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身为禅院少主的我 令芜 19850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我们家系咒术师, 从来都是互相娶、互相嫁的,外人理解不了我们,我们也理解不了外人(不是)。

作为禅院家备受瞩目的一级咒术师预备役, 禅院直哉自然拥有知晓部分家族机密事务的资格, 其中就包括了他们的少主喜欢和外面的□□成员混在一起这件事。

不是?谁喜欢坏女人了?

月见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对父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小少年后退一步,一副再有一点不对劲就会拔腿就跑的模样。

“先说说你想和谁交朋友,我再给你想办法, ”禅院直毗人有些心累,月见就不能体谅体谅他一把年纪了吗, 老家主真的不想再受到这种刺激了,“这种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

旁边的禅院直哉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冷不丁地挨了自家老父亲一记凌厉的人格修正拳后,他捂着起了大包的脑袋,彻底闭上了嘴。

月见目光游移了一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今天复杂考核评定的夜蛾正道,我想获得他制作咒骸的手法,但是我该怎么和他打好关系呢?”

“咒骸的制作手法?”禅院直毗人眉头微微皱起,他又开始搞不懂这小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你要这个做什么?”

禅院家不是没有收集过夜蛾正道的相关资料, 夜蛾正道之所以能够自如地操控咒骸, 关键在于其自身所拥有的术式——[傀儡操术]。

相较而言,单纯的制作手法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毕竟就算其他人掌握了这一手法,如果没有相应的术式作为支撑,也是无法实现对咒骸的有效操控的。

“我想做一具人偶身体,然后把它……”月见的声音逐渐消失,小少年有些不明白禅院直毗人为什么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禅院直毗人心头一动,隐隐猜到了月见的打算,他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并示意月见紧跟其后。

这举动明显是对在场的另外两人不信任。

察觉到月见脸上疑惑的表情,禅院直毗人开口了,“你是不是想让人偶代替本体在外活动?”

月见眼睛明显的一亮,“是的!”不愧是最懂他的禅院直毗人叔父,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禅院直毗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郑重其事地告诫月见道:“既然如此,那么关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论血缘,直哉是我的儿子,和司是你的表哥。但是论身份,那么直哉无疑是除了你之外最有资格成为少主的人选,至于和司,他仅仅只是你身旁的一个仆从罢了。”

禅院直毗人的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毫不留情地戳破名为温情的假面,“你能确信他们绝对不会损害你的利益吗?”

“当然……”月见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能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可以绝对信任的存在,禅院直毗人现在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直哉能算作自己的竞争者,而和司……月见垂眸,无声地笑了一下,同样都流淌着如此相近的血脉,可命运却是这般天差地别,只能沦为自己的仆从,多不公平啊,对吧?

亲近与不忿相互交织,嫉妒与怜爱如影随形,啊……这样错综复杂的情感他觉得自己再看多少年都不会腻。

月见重新抬起头来,望向禅院直毗人的目光中已满含笑意,他欢快地说道:“多谢叔父,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现阶段的自己还在成长中,身为家主的禅院直毗人与自己之间并无任何直接的矛盾冲突,但是再过些年就不一定了……也有这个意思对吧。

“明白就好。”禅院直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捻着自己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月见,“人偶在外活动的时候,你的本体又该怎么处理呢?”

月见从空间里取出那跟已经打磨完成的手杖,打算用这个来代替演示一番。

他松开了手,那根手杖就这样凭空悬浮在了空中,他往后退了几步,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泛起层层波澜,转眼间便好似交换了双方的位置。

空间内全是月见自己的咒力波动,他轻而易举就能营造出位置互换的假象。

这还是月见从之前的一次任务里得到的灵感,那只咒灵就是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后面把月见惹烦了直接进行大范围攻击,不仅将咒灵彻底消灭,甚至还导致周围一大片区域都凹陷了下去。

“看着还可以吧,直毗人叔父。”

月见的声音从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传来,但禅院直毗人却看见月见就坐在自己身前。

禅院直毗人不禁连声夸赞:“不错,实在不错。”

这样的手段不止可以用以祓除咒灵,还可以用在人身上,凭他的眼力都难以察觉到其中存在的任何破绽和问题,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除了那个六眼……啧,这样来看五条果然是他们禅院的大敌。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月见这个少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几乎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对于自身身体安全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以至于完全丧失了作为一名咒术师所应当具备的锐利锋芒。

禅院直毗人回想起月见平日里那种似乎无法容忍自己身体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的模样,心中不禁渐渐萌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他叫住在房间里使用幻象不停闪现的小少年,“月见。”

“在。”月见停下了闪现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向对面的禅院直毗人。

禅院直毗人的面色异常凝重,一改往日在月见面前所展现出的温和形象,罕有地在月见面前散发出属于一族之长的威势,他沉声问道:“这些年来,禅院家可曾有半分亏待于你?”

面对这般质问,月见越发感到困惑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曾。”

自从被禅院家找回之后,他便过上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优渥生活。

在禅院家中,他所受到的待遇堪称优厚,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成为少主后地位更是水涨船高,禅院家几乎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禅院家确实亏待了很多人,他的父母、甚尔、和司,包括那些月见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众多仆从们……都被禅院家敲骨吸髓,仿佛他们只是一群可供随意驱使的工具。

月见从未想过替自己辩解什么,作为既得利益者,禅院家给他的只会多不会少。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禅院直毗人现在问这个干什么,虽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但是现在就要他给出相应的回报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他还没长大呢,时间越长回报才越丰厚不是吗?

“那么,我要你未来在咒术界的一切事物中,都必须站在禅院……不,应该说是御三家的立场上,你愿意接受吗?”禅院直毗人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算是将月见彻底绑在了禅院这一方。

他相信月见会同意的,这并不是一个苛刻的条件。

明晃晃的阳谋啊,真是老奸巨猾哦,直毗人叔父。

“当然可以。”月见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直接答应了下来,甚至他还主动提出了保证,“需要我立下束缚吗?”

所谓束缚,便是两方之间达成的、条件对等的约定,违背之后会获得不清楚的恶果。

禅院直毗人提出的条件里涉及到御三家的立场问题,但御三家的立场又并非一成不变,真正能够左右其立场的关键因素,在于三位家主的态度。

而月见作为禅院继承人,将来必定会登上家主之位,不论是继续与五条悟交好,还是转而去拉拢加茂家下一任的继承人,这些举动无疑都会大幅提升他自身的话语权。

只要月见能力足够优秀,便能使所谓御三家的立场变成他自己的立场,而这个看似重要的条件自然也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正如同他如今所享受到的种种优厚待遇一般,都不是什么必要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是御三家而不只是禅院……一家独大并不是长久之计,三方相互牵制才能保持整体局势的平衡。

月见确实也不怎么在乎这一点,他站哪一边都无所谓啦,不过能让禅院直毗人安心的话也不是不行。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束缚理所当然地成立了。

“所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月见缓缓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我直接说想花钱买的话,他会愿意卖给我吗?”

小少年实在不喜欢旁敲侧击,他更愿意直白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禅院直毗人摇了摇头,否定道:“不行,这样会显得不够尊重,或许还会引起他的反感。”

虽然禅院直毗人常年身居高位,属于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但并非不会与人打交道,他为月见提供了一个更为妥当的策略:“你把家里那几本和咒骸有关的资料拿去,一点一点的分享给夜蛾正道,他对这个感兴趣,后面自然会继续来找你。”

夜蛾正道是个世俗观念里的好人,他接受了月见的这些珍贵资料,自然就会想着回报一番,月见再趁机提出想要制作咒骸的技术,多半就能得偿所愿。

“原来是这样啊……”月见若有所思,所以是要用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来产生更深厚的联系吗,人际交往还真是复杂,之后再去找贝尔摩德他们深入学习一下好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月见礼貌地提出告别:“那就不打扰叔父,我先走了。”

就在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道刀光朝他迎面劈来,月见挑了挑眉,偷袭吗?

没用的哦。

咔嚓一声脆响,靠近月见身体的那部分匕首直接被空间斩成几段,禅院直哉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发动术式,身形急速向后撤去。

月见脸色依旧平静,看着禅院直哉有些狼狈的身影,好心地提醒道:“下次记得换把更长一些的武器,小心手被削掉哦。”

在常规状态下,他的周身的咒力空间始终处于不停运转的状态,任何外物一旦靠近,都会立刻被这股力量直接绞碎。

“不过是试试你的实力罢了,”禅院直哉站稳后,将手里残留那部分匕首扔到月见脚下,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声,“你远不如甚尔,他才是最强的那个人。”

禅院甚尔暴打全家的时候,他也是被一拳揍飞的人之一。

“没关系,我只要比你强就够了。”月见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走近。

禅院直哉的脸色瞬间一僵,他试图再次拉开与月见之间的距离,却发现自己的腿不知道何时被空间定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这章结束缚的时候,我脑子里面想的是全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第32章

“而且,那么强的甚尔现在又在哪里呢?”月见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手拂去了禅院直哉头发上的一点尘土。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直直地对上了禅院直哉的眼睛。

月见的语调依旧很平静, “逼走他的, 不就是这整个禅院家族吗。”

禅院甚尔可不仅仅只是拥有绝对强大实力那么简单,月见曾经更感兴趣的是他身上所背负的天与咒缚。

同样是束缚的一种,但是定下约定的另一方却是上天,而且是完全不顾个人意愿, 强制性的束缚。

上天也具备自我意识吗?此世是否有真正的神明存在呢?

月见真的很好奇。

禅院直哉张嘴便想反驳,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月见捏住了下巴。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小孩下牙处明显的缺口,嘴角微微上扬,“对哦,你也到了换牙的年纪啦,口腔护理有好好在做吗?小心牙疼哦。”

月见的牙齿已经全部换完了,现在看见别人处于换牙期间,难免会产生一种想要趁机幸灾乐祸地嘲笑一番的冲动。

禅院直哉羞愤欲死,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好在月见已经解除了对他的控制,他不断挣扎着摆脱了月见的手,“谁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啊!”

“好吧好吧, ”月见毫不在意禅院直哉的愤怒, 但也不打算继续逗小孩玩了, 他还有事情要做呢,“和司, 走了。”

禅院和司手将反复攥紧又松开的手指悄然拢入袖中,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平日里那种温和而无害的笑容,就好像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是,月见少爷。”

随后,两人一同转身离去,留下禅院直哉独自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被几人提到的禅院甚尔此刻到底在哪呢。

烟酒的味道混合在杂乱的空气中,此起彼伏的笑骂声与哭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但其中最为明显的还是筹码交错碰撞时发出的嘈杂声响。

“啧。”禅院甚尔猛然用力将面前的筹码山推倒,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起身打算离开这个赌场。

他兜里的钱再一次输得干干净净,得去黑市上再接几单了。

楼上的一间豪华包厢内,几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楼下的禅院甚尔,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她们互相调笑着,打算推选一人去楼下邀请禅院甚尔上来一同玩乐。

她们看中禅院甚尔已经很久了,那充满攻击性的英俊面容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野性气质,无一不让这些贵妇人们心动不已。

还没等她们决定好人选,目标就已经被其他人截胡了。

赌场大厅内,一名打扮艳丽的金发女子上前和禅院甚尔搭了几句话,而禅院甚尔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跟随着这位金发女子一同离去。

留在包厢内的那些贵妇们一个个都面露惋惜之色,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毕竟好看的小白脸多的是,不过其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甘心就此罢休的人暗自打算,以后一定要多光顾这家赌场几回。

——万一就能再碰到呢!

这样的极品帅哥可不多见,况且从他在赌场中的表现来看,明显就是个嗜赌如命且运气不佳的家伙,到时候只要舍得砸钱,想必将其揽入怀中也并非难事。

与此同时,在赌场外面那条狭窄幽暗的小巷子里,禅院甚尔突然停下了前行的步伐,他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女子说道:“事先声明一下,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

“没空陪你玩什么试探游戏,贝……嗯,你叫什么来着?”他对这个女人多少还有点印象,不仅是因为之前见过的那一面,还有月见在家里分享过自己的一些经历。

“贝尔摩德,不过叫我克丽丝就好。”贝尔摩德轻轻一笑,从钱夹里取出一沓厚厚的万元大钞递了过去,“还请禅院先生相信我们的诚意。”

禅院甚尔看也没看直接收进自己兜里,“别用那个姓氏叫我。”

贝尔摩德眉头一动,心里暗自记下这一点,她试探性地换了个称呼:“那……甚尔?”见禅院甚尔没反对,她才接着说了下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呢,组织的报酬一定能让你满意的。”

“没兴趣。”禅院甚尔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瞥了贝尔摩德一眼,直接拒绝了,他刚从禅院脱身,这些势力的拉拢他一个都不想接受,还是单干更自在。

不过看着贝尔摩德这么识趣的份上,他还是很好心给了一个建议,“有什么想丢出去的脏活,你们大可以去黑市上挂悬赏,如果价钱足够高的话,我倒也不介意接下这些单子。”

见禅院甚尔态度坚决,丝毫没给商量的余地,贝尔摩德心知再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把人彻底惹怒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将整个钱夹都给了出去,“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要是什尔改变主意了,可要记得优先考虑我们组织哦?”

二人分开之后,禅院甚尔嗤笑一声,将所有的钱取出来之后,毫不留情地将钱夹随手扔到一旁,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里面剩余的杂物。

不过他倒是没撒谎,黑市里悬赏金额足够诱人的话,他确实会考虑接单。

禅院甚尔又扫了一眼手机上那些好事者做出来的悬赏排行榜单,现在上面最值钱的还是五条家那个六眼,而原本排名靠后的月见,如今竟已后来居上地冲到了第二的位置。

“呵,有点意思……”禅院甚尔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手机。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月见一下子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张印有他本人照片的悬赏单。

甚尔这是要接这一单的意思吗?那他人还怪好的嘞,来杀自己之前居然还舍得特意通知一声。

月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迅速地用双手在手机键盘上敲击起来,一字一句地打下一段文字,点击发送。

[我竟然只值这么一点钱啊,甚尔想要为了这些钱来和我认认真真打一架吗?我随时欢迎哦。 ]

月见已经有了绝对的保命的手段,打不过总跑得掉,所以他现在底气十足,一点也不担心来自其他人的威胁。

月见坐在桌前等了半天,那边才有了回复。

[……谁要杀你了?只是给你看看排行。 ]

诶?这样吗?

排行……排行……月见又返回聊天记录去仔细看了看,猜测禅院甚尔说的应该是五条悟在榜单上比自己高一名这件事。

[五条悟是未来的最强嘛,比我难杀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 ]

这种比较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月见宁愿自己的名字从未出现在这样的榜单之上,小少年把手机举到禅院和司的面前,故意拉长了声音控诉道:“和司你看,甚尔好过分哦。”

尽管之前禅院直毗人说的那些话月见都听进去了,但他在行动上依旧没有刻意回避禅院和司。

自从在家里翻阅完那几本与咒骸有关的古籍之后,月见就已经在尝试着自己制作人偶了,因为目前只是为了练手做着玩的,所以现在的禅院和司正在一旁耐心地帮助月见打磨着人偶木制的关节呢。

禅院和司放下手中的活计,看了一眼屏幕,顺着月见的话回应道:“月见少爷说的对,甚尔确实很过分。”他看见那张悬赏单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禅院甚尔在有意挑衅呢。

“是吧是吧。”月见哼哼几声,得到附和之后小少年显得愈发得意了。

[在外面玩的开心吗?要是钱不够花的话,我可以再给你转一些过去哦? ]

尽管这句话用的是疑问句,但是月见在发送的同时就已经把钱给禅院甚尔打过去了,虽然小少年也不怕甚尔真的来打他,但是麻烦这种东西能少则少嘛。

反正月见也不缺这点钱,顺嘴说一句的事,距离上次与禅院甚尔相见,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那个快要将自己燃尽的灵魂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

[谢了,小鬼。 ]

禅院甚尔仅仅回复了简短的几个字,之后再也没消息发过来,月见盯着手机看了一会,转而开始向夜蛾正道询问有关咒骸的事情,发消息确认他方便之后月见直接拨通了夜蛾正道的号码。

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变得熟络起来,夜蛾还是没能成功拒绝月见的示好,因为月见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月见主动与他立下束缚,只会制作一个咒骸,且不会将他的制作手法外传。

夜蛾正道在耐心地解答完月见所提出的种种疑惑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些关于自己事业上的苦恼。

“诶?所以是总监部卡着你的申请不让通过是吗?”月见一边拿着已经初具人形的木偶摆弄了两下,一边还不忘接夜蛾正道的话,“夜蛾先生想去高专当老师是吧,我可以帮你的啊。”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电话另一端的夜蛾正道声音听上去没有往常那般中气十足。

因为就连他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寻求月见的帮助,实际上就等同于变相地利用对方背后强大的禅院家族势力,以此来实现自己脱离总监部,转而进入高专任教的目的。

“怎么会呢,”月见轻轻笑了一声,“夜蛾先生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我提前叫你一声夜蛾老师都算是合情合理的哦。”

“而且在此之前,九十九由基不是跟总监部之间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吗?那里面可少不了御三家做的手脚。”

“所以就算禅院家现在运作一番让你去高专当老师,旁人见了也只会想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禅院家企图削弱总监部力量的手段罢了。”

再加上这件事确实有利于禅院,家里的长老们会很乐意的。

“大不了就再挑几个合适的人,挑拨一下他们与总监部的关系,这样一来,夜蛾老师也就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月见最近买了不少与人际交往有关的书来学习,还时不时地向经验丰富的贝尔摩德请教,现在他说话也变得更加好听起来,至少那一声老师叫得夜蛾正道浑身舒坦。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摆脱总监部有望,夜蛾正道是真的很开心,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因为对禅院的偏见而错过月见这样贴心的朋友。

第33章

将这份好意记在心底之后,他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给月见讲述起自己多年来制作咒骸的心得,并做出承诺:“之后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 我一定会的。”

挂断电话后,月见将堆在一起的木制人偶提了起来,虽然做工粗糙但已经算是人模人样的,脸部还没有决定好做成什么样子,四肢和躯干都差不多了,立起来之后比月见本人还要高出一截。

人偶被他控制着站在原地,头颅正对着月见,小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在被某种存在注视着。

他继续发动术式,人偶顺从地俯下身,张开双臂将月见揽入怀中。

——月见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拥抱。

制作咒骸的进度卡住了,无论月见怎样继续做下去,他都觉得有些不满意,干脆就先暂停着。

他都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去见夜蛾正道一面,让这位咒骸师亲眼看一下到底有什么问题,小少年甚至都想写信去问问五条悟该怎样设置咒力节点了。

人坐在会议室内,月见的心却已经飞到了远方,他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争论抛之耳后,思考着要是和夜蛾正道见面该选什么地方,之前去吃的一家牛排还不错……

“月见,你认为呢?”

禅院直毗人的声音响起,其他人纷纷安静下来,等待着这位少主给出的回答。

端坐着的小少年缓缓抬头,平静如水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最后落在身侧的禅院直毗人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叔父这是要我来决定的意思吗?”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部分长老心中更是猛地一惊,看月见这副架势……难道是想从现任家主手中夺权吗?

禅院直毗人:“……”有时候他也挺恨自己对这群人的了解的。

他心里清楚,月见刚才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完全处于走神状态,那看似意味深长的眼神并非众人所想的那般复杂,而是单纯的“叔父,没听,救救。”

想到这里,禅院直毗人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他清了清嗓子,不经意间为月见解释道:“[炳]的首席,或者副长,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其中哪一个?”

就算月见年纪再小,他也是禅院家里都为数不多的一级咒术师,长老们经过一番商讨后,一致认为应当给他更多发挥才能的机会。

作为禅院最强术师集团的[炳]就是一个不错的去处,长老们唯一有分歧的就是在争论月见到底该出任什么位置。

月见的出色表现有目共睹,想将他推至更高位的大有人在,那些知晓月见真正实力的长老更是坚持要他做首席。

而[炳]目前的首席正是禅院扇,虽然他同样清楚月见的强大,但他要是被月见代替,地位必然会大幅下降,那些依附于他的派系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月见:“……”

他可以说都不想当吗,一天闲着也挺好玩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没事找事做。

在进修过一段时间说话的艺术后,月见明白了一点,当遇到不知如何应对的情形时,可以用问题回答问题,刚才他就是这样做的。

不过现在月见更想让自己要做的事变得更少一些,他轻轻笑了一声,“多谢大家对我能力的信任,不过我年纪还小,还是得麻烦扇叔父多照顾我一下。”

这意思就是要做副长了,听见这话的禅院扇脸色好看了不少,“都是一家人,月见不用这样见外。”

既然月见本人已然做出了决定,其余众人即便心中或许存有不同看法,现在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最终还是禅院直毗人拍板确认了这件事情。

成为副长的月见生活产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训练场和禅院扇打了一架,和禅院长寿郎打了一架,和禅院甚一打了一架……

月见也不想的,但他基本上快把家里有点实力的咒术师全揍一顿了。

再补充一点:全程无伤。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那些族人在被月见暴打之后变得更兴奋了,天天追在他身后“月见大人”“月见大人”的喊个不停。

难道他们是什么抖M吗!

月见拍了拍桌子,原本稳稳当当放在桌上的杯子里,被倒得满满的果汁趁机从杯口溢出,流淌到桌面上形成一摊小水渍。

坐在旁边的黑泽阵先是沉默了一下,扯来几张纸默默的将桌子擦干净了,他那墨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无语。

我看你明明被叫得挺开心的啊。

不过想到今天把人约出来的真正目的,他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忍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

“叮”的一声脆响,贝尔摩德端起酒杯,并主动向月见伸过来轻轻一碰,用着一种再明显不过的调侃口吻说道:“听起来你这也算是升职加薪了吗?哎呀呀,真是恭喜呢,月见大人~”

“你就别取笑我了。”月见仰头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百无聊赖地抓起吸管,不停地搅动着杯中剩余的那些冰块,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他撇了撇嘴,“升不升职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啦,反正禅院家未来全部都是我的。”

“而且现在的工作变得辛苦很多,真的很麻烦诶。”

禅院家的任务从来都是由他先选,月见每次都会把京都周边的任务全部挑走,其次才会选择其他区域的。

要完成的一级任务数量确实没有二级的多,表面上看起来月见的工作量减少了,应该会轻松一些,但是一级咒灵往往分布在天南海北的各个角落,这就意味着月见得花费数倍于以往的时间在路途上奔波啊!

下一次的任务地点就在秋田县的偏僻乡下小镇里,再偏一点都快到北海道去了!向来不喜欢坐车的月见发出了快要碎掉的声音。

十几岁的小少年愁眉苦脸地公然抱怨工作,若是换做其他场合,估计早就有人忍不住拨打报警电话了吧,可惜,这个房间里没一个人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诶,你找我出来是干什么的来着?”月见趴在桌子上,稍稍侧过头,抱怨完之后,他总算是开始说起了贝尔摩德关心的问题。

最近月见真的很忙,这次还是难得抽出空闲出来玩,顺便见一见说有事想要拜托他的贝尔摩德,而且还可以多看几眼帅哥美女给自己补充补充能量。

“虽然说之前也曾与咒术界相关人员有过合作经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月见平日里的工作都是什么样的呢。”贝尔摩德微笑着说道,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目光始终停留在月见那稚嫩的脸庞上。

咒术界以强者为尊,是一个完全奉行实力至上原则的地方,而实力只与天赋挂钩,年龄和阅历都是其次。

在她看来,月见已经很厉害了,但在他之上还有一个五条悟,那个比月见年纪更小的孩子才是未来咒术界的最强……对于普通人而言,实在是难以想象。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说话的艺术啊。

“咒术界相关人员”?不就是诅咒师嘛,谁家正儿八经的咒术师会和黑手党合作的。

月见深深觉得自己还有的学,他熟练的提取出贝尔摩德话语里的重点,“你是想去看我的祓除咒灵的过程吗?可是普通人……”

“普通人只会在濒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才能看见咒灵。”贝尔摩德朝着月见微微一笑,“虽然不能帮到你什么,但是我们这些人在躲避攻击这方面还是挺在行的哦?”

“月见很强的对吧,我们相信自己能坚持到你杀死咒灵的那一刻,如果真的活不到那个时候……那就只能生死由命了。”贝尔摩德一脸淡定地说着,这些年来,她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咒术界非常排外,连他们组织从黑市上找来的风评不错的诅咒师们都坚持着这一点,向来都是拿钱办事走人,不会和他们产生过多的交集。

贝尔摩德对于咒灵已经好奇很久了,她没多少时间继续留在日本,心心念念着想在临走之前去看一眼那传说中的的怪物。

月见内心有些犹豫,倒不是担心贝尔摩德和黑泽阵会遭遇生命危险,以自己的能力,想要护住这两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真的要看吗?”

贝尔摩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种东西很丑的。”月见皱了皱眉。

只能说咒灵不愧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长相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类的审美,看上一眼可能都会让人做噩梦。

黑泽阵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也好奇咒灵到底长什么样子。

见两人都这样坚持,月见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提醒一句,“那好吧,不过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

月见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选择对眼前的桌子下手,他将杯子推远了一些,白净的手掌抚上桌子。

下一刻,月见的手直接插入桌面,木屑纷飞间,厚重的实木桌子就这样硬生生被他削掉一小半,小少年缓缓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到时候你们面对的攻击最低程度差不多就差不多是这样的。”

看着桌子平整的横切面,贝尔摩德与黑泽阵在视线交汇间便达成了共识。

她拍了拍手,黑泽阵迅速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隔层里取出一个颇为沉重的箱子,直接放到月见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堆亮闪闪的宝石。

“一点小礼物。”贝尔摩德微笑着解释,她知道月见不缺钱,但该给的还是得给。

月见就喜欢这些小玩意,他报了一个大概的地址,并嘱咐道:“你们到这附近之后,记得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方便我能直接看见你们。”

贝尔摩德打算回去就查一查当地的详细资料,物资和装备也得多准备一些,以免有什么意外情况,同时顺嘴问了一句:“嗯?月见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到时候直接从家里坐直升机赶过去,航线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被咒灵污染眼睛就算了,其他方面月见可不想再委屈自己。

贝尔摩德:“……”大家族出身的小少爷就是有钱任性哈。

黑泽阵则幽幽地看了贝尔摩德一眼,他也想要直升机,不知道组织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也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稍晚一点有加更哦

第34章

◎[四百收藏加更章]◎

贝尔摩德和黑泽阵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 当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二人连夜开车跑到了秋田县。

修整一番后,贝尔摩德派出几名外围成员前往月见说的地址进行探查, 她与黑泽阵则分头行动, 仔细确认周边的路线状况。

数个小时转瞬即逝,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员仅仅只有一人返回,其他那些人的定位器都停滞在同一片区域,再也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贝尔摩德心中一凛, 大概确认了咒灵的位置之后也没贸然行动,而是把唯一的幸存者叫过来询问起具体的情况。

……然后她就发现这就是个胆小鬼, 觉得非常危险便没敢继续往前走了。

贝尔摩德不禁感到有些恼火,她无奈地摆了摆手, 让这个外围成员自行离开。

一旁的黑泽阵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 给事先联络好的组织成员发送了一条消息,等那个外围离开一定距离后,便直接灭口。

此次行动关系重大,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一阵若隐若现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贝尔摩德拿出振动着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将其放到耳边。

“你们来了没啊?”月见打了个哈欠,直升机的嘈杂声音听着有点吵,所以他特意用空间削弱了一部分噪音,他探出脑袋向下面张望,不出意外的在树林间发现了两股熟悉的咒力波动。

“啊,我看见你们了。”月见用咒力给禅院和司指了个方向,专注开飞机的禅院和司点了点头,顺着那个方向缓缓降落。

是的, 禅院和司又去抽空学了个直升机,据他所说是报了一个夏威夷训练营日本京都分营的课程,里面的老师教学水平确实不错,上完课之后他便顺利考到了直升机驾驶证。

总之就是,“和司,好厉害!”

出发之前的月见看着禅院和司那行云流水的的娴熟动作,忍不住夸赞道。

面对自家少爷毫不吝啬的称赞,禅院和司的脸上难掩自豪之色,心里默念着开飞机得专注专注,不过就算他们不小心掉下去也不会死就是了。

直升机降到一定高度后,月见伸手打开舱门,刹那间狂风席卷而来,迎着呼啸的风声,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芜湖——!”

月见尽情享受着从高空坠落所带来的刺激感受,那种飘逸而自由的感觉让他仿佛忘却了一切束缚,就连灵魂似乎都要融入这广阔无垠的空气之中。

在特意用空间做缓冲的情况下,他的落地并没有产生很大的动静,他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状况,“哈喽哈喽,早上好呀。”

不得不说贝尔摩德挑选的地方确实不错,这里的地势既不算特别显眼,但又能够容纳下一架民用直升机的停放。

不用自己动手砍一片空地出来了,好耶。

小少年如同云端之上最自由的飞鸟,张开洁白的羽翼,乘着清风与微光,降临在这片人世间。

黑泽阵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执行任务竟然就穿成这样”

在场的四个人当中,黑泽阵与贝尔摩德身着标准的战斗服,而禅院和司则因为需要驾驶直升机,所以也选择了更为干练利落的服饰。

只有月见穿着纹样繁复的羽织。

月见轻轻地抬起他那宽大的袖子,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他平常不都这样穿的吗,“这样穿又不妨碍我打咒灵。”

“早上好,这位是?”贝尔摩德的目光落在禅院和司身上,虽说衣服款式有很大的差异,但是上面的花纹明显出自一家之手。

更别说那与月见有几分相似的脸。

“这是和司,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哥哥。”月见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开心地给大家相互介绍, “他们是贝尔摩德和黑泽阵,我之前给你讲过的。”

禅院和司面色冷淡,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二位好。”更多的客套话他一句都不想说。

贝尔摩德一点也不不意外,大家族出身嘛,很多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相较之下,月见那种重度颜控的性格才是少见。

待确认黑泽阵与贝尔摩德都已做好出发的准备后,一行人便往树林深处走去,正是之前那几个外围成员失踪的方向。

贝尔摩德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前方,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距离,她那水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谨慎与期待。

前面不远处的建筑废墟就是那几个定位器停留的地方。

月见停下脚步,禅院和司心领神会,无声地走上前去降下帐,出了那么多次任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禊!”

这是某种咒语吗?

贝尔摩德转头看向禅院和司,他正对着月见恭敬地行了一礼,“月见少爷,祝您武运昌隆。”

“嗯嗯,”月见点点头,招呼着那脸色凝重的另外两人,“走吧,在这里面自己要小心点哦。”

越往里面走,黑泽阵就越感觉浑身上下的不自在,他眉头紧锁,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那种只有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之人才有的敏锐第六感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叫嚣着,让他远离这个危险之地。

贝尔摩德同样不好受,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只觉得这里四面八方都有危险,那些黑暗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冷冷地窥伺着她们。

对于月见而言,找到咒灵的确切方位其实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

只要张开空间,将这栋建筑全部笼罩住就好了,空间里的一切都能被他掌控,即使咒灵有所反抗,那月见也能瞬间得知它的位置。

似乎是判断出了几人的战斗力,咒灵突然间暴起发难,猛地从角落里探出一条顶端有着利刃的触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疯狂地挥舞着朝黑泽阵狠狠砸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黑泽阵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

他向旁边一闪,他顺势抽出身侧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毫不迟疑地朝着袭来的触手奋力砍去,贝尔摩德也拔出一把匕首,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来。

他们手上这些武器都是黑衣组织收罗来的咒具。

当贝尔摩德定睛看向那条触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感,那不规则的触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和一张张扭曲的嘴巴,仅仅看上一眼便感到毛骨悚然、恶心欲吐。

……月见还真没骗人,这玩意儿确实丑得有点离谱了,贝尔摩德在心里暗自咒骂。

咒灵始终紧紧地龟缩着自己庞大的身躯,躲藏在阴影深处,只探出两条丑陋不堪的触手不断攻击着。

在躲避之余,贝尔摩德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四周,她瞥见月见正悄无声息地悬浮于半空之中,那双无机质的灰色眼眸毫无感情地凝视着下方的战场,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引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刹那间,她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深刻地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月见和她们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危险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宛如实质般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月见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场下的双方都已经过上几招了。

哇,黑泽阵闪得好快。

哇,贝尔摩德刺得真准。

小少年紧紧绷着小脸,内心不断刷屏,要是自己也有这反应速度就好了,打音游一定是能轻松FC的水平。

真是羡慕啊。

黑泽阵又险而又险地躲过一刀,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满是擦伤的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他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警觉和疑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他们之前所获取到的资料来看,一级咒灵绝不应该是这么弱的东西。

咒灵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四周的建筑物纷纷倒塌,扬起漫天烟尘,正午时分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平等地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将所有的阴影都驱散殆尽。

黑泽阵终于得以看清咒灵的真实面目,心中的疑惑顿时迎刃而解。

那咒灵庞大臃肿的身体竟然被牢牢束缚成正方体,仅有两根触手从缺口处伸展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黑泽阵眼神一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紧牙关故意没有完全躲闪开咒灵发动的下一次攻击,他已经计算好了,从这个特定的角度所受到的创伤,并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严重且难以恢复的后遗症。

还在羡慕的月见一愣,怎么回事?这么好看的脸别被咒灵毁容了啊!

月见直接动手将咒灵掀了起来,轻盈地从空中下来,稳稳地站立在了贝尔摩德和黑泽阵的身前,“好啦好啦,热身活动就到此为止吧!”

那两条月见特意留出的触手被挡在空气墙外,不得再近一步,墙上如水面荡起波澜。

下一秒,咒灵的身躯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建筑物纷纷倒塌,贝尔摩德连忙伸出双臂护住头部,努力睁开眼试图看清月见祓除咒灵的这一瞬间。

刺眼的白光熄灭之后,地上只残留下咒灵蓝紫色的血液,而且这些血迹正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过了片刻,贝尔摩德才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它……就这样死了吗?”

“死了哦,你们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对吧?”月见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刚才的冲击将周围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只剩他们脚下这片土地还算完整。

小少年抓住二人的领子,一只手轻松地提着一个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人,三两下便已到了禅院和司的身前,“和司,我做完啦。”

月见祓除咒灵的速度向来都是极快的,禅院和司稳稳地站在原地,竟是连半步都未曾挪动过,而那个大坑的边缘正好在停他脚下。

仿佛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安全与危险清晰地划分开来。

黑泽阵缓缓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小腿上因为刚刚的动作而被蹭出来的灰尘。

一旁同样被提起来的贝尔摩德也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物。

月见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高的,但怎么说也是个未成年,连贝尔摩德都远远比不上,更别说早已突破一米八大关的黑泽阵了。

小少年拉着禅院和司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禅院和司也微微弯着腰,一脸温柔地回应。

但就在下一刻视线转到他们身上时,禅院和司就只剩下礼貌的微笑,他那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位,慢走不送。”

言下之意就是快点滚,从哪来的回哪去。

贝尔摩德&黑泽阵:“……”

变如脸。

第35章

禅院和司最终也没能把两人成功送走。

月见从直升机里扒拉出一堆五花八门的食材, 又喊上黑泽阵和贝尔摩德来一起帮忙,一副准备原地开始烧烤的样子。

黑泽阵被分配到搭烤架的工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墨绿色的眼睛罕见地睁圆, 竟透露出一点清澈来。

真的要在这里做饭吃吗?

黑泽阵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巨大的坑洞中的废墟,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四周那一望无际且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之上。

沉默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勉强接受了眼前的现实一般,好吧, 也算是个空气清新的好地方。

他努力说服了自己。

一旁的贝尔摩德早已显得淡定从容许多,只见她动作娴熟地接过那些食材,并迅速有条不紊地对它们进行整理分类,她轻轻笑一了声,呵,年轻人就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怎么处理来着,直接拿刀砍成大块吗?

野外生存能力MAX但是确实不太会正经做饭的贝尔摩德提着一只去皮了的兔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尽管现场只有禅院和司一人擅长烹饪料理,但值得庆幸的是,其余在场的几位动手实践能力都相当出色,很快便有模有样地开始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户外BBQ 。

提前准备好的各种肉串被高温包围,随着炭火不断地烘烤,肉串中的油脂缓缓地渗流而出,与炙热的炭火相互碰撞交融,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滋滋”声响。

浓烈的香味刺激着所有人的味蕾。

贝尔摩德和黑泽阵两人由于全程始终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绷状态,再加上运动量极大,所以现在急需补充一点能量,虽然她们车里有带一些速食食品。

但谁能拒绝在同意来自拉拢对象的约饭邀请的同时吃上一顿新鲜热乎的烧烤呢?

反正贝尔摩德肯定是无法抗拒这种诱惑的啦,她微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烤串眼神发绿的黑泽阵。

看吧,他也不能。

至于月见,他就只是单纯的馋。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一直被月见奉为真理:食物在大家一起吃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加美味。

月见伸手接过禅院和司递过来的肉串,赶忙吹了几口,就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嘴里塞,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唔……有点烫,真好吃,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烤肉了。”

自从甚尔离开禅院之后,没有那种似乎需要争抢才能吃够的氛围,他俩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吃的都没以前香了。

“是啊……”禅院和司眼疾手快地将剩下的烤串全部往自己盘子里装。

至于另外两人,懂不懂什么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你以为你吃的是谁的烤串!是一个禅院从家里拿出来的烤串!

已经将收集情报刻进骨髓里的贝尔摩德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捕捉一点有用的信息,紧接着,她便听见禅院和司有些惆怅地说道:“上次这样吃还是在……上一次。”

贝尔摩德:“……”能不能别说废话,情报人员的脑子也是脑子。

好在这个烤架的尺寸相当可观,就算把每一种食材都放上一部分,仍然留有不少空余的地方。

黑泽阵对于食物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什么熟了就吃什么,贝尔摩德却截然不同,她对那些色泽不够诱人、烤制得不太美观的食物统统视而不见,还得了月见一个赞同的眼神。

真理之二:不好看的东西会影响心情,多半也不好吃!

几人吃着吃着,月见一边咬着嘴里的烤串,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这里面的受害者似乎比那位辅助监督所说的数量还要多出好几个呢。”

虽然总监部在月见看来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但通常情况下,他们并不会蓄意给自己所执行的任务制造麻烦,提供的相关资料也还算得上准确,不然岂不是平白给了禅院家向他们发难的机会?

而在那个被一级咒灵盘踞的地盘内,现场的尸体数目比起资料上所记载的要多出整整两具,这些尸体周围的血迹尚未干涸,看上去明显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样子。

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哦,多出来的那些是我之前派遣过去探查具体状况的手下。”

“这样啊,之后不要派这么弱的去了。”月见点点头,“他们死在那里会很麻烦的。”

对于咒灵而言,人类在临死前所迸发出的怨恨与绝望,无疑是最为上等的养分,这些负面情绪越是强烈,咒灵所能汲取到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

“都听你的……”贝尔摩德正要想以往那般调侃着再说几句,试探一下月见更多的想法,但月见紧接着说出的一番话语却如同晴天霹雳般,令她心中猛然一震。

“你们组织平时做什么再不人道的实验我都不会在意的,反正那些都是普通人之间的事。”月见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拒绝了禅院和司想要上前帮忙的举动,自顾自地拿起刀,对着那个尚还沾有晶莹水珠的西瓜切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鲜红的瓜瓤展现在众人眼前。

“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你们绝对、绝对不可以有拿咒灵做实验的想法。”月见又是一刀下去,汁水四溢间,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我不想在家里的清理名单上看见你们的名字。”

这话引得禅院和司也看了她一眼。

在距今一百多年以前,曾有一段历史被御三家联手销毁并隐藏起来,这段历史中的核心人物便是被称作御三家污点的加茂宪伦。

他的成名事迹便是至今都被咒术高专严密看守的[咒胎九相图]。

九度妊娠,九度堕胎。

如此灭绝人性的行径,使得加茂宪伦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邪恶的咒术师。

即使是现代,也有不少拿人类与咒灵进行实验的诅咒师,这种行为全部都被总监部判为死刑,无论身份,一经发现任何人都可以将其就地格杀。

月见与黑衣组织偶尔的联系瞒不过其他两家,要是黑衣组织胆敢涉足咒灵实验并且不幸被发现,那么加茂和五条肯定会来嘲笑几句禅院的。

月见.AKA禅院少主实在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干脆事先给他们提个醒。

黑泽阵:“……”

虽然但是,你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威胁的话,一边又若无其事地给大家分发西瓜,这样子真的合适吗?威胁力度大大降低了诶。

但另一边的贝尔摩德就有些汗流浃背了,她不仅了解组织正在进行的那些实验项目,甚至连她自己就是实验品之一。

况且近些年来那些实验室里都毫无进展,原本的负责人宫野夫妇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丧生,使得整个研究陷入僵局,那位先生确实有借咒灵的力量来研究长生不死的方法。

气氛一时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黑泽阵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你们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东西吗?”

真的很影响食欲的好吧,他一想到刚才看见的咒灵那副恶心的样子,都有些吃不下饭了。

尽管黑泽阵清楚自己将来有望成为组织中的高层人物之一,但至少目前还不是,而且他隶属于行动组,关于组织内部所开展的各类实验他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毕竟那些都是boss该管的事,轮不到他来操心。

贝尔摩德仔细斟酌一番后,谨慎地开口:“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向boss如实转达您的意志的。”

正啃着西瓜的月见缓缓抬头,盯着贝尔摩德看了好一会,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小少年移开目光接着继续啃,“行吧。”

人心的贪欲可不是那么好满足的东西,他已经表明自己、或者说是禅院家的态度了,要是黑衣组织真的抱着侥幸心理,不听他的劝告执意开展实验的话,之后一旦东窗事发,那就别怪自己不留情面。

不得不说,贝尔摩德的心理素质当真是极为强大,在刚被人威胁了一通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微笑的表情泰然自若地享用眼前的烤串。

紧接着,贝尔摩德又说了一些颇为有趣的八卦,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原本有些紧张压抑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不愧是长袖善舞的千面魔女。

月见在心里感叹一句,便兴致勃勃地继续听贝尔摩德讲述那些好莱坞里的八卦。

能将这些事说的那么有意思也是一种本事啊。

吃完之后,禅院和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贝尔摩德和黑泽阵提出帮忙收拾的好意,自己一个人将烤架等物品搬回了不远处的直升机上。

虽然他们大概率不敢耍什么小花招,但是万一呢?尤其是在月见对二人发出警告之后,禅院和司便对他们提起了十分的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至于剩下的那些垃圾,月见直接运用空间扭曲的能力,将这些垃圾瞬间引爆,炸得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地上又出现一个坑。

贝尔摩德对此见怪不怪,月见基本上每次都会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销毁掉。

唾液也是□□的一种,都能被用来作为诅咒媒介,一向注重自身安全的月见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

在分开之前,禅院和司冷冷的向他们投来了最后一瞥,仿佛是对他们发出警告:禅院家族会盯着你们的。

回到自己车上后,黑泽阵抱着个速写本,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绘画天赋,将之前看见过的咒灵模样迅速勾勒出来,接着喊来贝尔摩德一起确认。

贝尔摩德有些嫌恶,但还是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张速写,黑泽阵画工传神,咒灵的丑陋被他精准地描绘下来,让人看了一眼便感觉身临其境。

——这是那位先生的要求。

“这东西……算生物吗?”贝尔摩德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记忆力,脑海里的咒力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道。”黑泽阵翻开下一页,继续画了起来,那咒灵在画中呈现出一种挣扎的姿态,正是它被月见的空间控制住的场景。

画完之后,黑泽阵放下手中的笔,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纸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然自己无法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但让那股力量的主人成为自己的助力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36章

又是一年新春佳节。

过年气氛十分浓厚的禅院家族正在开夸夸……啊不是, 总结大会。

在来的路上被遇见的所有管事恭维、现在又被长老们挨着夸了一圈的月见:“……”

自从月见担任[炳]的副长之后,他几乎从未插手过内部事务,那些繁杂的工作统统被他丢给了禅院扇去处理,反正他这位叔父非常乐意效劳。

即便月见什么实际性的工作都没做,但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对于整个禅院家族来说就已经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还是那句话,养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别养死了,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今年令禅院家最高兴的喜事有两个,除了月见晋升为一级咒术师这件事之外, 另一个就是,经过坚持不断的努力, 大家终于成功地让九十九由基与总监部彻底撕破脸皮闹翻了。

这位年轻的特级直接放出话来, 声称再也不会接受总监部的任何一个任务,而总监部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小发雷霆地决定不再给九十九由基打一分钱。

真是笑死人了,这年头哪个咒术师身上没有揣个几千万?更别说九十九由基还是特级咒术师,怎么可能差总监部那点钱。

相信其他两家现在也在嘲笑吃了大亏的总监部,月见在心中默默想着。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您刚刚说什么?”月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得的如此失态, “要……要给我挑选……未婚妻?!”最后的几个字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有些破音。

禅院长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没错啊, 少主您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勉强算是成人了, 婚姻这种人生大事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最近五条家打着为自家神子挑选未婚妻的名义动作频频,那些听到一点风声的小家族便迫不及待地就想送上自家的女孩。

真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禅院长老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当然,五条有的他们禅院也不能落下!

不过这其实不是重点,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觉得月见天资卓越,未来的孩子也必定不会太差,万一能中头奖,他的孩子能觉醒十种影法术呢?

这样他们这些老头子就算是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