跟我说禅院家的月见如何如何守礼之类的话, 所以……”
“所以我们很有可能会和他对上。”夏油杰眼睛炯炯有神, 与五条悟相视一笑,“你也很期待吗?悟。”
五条悟点头:“那是当然的啊, 从小到大我都还没和他交过手, 早就忍不住了。”
是啊, 悟说的没错。
天内理子早就已经对自己被用“贡献”这类字眼来形容的感觉异常熟悉了,按照礼节,她本应该客客气气地说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之类的套话,但她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目送着星浆体一行人走进薨星宫,月见也渐渐放下了心,为保证任务的完成,他又在外面多留了一会儿,薨星宫外的风景确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对!
星浆体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着胸脯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要想达到幸福的结局,过程曲折一点是可以接受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出失败的原因,“悟,这是你的决定吗?”
还没等五条悟开口,天内理子脚步迟疑地从黑井美里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看得出来她有些害怕,眼神中还带着一点背弃责任的愧疚感,“不……这是我的决定!”
“悟和杰都对此表示纵容、甚至是支持吗……”月见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两个好人的不忍心,可是天内理子已经没有明天了。
他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是那么会给我找麻烦呢。”
夏油杰手腕微动,瞬间释放出好几只咒灵,护在天内理子身边,自己则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要打架吗?”五条悟取下小圆墨镜,随手往兜里一揣,“我可不会怕你哦!”
出乎他们意料,月见仍然显得很放松,甚至还有心情摆弄手机,“没有那个必要。”
“你是看不起我吗……”
他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月见身侧突然浮现出的一团光芒打断。
黑发少年看着手机上达到百分之百的进度条,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下次再见,大家。”
他伸手一点,光芒中的沙漏随之倒转,时间不断往后回溯——一切都还有转机。
时间回溯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护送星浆体任务的前两天。
月见从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密密麻麻地呈现着诺亚方舟收集到的关于上次他们和星浆体相处的大部分内容。
监控画面上,他们去玩了划艇、逛了景点、最后才去的沙滩,中途有几个片段并不是完全连续,但还是能看出他们的相处融洽。
所以……是相处太久了,所有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吗?
月见捏住手机,心里有了决断。
正不知道该如何向学生们讲述这次任务的详情的夜蛾正道接到了通知,任务已经被派给了其他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又猛然顿住,最后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在受到良心的自我谴责。
这次的行动一切顺利,星浆体早早地到达了薨星宫,只需要再过几天等着同化就可以了,月见仔细看了一遍任务报告,确认没问题。
然而,几天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同期们轰开了薨星宫的大门,甚至还拉上了家入硝子,理由是怕星浆体受伤。
在薨星宫内受伤?
月见都给气笑了,但他还是得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居然一直在这里守着?”五条悟推了推眼镜,一脚将身前的建筑碎块踢得更远了些,“杰,硝子,看来我们遇到关底的恶龙boss了诶!”
夏油杰召唤出虹龙,“公主殿下,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家入硝子则默默地走到天内理子身边,“虽然那两个人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不过还是勉强可以信任一下的哦。”
她还做了个wink:“放心吧,我们的公主殿下。”
天内理子一愣:“……诶?”
完成此次任务的是月见一手提拔起来的[炳]队员,提前得到“动作快些”命令的几人执行起任务来显得毫不留情面,没给天内理子多少时间,就匆匆将她从学校带到了这里。
这两天,她前所未有地想念黑井还有自己的同学和老师们,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见到她们的机会了。
可如今,密不透风的牢笼被轰出一个缺口,炽热的阳光破开了黑暗。
或许是空气中的浮尘太多,惹得天内理子眼眶有些酸涩:“嗯!”
“这可不是什么勇者救公主的童话故事啊……”月见微微低头,有些不甘心,再次询问起了原因,“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不告诉你!”伴随着这句话一起到来的,是五条悟瞬发的[苍]。
月见本来也没想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手腕一翻,诺亚方舟很快便找到了原因;是夜蛾正道愧疚难安,被学生们联合问出了事情始末。
好吧、好吧……
将[苍]分解后,造成的伤害范围被成功减到了最小,月见沉思片刻,让开了道路,“你们走吧。”
不过是再一次失败而已,他还能承受得起。
“啊?”
几张脸上纷纷出现了怔愣的表情,但是又看月见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那……那我们就走了?”
“嗯,走吧。”
几人将信将疑地往外走,然而,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意外还是发生了——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天内理子的白色布巾沾染了血迹,头上出现了被子弹击中的伤口,家入硝子瞬间反应过来,手中反转术式的白光已经照耀在了少女头上,却毫无作用。
五条悟脸色阴沉,他看得出来,那上面完全没有任何咒术的痕迹,猛然回头看向月见,“喂!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附近的空间已经被现实的一角冲击得快要坍塌了,依托于真实世界的倒影出现了过多的变化,变得杂乱无章,得加大力度才能维持住稳定。
月见按了按眉心,“果然啊……”
没关系,自己只是经验不足而已,再多来几次,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第三次了。
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月见这次更提前了几天,什么五条悟夏油杰夜蛾正道,都是会造成影响的不稳定因素,调走调走通通调出去做任务!
这一次……
工作暂停,我去接!
廉直女子中学外。
月见眼神在往来的人群中不断扫视着,终于等到了此行的目标,“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落后他一步的黑井美里刚想回答,就听见他继续说着:“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星浆体,你好。”
天内理子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在这所女校显得那么特殊的陌生和服少年。
会这样称呼她的,只有咒术界的那些人,她忍不住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现在来找妾身……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明明、明明还有好几天的,对吧?”
哪怕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的特殊,但真当这一天到来时,她还是会觉得遗憾啊……
“是这样没错,所以这几天里,我都会和你一起行动。”月见颔首。
以为自己会被立刻带走的天内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犹豫道:“可是这里是住宿式女校?”
“不用担心,除了你,没人会看见我。”
身侧的空间突然泛起层层涟漪,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等等,妾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是吧……这么想着,但看着天内理子那急切的眼神,月见还是回答了她:“我是月见。”
高中的课程没什么特殊的,但如此平淡的日常足够让人放松心神,仿佛自己也回到了悠闲的曾经,和同学们一起在社团里玩闹的时候。
稳定输出的咒力让月见感到心安,维系重要之人的存在,幸福便触手可及,这就是他如今为之努力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