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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禅院少主的我 令芜 18781 字 3个月前

但教众们似乎挺吃这一套的,教众们听得如痴如醉,一场演讲下来,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狂热,欢呼与掌声久久不停。

整个场地都沉浸在一种热烈的氛围之中。

如同空花阳焰,梦虚浮沤。

再美好的愿景,也不过是虚妄的泡沫罢了。

月见很好奇,泡沫消失在阳光下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第106章

忙完一个夏天后, 月见终于想起来被荒原樱忘掉的事。

当然不是指那根宿傩手指,为了能早一点吃到里梅出品的美味饭菜,他可是在定好交换条件的第二天就去把这事儿给办了。

最初的那枚传送宝石放置在那智原始林的最深处,一路飞过去之后估计还得找很久,而且这么多年传送宝石已经更新叠代,最初的那枚功能性远不如现在制作的新版本。

想到这里,月见干脆通过宝石,直接将荒原樱传送了过去。

透过荒原樱的眼睛, 他能更直观地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明明咒力浓度高得过分, 但在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这片表面上看起来宁静祥和的森林里,正孕育着一个特级咒胎。

荒原樱在这片茫茫绿意中寻找了很久,总觉得离那个特级咒胎只差一点,能感受到它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在附近, 但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方位。

他闭上眼睛,将灵魂独立于躯体之外细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似有明悟。

——是森林在保护着它的孩子免受外物的侵袭。

同样身为被庇护者的荒原樱很能理解,他微微欠身, 轻声说道:“打扰了。”

他低头看去,使用完过后的一次性传送宝石里刻着的符文失效,连带着本身的光泽都黯淡了少许。

不过这毕竟是首作,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荒原樱还是将宝石取走了,离开之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再见。”

一阵微风吹过,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

众所周知,米花町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这里的人们几乎全都武德充沛,当他们对其他人产生了负面的情绪,很少会选择将其压抑在心底,大多数时候,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便会去付诸行动……

情感的纠葛?杀!

工作上的阻碍?杀杀!

为亲朋好友复仇?杀杀杀!

哈哈哈豆沙啦!

也正因如此,米花町的咒灵数量相较于其他同等类型的地区会少很多,这次月见接到位于米花町的任务时还有些意外。

“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前几天受了重伤,下一个负责人还没定好,所以就要我先去看看情况……吗?”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月见摸了摸下巴,觉得也不是不行。

要是这里有特别强大或者特殊的咒灵的话,他还可以知会夏油杰一声。

当然,像是现在这样无事发生的情况肯定是最好的。

医院以及学校等重点区域肯定是要多排查一下的,尽职尽责(×)被辣到眼睛()的月见连见到的蝇头都没放过,一路清理下来,感觉颇为无聊。

感觉身上的牛马味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为什么会这样,我难道不应该是剥削人的资本家吗?

带着些许的萎靡不振,月见在帝丹中学外停了下来,打算买点好吃的安抚一下自己。

学校外的吃的就是多啊(嚼嚼嚼)。

还好他来得早,不然就和学生放学的时间撞上了(嚼嚼嚼)。

“禅院先生?”一个声音传来,拉回了月见放空的思绪。

“嗯?”月见抬眼望去,下意识露出一个营业的礼貌微笑,“铃木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上学啊。”

他还以为铃木园子会去私立的贵族学校呢。

月见整理了一下桌子,将胡乱摆放的小吃推在桌子的一侧,给铃木园子让出一点位置来。

充满活力的少女回头喊了一声:“小兰,新一,这边这边!”随即大大方方地在月见对面坐下。

工藤新一走到月见身边,很自然地将对面的位置留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我说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原来是又犯花痴了啊。”

毛利兰轻声劝道:“新一,你不要这样说啦。”

铃木园子一拳捶在桌子上,“你个推理狂在说些什么呢!”

看着这一幕的月见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眯起眼睛,有点怀念自己曾经的校园时光了。

青春……真好啊。

几个学生谢过月见分享的小吃与甜点,又一人点了一杯饮品,慢悠悠地喝着。

“禅院先生今天怎么来米花町了,是有工作吗?”铃木园子一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试图让沉底的小料浮起来,一边问着月见。

铃木园子作为铃木财团的次女,平日里接触的信息广泛,对于咒灵相关的事情也略知一二,既然禅院家的继承人在这里,那就证明危险已经消失,可以轻松地聊天。

月见随口说道:“算是加班吧,没办法,能用的人太少了。”

作为米花町特产,目前还是初中生侦探的工藤新一已经养成从日常生活中提升推理能力的习惯,他下意识地观察月见的行为,却发现了许多违和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疑惑道:“禅院先生不是武道世家的继承人吗?为什么手上却没什么茧子呢?”

面对几人好奇的目光,月见手腕一转,将掌心朝上,“唔……观察得很仔细呢,小侦探。”

修长的指节上别说茧子了,连一点因外物而产生的细小磨损都看不见。

几年前看见的对方的妹妹们手上都有一层薄茧,工藤新一神色更为认真,按理说,这样的一双手不该出现在一个修行武艺的人身上。

“那些武器用着不顺手,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啦,”月见笑笑,又收回了手,“反而会拖慢我的工作进度。”

铃木园子在桌下悄悄伸出脚,轻轻踢了工藤新一一下。

别问了大侦探!

父母告诉过她,这方面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她可不想某一天……呸呸呸!

铃木园子的眼色很明显,毛利兰虽说不太能明白园子这眼色背后隐藏的深意,但也配合着岔开话题,“禅院先生工作很久了吗?”

月见点点头,“是啊,已经十几年了,都快有你们年龄大了哦!”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禅院先生真会开玩笑。”明明就只比她们大几岁。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了好一阵,天色渐晚,月见起身,提出了告别,“下次再见,几位。”

初中生们也都十分有礼貌,纷纷挥了挥手,“再见。”

即便月见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但仗着出色的听力,身后几人的对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园子,你踹我干什么啦!”

“笨蛋!收收你的好奇心吧,不然迟早闯出祸来!小兰,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毛利兰夹在两人中间,有些无奈,赶忙出声劝道:“你们别吵啦……”

一晃过去了这么久,铃木家的小女儿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刚才还听说她们明年就要升入高中部。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不对!

他明明记得铃木园子和真依同龄,可是真依今年才十二岁啊!这时间流速差得也太多了点吧!

不愧是人杰地灵的米花町。

这个世界,远比月见最初想象的还要荒唐。

他想起上次被天元大人召见时,对方那不对劲的状态。

“我放弃了与星浆体同化,现在大概率能确定未来进化的方向了。”

四只眼睛全部紧闭的咒术界领袖微微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在整理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

祂说出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情报:“我会变成咒灵。”

月见:“……?”

我知道你不对劲,但没想到你能这么不对劲? !

咒术师进化成咒灵?那和魔法少女进化成魔女有什么区别!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月见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天元微微一笑,目光似乎是落在月见身上,可又宛如透过他的身体,在看别的什么遥远而神秘的东西。

“因为你是自由的。”

没有在意因这句话愣住的月见,天元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五条悟出生后,咒术界的平衡被打破了,为了达到对等的状态,咒灵的等级也拔高了许多。”

“而你则完全没有引起这种现象,我曾经通过结界术预演过咒术界的结局,但是那里面也完全没有你的存在。”

天元再次强调了一遍,“禅院月见,你是自由的。”

月见在一瞬间的恍惚后,视线再次聚焦,他轻轻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但他拒绝接受绝对的自由。

月见展开空间,探查了一下禅院甚尔当下的情况。

很好,在时间流速不对劲的米花町内,甚尔躯体的修复进程真的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事关重要的家人,他得再慎重些才行。

月见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消息。

辛辛苦苦赶完几天任务进度的五条悟终于抽出一天的假期来到米花町,在他到达月见发送的地址后,看着面前一大桌的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哼,这次的上供我就收下了!”白毛猫猫扬起脑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看着被自己用一桌子甜品招募来的雇佣兵,月见指了指窗外,“这个地方有一些不对劲的情况,但我不能非常确定……”

他低头看向桌子,却发现上面原本摆满的甜食已经被五条悟一扫而空。

看着五条悟疲惫却又满足的样子,月见有些担心,“你……要不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听说最近你一直在连轴转地做任务。”

反转术式能够治疗身体上的伤痛,但却无法消除精神上的疲惫。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担心,我可是最强啊!”

可是即使是最强,也是会觉得累的吧?

有两具躯体可以轮换着使用的月见向来都只做定量的任务,因为长时间重复的任务总会让他觉得厌烦。

但五条悟不一样,只要是交到他手中的任务,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好吧,最强,”月见微微低下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的五条悟在临走之前又打包了几份,用以补充六眼的消耗。

两位特级在米花町的上空转了一圈,米花町的全貌在他们的脚下一览无余,高楼大厦错落有致,街道上车水马龙。

五条悟伸手取下了限制目力的墨镜,用六眼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最终,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没有异常。”

月见闻言,垂下眉眼,语气淡淡地说道:“是吗,那看来是我误判了。”

两人穿着适合秋日的单薄衣衫,凛冽的寒风吹不动他们的衣摆。

明明正值秋季,米花町内却是一片银装素裹。

【作者有话说】

下载了很多剪辑得超棒的视频,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去看看,放松一下,斗志立马就库库燃烧起来了!

特别特别喜欢的就是涉谷事变里面那几段打戏,越看越燃

第107章

两月之期已到, 恭迎实验样本归位!

诸伏景光这次回来教禅院真依枪法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中途还找了个月见身边没人的时候凑了过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见歪着头,带着些好奇,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能被派去当卧底的警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将内心的情绪显露出来,对方这样的表现分明就是故意的。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死而复生的事情大概已经暴露了……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哦,你说这个啊。”月见伸出手指,带着一种随意又自信的姿态,轻轻点了点诸伏景光的胸口,那里正散发着属于他的咒力波动。

“首先, 你并不是真的死而复生,只是被我强行留下来了而已,而且代价高昂, 其他人根本付不起。”

“其次, 这种手段不止我有, 其他更弱的诅咒师被找上门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你不用在意, 放你出去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了。”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 “这样真的太好了。”

月见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梳理着内心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眼神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 “跟我来。”

真依的训练有和司看着,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反而是自己这边……

“将你、以及你背后之人交给你的事情留到直毗人叔父面前说吧。”

长久以来,非术师的官方政府与御三家之间虽然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并不深厚,现在对方用诸伏景光作为中间的联络人,也算是在变相地释放友好的态度。

至少月见对这样的安排挺满意的。

从警校毕业后,愿意接受卧底任务的诸伏景光早就做好了身份暴露之后死亡的准备,但来自同阵营的背刺还是他没有想到的。

尽管现在那名黑警以及其一系列的派系都已经被查了出来,但他依旧无法释怀,同时心中为自己还在卧底的幼驯染感到担忧。

行走在外这么久,不是没有黑衣组织的其他人发现了他,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这些全是因为他的躯体现在属于月见的缘故。

只是单纯地怀揣着热忱之心是不行的,要想真正有所作为,要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得拥有更多的权力、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行。

听从警方高层的命令,成为与咒术界新的联络人,就是诸伏景光迈出的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想到接下来马上就要去拜见那位在禅院地位举足轻重的家主,诸伏景光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着这位家主的形象,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诸伏景光打起了精神,严阵以待。

有月见与他同行,让他得以踏足之前从不被允许进入的区域,一路上的护卫以及仆从们纷纷对这个陌生面孔投来好奇地视线。

走过绵延的和式建筑群,月见在庄严的院落外停下了脚步,一旁始终沉默着的护卫恭敬地为他打开了大门。

与人来人往的外面不同,禅院直毗人的院子很安静,很少有人敢拿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麻烦这位实权家主。

诸伏景光跟在月见的身后,穿过充满禅意的庭院,进入了室内。

还没等诸伏景光小心地打量室内的环境,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就呛了他一脸。

诸伏景光:“……?”

月见挥了挥手,习惯性地发动术式将门窗全部打开,新鲜的空气如同被召唤而来,迅速地充斥着整个房间,一点点驱散着那满屋子刺鼻的酒气。

“叔父,工作做完了吗就在这里喝酒,”月见动手简单整理了一下桌案,将零散的文件码放整齐,“不要想着之后把这些全部推给我,我是不会做的哦?”

地上瘫着的一团人影艰难地蠕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似乎是想要摸索着什么,紧紧地握住酒壶,用力地往嘴边送,打算给自己灌上一口。

但酒壶里已经没有任何一滴酒了,也庆幸没有,不然以那个歪歪扭扭、完全没有对准嘴巴的角度,说不定会直接洒禅院直毗人一脸。

老家主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几分宿醉后的疲惫。

他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笑嘻嘻地说道:“是月见啊,来给我送酒的吗?”

月见面无表情:“是来给你送钱的。”

他将身后一直站着的诸伏景光向前推了出来,那动作就仿佛是在展示一件精心挑选的商品一般,“看,这是政府部门为了加深联系,派过来的新联络人。”

在咒术相关的问题上,没什么大用的官方组织更多时候只能承担一些后勤方面的工作。他们的职能与总监部的窗高度重合,说是加深联系,其实就是靠走后门来博取好感,从而在某些事情上获得一些便利。

禅院直毗人满不在乎地随口道:“啊,是吗?那这件事就交给长老们去办吧。”

诸伏景光咬了咬牙,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与不同身份的人进行联络,对于自己今后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有着重要的影响,“您……”

他的下一句话没能说出口便被咽了下去。

转眼之间,离诸伏景光还有一段距离的禅院直毗人便来到了他的身前,那双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陡然变得锋利无比。

诸伏景光几乎产生了自己被锐器割伤的错觉,那种疼痛似乎从虚幻的想象中蔓延至真实的感官。

看着诸伏景光胸口的咒力痕迹,禅院直毗人捻着自己的胡子,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禅院的长老们没有资格反对家主与少主一致通过的决定,很快便有人来引导诸伏景光前往专门的待客室。

月见并不担心诸伏景光会被家里的长老们为难,这次会谈的结果早已注定,无论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样的波折,都无法改变最终的走向。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找点事情做。

月见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处理那些积压的文件,不过他很快也分出一部分放回禅院直毗人的桌案上。

他是来打发时间的,才不要费脑子想这些麻烦事。

在场唯一的一个外人离开之后,他们便可以谈论一点家事了。

月见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叔父,是您将真希送去躯俱留队训练的吗?”

禅院直毗人拍了拍脸,彻底清醒后,捏着鼻子开始写文件的批复,“是那孩子自己要求的。”

“真是明智的决定,要是不存在双胞胎的诅咒就好了,上一个天与咒缚差一点就把六眼成功杀死……”

“你说什么?!”

禅院直毗人震惊不已,手上猛地一个用力,笔身被直接折断,墨水不受控制地将凌厉的字迹模糊成看不清的一团,但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清理。

他忍不住再次追问,甚至为了准确性,特意提到了具体的人名,而不是用习惯了的代称:“你是说什尔差点杀了五条悟?!”

月见点了点头,“对啊,然后他就因为没有补刀,被反杀了。”

他也觉得奇怪,原来家里没有得到星浆体事件全部始末的情报吗,“五条悟没写进报告里还是根本就没写报告啊?”

“没写!”禅院直毗人他相信月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你为什么没说?”

月见有些茫然,“我没说吗?”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没有。

但他很快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那段时间情绪波动太大了,忘记了这件不重要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嘛!

老家主缓缓抬起手,沉重地抹了一把脸。

过了一会儿,他才语气幽幽地说道:“或许真的可以将双胞胎的诅咒打破了……”

黯淡无光的房间内,四周的墙壁好似吞噬了所有的明亮,只余下昏沉与压抑。

真希真依跪坐在中间,面前摆放着的托盘里,是禅院和司呈上的一把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犹如一道尖锐的视线,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她们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气息。

位于上首位置的月见坐姿极为随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连禅院和司也安静地待在一旁的角落里,气氛一时间凝固下来。

“啊……”

终于整理好措辞的月见开口:“你们……知道双胞胎的诅咒是怎么回事吧?”

禅院真希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真依,却发现妹妹的脸色十分难看,有些担心地轻声唤道:“真依……”

“看来真希是不知道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好了。”月见的语气轻快得有些异常,整个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脚步落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双胞胎通常会被视作同一个人,你们拥有的天赋也是这样。”

“如果当初单独诞生的是真依,那么她会成为强大的咒术师,当然,如果是真希的话……”月见故意顿了顿,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真希稚嫩的脸庞。

那手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禅院真希咬紧牙关,没有抗拒脸上传来的一点温度。

月见收回手,转而拿起那把匕首,漫不经心地放在手里把玩着,匕首在他的手中翻转,那寒光闪烁得更加刺眼,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那么你就会成为能与六眼相提并论的天与暴君。”

第108章

禅院真依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加快, 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一般,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

——此刻,事情正无可挽回地朝着她此前预想中最糟糕的结果步步逼近。

突然传来的“哐当”一声,惊得禅院真依身体猛然一抖。

月见将手中的匕首丢出,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正好落在两人面前,“不过双胞胎的诅咒也是可以通过后天人为打破的,谁生谁死,你们自己选一个吧。”

禅院真希抬头,过大的高度差距让她只能看到月见模糊的轮廓,但她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刻在禅院所有人骨子里的傲慢自大。

心脏处有什么东西开始开始发烫,顷刻间便点燃了整个灵魂。

但是……禅院真希问着自己,面对特级,又能怎么办呢?

我什么都做不到。

禅院真希一直都知道,比起她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少主大人,总是将更多的偏爱和目光都给了妹妹真依。

女孩动作迟缓地伸手,率先做出决定,她将匕首拿了起来,冷冽的寒光晃得她鼻头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自己死后, 被仅有的几名特级之一庇护, 成为强大咒术师的真依一定能过得很好吧。

这样就够了。

但在匕首刺破心脏之前,禅院真希听见了一声枪响, 宛如命运发出的一声怒吼。

一直沉默着的禅院和司满脸惊恐,忍不住惊呼道:“月见少爷!”

子弹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在了半空中,月见微微抬手,那颗尚有一丝余温的子弹便听话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开口:“真依,原来你也是可以这么……胆大妄为的啊?”

——那颗子弹的原本的落点不是其他地方,正是月见的头颅。

月见弯下腰,将手按在微微发烫的枪身上,“学的不错,瞄得很准,我或许应该给你的枪法老师加点薪资。”

禅院真依紧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入嘴唇的皮肉之中,一道鲜艳的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说好了要一直不放手的……我才不要和真希分开!”

她猛然抬头,头一次不顾礼仪,将从小到大所受教导的所有尊卑观念都抛之脑后,目光直直地看着月见,眼中满是决绝和坚定,重复道:“我不要和真希分开!”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同真希一起死去吗?”月见没有在意对准自己的枪口,而是伸手将禅院真依从地上扶了起来。

曾经清透的的底色已经染上了疯狂,这是多么好的咒术师苗子啊!

禅院真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握枪的手依旧很稳。

终究还是感到害怕,女孩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月见大人……”

月见动作轻柔地擦去女孩眼角的泪水,“对不起。”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禅院真依整个人瞬间一愣,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诶?”

这是什么临终关怀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真依,月见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随后越来越夸张,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捂着肚子,肩膀也随着大笑而抖动起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直毗人叔父的意思来办。

如果杀掉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剩下的那个必然会对禅院家恨之入骨,就算让她们在之后变得强大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所谓的“变强”不过是建立在痛苦和仇恨之上,又怎能真正为禅院家带来益处?

他再次抬手,无形的空间折断了真希手中的匕首,却没向她投去眼神,而是看着真依:“吓到了吗?”

真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犹豫着点了点头,“有一点……”

“放心,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月见揉了揉她的头,禅院真依展现出了让他满意的价值,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宝石,递到了女孩手中。

如此努力闪耀着的灵魂,应该得到奖励。

禅院真依终于放下了枪,双手捧起那一颗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宝石,“这是什么?”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上面流转着咒力,但更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月见简单解释了一下宝石的防护作用,又话音一转,“真希之前提交的任务申请已经通过了,由我负责带你出去,真依呢,你要一起去吗?”

禅院真依不想去,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更喜欢待在禅院这个相对熟悉和安全的地方,但是她又想和姐姐待在一起,于是点了点头,“要。”

“好!”月见拍了拍手,“那么这几天就由我来训练你们吧!”

禅院真希拉着妹妹的手,她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太喜欢练习,甚至还帮忙打过掩护,“那是我的任务,为什么真依也要训练?和她没关系吧!”

“哦……”月见了然地点了点头,将残酷的真相完整地展现在她们面前——

“因为你们是双胞胎啊,只有你一个人努力的话,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提升的。”

闻言,禅院真希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她回想起之前与真依一起训练的点点滴滴。

居然……是这样吗?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不容易才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真依,对不起……”

为了自己的梦想连累妹妹也不得不努力,她算什么姐姐啊。

“姐姐……”真依张开双臂,将真希紧紧抱在了怀里,女孩们的身体依偎在一起,那是只属于她们的小小世界。

等女孩们的情绪平复之后,月见揉了揉她们的头,让仆从先送她们回去休息。

等到房间变得安静下来之后,月见推开窗户,入目便是一片晴朗的天空,连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他微微侧过头,“和司,孩子们的未来总是充满了可能性的,对吧?”

“您说得对。”禅院和司对真依向月见开枪的举动还是颇有微词,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心里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别皱着个脸啦,看起来会很显老的哦?”月见轻轻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上翘的弧度,“笑一笑嘛。”

禅院和司配合着露出笑容,无奈:“月见少爷!”

月见撑着脸,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有没有感觉刚才生气的真希很像甚尔?”

那种以灵魂为燃料,试图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火焰再度出现在月见眼前时,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了曾经的甚尔。

同样的,这场火焰熄灭的理由也和当年一样,都是因为心底有爱着的那个人。

爱意总是如此美好的。

它能让怯懦者勇敢,看啊,连真依都敢对自己举枪了。

“毕竟是一样的天与咒缚嘛。”禅院和司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

“甚尔终将回到我们身边的,”月见微微一笑,“相信我吧,和司。”

有自己在,直毗人叔父已经不用再担心来自五条家的压力,而和司也得到了想要的地位,通过自己的努力在禅院家站稳了脚跟,只有什尔……

作为我的家人,甚尔必须得到幸福才行。

在双胞胎回去之后,不知道她们私下里说了些什么,总之当再次谈及之后的训练安排时,两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月见大人,”禅院真依捏着衣角,因为这次没有得到额外的嘱咐,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我们是要去见谁呢?”

月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去见五条悟。”

他其实是不太会帮人提升实力的,但五条悟可以啊!正好给他这个未来的人民教师提供一点经验包。

月见牵起两个小孩的手,带着她们如同轻盈的羽毛般缓缓升空。

高处那截然不同的视野呈现在两个小孩眼前,漂浮的白云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她们忍不住惊呼出声。

“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便飞速变换,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光影在眼前闪烁,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她们便来到了一处宁静郊区的别院上空。

察觉到有人到来的五条悟已经早早地站在了室外等候,身边是被两只玉犬扑倒在地的伏黑惠。

没有执教资格的人民教师获得新学生之后非常高兴,连着和三个孩子都打了几场后,通过六眼,很快便准确地分析出了几个人在刚才的对战中所展现出的不足之处。

月见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地看向五条悟,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改变发型了?”

身材高大的青年眼睛处缠着一圈绷带,上面隐隐传来一点咒力的波动,显然这也是他特意制作出来用于限制六眼能力的咒具。

一头白色的发丝反重力地高高扬起,不怪刚才孩子们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实在是五条悟现在的头看起来实在太像一个大号的羽毛球了。

偏生五条悟本人还对此极为自豪,他特意在月见面前转了个圈,还不忘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新发型,“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嘛!”

别院里特意修建出的训练场内,几个孩子正在互相对练着。

确认了新学生的身份后的五条悟走到月见身边,由衷地感慨道:“你家的下一代天赋真不错。”

五条家目前还没几个能看的呢,全靠他一人单挑大梁。

说到这个月见就来劲儿了,他从空间里掏出一颗子弹,展示给了五条悟,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看!”

第109章

平平无奇的黄铜色子弹反射出一点微光,无论五条悟怎么看,都没发现这上面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歪了歪头,眨巴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与真实年龄完全不符的可爱感, “这是什么啊?”

月见扬起头哼哼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是射向我的子弹!”

“诶——?”

五条悟配合地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颗小小的子弹上,“谁对你开枪的,是那对双胞胎里的天与咒缚吗?”

看得出来上一个天与咒缚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

“不对,是真依开的!”

月见以一种“我家公子会杀秧了哦~”的语气, 简单讲述了一下事件的始末, “很了不起对吧!”

居然是双胞胎里明显更加怯懦的妹妹吗?

五条悟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细软的发丝随之微微晃动,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附和道:“确实,真是干咒术师的好苗子啊!”

一旁不知何时靠近的伏黑惠:“……”

这难道是什么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不过比起上一任天与咒缚, 小真希差了好多啊。”这种差距并不完全是因为两人的年岁大小所导致的,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能够捕捉到更多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禅院真希的心跳、呼吸、脉搏, 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月见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办法,她身上有双胞胎的羁绊存在,像是什尔那样的完全体才更少见吧。”

“你说得对,连我家都没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拆解着脸上的绷带, “在和他交手的时候,我都一时疏忽大意,还差点被他杀掉呢。”

伏黑惠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们是有提到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了,对吧?

他杀了谁,谁又杀了他?

海胆头少年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伏黑惠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了玉犬的毛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下意识回避的话题:“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拆下来的绷带被五条悟一圈一圈地绕在了手腕上,语出惊人,“你没告诉小惠,他的父亲是被我杀掉的吗?”

看着如遭雷击的伏黑惠,月见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干嘛,再重复一遍几百年前十影法和无下限同归于尽的历史吗?”

“不会的!”伏黑惠愣了片刻,语气坚定,抬头对上两人投来的视线,不闪不避,“我是不会与五条老师站在对立面的!”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将五条悟对自己的好记在心里,说不定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呢……

“甚尔以前除了当小白脸以外,同时还干着杀手的工作哦,”既然五条悟都不在意,那月见也没有什么隐瞒事实的必要。

“甚至还直接导致了你五条老师唯一一个失败的护送任务,还想了解更多细节的话,我下次把相关报告带出来给你看看。”

没有在意伏黑惠心中因这些话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在场仅有的两个成年人还在风轻云淡地继续闲聊。

月见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五条悟,开口问道:“你是在前段时间继任了家主对吧?怎么没收到观礼的邀请?”

五条悟一双眼睛看着场上对练的两人,在心里快速制定着她们未来的训练计划,“因为我根本没有举行什么仪式,那种无聊的场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啦,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上位啊?”

“不急,在真正当上家主之后,就会被族人的意志裹挟吧,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变成那样。”

面对月见这明显带着敷衍意味的说辞,五条悟不屑地“切”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你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就不错了。”

“所以说……我还不想变成那样啊。”月见只是微笑,“而且你明显忙碌了很多吧。”

不只是因为目前在干活的特级只有两名,月见是混子,只有五条悟是劳模的缘故,大家族里的内部事务更是烦不胜烦。

月见还好,他和家里没什么矛盾,平时有什么想做的事长老们也不会故意卡手续来恶心他。

但五条悟就不一样了,他一心想要改变咒术界那腐朽不堪的现状,想要打破那些陈旧的规矩和枷锁,作为守旧派的五条家肯定没那么容易同意。

不仅要在外面应对那些麻烦的咒术任务,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家族内部的重重阻力和压力,这其中的艰辛与无奈,也只有五条悟自己清楚了。

不过月见还是认为五条悟能成功,他拥有一人对抗守旧派的强大资本。

自己只需要禅院家的辉煌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可以,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值得他额外去留意和操心,而加茂家向来是墙头草,甚至内部如今也不知道已经被羂索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站在五条悟这一方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他所追求的变革,或许能够为咒术界带来新的生机与希望,这对于禅院家的长远发展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月见拍了拍还在头脑风暴的伏黑惠,让他回神,想着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五条悟看出所有人的不足,于是又将真希真依喊了过来。

看着三个年岁相近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月见看着她们,认真地问道:“悟打算干一件关系到咒术界未来走向的大事,你们说,我要不要帮他呢?”

五条悟突然伸手,挡在了月见面前,“把这种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孩子们,可不是负责任的大人应该做的事。”

曾经任性妄为的少年也成长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啊,时间真是奇妙。

它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许多东西,让一个人的成长如此明显,却又让人在回忆中觉得一切都只是转瞬之间的事。

月见微微皱眉,一脸认真地回应道:“我明明是在很认真地征求我的家人们的意见,还是说……你非要我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夏油杰的大义也好,五条悟的理想也好,都是很美丽的东西,可对月见来说,他只需要看着就好,并没什么参与进去的必要。

能以之前的夏油杰为善恶指针的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家人的意愿为先呢?

或许是被月见说服了,五条悟沉默着收回了手。

伏黑惠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帮五条老师的。”

禅院真希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是能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拉下来,看着他们那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场面一定好看极了!”

禅院真依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轻轻拉着月见的袖子说:“月见大人想做什么一定都会成功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月见敲着掌心,“我等会回家就去和叔父还有和司商量,等我的好消息吧!正好,以后你们也可以去东京上学。”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我可是听硝子说,你的入职给了她好大的惊喜呢。”

当然,原话是惊吓。

五条悟却毫无自知之明,双手插兜,一脸得意地说道:“能和我这个麻辣教师当同事,硝子就偷着乐吧!东京校的生活肯定会因为我而变得更加精彩!”

围观了全程的伏黑惠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又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带着两个小孩回家后,月见找到了禅院直毗人,“所以叔父,您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要与五条悟合作吗?”

和司那边已经问过了,他向来支持自己的所有决定,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直毗人叔父的态度。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了进来,可那微弱的光线根本填不满整个昏暗的房间。

坐在黑暗里的禅院直毗人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以五条悟的性格,那么他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除非他英年早逝,否则没有人可以限制住这位现代最强咒术师的理想。

用有掀翻整个棋盘能力实力的人愿意遵守规则的时候,最好真的和他讲规则。

同为特级的九十九由基和月见一样,都不怎么在乎这些,更不用说已经叛徒的夏油杰,他不回来杀掉那些顽固派都算好的了。

既然改革之势已经不可逆转,那就干脆加入进去吧!

有御三家领头,自上而下的变革总归是要少上很多波折与动荡,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月见还那么年轻,又有年纪更小的十影法在,历经千年的禅院可没那么容易衰落。

禅院家第26代家主如此想着。

他捻了捻胡子,“等六眼彻底掌控五条家之后,再让他来和我们谈合作吧。”

“行,”月见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禅院直毗人连忙叫住了月见,一个酒嗝不经意地打了出来,“这里有些文件需要你处理一下……辛苦你多费费心了。”

月见:“……”

真会得寸进尺啊叔父。

也行吧,既然叔父都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那自己多上点班也没什么问题。

将工作全部处理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禅院直毗人还留月见一起吃了一顿饭,互相交流了一些关于咒术界现状的情报。

回到自己院子时,禅院和司已经在那里恭候着了,他递上一份做工精致的信函,“月见少爷,这是铃木财团发来的宴会邀请。”

第110章

作为日本境内数一数二企业的掌权者,铃木家族资产雄厚,热衷于社交与文化活动,经常举办各类大型活动,以此来拓展人脉、提升家族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例如这次新建成的铃木美术馆一样。

随着邀请函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份精心整理的展品名单,同时上面附言道,月见看上了什么都可以直接拿走。

面对这样上道的邀请, 月见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而且时间充裕,在那之前,月见还可以先带着双胞胎们去把任务给完成。

展会当天,月见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见到了来接他们的铃木园子,短发少女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挥了挥手,“月见先生,好久不见,还有真希真依也是!”

曾经同龄的几人,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的关系,如今已经差了好几岁。不过,双胞胎们在这段时间里发育得很好,从外表上看也没什么很大的差别。

月见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园子都上高中了吧,你们俩还要等几年年龄才够哦?”

“那不是应该的吗?”看着远处的人影,禅院真希眼前一亮, “小兰!诶?工藤那家伙没和你一起来吗?”

比起禅院的族人, 真希对毛利兰这个她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外界人的好感度很高,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见到认识的小伙伴,毛利兰也很开心,“新一他说有个很棘手的案子要查,所以一时半会回不来啦。”

另一边的禅院真依也和铃木园子相谈甚欢,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递到后者手上。

真依语气诚恳道:“这是月见大人在很久以前收到的来自铃木家的礼物,因为觉得很适合这次展会,便让我专程带过来了。”

“今天还真是幸运啊,不仅可以见到梦想中的基德大人,连月见先生也出席了这次活动,不枉我准备得这样隆重呢!”铃木园子接过礼盒,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对于礼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铃木园子心里大概有数。自从姐姐嫁人之后,她就成为了未来铃木财团唯一的继承者,理所当然地会接触家里这些年来的家族事务和人际关系。

真是有心了,这次美术馆展出的珍宝大部分都来自俄国,这颗珍贵的回忆之卵就算临时把它加进展品的行列,也绝对不会显得特别突兀,反而会为整个展会增添一抹别样的光彩。

“基德……?”禅院真依有些疑惑,“这是谁啊?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铃木园子露出一个向往的表情,她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胸前,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是个神出鬼没,自由变化的怪盗绅士……而且啊,连外形和声音他都能完全模仿呢!”

“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小鬼,为什么对一个犯罪者能那么崇拜啊。”毛利小五郎走了过来,摇着头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身边跟着一个小孩。

在展厅里随意转悠了一圈的月见余光撇到了一眼,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原因无他,这个小孩身上的咒力波动怎么和工藤新一的一模一样啊?

等月见慢悠悠地走过去时,铃木园子身边已经聚集起了不少的人,作为东道主的短发少女开始给众人互相介绍了一阵,便带着大家一起踏上了前往会长室的路。

金碧辉煌的场馆内,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持枪的警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不是说怪盗基德会将偷走的珍宝还回来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月见看得出来,这些人手并不是铃木家族请来的保镖,而是在职的警察。

铃木园子解释道:“因为警方一直认为基德大人是在故意挑衅他们,所以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一门心思就想把基德大人抓捕归案,天天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呢。”

“当然,我和爸爸也不在意他们到底能不能抓到基德大人,”她口风一转,眼睛瞬间亮闪闪的,里面满是崇拜的光芒,“基德大人那么厉害!”

“喂喂,这里可是有两个侦探在的哦,你也太不信任我们的能力了吧!”专门为了这件事过来的服部平次抱着双臂,颇为不满。

铃木园子看了他一眼,转而伸出双手狠狠揉了揉柯南的头,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你就算了,这个小鬼头算什么侦探啊!”

“园子姐姐!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吧!”柯南蹦跶着反驳。

他用事实诠释了什么叫跳起来打你膝盖,接着得到了铃木园子明显是敷衍的点头:“嗯嗯。”

进入会长室后,铃木史郎站起身来,“这不是毛利先生吗,欢迎欢迎,辛苦你从远地赶过来。”

中年人们寒暄了两句,接着铃木史郎又开始为大家做介绍,除了基德之外,还有不少人都是这次即将展出的珍宝文物而来。

完成大人之间应有的社交事宜后,目光落在园子手上提着的东西上,这才问道:“园子,这是……?”

铃木园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往旁边走了一步,将月见突显出来,“是月见先生带来的,就在这里打开吗?”

周围一圈人都没意见,在铃木园子拆开包装后,一颗巧夺天工般的椭圆体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那椭圆体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月见笑着说道:“这是曾经铃木先生送给我的礼物,作为我们两家之间深厚情谊的象征,我想着现在将它拿出来再好不过了。”

除开美术馆建成之外,月见将这颗回忆之卵送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从盘星教的名声越来越大,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其影响力在社会的各个层面逐渐凸显,夏油杰的动作也愈发频繁起来,除掉了很多中型企业的社长。

虽然和司趁这个机会从倒闭的企业里挖来了很多人才,但月见不想看见有一天,铃木家的人也出现在夏油杰的罪行名单上。

尽管那位教主大人还没有表现出要接触铃木家的意图,不过他最好提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尚且稚嫩的铃木园子都能想到的事情,浸淫商界几十年的铃木史郎当然不会看不出来。

“禅院先生有这份心真是我的荣幸,”他脸上本就灿烂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又看向一旁的双胞胎们,“难得见到两位禅院小姐,今天一定要玩得开心啊。”

铃木园子笑着挽上他的手臂,“爸爸,真希真依都是我的朋友,我肯定会好好招待她们的!”

出身大族的几位都没把回忆之卵本身的价值当一回事,但在其他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来自俄罗斯大使馆的一等书记官西鲁欧夫神情严肃又带着一丝急切,他此次来此的目的明确,就是代表俄罗斯政府和实力雄厚的铃木财团进行交涉,希望能够回收这些珍贵的珍宝。

此刻他很是激动,“这可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皇室秘宝!”

美术商干将一打断了他,提高音量说道:“哼,这颗回忆之卵至少价值八个亿,如果这位禅院先生有意卖给我,价格嘛,我还可以再提高一些。”

他嗤笑一声,“出不起这个价格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你!”被挑衅的西鲁欧夫试图再争取一下,还不忘踩对方一脚,“这样的艺术品卖给这种黑商的话,还不如寄赠给我们俄罗斯美术馆来保存!”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执着,一旁的摄影师寒川龙双手捧着相机,眼睛透过取景器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直接开始嘲讽,“真是有意思,拍人比拍珍宝有趣多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浦思青兰,“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干嘛,身为罗曼诺夫王朝研究者的你肯定也想要吧?不过连我都只有两亿的资金。”

浦思青兰闭了闭眼,有些不甘心,“我要是能拿出八亿元,肯定能买下部分珍宝的。”

“八亿元?那得攒好久才能攒到啊,”禅院真希算了算,转头拉着自己妹妹说悄悄话,“是我们加起来都得做那么多任务的报酬呢。”

真依也点了点头,“是啊,做这么多任务一定会很累的。”

她们在前天正式成为三级咒术师,一个任务的报酬也才十几万日元而已,连一把像样的咒具都买不起。

不过女孩们还是非常开心,在成为咒术师之后,就再也不用去做仆从的工作了,而且出行也自由了很多,她们用第一笔酬金为母亲买了礼物,还得到了温暖的拥抱。

铃木史郎拍板,“总而言之,关于这些展品的事改天再详谈好了,今天先到这里。”

闻言,其他几人纷纷站起身来,礼貌地向众人告辞,陆续走出了会长室。

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个会议室都显得宽敞了不少,不过没一会儿,又有几名警官进来,开始讨论起怪盗基德预告函上的谜题。

月见不擅长解谜,但他觉得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给出的答案不是很靠谱,而旁边坐着的柯南脸上也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往那边凑了凑,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叫江户川柯南吗?听上去很像假名呢。”

沉浸在思考中的柯南一惊,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熟练地翻出那个已经使用过好几次的借口,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推理迷啦!啊哈哈哈……月见哥哥别突然凑这么近嘛!这样我都没办法好好思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