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这孩子没在学校里给你添麻烦吧?”凤敬雄让自己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表情出来面对月见。
随即越过他,视线落在月见身后的凤静夜身上,眼神中透露着不满,“你做这些乱搞的社团活动,是想让我丢脸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略显安静的场合里,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月见摇了摇头:“没有,静夜同学可是帮了我大忙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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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是吗, 那他还算有点用处。”凤敬雄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略过自己的儿子,目不斜视地迈步向前, “禅院先生, 让您见笑了。”
早在月见突然朝着这边蹿的时候,禅院直毗人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哪里的话,月见可是和我说过许多次你儿子的优秀才能,未来必成大器啊。”
须王让也站在一旁,看着正往这边赶来的男公关部成员们,感叹道:“已经有了四个有成就的孩子,还是不满足吗?你果然还是很贪心啊。”
凤敬雄依旧是那副板着脸的模样,对这番话不做评价,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
月见没管几个上了年纪的家族掌权者之间的聊天,他现在只担心自己的赚钱小能手的心态变化,“看起来静夜同学在家里的处境不太妙啊,没想过反抗吗?”
凤静夜刚才都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没想到被月见拦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线,又轻轻笑了一声,才接着说道:“我这不是……还在积攒实力中吗?”
哦,月见了然地点了点头,有想着努力就好,看来他是想为了搞个大的,不然现在才不会这样隐忍。
刚才会场里的氛围简直是肉眼可见的不太妙, 男公关部的几人神色匆匆, 连忙赶来,围在了凤静夜身边。
“没事吧,静夜?”
“是因为参加男公关部才被骂的吗?”
“没事。”凤静夜整个人看起来平静而坦然,“我父亲就是那种性格,和你们都没关系,他只是做了我预料中的事。”
说完便离开了,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须王环看起来很难过,眼神中满是自责,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当初执意要创立男公关部的缘故,所以凤静夜才会遭到如此对待。
“就说你们的道德感都太高了,为什么不从别人身上找找问题,反而来怪罪自己呢?”月见真的觉得学校的这些同学人都挺好的,“因为孩子不能满足自己的期待,所以怪罪孩子的家长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不客气,但是月见认为这才是事实。
“我觉得……月见同学说的没错哦,”藤冈春绯也安慰着须王环,“环前辈的男公关部让大家都变得更开心了,不是吗?”
须王让也语重心长地嘱咐了自己儿子几句,没一会,大门被推开,又有重要的宾客进来了。
穿着传统和服的老奶奶缓缓现身,身后带着两个助理一起走进来,须王环眼神一亮,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他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带,很开心地迎过去,“奶奶!您来了啊,快去里面坐。”
月见是见过这位须王集团实际掌权者的,是很有手段的一位老太太,似乎是为了能更好地撑起须王集团这一庞大的商业帝国,她将自己的性格变得更加冷硬,平日里待人的态度也不算和善。
藤冈春绯很好奇:“诶,那就是环的奶奶吗?”
“我……讨厌那个人。” honey紧紧抱着心爱的兔子玩偶,脸上原本天真无邪的笑容消失不见,他微微皱着眉头,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评价。
果不其然,须王环的热情态度没能得到同等的回应。
“不要碰我,”老太太目不斜视地经过了须王环,拒绝了他的搀扶动作,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真是肮脏。”
须王环的动作僵住了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在祖母叫他去陪一位伊克莱尔小姐的时候,须王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又露出了往常的灿烂笑容,“我明白了,奶奶,我会尽全力让她高兴的。”
伊克莱尔小姐迈着轻盈的步伐,双手优雅地背在身后,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须王环,“请多指教,环。”
“那么,我们走吧。”须王环认真起来也很有绅士风度,他伸手为伊克莱尔引路,两人并肩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远去。
“让男公关去招待客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月见回头,发现男公关部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吗?”
“这就是不受重视且没有能力的私生子的待遇啊。”禅院直毗人走到月见身边,意有所指地感叹了一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丝毫没有要避开众人的意思。
“您有一点说错了哦,直毗人叔父,”月见摇了摇头,“环他并非没有能力。”
“在回国不满三年的时间里,须王环便已经编织起了一张包含各界人士的庞大人脉关系网,只凭个人魅力就获得了许多人的真切友谊,哪怕是只按照大人们的标准来看,他也算很厉害了吧?”
禅院直毗人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其中居然连你也包括在内吗?”
不然这小子怎么会这样帮对方说话?
月见的回答却显得有些含糊不清,“算是吧。”
“哈哈哈哈哈!”禅院直毗人大笑着拍了拍月见的肩膀,“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玩,我先回去了。”说完,他便转身,迈着大步径直离开了。
看着禅院直毗人离去的背影,藤冈春绯有些担心地看向月见,“刚才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他刚才那些话是在针对你说的吧?”
她心里隐隐觉得那些话似乎不像是什么好话,自己的同学们家里情况似乎都不怎么和谐呢,每个人的背后仿佛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月见的回答却很坦然:“因为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应该也算是不受重视且没有能力的私生子?”
禅院家族对于他的出生,完全处于不知情的状态,最开始发现他的人,也只是抱着“禅院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这样的想法,才将他带回去的。
“不过家族内发现了我的才能,从那以后我的待遇才突然提高很多的。”月见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模糊了一些重要信息之后,才将自己的经历说出口。
藤冈春绯听着月见的讲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大家族……还真是复杂啊。”
“不过……也?所以说环前辈是私生子吗?”藤冈春绯有些惊讶,联想到他奶奶的态度,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的确感觉环的奶奶对她很冷酷呢。”
常陆院双子彼此对视一眼,开始为藤冈春绯讲述须王环的身世,其他几人也是时不时接着补充说明。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因为须王集团没有继承人,所以才选择将须王环接回来,但是他之后再也不能与自己母亲见面的故事。
“平常环是那样的开朗,却有那样痛苦的成长经历……”藤冈春绯眼中满是伤感,她想到了自己逝去多年的母亲,也能感同身受须王环曾经遭遇的一切。
对于须王环的身世,月见早就有所了解,只是思绪一下子飘远,突然就联想到了禅院家。
禅院是一个残酷的大家族,对于每一个没有才能的族人,家族仅仅只是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而已。对于其他的基本要求,家族从来都是抱着一种非常随意的态度。
禅院和司便是这样磕磕绊绊的长大的,在他小时候,还有月见的母亲回稍微帮衬一下,但她叛逃之后,禅院和司的生活想必过得不太好。
如果不是自己替代了没有术式的原身,想必名为禅院月见的个体在禅院家也只能作为仆从生存下去。
如同蝼蚁一般,只能卑微地活着,还要像甚尔那样遭受他人的冷眼和欺凌,那样的成长经历也很痛苦呢……
打住,比较痛苦,对哪一方来说都是残酷且不尊重的。
痛苦就是痛苦,没有强弱之分。
凤静夜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谁都会同情他,但我认为环只要做现在的环就好了……”
说的不错嘛,月见与荒原樱背靠着背,他的视线又转到一旁正与宴会上的其他宾客相谈甚欢的禅院和司身上,又想到了被爱拯救的禅院甚尔。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确实不应该再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了。毕竟,现在的生活是如此的充实。
月见伸了个懒腰,将荒原樱也从沙发上拉起来,“今天玩得很开心,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告辞啦,明天见。”
“明天见。”男公关的众人露出微笑。
变化悄然发生,明天的男公关部,已经不再是今日这般完整的模样了。
第二天禅院直毗人并没有继续出场,倒是禅院和司还继续和其他宾客们谈天说地。
禅院和司:来都来了,顺便谈两笔生意怎么了?
月见直呼卷王恐怖如斯,然后便让荒原樱去找另一个卷王,却发现凤静夜正和昨天须王环陪同的那位名叫伊克莱尔的小姐谈话。
伊克莱尔优雅地坐在小圆桌旁,轻轻举起那精致小巧的眼镜,透过镜片,隔着圆桌望向一旁笔直站着的凤静夜。
她语言如同锐利的刀锋,直直地刺向他,“听说你是凤家的公子呢,但是身为第三个儿子的话,怎么努力奋斗都无法继承家业吧?”
荒原樱快步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伊克莱尔的对面,“所以这就是托内鲁家族收购凤家公司的原因?直接干脆连一点继承家业的机会都不留给人家了?”
最近一段时间,托内鲁家族似乎有进入日本市场的强烈意向,他们接连收购了国内好几家外资企业,只是,就连凤静夜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家族企业居然也被卷入了这股浪潮之中,成为了托内鲁家族的目标。
媒体的消息向来十分灵通,他们一直想趁校园祭这个机会采访几位当事人,车子都在学校外面蹲守了许久,这也是禅院直毗人今天没来的原因之一。
伊克莱尔.托内鲁放下眼镜,朝着荒原樱微微一笑,视线落在了她带有戒指的中指上,“这位……是荒原小姐对吧?我可都是用的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呢。”
商场如战场,能在瞬间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又有谁会毫无理由地给对手留下翻盘的可能呢?
荒原樱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这边也有一点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
太高深的商业手段他也不会,但禅院家族从来不差钱,法国托内鲁家族毕竟属于外来者,那些股东们自然更乐意将手中的股份全部抛售给禅院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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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过除了禅院家, 还有一股势力也在收购凤家的股份,月见并没有在意,他收购的也不多, 反正只要自己手中持有的股份, 再加上凤家原本所拥有的那些, 能够确保凤家的地位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么,不打扰了。”
荒原樱离开去与月见汇合,之后没什么要做的事了,正好可以一起打打游戏,凤静夜又与伊克莱尔聊了几句,接着便也找了过来。
禅院和司正一丝不苟地按照月见的吩咐,全神贯注地与托内鲁家族进行着激烈的角力,电脑被他敲得噼里啪啦的响,眼角的余光瞥见凤静夜带着自己的电脑走了过来。
他坐在旁边,用着禅院和司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姿势,也一起敲了起来。
“镜夜……”月见原本还有些疑惑, 却在开口时突然反应了过来, “Kyouya Ootori……你就是那个KO?”
所以另一方收购者是凤静夜?月见真的惊讶了,知道凤静夜很会赚钱,但是没想到他这么能赚!
月见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极了, “和司,停手吧。”既然凤静夜有能力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他们自然也就用不着再插手了。
“今天怎么没看见须王环过来?”月见看了看会场,接着便问了一句, “伊克莱尔小姐不都在这吗?”
本该陪在伊克莱尔小姐身边的须王环不见踪影, 反而是藤冈春绯在招待那位伊克莱尔小姐。
“……”正在一旁专注敲着键盘的凤静夜,听到月见的话,手指猛地一顿,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说道:“他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做。”
“这样吗?”月见随口应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手中的游戏上,他现在的等级很高,除了空闲的时候都在练级以外,剩下的都是花钱找的代练不分昼夜给他打上去的。
他根本不需要依靠多么高超的操作手法,仅仅凭借自身强大的战力就能轻松碾压对手,这和在现实世界里打咒灵的感觉好像也差不多呢。
突然,游戏的对话栏里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提示。
月见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昵称为[最强无敌]的魁梧白发兽人。
这个昵称和角色形象……感觉可以直接猜出来这是谁了呢,不过五条悟的审美居然是这样的吗?
而且对方在游戏里发来一条语音,月见点开一听,五条悟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月见?”
月见与樱在游戏里的昵称直接就是用的本名,现在也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顺便让樱那边也同意一下五条悟的好友申请。
没多久他们三个人的游戏角色就成功组队,五条悟操作着手持大砍刀的兽人战士,对着月见打了个招呼,然后突然莫名其妙地砍了一下空气。
荒原樱玩的精灵刺客,平时大部分都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遇见其他人就开启技能,像一只幽灵一样消失在敌人的视野中。只要不被敌人发现,刺客就可以在暗处潜伏很久很久,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不过,当他们组队之后,游戏系统的设定使得队友的位置会在地图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最强无敌:[牧师和刺客?你俩这组队怎么回事? ]
刺客这个职业打出的伤害主要是依靠一套爆发性的技能连招,正面对敌会显得很弱势,当牧师使用回复技能的时候,技能释放时产生的闪光会非常明显,很容易让敌人察觉到刺客的隐藏位置,基本上没人选择牧师和刺客这样的组合方式。
但是在这个游戏里,各个职业能使用的技能并不是完全固定的,而是有着一定的拓展空间。
月见就给自己的牧师学习了法师的一些远程伤害技能,而樱的刺客也能使用战士的刀剑。
月见:[怕死。 ]
他现在这样组队,大概率能够在战斗中一套技能就秒掉敌人,就算遇上秒不掉的情况也能跑得掉,多好啊!
月见:[你等级怎么这么低,我找人给你练练级好了,是我们公司的工作室,很靠谱的。 ]
最强无敌:[行,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呢。 ]
随即便把账号密码先都发了过来。
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准备一起去挑战高级副本的boss,三人兴致勃勃地来到高级副本门口,做了一番简单的准备,便信心满满地走了进去。
一段时间后……
最强无敌:[你们为什么跑了,上去放技能啊! boss明明都快残血了! ]
月见:[这不是看打不过吗? ]
樱:[会很容易死掉的。 ]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抓狂:[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手法太菜了! ]
他刚想质 问两人为什么等级那么高了,手法居然还烂成这个样子,结果突然想起来月见说的有工作室帮忙练级,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于是气冲冲的五条悟自己下线了。
他们不止打了一次副本,到最后实在是打不过了,大家才解散组队的。
没办法,月见本身反应速度就不算快,尤其是现在还有同时操作两具身体,打boss的时候手速自然就顾不上了。
月见缓缓合上电脑,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然后望向窗外,有点晚了啊,先让樱回这边的小别墅好了。
至于他自己,则打算与禅院和司一起,回京都本家住一段时间,不久之后,交流会就要召开了,家里想必已经收集了不少其他两家派出来的参赛人员的情报,得回禅院去好好看看这些情报才行。
先去外面随便溜达溜达,到晚上的时候,再去逛逛夜市好了,月见默默在心里做着决定,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在此刻有些空旷的大厅内格外明显。
月见看了一眼,是凤静夜打来的,接通之后,电话那头,凤静夜的声音少见地拔高了好几个音调,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月见,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情况有点紧急,麻烦你现在立刻去学院外面拦下环坐的车!”
他能明显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仔细分辨,似乎还有一些打斗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提高了注意力,赚钱小能手可不能出事!
月见马上便打算张开空间,仔细探查他们的方位,却在听见honey的声音后停下了使用术式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发现有其他的咒术师混进来,而以埴之冢光邦的能力,在面对普通人的情况下,那完全是稳赢的局面。
凤静夜语速极快,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环打算和伊克莱尔一起飞去法国,春绯她们已经在去追的路上,如果最后没来得及拦下来,麻烦你帮一下忙!”
常陆院双胞胎他们坐的是马车,就算是抄近路,也不一定能完全追上,还好今天月见也来了,借助禅院家的那些手段,应该能确保万无一失。
月见嘴角微微上扬,迅速起身,“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哦?做好付出高额代价的心理准备吧!”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着一个极为隐蔽的拐角走去,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了空间之中,随后缓缓升空,顺着凤静夜说的方向——
空间置换!
落日的余晖宛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落在樱兰高校内的每一处建筑上,月见眯了眯眼睛,平稳地向前飞去,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起几缕发丝,他很快便在一条小道上发现了藤冈春绯一行人。
因飞在空中而带来的广阔视野让月见能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清楚地看到了不远处须王环所乘坐的跑车,但也没着急去马上将人拦下。
毕竟凤静夜说的是“最后没来得及”的情况下,才需要他出手呢。
常陆院光驾驶着马车,马车的速度极快,车轮滚滚,带起一路飞扬的尘土,但这里毕竟只是一条小路,很快,马车的车轮便重重地被路上一块突兀的凸起绊了一下,整辆马车有一瞬间的完全滞空。
他毫无防备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常陆院馨连忙从车上下来,朝着常陆院光摔倒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着:“光!光!你怎么样了?”
坐在车上的藤冈春绯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随后果断地摘下假发与繁复的外套,坐在马车的驾驶位上,继续着众人未能达成的目标。
藤冈春绯目光坚定,双手拉着缰绳,大声喊到:“驾!”
月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公主救王子,酷!”
“双胞胎的其中一个从车上摔下去了,不过是摔在泥地里,应该没什么大碍,”他对着手机,向另一头的凤静夜实时播报着情况,“不过等会还是记得叫医生来看看比较好哦。”
马车在藤冈春绯的驾驭下,沿着小路一路疾驰,随后冲到了宽阔的大道上,双方僵持了一会,马车突然一歪,藤冈春绯瞬间被力道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空中飞去,须王环纵身一跃精准地抱住了藤冈春绯,两人相拥在一起,双双掉进了下面波光粼粼的河流里。
“扑通”一声,水花被高高溅起,他们的身影瞬间被河水淹没。
“用不着我出手了,藤冈春绯已经顺利追上了。”月见报了一个位置,又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不过现在他们掉水里去了,老板不会因为这个扣我的出场费吧。”
“当然不会,”凤静夜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了,月见君。”
月见轻轻笑了笑,“那你得好好干活,可不能收购了自家公司就不管我这个了,我还指望着靠你赚钱呢。”
“嗯,请你放心,一定会的。”凤静夜与男公关部其他几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大家顿时一阵欢呼,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
月见飞在半空中,看着被大家围绕起来的须王环与藤冈春绯,也有一点为他们的成功而高兴,少年人就应该意气风发、敢想敢做,这样才对。
月见双手背于身后,身体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打算就这样慢悠悠地飞回禅院家,反正这一路上也没几个人能看见他。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深邃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是镶嵌在深黑色绒布上的璀璨宝石。
嗯,今天晚上的舞会就不参加了吧,回去再试着练练游戏手法吧,免得下次又被五条悟数落,他不要面子的吗!
第58章
这一届的交流会似乎也没什么看头,大家派出的家族子弟和上一批也差不多嘛,没几个能看的。
月见将手里的情报放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写满了兴致缺缺。
禅院直毗人哈哈大笑:“要是其他两家真能多出来几个有你能看上眼的, 对禅院来说那才是不妙了。”
“那也是, 现在这样就够了。”月见点了点头,附和道,“直哉这次也要去参加吗?到时候小心你儿子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哦。”
这次交流会,禅院家做出的决定是,除了五条悟被派出上场的情况下,需要让月见去应对,其余时间随月见自己去玩。
虽然禅院直哉被接二连三的打击过, 但在真希与真依两姐妹出生后, 他仿佛突然找回了自信,又开始得瑟起来。
在学校里,全方位地体会着普通人世界所独有的新奇之后,月见愈发觉得咒术界宛如一潭死水,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没有丝毫的生机与波澜。
唯一能让月见感到一丝期待的,只有那些新生的灵魂, 他迫切的想知道, 这些原石最后能被雕琢成如何璀璨的模样。
“扇叔父这几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是因为那对双胞胎姐妹吗?”
虽说他离家外出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家里该送来的情报也从来没有漏过,而且禅院和司也会在往返的时候主动替他收集一些。
“据说其中的姐姐是天与咒缚,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我还没有去看过呢。”月见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纸张折成各种形状——这还是藤冈春绯教荒原樱折的。
双胞胎本身所拥有的咒力相较于常人而言就要弱上许多,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天与咒缚,是禅院扇恨得咬牙切齿的甚尔的同款体质啊。
禅院直毗人喝酒的手一顿,他一想到自己弟弟的一家子就想叹气,他一脸无奈地说道:“那姐妹俩互相拖累,在咒术方面都没什么才能,双胞胎果然是诅咒啊。”
月见手里的折纸小兔子已经快要成型,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其中一个呢?这样很容易就能打破双胞胎的诅咒吧?”
纵使是知道月见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但看着不以为意地将这话说出口的月见,禅院直毗人还是有些心惊,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在参加完一次宴会之后,回禅院的路上,月见突然开口对他说的话:
“为什么御三家如此期待有孩子能继承祖传术式,但却不要求族人们多生一些呢,这样继承到的概率也会更大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天真和好奇,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简单的问题。
禅院直毗人知道那段时间月见在玩抽卡游戏,或许他以为多尝试就会有更大的概率成功,但这事儿和抽卡完全不一样啊!
族人们生育孩子,涉及到诸多因素,不仅仅是为了传承术式,还有家族的伦理、责任以及各种复杂的关系。
就如同现在一样,月见提出这个方法也许确实存在一定的可行性,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是否人道。
老家主头疼地挥了挥手,让月见走人。
柔和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间缓缓地洒落在房间里,可室内却依旧显得十分冷寂。
月见一踏进房门,便看见里面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对着自己恭敬地行礼,早在他决定要来看的时候,便有其他仆从来传话,随着两个小孩一点点长大,自然有仆从来教导她们礼仪。
小孩子长得真快,月见之前来看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还只能扶着栏杆勉强站起来,现在居然连口齿都这么清晰了。
“送给你们。”月见将手里折好的两只小兔子递了过去。
双胞胎站在原地,其中一个眼神中满是犹豫和胆怯,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而另一个倒是胆子大些,直接将两只都接到手里。
禅院真希将另一只小兔子分给了妹妹真依,又戳了戳她的手臂,示意她跟自己一起道谢,两姐妹仰着头,乖乖巧巧地说道:“谢谢月见大人。”
月见笑弯了眼,年幼的灵魂就如同那窗上一尘不染的无色玻璃,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还尚未沾染上这个世界的其他颜色,叫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清透和明亮来。
月见又将带来的一些彩色卡纸分给两姐妹,还把禅院和司拉上,几个人一起折纸玩。
真希真依两姐妹一开始还多少有点拘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姐妹也逐渐放开了,开始小声地交流着自己的想法,玩到最后,原本单调的房间里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造型的折纸,这些鲜艳的折纸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不少绚丽的色彩,让房间瞬间变得生机勃□□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月见与俩小孩提出了告别。
月见带着禅院和司一踏出院门,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和司,我记得我之前有吩咐过让家里的仆从们好好照顾她们的吧?”
为什么现在那两姐妹的住处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不太好了,这是把他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吗!
“是的,月见少爷,”禅院和司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来,“我马上会去处理这件事的。”
“月见大人!”
二人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月见回头一看,发现两姐妹偷偷摸摸跟在他们身后,两个小小的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的长长的。
禅院真希拉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说道:“您……您之后还会来陪我们玩吗?”
禅院真依也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月见。
两姐妹的母亲一直不放心自己的女儿,接到月见离开的消息时,急忙忙地就往这边赶来,现在正在里面一个拐角处,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拦住自己的女儿,生怕月见会觉得女儿们的这番话冒犯到了他。
月见缓缓蹲下身子,摸了摸她们的头,“下次想起来了就会来找你们的,不过你们要乖乖听母亲的话才行。”
想不起来就算了。
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言下之意呢,她们重重地点了点头,欢欢喜喜的答应了下来,姐妹俩手牵着手,回头一起扑进母亲的怀里。
她搂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像是搂着无价的珍宝。
母亲啊……
最后禅院和司将那两个无视月见命令还阳奉阴违的管事罚了一顿,每一个禅院家孩子在六岁之前,本就应该能得到比较好的照顾,他的行为在大多数人眼中,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自然也就没人会拿这件事来找他的茬。
除了禅院直哉那大傻子。
交流会在即,月见也没打算对他下什么重手,只是把人拎到训练场上教训了一顿,美其名曰特效训练,反正以咒术师的体质也会很快恢复的。
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速度非常快,但他根本碰不到月见,更何况发动术式改变月见的行动轨迹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术式无法发挥特别大的作用,只能用来闪避月见的的攻击。
月见最常用的对敌攻击方式会让场面变得有些难看,不太适合用在自家人身上,为了抓住禅院直哉,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大范围张开空间,直接困住禅院直哉,这下他速度再快再怎么挣扎也没办法了。
虽然人是屑了一点,但禅院直哉这张脸确实不错,而且,他也是要去参加交流会的,代表着禅院家的形象,所以,在抓住他之后,月见还是留了几分情面,没往他脸上打。
当然禅院直哉也不会谢谢月见手下留情就是了。
月见一边打着,一边还在想,为什么其他人的弟弟都那么可爱,比如常陆院馨,比如埴之冢靖睦,而自己家的直哉总是给自己找麻烦,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算了,同弟不同命而已。
揍完禅院直哉之后,神清气爽的月见用手随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回房间继续打游戏去了。
这些天里,工作室已经把五条悟账号的等级练起来了,等到了交流会的时候,要是他俩都不需要上场的话,正好可以一起打boss。
跟在月见身后的禅院和司,脚步不紧不慢。在离开训练场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略显狼狈的禅院直哉,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再担心这个族长家的小少爷威胁月见的少主地位了。
在禅院家族中,实力就是一切,哪怕月见现在突然振臂一呼,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直接说要自己上任家主之位,家族里也肯定会有一大批人毫不犹豫地支持他,这些全凭他特级的实力。
禅院和司脑子里闪过这一连串的想法,而禅院直哉现在还只是一个二级,未来能达到他爹的那种水平就已经很好了,他和月见之间的差距,就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跨越。
……虽然现在他还是对这糟心孩子喜欢不起来。
交流会当天,禅院一行人来到加茂之后,发现五条们早就到场,现在已经连住所都收拾好了。
禅院家带队的领队与几个管事上前,开始与加茂这边的人员进行着看似热闹却无甚实际意义的寒暄,其他人正收拾着一些物件。
而月见发现那几个衣服上带有家纹的五条们正站在不远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己,一边交头接耳地嘀嘀咕咕,其中一个五条家的人在嘀咕完一会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月见:“……”
什么情况啊这?这么看自己做什么,难不成觉得自己带坏了他们家神子,连脸面都不顾了就要在加茂的地盘上闹开吗?
没一会儿,之前离开的那个五条家之人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恭敬地跟在五条悟身后。
哦,原来是去叫人了吗。
五条悟在外人面前,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高贵、不可一世的模样,他一步一步靠近月见,月见身边的禅院如临大敌。
白发小少年平视着月见,目光在月见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道:“你现在和我差不多高诶,但我记得你比我大吧。”
月见一脸茫然,嘴巴微张,打出一连串问号:“???”
搞半天你整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等等,月见突然睁大了眼睛,“你是在记仇吗?!”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觉得好玩,只是轻轻逗了五条悟一下而已,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记了这么久。
第59章
听到这话,五条悟微微转过头去,嘴角轻轻一撇,还不屑地“啧”了一声。
五条悟本来是打算伸手去摸月见的头,像当年他说的那样比比身高的,但是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想起了月见在游戏里的表现,这家伙在游戏里都一心只想着玩牧师这个角色,时刻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胆小鬼, 现在肯定在身体外面套了好几层的空间防护屏障。
月见目光平静地看着五条悟,“小心眼。”
被成功挑衅到的五条悟瞬间炸毛,他那标志性的湛蓝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反击道:“你这个胆小鬼有什么资格说我!”
周围几家的族人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神情,这毕竟是两家继承人之间的谈话,他们作为旁人,实在是不太好贸然插嘴。
好在这一场小小的冲突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只是拌了几句嘴,便各自转身分开了, 而后续得到消息的加茂家主只恨自家没有同龄的继承人, 要吵架大家一起吵啊!
晚宴时分, 餐厅里灯火通明。
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饭菜,月见十分熟练地从空间里拿出辣椒,而五条悟也非常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了蜂蜜。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透露着对彼此口味的鄙夷,但往自己碗里加调料的动作莫名的同步。
月见在吃饭的时候, 荒原樱也在享用美食。
滋滋冒油的各种肉类被摆放在铁板上,散发出一种霸道且诱人的香气,直钻人的鼻腔,几种酱料为它增添了几分美味,时令蔬菜更是恰到好处的解腻,荒原樱每一口都吃得十分满足。
边吃还边在心里感叹,这不比加茂家的饭好吃多了?
满足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油渍,荒原樱突然往烤肉店内的一个方向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极度不适的表情,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真的好辣眼睛,受不了了。
荒原樱忍无可忍地摇了摇头,将自己过于透彻的视野关掉了一部分,当他再次往那边看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穿那令人不适的景象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舒服了,怎么会有人的灵魂载体是一团长了牙齿的脑花啊,对方真的是人吗?这比咒灵还咒灵啊!
羂索已经注意到荒原樱很久了。
外面的各种传言满天飞,羂索为了收集真正有用的情报,他不得不仔细分辨其中的信息,终于确定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荒原樱在禅院月见那里根本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按理说荒原樱作为禅院少主的未婚妻,完全有资格可以去参加御三家之间的交流会的,然而禅院月见偏偏没带荒原樱一同前往。
今天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觉得要是不上去挑拨一番,都对不起自己的人设。
他接到情报之后,便往荒原樱所在的烤肉店赶来,见人终于吃完准备离开了,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就像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演员,然后跟在荒原樱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店门。
荒原樱越走越偏僻,最终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明显是发现身后有人跟随。
羂索一路上他都没刻意掩饰过自己的目标,仿佛就是在等待着被荒原樱发现,直接缓缓现出身形来,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那修长的身影。
他笑得一双狐狸眼弯弯:“初次见面,荒原小姐,冒昧打扰了,还请见谅。”
其实不是初次见面来着。
荒原樱抬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方的额头上,越看越觉得这道狰狞的疤痕似曾相识,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搜索着记忆。
这不是早几年前加茂家的那个族人吗?怎么几年过去长变样了?
当年月见能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而多看了他两眼,现在以荒原樱的视角再去审视眼前这个人,一切都变得更为清晰透彻,对方的灵魂与身体之间完全不协调。
所以是换了一个身体吗?真是方便啊。
其实荒原樱还是有些好奇心在身上的,但是好奇心会害死猫,一想到那团丑东西,为了自己的眼睛不再遭受那样的视觉冲击,他还是放弃了看得更清楚的想法。
将那段让人不适的记忆从脑海中清空,不得不说,只看面前这人的外貌,那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荒原樱没有说话,只是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虽然你这张脸选的真不错,但也不过是表面的假象罢了,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对于荒原樱略显冷淡的回应,羂索完全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无害的笑容,想要挑拨离间,将这些看上去正派的人的立场变得摇摆不定,基本上都得走这么一个流程,一回生二回熟,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羂索并没有再向前靠近一步,过近的距离可能会引起荒原樱的反感,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用着温和的语调问道:“今天不是御三家的交流会吗?荒原小姐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那语气,就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好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去啊,荒原樱腹诽道,不过看在对方那张好看的脸上,他还是愿意勉为其难回答一下,“这不关你的事。”
羂索今天只是想着刷个脸熟,因此只是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分开之后,荒原樱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月见则有些苦恼。
参加交流会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需要上场了。
前面的流程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三家派出的年轻子弟两两配对进行切磋,打完之后各家领队再点评和指导一番,大家吃吃喝喝就完了。
出门之前是听长老们说可能要打架,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第一天就要上台去比划两下。
不是月见杞人忧天,无下限术式的攻击力是一等一的强,他真的很担心自己受伤。
禅院家的族人们都很期待月见能上去展露一下战力,让其他家族也见识见识禅院家的厉害;五条家的也没闲着,在顺着他们神子的意愿在一旁不断拱火;加茂家更是连“这里也没外人,我们几家私下里切磋切磋,问题不大”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好吧好吧。”总不能堕了禅院的威名嘛。
在众目睽睽之下,月见缓缓起身,一个空间置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凭空出现在中心的擂台上,“禅院与五条也算世交了,就当是为了公平起见,对练中我不会展开领域。”
要是五条悟也不用[苍]来打自己就更好了,可惜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能说出口。
五条悟也几个轻盈的跳跃,眨眼间便稳稳地站到了擂台的另一侧,白发少年脸上露出桀骜的神情,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那便来试试看吧!”
他也没觉得月见说的不开领域是看不起他,干咒术师这一行全靠天赋,月见能开,自己迟早也可以。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先发制人,抬手就是一道咒力,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月见的方向打去,月见侧身一闪,在接下来几息的短暂时间里,双方你来我往,已经交手了数个会合。
虽然月见平日里并不经常使用体术,但在禅院家的倾力培养下,他几乎见过所有常见的招式动作,更何况还有禅院甚尔当示范,五条悟天资过人,体术更是十分精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台下众人甚至有些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动,偶尔还能听到咒力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五条悟的攻击节奏很快,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但月见早有准备,在正式开打的信号发出来之后,他便先用术式解析了这擂台上的大部分空间,他的身影在擂台上飘忽不定,宛如一只灵动的飞鸟。
空间置换的能力在这一刻被他完美地施展出来,成就了他极其灵活的机动性。
月见闪过五条悟抬手打出一发的[苍]之后,突发奇想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用空间用一部分空间缓缓包裹住那个苍蓝色的咒力能量球,接着将空间再分成许多小方块,最后解除自己的术式。
五条悟很好奇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在闪避月见攻击的同时,他也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那边。
“哇哦。”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最后的结果,发现在被分散开来之后,[苍]的冲击力被大大削弱,到最后,[苍]的攻击落在地面上,都不能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仅仅只是在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有点意思!”
他手指微动,,几发[苍]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被发射了出去,月见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闪躲,而且直接扭曲了将[苍]包含在内的空间,场地内响起了剧烈而无序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浪席卷开来,瞬间扬起一片浓密的烟尘。
这样的障碍物遮蔽不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的视线,月见悬浮在半空中,打算用咒力将下方的整个空间进行分割。
几道不痛不痒的攻击撕破烟雾,紧接其后冲出来的便是五条悟,但月见不打算再继续打下去了。
他将五条悟的攻击化解,示意他看向周围,声音平静,“点到为止。”
第60章
此刻打得正嗨的五条悟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停下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继续战斗。
可是月见的防护空间也不是纸糊的。
那层层叠叠的咒力屏障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五条悟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他只一味地防守着,五条悟也打不尽兴。
白发少年撇了撇嘴, 最终还是停手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嘟囔着:“胆小鬼!”
在两人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加茂家的场地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月见觉得再这么毫无顾忌地打下去,似乎真的有点不礼貌了,毕竟他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拆家的。
难得不用在对练当中收着力,也不用怕自己直接把五条悟打死了,那种力量尽情宣泄的感觉让月见打得十分畅快。
但是他真担心自己打上头了, 就会完全忘记这是在加茂家的场地, 要是自己一时冲动,直接使出那种有大范围杀伤力的招式,那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在场的其他人可没有五条悟那样如同乌龟壳一般防护程度极高的无下限术式。
自家场地被打得一片狼藉,加茂家主能怎么办,他还不是只有维持着脸上的温和表情,笑着对场下的这两个杀伤力巨大的人形武器说:“不妨事,我们家还有其他道场呢。”
众人看着这一片破败的场地,也都暗自庆幸今天的安排十分妥当。还好是等前面的比试都结束了,才让月见和五条悟这两人压轴出场,不然的话,这一场战斗下来,恐怕还要多换好几个地方。
第一天就这么顺利的过去了,见识了月见和五条悟实力的的众人第二天也没再提让他们二人切磋的事。
最重要的事情做完, 接下来的时间就完全属于月见自己支配了, 但他也不能不给其他两家面子直接离场啊,五条悟都还留在这里没走呢。
他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不过好像也可以和五条悟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反正场下切磋的几家族人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五条悟正好也有话想和月见说,此刻看着月见把座位搬过来也没反对,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那副矜持的模样,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对月见的回应。
“昨天我那招你还记得吧?”月见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个橘子,那橘子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缓缓地被分割开来。
橙黄色的果肉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一粒粒饱满的果粒横切面清晰可见,却没有淌下一滴汁水,他手腕一动,整个被分割的空间又悄然重归原处。
橘子最后落到五条悟手里,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接着开始自己剥开,“记得,不错的招式。”
岂止是不错,昨天分开之后他复盘了很久,如果月见只是简单粗暴地切割开空间,那么在空间被切开的那一瞬间,[苍]的力量就会如同炸弹一般瞬间炸开,而不会是像昨天那样延时产生效果。
表面上是切割,但其实只是像取下其中的积木一般,只要月见想,还可以将这些积木原封不动地再拼回去,让其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就像现在这个橘子一样,五条悟举起来看了看,他的六眼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果肉完好无损,每一粒果粒都紧密相连。
五条悟将橘子放回原处,剥着只是纯粹只是为了找点事情做,他可没打算吃这满是月见咒力残秽的东西,“你的空间还蛮好用的嘛。”
“不过我有一点好奇,”五条悟擦了擦手,绷着一张小脸,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你的术式[此间方寸]表现出来的空间控制,是将自己所属的空间召唤出来,顶替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空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那你将空间扭曲,致使空间崩塌之后,爆炸的地方是怎么 修复的呢? ”
昨天月见引发小规模爆炸的时候,五条悟一心只想着痛痛快快地打架,根本没把多少注意力放在空间变化这上面,不过也就是短短一瞬的工夫,他就发现那里原本有些紊乱的空间波动就恢复了正常。
这个也不算什么秘密,五条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再多看几次爆炸就能得出答案,月见也就直接向他透露了一部分相关信息,“空间其实有着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而且我炸掉的加起来都没多少,很轻松就能补全啦。”
就像在大海里用勺子汲水一样,哪怕他天天炸都不能炸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更别说这个世界的空间本身就处于一种溢出的状态,他消耗一部分还算是帮忙了呢。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眼神一亮,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月见,“那你的空间呢?按照你所说的道理,是不是可以直接分割一部分出来使用,分割之后两方空间互通,而且剩下的空间还会继续自动补全呢?”
月见张了张嘴:“……你多冒昧啊?”
这问题就有点不礼貌了哈,那些切下来的空间都用来制作成传送宝石了,这可是他保命的东西啊!
五条悟果然克我。
月见神情沉重地想到,还好没把樱带过来,不然自己的所有底细都要被五条悟扒个干干净净了,他也没回应,就那么直直地用眼神谴责五条悟。
自己的空间确实也可以自行恢复,只是速度慢了很多,而且做传送宝石的成功率也不是特别高。
五条悟笑得非常爽朗,他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兴奋地说道:“所以真的可以,对吧?”
他连一点拆穿别人底牌的意识都没有,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接连对月见抛出问题:“你分离出来的空间是什么样的?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拿出来看看呗?”
这夺命三连问并没有让月见的态度有丝毫软化,他只在乎五条悟的最后说的一句话:“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给你改进一下啊?”
……真的可以帮我改进吗?
那……那也不是不行,反正除了自己,又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个这种传送宝石,也不知道他放在哪里了。
现在月见非常庆幸的是,在开始聊天之前,他就已经为了隐蔽而特意设置了一个隔音的帐。
在五条悟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月见从空间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几颗宝石放在桌子上。
“你在用这些宝石当空间的载体吗?”五条悟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蓝色的宝石,放在手掌心,细细观察着。
宝石的形状不完全规则,而在六眼的视角下,还能明显看见里面还残留有一点更不规则的咒力,像是被胡乱搅成一团的丝线,“这颗是失败品?碎裂的形状还挺漂亮。”
宝石确实很漂亮,但五条悟的眼睛比流光溢彩的宝石更加耀眼。
月见点了点头,“对啊,就是往宝石里面塞空间的时候,老是很容易开裂,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五条悟看了月见一眼,“载体被破坏不就是你下手没个轻重的缘故吗?你应该去好好练练这方面的技术,多去感受咒力的流动和控制。”
月见:“……”
我下手没有轻重还真是抱歉了啊。
五条悟又想了想,还真的想出来另一个办法,“你不是结界术掌握得很好吗,可以试试将宝石作为锚点,在其中设置结界,手段温和些,这样成功率应该会高一点。”
“谢谢,我记下了,等回去就试试。”月见刚打算将盒子收回空间,却发现了五条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怔,“……你这是干什么?”
五条悟一点儿都不见外,大大咧咧地说道:“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都一起给我看看呗?我刚刚好像看见还有钻石在闪呢?”
他之前瞥到一眼,里面还有一个弯月形状的东西在闪闪发光,猜测那大概率是一颗钻石,只可惜当时时间太短,月见的空间能力笼罩着盒子,他根本没办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在五条悟看来,能让月见如此用心地专门将其打磨成弯月形状,这个东西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强的作用或者隐藏着什么特殊的秘密。
白毛猫猫好奇心超重的,迫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听完五条悟想法的月见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把五条悟所说的那个弯月形状的东西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桌子上。
五条悟看着那轮弯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白发小少年有些抓狂,“你为什么要专门放个玻璃在里面啊?”
而且上面一点咒力都没有,完全是个没什么用的东西啊!
众所周知,玻璃是工业化的产物,不值钱,那就是那些在质感上越是接近玻璃的石头,反而越具有高昂的价值。
——这也是五条悟一开始误认为那轮弯月形状的物体是钻石的原因。
月见回答得理直气壮:“那当然是因为它好看啊!而且这个形状不是我打磨出来的,是那扇窗子当时被我炸了一下,然后自己就碎成这个样子了!”
正好是他再度获得新生喜悦的那一天,月见从地上捡起来了这块美得出奇的玻璃碎片。
他认定了这就是造物主赐予自己的礼物!
天然的东西总是比人造的更贵,但这些东西的价值都是由人来赋予的。
而在月见看来,哪怕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人造玻璃,它绽放出的光彩也照样丝毫不会逊色于天然的钻石!
五条悟:禅院月见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他的白毛小脑袋微微动了动,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你看这个像不像月亮?”
这下轮到月见抓狂了,“不像!”
黑发少年别过脸去,他不想再和五条悟说话了。
月见和五条悟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悄悄话,瞬间吸引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连场下族人们之间的切磋都没什么心思看了,大家的眼神里都透露出好奇与期待,心里都在猜测着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可惜有隔音的帐存在,他们无法听见谈话的内容。
加茂家长急得抓心挠肺,恨不得自家马上出一个继承了[赤血操术]的少主,然后再立刻把人也塞进这个帐里去。
开小会怎么可以不带上我们家呢!
帐的存在只是隔音,众人还是能看见他们的动作的,禅院月见拿出宝石来干什么?他们俩都喜欢这个吗?
好在两人没有聊很久,帐被撤下之后,脸上堆满了褶子的加茂长老直接问了一句:“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作者有话说】
(扭来扭去)我要画张画放在主角栏给大家看
米娜米娜你看人设卡
新章写完了没有? !
(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只是觉得我画的很好看而已
好想日六啊为什么就是写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