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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禅院少主的我 令芜 18399 字 3个月前

第91章

月见之前说的开始讨厌贝尔摩德和琴酒,不过是想要他们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罢了。

而那只有一点点浅薄的迁怒,在他看到贝尔摩德发来的图片时,那股子怒气便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就说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抓到那个盘星教主事人园田茂,原来是被黑衣组织捷足先登,把园田茂找到了并且关押了起来。

图片上的园田茂,模样十分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而相对的,月见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月见今天的行程安排得还挺满的,先要把伏黑惠送回家,接着是带着禅院真依一起去给她姐姐挑选几副眼镜。

最后被贝尔摩德派来接人的绿川光便看见了这一幕,冷饮店外的一大一小正站在路边吃冰淇淋,舔食的动作都十分同步。

车门被轻轻拉开,心情好的月见从来不吝啬给所有人笑脸:“哟,苏格兰,听说你们也帮忙抓了人,辛苦啦。”

苏格兰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在看见穿着和服的小孩时,变得更不妙了,不过他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都是组织的任务,没什么辛不辛苦的。”

禅院真依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问了出来:“荒原大人要抓的是谁啊?”

月见想了想, “一个我觉得有点烦的人。”

“哦哦,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神情,“那他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确实,小真依真乖,”月见笑了出来,“等我把事情办完就找人带你去学枪,不要着急哦。”

和常人哄小孩的话语并无差别,却让绿川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监禁室的白炽灯一刻不歇的运转着,将室内映射得昼亮,园田茂眼下已经有了厚厚一层黑眼圈,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居然还不错,眼神中隐隐透着一股坚韧与执拗。

黑衣组织对待园田茂的方式,只是把他关在这个房间里,并不允许他离开,但并没有限制他在房间内的行动自由。

在月见踏进房门的时候,还看见园田茂跪在房间的一角,正在做着什么类似祷告的仪式。

“真是虔诚的信仰,园田先生。”月见随手布下一个帐,也算是给自己增添一点仪式感,他可不认为贝尔摩德会轻易放过这会儿他们谈话中的任何一点情报。

园田茂置若罔闻,依旧闭着眼睛跪在地上,朝向某个方向念念有词,那模糊不清的话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月见也看不懂他的这些祷告,所幸时间还早,多等等也没什么。

这样诡异的平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园田茂终于从地上缓缓地爬了起来,很自觉地坐在了月见的对面。

他用一双阴毒的眼睛紧盯着月见,如同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充满了怨恨与敌意,“禅院家的月见……我听过过你。”

在这略显逼仄却又弥漫着紧张氛围的空间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两人之间隐隐的对峙而凝固。

“听说过我的人有很多,园田先生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月见托着下巴,毫不示弱地对上了园田茂的眼睛,“就如同,你不过是天元大人众多信徒里最最普通的一员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出乎月见意料的是,园田茂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似乎是想让“天元大人的信徒”这一身份能显得更加体面一些。

“能信仰天元大人是我的荣幸,”他抬起下巴,“这早就是我心知肚明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你为什么信仰天元大人?”月见突然提问。

“什么?”园田茂一愣,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黑发少年耐心地解释道:“你看,有人信仰稻荷神,以求来年作物丰收,有人信仰惠比寿,以求未来福运绵绵,而信仰天元大人的你……又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呢?”

“明明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天元大人吧?连天元大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你……你懂什么!”园田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整个人显而易见地破防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额头暴起青筋,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月见。 “我对天元大人的信仰,那是无比纯粹而坚定的,绝不是为了那些世俗的东西!”

“嗯嗯,但是你靠在盘星教的地位,收取了很多财物,”月见拍了拍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快与戏谑,“虽然现在那些东西都没有啦!”

这位曾经手握重权的盘星教高层,如今也只是生死都交由别人决定的阶下囚,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月见撕碎。

可惜,弱小的非术师力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园田茂心中自然也十分明白他和月见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那些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他的眼底泛起狂热的色彩,再次提高声音,“只要天元大人能保持纯粹,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月见不太能理解,“天元大人从来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愿吧?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强加给心中信仰的神明,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信仰吗?”

园田茂微微昂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目露怜悯,“你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月见:“……”那其实我也没有很想懂。

“我记得你们的教义,是[消除咒术师才能创造出完美的世界],对吧?”

说着,月见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桌子,一下,两下,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可是你们信仰的天元也是咒术师啊,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对于月见的挑拨,园田茂满脸不屑一顾,他的信仰可不是这几句话就能动摇的,“天元大人可是庇护了我们千年的神明!祂圣洁而伟大,怎么能和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相提并论!”

“你这种咒术师说出口的肤浅言论,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

和这种满脑子奇怪想法的人狂信徒聊天真是没意思,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月见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你信仰天元还不如信仰一下我呢,禅院家可是世世代代都在祓除咒灵,也庇护了你们千年,而且我还不会一直当家里蹲。”

“[若能与星同坠,亦是无可厚非],可是天元现在一切平稳,而你马上实实在在地要出事了。”黑发少年伸出手,在虚空中一点,面前的空间便开始扭曲变形。

在园田茂还尚存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了少年清亮的声音:“我不会就这样杀了你的,只是之后落在总监部手里,你就自求多福吧。”

“希望你能为自己那些荒谬的言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帐的黑色边界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房间内却突兀地少了一个人,一直静静地守在监控室里的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微动,将这段记录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后,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换上一副自然而又亲切的笑脸,走出去迎接被她邀请来的客人。

“小月见收下了这份礼物,是代表已经原谅我们了吗?”贝尔摩德眉毛微微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容,“知道自己被月见讨厌的时候,我可是好难过的。”

月见将刚装进空间的园田茂往外层又放了放,实在不想让他污染自己的收藏,没理会贝尔摩德的话,在感受到禅院真依的位置后,便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想着一路上都没看见其他人,他转头问道:“你不会在让琴酒教我妹妹学枪吧?”

“扑哧”,一声清脆的笑声从贝尔摩德的口中逸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摆了摆手,“就琴酒那个比石头还硬的脾气怎么可能听我的话?而且他现在可是boss面前的大红人,我哪有那个本事去命令他呀。”

那人选就只有其他几个了,月见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她缓缓推开训练室的门,目光扫视一圈,当看到威士忌组的成员们时,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意外,“真依!”

为了方便活动,小孩的和服袖子被仔细地绑了起来,而不远处的靶子上已经有了很多弹痕,看得出来她练习得很认真。

“荒原大人!”禅院真依收好枪支,她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看起来有些得意,“我第一次就打出来了八环!”

至于这两天在家里用弓箭练习准头的事情她根本没打算提。

月见夸赞道:“好厉害!我当年第一次用只打出来六环呢。”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眼熟的武器墙,走上前去,取了一把狙击枪下来,习惯性地单手握住枪身,做出了一个劈砍的动作,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手里拿的是狙击枪。

……嗯,冷兵器用顺手了是这样的。

黑发少年若无其事地将狙击枪又放了回去,想着转移一下话题,“有试过其他种类的吗,喜欢哪一个都可以拿着玩玩,就当是体验不同的感觉啦。”

安室透抛了抛手中的枪,笑意不达眼底,“真依小姐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擦枪的诸星大听到安室透的话,抬头看了一眼,也附和道:“嗯。”

考虑到小孩子手腕力道不够,容易受伤,真正教了禅院真依一会儿的绿川光为她仔细挑选了一把后坐力很小的类型。

尽管对于咒术师预备役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训练室里的靶子多种多样,而禅院真依用的是最普通的圆形靶,简单明了的靶心是对于初学者来说是最好的练习目标。

月见也随手挑了一把枪,试探着瞄准。

“砰”的一声,八环。

“好吧好吧,”他有些无奈地将枪支放到一边,“我果然还是用不习惯啊。”

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一身黑色风衣的琴酒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凛冽寒气走了进来。

他冷冷道:“瞄不准就说是瞄不准,还非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见到熟悉的面孔,月见刚想调侃几句,但话还没说出口,便发现禅院真依动作飞快地举起枪,对准了琴酒。

小小的孩童呲着牙,凶狠道:“不许你诋毁荒原大人!”

啊这。

第92章

因为禅院真依年纪还小, 所以月见这次也给了额外的叮嘱。

除了老一套的不能暴露咒术师身份和假名之外,月见还告诉小孩一点,要记得自己的姓氏。

行走在外时, 禅院会庇护每一个族人, 因此她不用在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面前退步。

但月见是真没想到这小孩能这么勇。

在禅院真依拔枪的同时,琴酒也举枪对准了她,伏特加紧随其后,威士忌们摸不清事态发展,索性跟着没有任何动作的贝尔摩德一起袖手旁观。

在双方都不愿意让步的情况下,气氛也随之显得愈发剑拔弩张,在场的所有人小眼神乱飞,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月见身上时,看起来没有那么刻意。

而作为全场视线中心的月见只是在想,怪不得琴酒那么喜欢带伏特加出门,这有了小跟班的感觉是有点不太一样哈。

“做的很好,真依, ”月见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 夸赞道, “不过现在,你可以把武器收起来了。”

听见命令的禅院真依立刻照办, “是, 荒原大人!”

琴酒站在一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把枪收回了风衣口袋。

他是听说了月见要带他家里的妹妹来玩的,本来也不打算真的动手,但现在,他可不认为偏心又护短的月见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他刚才使用过的那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崩离析,口袋里的手指只能触碰到大大小小的碎块。

他微微低头,帽檐下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对准了月见的方向,而感受到视线的月见只是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黑发少年歪了歪头,发丝微动,“我记得之前贝尔摩德邀请我过来,给出的理由不是道歉吗?”

“既然我也只是被连带着迁怒的那一个,”琴酒扶了一下帽子,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那么你现在为什么不能连带着原谅我呢?”

总是一副神秘主义者做派的贝尔摩德惯会以己度人,常常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但黑泽阵觉得在月见这里,他更适合做真实的自己。

月见思考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那行吧,今天就这样,”月见伸出手,示意禅院真依牵上,语气轻快,“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一旁的绿川光见状,立刻主动自荐,身体微微前倾,“我送你们回去吧?”来的时候就是他负责接的人,熟门熟路。

月见牵着禅院真依往外走,听见这话回头道:“好啊,把我们送到那个冷饮店就好了,”他晃了晃小孩的手,“正好再买一点带回去给真希也尝尝。”

“谢谢荒原大人,姐姐一定对很高兴的!”即便心里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回去,但禅院真依想到给姐姐准备的礼物,一双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蜜糖。

她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姐姐最想要的什么,比起冰淇淋,能看见咒灵的眼镜才是真正的惊喜。

收到礼物的禅院真希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冰淇淋在温暖的空气中已经开始慢慢融化,有一些顺着甜筒的边缘淌了下来,滴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匆匆忙忙擦了擦,看着眼前并排的三个眼镜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要给我做这么多吗?”

回来之后,月见摆出来十几个眼镜框让禅院真希挑选,她随便选了一个圆框的,结果月见又说眼镜好像容易坏,干脆多做几个好了,于是小孩又挑出来两个。

三个分别是正圆形、长方形还有一个正多边形的,只不过都还没有镜片,月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后面准备趁着交流会的时候去问问五条悟。

为了减少六眼的消耗,五条悟给自己做了那么多个小墨镜,肯定有很多心得。

交流会的前一天,月见和夏五硝三人在外面聚餐,顺便问了问五条悟咒力眼镜的制作技巧,没一会儿的工夫,月见凭借着五条悟传授的知识,还真就做出了几个咒力眼镜。

五条悟拉下墨镜,用一双苍蓝色的眼睛盯着看了看成品,随口问道:“你做这个干什么?是要送给哪个非术师吗?”

禅院(重音)月见能有这么好心?

“不啊,”不出所料,月见干脆利落地否认了,“是给我家里一对双胞胎之中的姐姐用,她想成为咒术师,但是却看不见咒力。”

不想让烟味弥漫在室内的家入硝子选择在窗口抽烟,而夏油杰则考虑到桌上的菜品有些辣度过高,贴心地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杯水,有些疑惑地问,“禅院家也会有看不见咒力的人吗?”

刚要下筷子的五条悟手一顿,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你可别告诉我双胞胎里面的姐姐也是天与咒缚?”

禅院家是不出普通人,但出过天与咒缚啊!完整的天与咒缚应该是能看见咒灵的轮廓,也能反应过来咒术师的攻击的。

而且月见提到那个女孩看不见,又说那是一对双胞胎……所以这种可能性多半是真的。

他被上一个天与咒缚暴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没有忘记呢!

“恭喜你答对了!”月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做出一个仿佛庆祝胜利般撒花的动作。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品,偷偷地将夏油杰的那份甜品推到五条悟面前,“这是给你的奖励。”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趁着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就迫不及待地直接开吃,嘴里还欢快地喊了一声:“好耶!”

丸子头少年额头爆出青筋,提高了音量喊道:“那是我的东西好吧!”

眼看着几人马上就要开启他们日常的拌嘴模式,家入硝子回头,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嘘!安静点!”

又向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来窗边。

硝子大姐头都发话了,几人莫敢不从,窗户上的玻璃里渐渐映出了几个脑袋的倒影,挤挤挨挨地向着家入硝子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哟,熟人啊!

远处的小巷子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抓捕行动,为首的那个人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正是月见前两天才见过的安室透,他身后的人月见也有点眼熟,是在祓除咒灵时遇到过几次的风间裕也。

但是问题是,风间裕也不是公安吗? !

因为怕被发现,几人都没出声,在发现他们抓到人之后掏出证件一晃的动作,月见眼睛都亮了起来。

哇哦,是卧底,是卧底诶!

被两人的脑袋压在最下面的夏油杰艰难地动了动头,嘴里喃喃道:“那不是……?”

很显然,他也认出来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极道人员。

“他应该是卧底吧,我之前用他的名字作为媒介试探着诅咒了一下,联系不深,是假名。”说完,月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着联系方式。

在月见之后,五条悟也站直了身体,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肩膀,接着扭了扭脖子,心里腹诽刚刚月见是不是为了把头搭在最上面而偷偷飞起来了。

逃离两座大山重压的夏油杰终于得以解放,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麻木的身体,却看着月见动作的下一秒,脸色瞬间一变,急忙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等等!”

“他要真的是公安的话,你告诉那些极道分子之后他的下场会很惨的!不能这样做!”

瞧把孩子急得,小小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在夏油杰如此焦急的情况下,月见却突兀地笑出了声,他手腕一动,便轻松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在丸子头少年震惊的目光中,月见则像是丝毫没有受到这紧张气氛的影响,将手机放在耳边,语气轻柔得有些诡异:“听见了吗?我的学生们……可是很担心你呢。”

刚才他已经打通了电话,只不过对面没出声而已。

没等对面的安室透回话,月见就直接挂断了,随后,他轻点手机屏幕,给安室透发去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定位,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睁着清澈双眼、阿巴阿巴的三个学生,忍不住哑然失笑,“怎么了?”

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的夏油杰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飘忽不定,“没什么……咱们继续吃饭吧。”

说完,他还故作镇定地拿起筷子,在面前的盘子里随意夹了点菜。

一旁的家人硝子试图描绘一下刚才的感受,可从之前为众人分享反转术式的使用经验就可以看出她的表达能力到底有多抽象。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刚才的表情……很这个,和平时的那个不太一样……”

五条悟一头柔顺的白毛都快炸起来了,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满脸诧异,“你刚才说话的那个调调,怎么跟游戏里那些总是在背地里搞阴谋诡计的大反派一模一样啊?”

轻轻柔柔的语调礼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细细一品,就会觉得背后其实透露着森森寒意,再配上月见唇角那一抹隐隐约约的诡异弧度,显得更奇怪了好不好? !

月见眨了眨眼,身上那股黑暗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笑道:“因为我就喜欢那样的大反派。”

“好了,你们继续吃饭吧,”笑闹一通后,月见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我把他约在了隔壁包间,你们要是不放心,随时都可以听见我那边的动静。”

正好月见也尝得差不多了,出门前他还将自己的那一份甜品补偿给了夏油杰,打算等会点一些感兴趣的菜再尝尝。

【作者有话说】

三千收藏加更章!

芜湖,居然有这个数量了,好开心!

第93章

在带队完成公安交付的任务途中,安室透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意识到响的是与组织相关的那一部手机。

当时他就有一点不太妙的预感,接通之后,在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争执时,更是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

安室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听见耳边仿佛来自地狱的话语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悄无声息却又危险至极的恶意。

对方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发来地址, 以下属的性命要求他去赴约!

即使是大晴天也透不进一丝阳光的小巷子里,除开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光, 安室透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影几乎要和黑暗的背景融为一体。他的手指反复地攥紧又松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小巷,向着未知的危险走去。

在收到那个地址的瞬间,安室透的瞳孔微微一缩,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究竟因何而暴露,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推开包间大门,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然后迎接他的是一个笑意盈盈的月见。

月见真的很开心,他在黑衣组织玩了这么久,每天所见到的场景,除了成员之间的相互算计、黑吃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上一个听说过的卧底还是已经被组织里代号基尔的成员丝血反杀了的,想见也见不到了。

他总不可能跑到警视厅去,拉着他们的警视总监问,公安派出去的卧底都有谁、都去了哪里吧?

这显得自己多没礼貌啊。

看见安室透一脸怔愣地站在门口,月见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位置,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和服的宽大袖子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语气温和,“来了?坐。”

安室透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复杂,没有选择月见示意的座位,而是隔了一个身位坐下,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警惕,“你想要什么?”

不仅仅是安室透自己,连带着他带去做任务的那一队人大概率都被月见看见了,而他深知黑衣组织一向奉行斩草除根的原则,如果今天这关过不去,那么他们这一群人都将陷入无比危险的境地。

月见闲适地坐在那里,手轻轻托着下巴,笑得亲切极了,“刚才我听见你身边的风间裕也叫你……古谷还是降谷来着?”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脸色很不好看,“你只要这个就不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你。”

连风间的名字都知道了,他到底在暗中调查了自己多久!

月见轻轻摆摆手,“别急嘛,我不是说过不会插手黑衣组织的内部事务吗?不管是卧底还是其他的事情,都算在这方面的啊,我一向说话算话的。”

黑发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我可是好人。”

安室透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查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息。尽管这消息并不确凿,但此刻形势所迫,他也只能将其拿出来利用了。

还没等他开口,月见便先提问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不是叫你把风间先生也带过来吗?”

有个双方都认识的人才好谈事情呀!不然以现在这个双方互不信任的微妙状态,还不知道要互相拉扯试探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之间的事,就不必牵扯旁人了吧?”安室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好好好,又开始威胁我了是吧,真是难缠得很。

月见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安室透看了好一会儿,后者被那无机质的灰色眼瞳看得后背发毛,差点忍不住拔出枪来对峙了。

和老橘子……啊不对,是总监部的高层打交道,月见只需要吓唬一下他们就好,但和正经的公安警察打交道时,他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很多了。

气氛因为安室透的沉默而变得格外凝重,月见觉得勉强自己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现在这个局面,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垂下眉眼的月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抬手边要去拿手机,几乎是在月见抬手的同一瞬间,一直绷紧了神经的安室透迅速做出了反应,对着手机发射出一颗子弹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又抵向月见的头颅。

不管对方要干什么,他得先把联络工具给毁掉!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以月见的反应速度,正常情况下根本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但,他有被动的空间防御。

子弹被无形的空间挡在手机外几厘米处,空气中泛起浅浅的涟漪,下一刻,安室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摁在椅子上,丝毫动弹不得。

月见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安室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过了,叫你别急。”

他手腕一动,门把手自动转开,贴在外面正全神贯注偷听屋内谈话的三个人一时不查,齐刷刷地倒了进来,紧接着,屋内便响起了接二连 三的痛呼声。

“听墙角怎么还趴门上了?”月见抱着双臂似笑非笑,“这么好奇就大大方方地进来听听吧。”

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尴尬,他们纷纷挠了挠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心虚,但还是舍不得这边的八卦,相互看了看之后,分别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

闲不下来的五条悟拨了拨那颗被拦在空中的子弹,脸上满是好奇的神情,“你怎么惹到这个小黑皮了,他都朝你开枪了诶!”

也坐回原位的月见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就是他以为我要通风报信,打算先把我灭口。”

夏油杰也没放过这个热闹:“硝子大姐头,有人要灭我们助教的口,您怎么看?”

无辜被cue的家入硝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刚才她就是被两个人渣同学压在最下面的那一个,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用眼睛看。”

几人围在一起互相打着嘴仗,试图挣脱束缚无果的安室透恨恨地瞪着周围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

“啪”——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开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喧闹,门被大力推开,几人齐刷刷地抬眼朝门口望去。

发现是风间裕也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一身西装的男人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他完全顾不上擦一下,眼神中满是担忧。

风间裕也像是没看见屋子里这一堆大活人一样,几步冲到安室透身边,连忙问道:“降谷先生,您还好吧!”

一屋子的咒术师们齐齐看向他:“……”

“明明那个黑皮才更不显眼吧!为什么会忽略我们啊!”率先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孔雀开屏般秀着他那头亮眼的白毛,不满地大声嚷嚷着。

终于反应过来自家长官没什么事的风间裕也抬头看了一圈,还未平复的呼吸有些颤抖:“你们这是……在进行校内团建活动吗?”

还在试图挣扎的安室透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们……认识?”

说来话长,不过长话短说就是:去酒吧出任务的一行咒术师刚好遇到了来查案的风间裕也,双方一照面,简单地交流了几句,都对彼此留下了一定的印象,之后遇到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这么渐渐熟悉了一些。

说明白之后,终于被放开的安室透揉了揉手腕,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月见身上,“所以你果然是……咒术师?”

现在不是追问风间的时候,有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我都说了我是好人了……你之前是在查我的身份吗?查到了些什么,说出来听听呗?”月见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边被风间裕也盖章了身份的三个学生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明显是也很好奇自己助教的八卦。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从你和你妹妹的衣服上可以查到是由常陆院家的人设计的,能有这份资格的人非富即贵。”

“而且贝尔摩德和琴酒对你的态度非常奇怪,他们看你的眼神、和你交流的语气,都和对待其他人截然不同……就这么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

说完,安室透眼神一历,紧紧盯着月见,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语气里还带着些逼迫的意味,“你为什么会和黑衣组织有联系!”

在这里的不仅有他自己的下属,还有三个咒术高专的学生,从之前听见的一点消息来看,这些学生绝对都有一些正义感在身上,身为他们助教的月见有很大概率不会马上对自己动手。

这是他能够从月见口中得到真正回答的绝佳机会!

月见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看着他们绞尽脑汁就为了得到一点咒具的样子很好玩呀。”

“而且在黑衣组织里可以学到很多在平常地方学不到的东西呢,我也是要和一群老古板们作对的啊,要是没点手段怎么行。”

“你知道咒灵是个什么东西的对吧?可是在我看来,被人藏在心里的恶意比这种有实质的东西更可怕哦?”

看着几人有些凝重的表情,月见想着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放心啦,我只是去看看,长长见识而已,他们不敢让我见到真正核心的东西的,我不过就是在他们外围稍微转一转罢了。”

第94章

怀抱着一点不切实际希望的安室透听懂了月见的意思。

——他是在说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同时又让那句“不参与黑衣组织的任何事务”的真实性更上一层楼。

有些失望,但不多,安室透长舒一口气, 只要确认了月见并非敌人, 这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月见在空间里找了找, 翻出了他的咒术师资格证,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安室透的面前,刻意提高了音量, 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我真的是好人!”

看着证件照上标明的特级,安室透心中一凛,他清楚这背后所蕴含的意义,眼神转移到名字那一栏时,他念出了声:“禅院……月见?你是那个禅院家族的?”

禅院家只是在咒术界发展得更多, 并没有和外界断了联系,也是属于最顶级的几个世家之一,给自己做了一个情报贩子身份的安室透自然听说过。

“嗯哼, ”月见微微扬起下巴, “荒原是我未婚妻的姓氏。”

五条悟大为震惊,连眼镜都拉下来了一点,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月见, “所以你在外面干坏事就用荒原的名字吗?!”

夏油杰轻轻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月见,言简意赅地评价道:“渣男。”

吃瓜吃得很开心的家入硝子默默地附和着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认同。

月见:“……”

明明这个名字也是有他一份的, 但是不能直接用真是抱歉啊。

“哪里就干坏事了?”他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礼貌微笑, “而且我和樱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们来说。”

月见一开始的打算也只是用荒原樱去试探一下五条悟也没有发现, 顺便也想在之后的姐妹校交流会上揍禅院直哉一顿而已。

所以即使当上了插班生, 荒原樱也不常在学校里上课,而是去出禅院家下发的任务。

根本没有相处时间的几个人管什么管啊,真是的!

按照常理来说,安室透……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公安警察降谷零,他的卧底身份被发现之后,是要进行撤离工作,而且连带着发现人一起接受一系列审讯的。

但是现在发现他的是游离于常规法律体系之外的咒术界的人,而且还是现在仅有的几个特级外加唯一的反转术式,其中两人还分别是五条与禅院的下一任家主,即使是警视总监来了也只能好声好气地把人安抚着。

吃饱喝足之后,两波人便分开了,月见还要带人去京都校与荒原樱汇合,之后一起去参赛呢。

安室透对月见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很在意:“小心那些来自背后的危险。”这是在说官方体系里也有卧底的意思吗?

真是给他抛了一个难题啊。

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他们平日里并不经常来到京都,对这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月见和荒原樱就陪着一起逛,五条悟一个人跑去吃甜品了,而且还热情地表示要给大家也带几份回来。

一想到五条悟那异于常人的口味,几人纷纷敬谢不敏,全部都摆摆手,拒绝了五条悟的好意。

一行人去逛了很久的商业街,手上都大包小包地提着好多个袋子,那些袋子里装满了他们精心挑选的战利品。

直到下了车,玩得开心极了的众人才想起来,这么多袋子拿在手上实在不方便,得找个地方先把它们放了再进去。

夏油杰轻车熟路,随手便召唤出来一个咒灵,让它把自己的购物袋吃进去存放,一看就是做了很多次。

五条悟毫不害臊地扒拉着月见,“助教~好老师~让我把东西先放在你空间怎么样?”

家入硝子也不甘示弱,她把一摞口袋往前一递,意思很明显,“月见老师~帮帮忙嘛~我这东西太多啦,实在拿不动了。”

为了合群的月见手里也提着一堆东西,被摇晃得东倒西歪,他先是将购物袋都收走,这才问起来:“为什么不放杰那里?他的咒灵不也可以装东西吗?”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皱着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像是吃了一大块酸柠檬似的,满脸的嫌弃。

白发少年夸张地跳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说道:“我才不要让我选了这么久的衣服沾到咒灵的口水!”

家入硝子也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她还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油杰嘴角抽搐了一下:“……”

之前把东西都放我这里真是委屈你们了啊。

他歪了歪头,一侧的刘海微微晃动,“悟,硝子,你们对我的存放方式……是有什么意见吗?”

阳光慵懒地洒在京都校的大门前,几个人影在光影交错间逐渐清晰起来,一行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走进大门口,准备等着京都校的负责人出来,按照惯例给他们临时记录一下咒力情况。

几人站在大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却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

“这就是你带的学生吗?一点教养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女人,打打闹闹的,一点好女人的姿态都没有。”

来人自楼梯走下,颇为倨傲地抬着下巴,给了众人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不是禅院直哉还能是谁?

很好,月见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果然啊,这人太久没挨打,又变回那副让人讨厌的原型了。

他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让樱去解决吧,你们两个特级现在就上场的话,显得我们东京校多欺负人啊。”

听到月见这么说,两人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家入硝子看上去完全没有因刚才禅院直哉那一番羞辱的话生气的样子。

她有点好奇地凑近,问道:“那就是你说的欠打堂弟?”

月见点点头:“确实很欠打,对吧?”

在月见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荒原樱便借着月见的空间置换来到了禅院直哉的身后,紧接着猛地抬起一脚,打算将禅院直哉狠狠地踢下那长长的楼梯。

过了这么久,日夜苦练的禅院直哉也算有些进步,能与荒原樱再过上几招了,不过依旧更改不了被踹倒在地的狼狈姿态。

荒原樱重重地踩在禅院直哉身上,压得他起不来身,发现月见不紧不慢地走近,又动手抓住禅院直哉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来,好让月见能直接看见他那张写满了各种表情的漂亮脸蛋。

月见笑眯眯地拍了拍禅院直哉沾着灰尘与血迹的脸,“之前收拾家里人的时候我就想着,可惜了,让你给逃过一劫,现在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听话啊。”

他自己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呢!这小子怎么敢那样跟家入硝子说话的! !

有穿着西装的人匆匆赶来,远远地,他便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在对禅院同学做什么?!”

月见抬头,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对着来人微微一笑,“我在处理禅院家的内部事务呢,这位先生对此是有什么意见吗?”

来人是京都校的老师,他走近一看发现是月见,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慌张,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禅院家的月见打自家弟弟当然没什么问题,他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意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哈哈。”

京都校基本上算是保守派的大本营,不管是谁,身上都充斥着五条悟最讨厌的老橘子味儿。

“别走啊,还没给我们登记咒力呢,”五条大少爷一脸嚣张地迈开他的大长腿,瞬间拉进距离,取下眼镜后露出那一双标志性的苍天之瞳,“京都校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京都校教职人员擦了擦头上的汗,悻悻道:“是……是。”

京都校内部很有古典韵味,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好奇地四处看,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的禅院直哉又想嘲讽他们没见识,荒原樱一个眼神就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五条悟仗着身高试图把手臂搭在月见身上,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空间防护层,他也没在意,“诶,你对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是这么双标的吗?”

对妹妹就是送礼物,还会带出去玩,对弟弟就是拳打脚踢的,啧啧啧,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不过也是禅院直哉活该。

月见丝毫不顾禅院直哉就在身后,直言道:“主要是直哉脑子有问题,想把我拉下去,他好上位当继承人,可惜也只是他一个人异想天开,家里长老们没一个支持他的。”

有特级在眼前,谁还看得上一级啊,而且家里人都觉得月见的脾气比禅院直哉好多了,就连上次把长老们吓唬了一通也没改变他们的看法。

“直毗人叔父那么聪明,怎么就是不会养儿子呢?”黑发少年回头看了一眼,怒其不争道,“真依都比他更招人喜欢多了。”

闻言,禅院直哉捂着伤口走到月见身边,他并不在意月见对自己的贬低,那是败者应得的。

只不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和试探,“你要把未婚妻的人选换成真依吗?”

在禅院直哉那朴素且非常传统的价值观里,他认为既然月见说真依很得他喜欢,那十有八九就是看上人家了。

可……禅院直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荒原樱,这位月见的现任未婚妻动不动就打人,看着也不好搞啊。

一脸茫然的月见:“???”

“我什么时候说要换人了?”

“那你是想学加茂家养侧室?”禅院直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道,“一个实力强大,一个血统纯正,真是不错的想法!”

难得气到失态的月见阴沉着脸,一脚将禅院直哉踹飞了出去。

这糟心弟弟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得好。

第95章

这场备受瞩目的两座学校之间的比试毫无悬念, 无论是单人赛还是团体赛,都是由东京校这边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搞得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脸色很不好看。

不过无人在意啦。

在五条悟对京都校的学生们贴脸嘲讽的时候, 月见在处理禅院家的文件;在夏油杰放出许多咒灵, 看似体贴实则扎心地让对手下场的时候, 月见在和公安高层进行远程会议;在荒原樱一刀一个小朋友的时候,月见在整理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总之就是已经完全变成社畜的形状了。

什么?你问怎么没有提到家入硝子?

谁会让珍贵的反转术式上场打架啊?

看着禅院和司给自己送来的加急消息,月见不禁揉了揉眉心,让身边的荒原樱去把五条悟叫过来,有急事找他。

结果三个人全来了,赢了比赛的几人都意气风发,年轻的面庞上看不见任何愁绪,仿佛世间一切难题都无法将他们困扰。

月见看着他们,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情,只觉得一阵头疼,总监部到底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推给五条悟, “夜蛾老师被总监部抓了,还判了死刑,你先看看资料,看完之后告诉我,五条家是怎么想的。”

这次夜蛾正道没来,是由月见带的队,以前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谁都没想到这次总监部竟然不声不响地整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

听见这话的三人连忙看了起来, 纸张都被心急如焚的五条悟被翻的哗哗作响。

“[制作有自我意识的咒骸,违背咒术界规则,判处死刑]?”五条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一字一顿地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不长不短的情报看完后,他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拍,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他是真心实意地将夜蛾正道看做自己的老师看待的,怎么能放任对方落得这样的下场。

月见皱了皱眉,用空间堵门拦下了他,“你要去做什么,劫狱吗?别告诉我这就是五条家的打算。”

“禅院的下一任当家有什么想法吗?”五条悟没有回头,明显是在压抑着内心即将爆发的怒气。

“夏油杰你也想跟着去劫狱,然后被总监部认定为诅咒师吗?都给我坐下!”

月见手指敲打着桌面,各种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听着,不要任性,我有办法把夜蛾正道捞出来,前提是你们得配合我的安排。”

要是这两人真的不管不顾地去劫狱,有家族护着的五条悟不会有什么事,但夏油杰就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月见现在对夜蛾正道创造出来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非常……非常地感兴趣,不能让他现在就死掉。

对,是[创造]而非[制作]。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那个[造物]了。

总监部这么火急火燎地判处夜蛾正道死刑,无非是害怕后者凭借能力创造出一只咒骸军队,什么违背咒术界规则,不过是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看着面前等着的三个学生,在心里想好办法之后的月见做出安排——

“悟,你回去告诉五条家的那些人,我曾经和夜蛾正道达成过束缚,他将咒骸的制作方法传授给我,但条件是只能制作一个,还有,记得说我是不小心漏出的口风。”

达成束缚的一方死亡,束缚便会自动失效。

“硝子,之后我会让几个总监部的伤患来你这里治疗,你要装作无意间说出口的样子,传达给他们一条情报,就说我之前提到过要送给你一个护身的咒骸,你很期待。”

想要拉拢这位反转术式的大有人在,他们是绝对见不得别人成功的。

五条家和总监部会明白,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最后很可能只有禅院家会从中得利,所以他们更愿意放弃现有的谋算,选择维持稳定的现状。

“差不多可以了,”月见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该用什么条件才能说服叔父呢……”

加茂家向来是墙头草,不用过多理会,不过,他想要禅院放弃既得的利益,就得给家里一个合适的理由,虽然暴君听上去是很酷啦,但他不喜欢自己被安上这样的名头。

被略过的夏油杰举手,主动问道:“那我呢?”

月见一时被问住了,“你的话……”一没势力二没人脉,自身实力也不算最强大的,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地方诶?

不过这话有点伤人,本来现在大家的情绪就不太稳定,他还是别说出来刺激夏油杰了。

“之后我会申请探望夜蛾老师,杰,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月见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记好了,你们分别欠我一个人情,之后是要还的!”

发现计划可行性非常高,五条悟又回到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弯下腰来撑在桌子上,一双眼睛如同璀璨的宝石一般,“我不太会演戏,要是骗不过家里的那些老头子,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

“不会,”月见将文件全部销毁掉,“因为只要束缚是真的就行,这是阳谋。”

他拍了拍手,“好了,行动起来吧!”

刚成立的拯救夜蛾小分队齐声道:“是!”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探监申请被通过的提示,月见与夏油杰快步离开京都校,禅院和司的车早已稳稳地停在校门外。

阳光洒在车身,反射出一片希望的光芒。

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乐岩寺嘉伸佝偻着背,问道:“交流赛还没结束,你们要走哪里去?”

夏油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有点事情要处理。”

知道乐岩寺嘉伸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月见上前一步,“后面的比赛项目就都算京都校赢好了,反正以现在的成绩来看,最后的胜者也只会是我们东京校,乐岩寺先生,下次再会。”

说完,月见伸手拉住夏油杰的胳膊,用力一拽,两人便快步朝着禅院和司的车走去。

坐在去总监部监狱的车上,月见接到了禅院直毗人的电话,确认接通之前,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夏油杰,“还好我已经想到借口了,你先不要说话。”

“喂?叔父,嗯,现在就在去总监部的路上。”月见点点头,盘算着等会的说辞。

禅院直毗人有些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想救夜蛾正道?”

月见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说道:“是有这个打算……”

“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你能想到的我难道会想不到吗?我会帮你处理族内的反对声的。”禅院直毗人语气平静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被包容了,被理解了。

月见怔怔地看着手机,自从甚尔死去之后,他最重要的亲人便只剩下直毗人叔父以及和司,或许以后还会再添两个小妹妹……

所以叔父现在这是……在打感情牌吗?

不重要了,这份情绪里的一点真心已经足够月见品味良久。

好像最近自己的行事作风是有一点咄咄逼人了,只要叔父能约束好家里其他人,他也不是不可以变得温和一点。

毕竟大家总归都是一家人嘛,没必要总是剑拔弩张的。

车里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格外安静的环境里,夏油杰冷不丁地开口:“你本来想好的借口是什么?”

“嗯?也不完全算是借口啦,”月见微微一愣,即使听众换了人,但打好的腹稿最终还是被说了出来。

“首先,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夜蛾正道绝对会与总监部离心,哪怕他不会轻易地偏向禅院家,但之后很大可能会处于一个较为中立的位置。”

“其次,夜蛾正道已经升职成为东京校的校长,人脉广泛,这件事也会让其他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发现总监部的不可靠,他们会开始重新审视总监部的决策和做法,久而久之,总监部在咒术师群体中的威望就会降低。”

“之后禅院也会联合其他两家,一起大肆宣传御三家的待遇优势,招募一些有意愿并且实力较为强大的二级以上咒术师。”

“还有,你们三个人是一定会去把夜蛾正道救出来的,既然结果已经确定,那我为什么不能给你们做个顺水人情呢?你们自身的价值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月见顿了顿,看着屏住呼吸认真倾听的夏油杰,认真地说,“因为我乐意。”

“这世间很多事情,本就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夏油杰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轻声说道:“你是个好人。”

“我或许是个好人,”月见眼眸微微闪动,仿佛有细碎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也笑了,“但我一定是一个禅院。”

现在的夏油杰一心只为了能够救出老师而感到欢喜,在他看来,月见这番话不过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个好人罢了。

进入总监部的范围后,月见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因为立场不同,他对总监部的人向来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这群贪婪的蠹虫惯会得寸进尺。

监禁室的布置阴森森的,散发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投下一道道诡异的影子。

大门被打开之后,月见终于见到了夜蛾正道,除了手腕上缠着限制咒力的符文,对方看上去好像还不错,没受什么刑罚的样子,只是显得有些忧虑。

第96章

夜蛾正道看到月见和夏油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那忧虑所掩盖。

月见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道:“夜蛾老师, 我和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麻烦你在等等, 估计再过几天,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你就能从这里出去。”

本来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打算坦然赴死但心里很为自己孩子担心的夜蛾正道:“……啊?”

在将夜蛾正道的一系列反应自动在内心翻译为不理解之后,月见设置了一个隔音的帐,把自己做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夏油杰在后面跟着点头。

“你要相信你的学生们。”月见总结道。

听完这个,夜蛾正道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发现确实不会把自己的学生们也牵连着受罚之后,眉宇见的忧虑瞬间散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嗯,我相信你们。”

月见在房间里转了转, 手指微动,从天元出学习到的精湛结界术发挥了它的作用, 夜蛾正道顿时感觉手腕一松, 身上的咒力又能如常运转了。

“你做的那个咒骸呢?没和你一起被关起来吗?”月见状似不经意间发问。

要是那咒骸真的是人造出来拥有灵魂的存在, 那也多少算是自己的同类了,以后可以多关照一下这个特殊的“同伴”。

“胖达就在这里, 我怕总监部那些人趁我不注意就把他拿去销毁了, 所以一直都很少让他露面。”夜蛾正道示意月见撤下帐, 又回头喊了一声。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他身后隐蔽的小门里探出头来,黑白两色的身体,圆滚滚的眼睛,看上去与真的熊猫别无二致。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萌物,月见眼睛一亮,“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