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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大王昨夜回北斋歇着了?”

“这倒没有。大王昨夜来了一趟,不过王妃吩咐不留门之后,大王便去东斋安歇了。”

东斋虽然是书房,但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因为它没有床帐,夜里蚊虫多。

且东斋里书多,放置书卷的木架也多,晚上会有些虫子在叫,扰人清梦。

可想而知,大王在那儿绝对睡不安稳。

果不其然,赵商容早上没来跟王摇霜吃早饭。

据说婢女一大早将枕月的东西都搬走后,大王就跑回北斋睡回笼觉去了。

王摇霜吃完了早饭,碧河来汇报事情。

一眨眼便晌午了。

王摇霜正要外出走动一下,晒晒太阳,便听到碧河道:“王妃,枕月想见您。”

九陌撇嘴:“她见王妃做什么,耀武扬威吗?”

碧河没解释那么多。

王摇霜正巧也想知道可以从枕月那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让碧河将枕月带到芳霖院旁边的小亭子处。

枕月一五一十地将她所知道的事,还有目的告诉了王妃。

王妃便也猜出联系她的写信之人是谁了。

“难怪前世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王摇霜心想。

颍川王一点儿都不沉迷美色,且其也有出藩的心思,一直都在为出藩之事而费尽心机,那人自然就无需利用“美人计”来诱导颍川王了。

如今的大王,醉心酒色,对朝政之事已不再过问,对出藩的态度甚至也十分消极,前后态度反差极大,那人难免会认为是她的出现导致了大王的心态变化。

王摇霜道:“虽然你对大王没有恶意,但你该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王府的规矩,也触及了大王的底线。”

“奴知道,所以恳求王妃救救奴的阿弟与阿妹。”

九陌唾弃道:“你勾引大王,妄图跟王妃争宠,还有什么脸面让王妃救他们?”

“九陌,你先与碧河去忙吧!”王妃道。

九陌很想说她没什么要忙的,但王妃有令,她不得不从。

枕月被九陌的一番话说得极为尴尬,她感觉自己仅有的尊严都被自己给毁了,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再也拾不起来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要争取一下。

她鼓起勇气,道:“其实大王没碰奴,因为大王的心里并没有奴——不,应该说,除了一个人,大王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一个女人。”

王摇霜的心一跳。

尽管知道自己不能被枕月给左右了心绪,但她仍然想知道。

“是谁?”

“王妃若有机会进入东斋,那里便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大王:枕月的行李还在,不敢回北斋睡。

枕月:呜呜呜,勿cue,忙自救中。

——

指使枕月勾引大王的是谁,应该很好猜了吧?

其实大家可以到25章回顾陈长史的心里路程,之后27章枕月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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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揉一揉

赵商容是午饭的时候才知道王摇霜把枕月提过去“审问”了, 问了什么不清楚,想来跟枕月背后之人有关。

王摇霜趁机提出:“大王,将枕月交给妾身处理可好?”

赵商容问:“王妃打算如何处置她?”

“她自荐枕席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为此用错了方法,不至于获罪。”

“况且, 她这么做也并非出自她本愿, 真正要处置的是威逼利诱她这么做的人, 不是吗?”

许是想起前世枕月的遭遇, 王摇霜对枕月还是有一丝怜惜的,而且在处理私人感情方面,她并不太喜欢迁怒别人。

难得有人如此清醒。

王摇霜的发言令赵商容感到舒适。

她本来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枕月, 想过等幕后之人浮出水面后,直接将枕月赶出王府。

既然王妃说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那她便当个甩手掌柜吧!

“行, 处理完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赵商容见王摇霜的情绪似乎比昨日要“正常”许多, 便问:“摇儿昨晚为何那么早便关门了呢?今晚何时关门,与我说一声,以免我错过了门禁时间。”

她摆明是在装傻。

不过还算机灵,不拆穿王摇霜拒绝留门的真实原因, 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经过昨夜的自我调解,今日又从枕月那儿获得了不少讯息, 王摇霜的醋意大减。

而且,比起去纠结大王到底爱不爱她这种事,她现下更好奇东斋里有什么秘密。

东斋是不上锁的, 但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

那儿是大王的私人领域, 除了碧河与枕月之外, 还没有什么人被允许入内,因此王摇霜不会强闯。

如果要征得大王的同意,说不准大王会将秘密都藏起来。

看来,只能想个办法把大王引出府了。

王摇霜冲大王露出一个无辜的神情,道:“妾身昨晚身子不大利索,还没等到大王便撑不住,先歇下了。这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在此给大王赔罪。”

她这招以退为进搁任何一个人都不好与之计较,更遑论疼惜她的赵商容了。

“你这是什么话?何罪之有?”赵商容关切道,“你身子不适怎么不找典医丞?”

“这方面的不适……不必找典医丞。”

“哪方——”

赵商容猛地止住话匣子。

她想,她知道是哪方面的不适了。

那是女人不得不提的痛!

“……”

大王的反应暴露了她对这些事的熟悉程度,王摇霜会心一笑。

赵商容浑然不觉,道:“我这就吩咐厨院备着些红糖姜水,再让裁造院用皮革做一个水囊,装些热水给你放小腹处,这样会好受一些。”

王摇霜明知故问:“大王怎么知道妾身是腹部不适,需要喝红糖姜水?”

赵商容:“……”

大意了!

她的脑子高速转动起来,很快便想到了措辞:“我是看你有意无意地捂着小腹……难道不是小腹不适吗?”

王摇霜微微一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小腹疼痛才捂着小腹的,而是为了保持端庄优雅的姿态才将手搭在小腹上呢?

不过大王也不算牵强附会,她便暂时先放大王一马吧!

“大王观察细致、体贴入微。”

赵商容转过身去,长舒一口气。

……

给王摇霜安排好红糖姜水和热水袋仍是不够的。

王摇霜体虚。中医上,女性脾虚是有可能导致宫寒,从而来月事的时候产生痛经的。

红姜糖水及热水袋只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

如果痛得厉害,那它们的效果便不是很明显了。

哪怕能缩短痛经的时间,只怕也要疼上好几个小时。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调理身体。

也不知道典医丞是否擅长妇科方面的医理。

赵商容趁空闲去了典医丞所在的王府尚医署。

尚医署的药童说王府中有人生病,典医丞过去看病了。

他准备去通知典医丞时,赵商容拦住了他,道:“治病救人要紧,孤这儿没什么要事,等等就是了。”

赵商容在等人的时候也没闲着,随意地翻了翻典医丞的那些医理藏书,发现挺多后世没怎么听过的医书。

“喔,这套《本草纲目》我熟!”赵商容饶有兴致地拿起其中一卷。

突然,她怔住了。

等一下,《本草纲目》不是明代李时珍的医学著作吗?

为什么这时代就有了?

作者写文的时候这么不严谨的吗?

赵商容在心底吐槽。

这时候,典医丞回来了。

药童告诉他大王来了很久,他吓得一哆嗦。

大王可难伺候了,他让大王等了这么久,大王该不会又要想法子坑他吧?

“下官见过大王!”

赵商容的思绪被打断,道:“回来了啊!”

“大王怎会突然亲临尚医署,是否身体抱恙?”

赵商容摆摆手:“孤只是来向你讨教一些事。王妃体虚,所以来月事的时候会不大舒服,所以孤想问问可有调理的药方?”

典医丞没想到大王关心王妃竟到如此地步。

他从医二十余载,像大王这般体贴妻子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他虽然不是专攻这方面的,但平日也有涉猎。

想了想,翻出一些医学典籍,道:“要想缓解那方面的不适,有多种办法调理身体。包括针灸法、穴位按摩法、食疗,还有用月季花炮制茶汤引用等。”

“都详细地说一说。”

典医丞便耐心地给大王上了一课。

赵商容决定立马回去试一试。

临走时,她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抓着一本书。

把书还给典医丞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这书是谁写的?”

典医丞不假思索地道:“一名叫李时珍的医圣所著。”

赵商容的嘴角抽了抽:“李时珍,哪儿的人,还活着吗?”

典医丞摇头:“谁也不知道这医圣的身世,只知这部医书最先是从燕国传过来的。”

说到医学方面的知识,典医丞尤为活泼:“据说这部医书一开始是被燕国皇室奉为医中圣典,严禁外传。但学习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地就传了出来。下官是通过太医院的熟人,好不容易才抄录到这一部分的呢!”

赵商容寻思难怪这里只有十几卷,要知道后世流传的《本草纲目》可是有五十二卷的。

典医丞又说:“虽然不知道医圣的身世,但他有一名徒孙在世,听闻这部医书圣典便是这名徒孙整理献给燕帝的。”

“他徒孙是谁?”

“好像叫应厘,是燕国有名的女神医。”

赵商容:“……”

她前几日才跟陈长史说找名医给云太妃治病,没想到还真的蹦出一个神医来。

可惜的是这神医在燕国。

赵商容略遗憾,但也没太在意。

……

夜里,赵商容赶在门禁之前到了芳霖院——尽管今晚并没有所谓的“门禁”,纯粹是王摇霜决定放她一马。

王摇霜已经宽衣准备睡觉,她立马爬上床,正襟危坐。

王摇霜:“……”

大王这是什么毛病?

大方承认自己“不行”之后的大王不再担心王摇霜做出什么暧昧之举,甚至不必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起王摇霜的误会。

她粲然道:“我今日从典医丞那儿习得了一些能缓解小腹不适的按摩手法,摇儿你正面仰躺下来,我给你揉一揉!”

王摇霜根本就没有来月事,没想到大王除了让人准备红姜糖水、热水袋之外,还特意去找典医丞学习了按穴调理的手法!

要不还是跟大王坦白吧!

可是看着大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又不想说出些扫兴的话来,只好硬着头皮躺下。

“先沿着章门、中脘、天枢、神阙等四穴揉腹六分钟,然后……”大王复习着白天所学的按摩手法。

王摇霜听她嘴里嘀咕着什么,正待仔细辨听,却发现大王的手按在了她的肚腹上。

“大王!”敏感的王摇霜立马紧张起来。

很快她便意识到大王还什么都没做呢,而且隔着裲裆,她这反应属实有些大了。

“怎么了?”赵商容看着她。

她面红耳赤:“没、没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地在与大王相反的方向瞎转。

大王给她按摩后,她更是闷哼了声,以掩饰颤栗之下所冒出的鸡皮疙瘩。

赵商容专注于按摩的力道和范围,并没有注意到王摇霜面色的绯红。

心中默数了三四百秒后,她道:“接下来是气海穴!”

她记得气海穴在肚脐下方五厘米的位置。

有裲裆挡着,她也看不清楚肚脐在哪,下意识地便撩起了裲裆。

突然,王摇霜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按住。

她看向王摇霜,与之四目相对。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王摇霜的脸红通通的,也不知是被褥床帐印衬的,还是烛光不够明亮,她看岔了。

“大王……”王摇霜轻启檀唇,声音又娇又柔,听得人骨子一酥,险些失去抵抗的能力。

赵商容别开脸,悄悄咽了口唾沫,道:“呃,要不跳过气海穴与关元穴吧!”

王摇霜默默地松开手。

赵商容拿不准她的意思,绕过了这两个位置尴尬的穴位,转移到膝盖关节内侧的血海穴、膝盖下方的足三里穴,及脚腕之上的三阴交穴。

如此折腾一番,她竟然热出了一身汗。

“大王这么一按,果然好多了。”王摇霜违心地夸道。

赵商容心满意足地笑道:“那就好,明晚继续帮你按,还有,赶明儿让人摘些月季制作成花茶,往后那些碾成末加各种香料的茶便不要常饮了。”

王摇霜这会儿心思已不在这事上,想的都是大王说按摩这事明晚还得再来一遭……

刚刚这么一折腾,她都险些在大王面前失态,再来一遭的话,只怕会更加狼狈!

赵商容见王摇霜一副开始犯困的模样,便没再打搅她,等她睡着了,再脱下已经沾了汗的里衣,用中衣代替里衣穿着入眠。

翌日一早,文学陆康来给赵商容上课。

她走后没多久,王摇霜便让九陌到王府门口等王晓霜。

王晓霜向来不会迟到,她提早来到王府时,陆康还在给大王上课,她得了姐姐的信,便先去了芳霖院一趟,然后领了一项“任务”去见大王。

“嗯?明日南郊有士林玄谈,你邀我一同前去听文士们论辩?”

受到王晓霜邀请时,赵商容是有些意外的。

“士林玄谈”又名“清议雅会”,主要是文士们聚在一起指点江山,不管内容是务实的,还是脱离实际的空论,都不失为一种打响名气的方式。

很多文士之所以会扬名,其实靠的就是这类玄谈集会。

名气打响后,在朝廷选拔官员时,便更容易受到举荐。

所以文士及士族子弟都极其喜欢参加这类集会。

赵商容没见识过,欣然应下。

“不过,就你我去吗?”赵商容有些犹豫。

她好歹是王晓霜名义上的姐夫,她们单独出去,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王晓霜道:“我不会出面,会在馆内的帘子后听辨,大王届时自便。”

“行吧,我问下王妃去不去。”

赵商容说完这话后,便匆匆地跑了。

王晓霜:“……”

就是姐姐请我帮忙将你引出王府的,她怎么可能会去呢!

果不其然,王摇霜以月事期内不宜出门为由,拒绝了大王。

赵商容心想,她今日来月事了,要不也在家窝着算了?

不过她向来没有痛经的烦恼,而且自从去了一次燕雀湖避暑,还在端午外出游玩一趟后,她这心就开始野了,在府里窝不久。

几天没出去溜达,她就有些闷。

衡量一番,她最终决定去“士林玄谈”凑热闹。

翌日,赵商容吃过早饭便出门去了。

王摇霜亲自将她送到王府外,看着马车远去,才收回目光,问九陌:“怎么样了?”

“都打点好了,保证接下来不会有人经过东斋那边。”

王摇霜颔首,转身朝东斋走去。

作者有话说:

大王:孤不行,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王妃:爪子给你剁掉!

——

2K的加更先欠着,最近吃席吃多了,肠胃不适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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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她

王摇霜进东斋后打量了四周一番, 目光落在了那些放置书卷的书架上。

如果有时间,她肯定会翻看一下大王平日都看些什么书,但她不确定大王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便在东斋耽搁太久。

她直奔放着画轴的区域,这里多是一些名家之作, 有些被展开悬挂起来, 还有些没来得及装裱的便将之收在了经过特殊防腐防潮处理的木盒里。

王摇霜一一打开, 发现里面虽有大王的画作, 但其风格多为笔墨简单,却能传神地描绘出山水烟海的层叠、浩瀚画面的山水画,若是没有一点欣赏能力, 兴许会当大王是在乱画。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画上的景致有些眼熟呢?

这云烟缭绕的山, 烟雨朦胧的湖, 泛舟湖上的孤舟,临湖而筑的园居, 还有那翱翔于空的纸鸢……

一般画家在画画之后会顺便题名、题诗赋在上面,点出上面的景致。

大王许是不擅长诗赋,这画上并没有题诗。

然而王摇霜却认出了这是燕雀湖。

她意识到了什么,但仍未敢确定, 继续打开别的木盒子。

等她看完书架上典藏的字画后,也没找到枕月所说的画像。

好在东斋内藏放书籍字画的地方并非只有这一处架子。

她在书案后的储物柜中也发现了几个木盒, 打开其中一个,将里面的画展开一看……

心猛地一颤。

画中是一位衣带飘逸、聘婷秀雅的女子,她姿态端庄地立于庭院之中, 容色秀丽, 却面有忧色。

恰巧厚厚的云层被风吹移, 云层后的太阳挤下一束光,从东边的窗子处打落,映照在画上。

画中之人顿时明媚鲜艳起来,王摇霜一恍神,好似回到了画中当日。

这是……

她?!

像是巨大的惊喜突然砸落,王摇霜的脑袋放空了许久,情绪才姗姗来迟。

她不敢确定,又展开余下一幅画。

这幅画上是一位长带宽衣的女子临窗倚坐,她手握书卷,却出神地眺望远方。

两幅画的主人翁虽然所穿的衣物不一样,但她知道都是同一个人。

是她。

王摇霜阖眼,生怕自己会因为过于高兴而不争气地眼泛泪花。

大王为何要画她而不让她知晓?

大王也是心悦她的吗?

既然心悦她,为何当初对她的主动示好而视若无睹?

那次赵商容让王摇霜明白了,她会疼惜她、呵护她、为她倾尽所有,却不会爱她。

王摇霜真有那么一瞬间动摇过是否仍要坚守自己的内心。

毕竟她选择的是一条此前从未试想过的坎坷道路。

可人是固执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尝到情之甘甜后,便很容易一头扎进这爱海之中。尝不到爱情的苦涩之前,又怎舍得轻易抽身而去?

这次,她知道自己的感觉并非一厢情愿,大王心中是有她的,只是心存顾虑。

至于这个顾虑,她也清楚了。

——

南郊升元寺。

此时四方清流名士皆汇聚于此。

赵商容以为能听到这些清流名士们品评人物、针砭时弊,谁知他们所讨论的内容早已不是儒家的经学,而是转向讨论老庄思想,道家的玄学。

这里的玄学并非指后世的风水堪舆,而是对人生哲理的探讨。

赵商容听半天听不出什么名堂,倒是在一众清流名士中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徐谵等士族子弟都在其列。

他们要挣名声,必然不会错过这种让自己扬名的机会。

除了他们,她还遇到了陈长史。

后者一脸惊喜,知道大王来了未露脸,目的就是为了不出风头,他便没有暴露大王来。

待寻了机会,他悄悄地凑到大王跟前,道:“大王莫不是也来认识名士的?”

太好了,大王终于开窍,懂得与天下名士结交,为自己网罗人才与幕宾了!

也不枉费他费尽心机,让枕月去邀宠,避免了王妃的专宠。

赵商容:“……”

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长史道:“下官来参加玄谈,为大王物色有才之士。”

赵商容一脸不悦:“你要结交名士,孤不拦着,可孤吩咐你办的事你可有放在心上?!”

陈长史一惊,忙不迭地道:“大王交代之事,下官自然不敢忘。”

他又解释:“大王有所不知,这名医不好找,而这些清流名士,他们多交游广泛,认识不少如前朝葛仙公这般兼学道、医的隐士。下官便想着从这儿下手……”

陈长史这么一提,赵商容便有记忆了。

这会儿确实很多道士确实会兼职医药之学,比如陈长史提及的“葛仙公”,他研究和擅长的是炼丹制药之类的道术,为了修身养性、求仙问道,他几次辞官隐居。

他的著作除了《抱朴子》之外,还有讲医学的《肘后救卒方》等。

他的妻子鲍姑更是以擅长艾灸法而闻名,她的灸方便记载在葛仙公的《肘后救卒方》里面。

赵商容在典医丞收藏的医书典籍中看到过这部医书。

不得不说,陈长史的脑筋还是挺灵活的,能想到以这种方法来寻找名医。

不过赵商容并不喜欢他有网罗名士之心。

还是那句,陈长史是她颍川王府的长史,他之所为会让外人以为代表了她的意志。

万一他四处拉拢名士之事被皇帝知道了,误以为她表面上无心权柄,暗地里却勾结名士给他施压怎么办?

赵商容忽然灵机一动,道:“你不必浪费时间去如此经营了,孤知道一位名医……应该可以称是神医了,你想办法去帮孤请来。”

“大王请吩咐。”

“燕国的女神医应厘。”

陈长史面色一僵:“大王,燕国的神医,下官如何请得过来?”

“这孤可不管,而且你在思考如何将她请来的时候,不能留下任何私通燕国的把柄。”

陈长史:“……”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私通燕国呀!

要不转移一下大王的注意力?

想到这儿,陈长史道:“下官尽力。对了,大王,下官听闻您前两日宠幸了一个女乐,不知是否要给她位份?”

赵商容眉峰一挑。

虽说长史确实有操心王府事宜之责,不过谁会如此主动地询问是否要给一个女乐位份?

王府满后院的女人名义上都是她的,陈长史如此主动地劝她提高该女乐的位份……这不,那个幕后之人露出马脚来了。

她淡然地道:“此事是王妃负责的,你可以去问王妃。”

陈长史暗骂:“看来还是一时半会儿没法动摇王妃的专宠地位!”

既然美人计不管用,看来他得想点别的法子了。

听闻大王最近专情于书画,或许他可以献上一幅《女史箴图》给大王,借《女史箴》里面“欢不可以黩,宠不可以专”的诗文来提劝谏大王。

顺便可以暗示王妃,要如何成为一个能为天下人所称颂的女性楷模。

然而这次大王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既已知晓他在枕月“自荐枕席”一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便不再客气,道:“还有,你身为长史,职责是协助孤处理日常事务,为孤出谋划策。你不是内监,管孤的后院之事做什么?”

赵商容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是明晃晃地警告他。

大王知晓他让枕月去邀宠了?!

陈长史吓得汗涔涔,急忙道:“下官、下官并无歹意。”

“有无歹意可不是靠嘴上说的。孤曾经劝告过你,让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别做多余的事。看在你也是一心为孤着想的份上,孤能容忍你一次两次,但绝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

赵商容又道:“或许你可以现在就想好,到底是要当孤的忠仆,还是要另谋高就。”

“大王!”陈长史大受打击,“下官对大王绝无二意。”

“收起你那些心思,在颍川王府里,孤要的是能明白孤的心思之人,而不是一个擅自决定孤的心思之人。”

赵商容毫不留情地警告完,便离开了升元寺。

王晓霜遇到陈长史时,发现他面如土色,再无先前结交名士的活跃。

再联系大王暗中离去,她想,兴许是大王发现了陈长史在这儿,训斥了他。

其实她早就知道陈长史会来参加玄谈,故而她也是早早地通过夫子的关系取得了一席之位。

本意是要看陈长史准备做些什么,但碰巧遇到姐姐请她帮忙把大王支出王府,她唯有将大王引来,顺便看看大王的反应。

很快她便明白为何不是大王交代陈长史来这儿结交名士的,因为大王来得十分低调,期间也并无与名士攀谈之心,似乎真的只是来见识一下“士林玄谈”的。

陈长史见完大王后,脸色如此灰败,而大王又匆匆离去,显然是陈长史做了什么令大王难以容忍之事。

如此看来,陈长史来结交名士是自作主张,大王并不知晓。

……

回去的路上,赵商容一直在沉思。

都说人心难料,颍川王时期,受利益驱使,陈长史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可她并不想出藩被皇帝忌惮,便会损害陈长史背后的陈氏一族的利益,届时很难说陈长史是否会背叛她。

所以,她不能全然信赖陈长史了。

虽说寻找燕国的女神医之事是为了转移陈长史的注意力,但她不可能真的只让陈长史知道这件事。

万一陈长史背着她做出勾结燕国之事,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当然,陈长史背后是陈氏一族,他不可能毫无顾虑,但陈氏若是想把自己摘干净,也不是办不到的。

赵商容必须要让皇帝知道,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找燕国女神医。

马车停了,赵商容回到北斋更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问身边的婢女:“平日这边都挺多人的,怎么孤回来没看到几个人?”

女使道:“因王妃想修整逸园,所以调派了许多人手去逸园,至今都还没忙完。”

王妃安排的?

那没事了。

女使又问:“大王回来,是否要派人去告知王妃一声?”

“嗯,是要说一声,顺便邀她来北斋,孤有话要与她说。”

语毕,赵商容又改口,“罢了,孤亲自去找她吧!”

赵商容去到芳霖院,却发现王摇霜不在。

“王妃去哪儿了?”

婢女支支吾吾。

赵商容蹙眉:“你支吾什么?王妃到底去哪儿了?”

婢女愣是抗住了压力没有开口。

赵商容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好在下一刻这些念头便烟消云散了。

只听见王摇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大王,妾身在这儿。”

赵商容转身迎上前去,有些嫌弃地道:“你这婢女是哑巴吗?要不换个能说话的。”

婢女急忙跪下匍匐认错。

王摇霜笑道:“这不怪她,毕竟妾身也没告诉她,妾身去了哪儿。”

赵商容好奇地看着她。

王摇霜道:“妾身今日让人修理逸园,忽然发现里面种了不少花椒。妾身又想起大王曾说过喜欢吃辣,所以妾身临时起意去了厨院,让他们给大王准备一些辣菜。”

虽说花椒和辣跟辣椒的辣并不是一回事,但赵商容还是忍不住跟吃了蜜桃罐子一样。

因为她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此后也没有挑剔过菜肴(主要是厨子知道她不喜欢酸甜的菜后,便减少了此类菜肴),所以她没想过王摇霜会记在心上。

“摇儿有心了!”

赵商容与王摇霜入室内,在等开饭的间隙里跟王摇霜聊了下今日之行的收获。

“我已经知道枕月的幕后之人是谁了!”

王摇霜掩笑,眼帘一挑,娇俏地道:“不妨让妾身猜猜是谁?”

“摇儿若能猜出来,我便替你做一件事如何?当然,这事得是我能办得到的。而摇儿若是没猜准,便也得答应替我办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王摇霜心想,大王这是玩樗蒲玩上瘾了。

但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故意摆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在大王越发嘚瑟的神情之下,微笑道:“莫不是陈长史?”

赵商容的神情垮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竟没想过再挣扎、欲盖弥彰一下。

“大王将枕月的书信给妾身看了后,妾身便私下让人去查了枕月的身世,发现其母已亡,但她还有一对弟弟妹妹。妾身又得知,枕月乃颍川庾氏的庾素所献,而颍川庾氏与颍川陈氏有往来,还互相联姻,所以能以枕月的至亲要挟之人,除了陈长史,还能有谁呢?”

赵商容被震撼到了。

她的王妃,真天下第一聪明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大王喜滋滋:这是我的娘子!有如此大腿,以后可以彻底摆烂,连脑子都不用动了。

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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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满足需求

赵商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既然王妃已经猜出了幕后之人,她便大方地许诺:“摇儿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王摇霜自然不会贸然使用了这可以作为底牌的赌约, 她道:“妾身还没想好,先欠着可以吗?”

“那先欠着。”

厨院的人很快便准备好了午膳送上来。

赵商容看得出王摇霜确实去了厨院, 因为这菜一端上来, 便弥漫着一股十分浓郁的花椒味。

其中一道以鱼为主的菜肴添加了大量花椒之后, 不仅没有了鱼腥味, 吃起来还麻麻的,让赵商容过了一把瘾。

其实除了花椒之外,能造成辛辣口味的配料还有胡椒、茱萸、姜等, 这也是很多人在酿酒时,希望往里面添加这些材料的缘故。

这些酒酿出来的酒精度数未必会很高, 但口感绝对够辣够劲儿。

吃着饭, 王摇霜问及大王对陈长史的处置。

赵商容当然不可能将她对弃用陈长史的顾虑说出来,只道:“作为一名王府属吏, 他还是颇为尽职尽责的,就是有时候没有分寸,容易擅作主张……他还能用,但不能重用。”

王摇霜一听便知道大王有自己的主张。

想到这儿, 她忽然有些好奇,大王对待出藩一事是怎么看待的?

大王是否有颍川王那样的“野心”?

赵商容道:“所以我打发他去想办法把燕国的女神医给请过来了。”

王摇霜一愣, 燕国女神医?

她下意识地道:“只怕不好请。”

这个燕国女神医在燕国的地位颇为特殊。

她原是一位游方郎中,来历成谜,后因救死扶伤而受到魏郡太守的礼遇, 将其举荐给燕帝的长女华阴公主。

再后来, 她献医典有功, 被燕帝许以女太医令之职。

可惜她生性洒脱,并不愿意囿于宫廷之中,所以她只有太医令之名,除非是有太医无法治好的病,她才会出手。

她跟华阴公主交情颇深,平日也是居于华阴公主的府邸,行踪鲜少有人能捉摸。

再过两三年,燕帝病重。

他以为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便开始立储。

之后便发生了储君元嗣离家出走,流落豫州之事。

元嗣的出逃让燕都生出了不少乱子,但都被压了下来,燕帝担心元嗣会遭遇不测,于是一方面宣称他在东宫闭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另一方面派出了不少人去找他。

而为了让元嗣能顺利赶回来继位,燕帝自然不能死。

这时候,那位女神医出手了,燕帝的病愣是出现了好转。

直到元嗣的弟弟元邵生怕他回来继位,便发动了宫廷政变,燕帝没死于疾病,反而死于宫变。

因此,不管是现在还是两三年之后,大王想要从燕国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将人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商容没有问为何不好请,而是疑惑道:“摇儿知道燕国那位女神医?”

王摇霜心中警铃大作。

前世,她作为王妃随颍川王出藩。

在豫州那个地方,因有常往来于洛燕两国经商的商贾,他们经常会将这些事当成趣闻轶事来说,她听得多了,便知道了这些事。

这个时候,她连建康城都没出过,更没接触过燕国商贾,哪里知道燕国的事。

王摇霜很快便镇静下来。

她微微一笑,道:“嗯。燕国那位女神医是位颇为传奇的女子,晓霜也知道此女。”

她这么说,大王必然会以为是晓霜告诉她的。

果然,赵商容没有再生疑。

王晓霜见识和胆识都非寻常女子可比,她知晓应厘此人也不足为奇。

……

吃过午饭,赵商容要换月事布,便溜回北斋了。

王摇霜只当她又去胡闹,也没阻止。

她取消了午休的计划,吩咐碧河将枕月带来。

枕月被囚禁四日,对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她也并不清楚王妃是否去东斋求证过。

可王妃这时候将她提来,想必是已经想好如何处置她了。

临出门前,枕月最终还是将被碧河退还的香囊再度送了出去。

“碧河女使,今后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这个香囊,就当是我最后一点谢意吧!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拂!”

枕月很清楚,碧河虽然负责关押、看守她,但也替她挡了不少麻烦,毕竟这王府里,多的是那些扒高踩低的奴仆。

和她朝夕相处的百戏馆女乐、优伶,尚且有对她产生恶意的人,更遑论那些与她没什么交情,因大王常召她侍奉而嫉妒她能入大王之眼的奴仆了。

得知她得罪了王妃,怎么会不趁机踩她一脚?

就说她被囚于此后,那些饭菜基本都是隔夜的,一股子馊味。

碧河发现后,称王妃尚且未决定要如何处置她,他们越过王妃虐待她,是想要代替王妃处置她吗?

这话吓得这些奴仆再也不敢耍什么小动作。

枕月是真心感激碧河的,也希望她不要再将这个香囊还回来。

碧河看着我见犹怜的枕月,最终没忍心拒绝,沉默地收下了它。

枕月想过她的结局,最坏不过是被王妃发卖了。

只是她没想到王妃给了她两个选择:

“你要知道,你只要还在这王府里,便是一个隐患。”

枕月的软肋是她的至亲,所以今日陈长史可以用他们来威逼她邀宠,明日她未必不会受陈长史乃至庾太守的逼迫去暗害大王。

因此,王摇霜绝对不会允许这么一个隐患生活在王府里。

“你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离开王府,你的贱籍我会想办法帮你消了;要么继续留在王府,但将来有一日与你的至亲团聚之后,你的至亲也必须入王府。”

若枕月无牵无挂的话,选择第一条路自然是最好的,多少奴婢忙碌了一辈子都无法脱离贱籍,甚至他们的子孙代代都是奴婢。

这个选择是很多奴婢梦寐以求的出路,却不是枕月想要的。

她牵挂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而王妃的意思是她如果选择留下,那她的软肋就必须掌握在大王与王妃的手中。

如同王府里的绝大多数奴婢,有的是他们的家人至亲同为王府奴婢;有的是孑然一身,没有去处,必须依附主子,所以大王及王妃用他们的时候才会放心。

不过是让弟弟妹妹换个主子,比起在庾素那儿被当成畜生般对待,还不如到颍川王府来,至少大王跟王妃从不苛待她们。

她不假思索地道:“奴想留在王府,请王妃允许!”

“你就不再想想?如果能获得良籍,你便可以找一户好人家,安然地度过一生了。”

枕月道:“嫁人不过是另寻一位主人来伺候,区别只在于新主人没有原主人的权势大、地位尊贵。既然同样是伺候主子,奴为何不选地位尊贵的主子?”

碧河瞥了她一眼。

王摇霜有些欣赏她有这番觉悟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便留下来吧!”

枕月有些激动:“谢王妃大恩大德!”

虽然让枕月留下来了,但让她住回百戏馆已经不合适了。

王摇霜看到碧河,浮出一个想法,道:“直到找到你的至亲,将他们接到王府来之前,你仍然不得在王府随意行走。我也不会让人关着你,只能继续劳烦碧河女使看一下你了。”

碧河:“……”

她能怎么办?

王妃现在是王府的一把手,她只能听命。

王摇霜又道:“碧河女使身边能使唤的人没有几个,所以除了这枕月之外,我再拨一个奴婢到你的院子去给你使唤吧!”

作为她的左膀右臂,九陌底下有两个可以使唤的婢女,碧河地位与九陌相等,没道理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碧河不习惯,道:“有枕月一人使唤就足够了。”

王摇霜看看她,又看看枕月,目光再转回来时,发现她腰上挂着的十分眼熟的香囊……

王摇霜突然回想起来,前世碧河看穿了她跟晓霜的身份置换,却从未向颍川王告发过她们。

这并不符合碧河的忠心人设——这是王摇霜一直解不开的疑惑之一。

如今想来,碧河虽然对颍川王忠心,但并不代表她没有是非善恶观念。

枕月被颍川王凌虐致死这事,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影响吧!

碧河与枕月离开之后,九陌问王摇霜:“王妃真要帮枕月,将她的弟弟妹妹从庾太守那儿救出来?”

王摇霜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轻云淡。

实际上,随着大王出藩的希望日渐渺茫,庾家便渐渐地不再像当初那么重视大王了。

她看过今年颍川郡交上来的贡品,比往年少了许多,品相也远没有前些年那么好。

因此,就算大王出面让庾素将两个孩子交给她,庾素也未必会买账,反而会意识到这两个孩子的价值,从而主动利用这两个孩子来做些什么。

还是得先等她派去的人把消息打探清楚了再制定详细的计划。

当日接受了枕月的交易,她便派出了自己的部曲前往颍川郡及谯郡打听枕月的弟弟妹妹的确切消息,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便会有消息传回来。

王摇霜揉了揉太阳穴。

除了这事需要她操心之外,大王提到要找燕国女神医之事,她也不得不重视。

陈长史不管是通过正常的途径提出邀请,还是私下暗中联系燕国之人使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终都极其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大王的本意或许只是想刁难陈长史,让他无暇去琢磨如何劝大王出藩。

但人心难测,大王目的单纯,不代表皇帝不会多想。

毕竟这是为了云太妃,她想,或许该跟云太妃商量一番。

正好过两日便是诸王妃、命妇一月一度进宫给皇后奉礼的日子,她可以趁此机会去见一见云太妃。

晚上,大王过来后,王摇霜便与之提了后日要进宫的事。

尽管赵商容不是很想见云太妃,但她并不想让王摇霜独自进宫。

万一王妃与皇帝相遇了,皇帝看上了她怎么办?

历史上皇帝干掉兄弟再夺兄弟之妻这种没节操的事,可不要太多了!

“那我陪你吧!”

王摇霜道:“命妇给皇后奉礼,大王去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去找陛下唠嗑啊!”

王摇霜心想:“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世了,你总在他跟前晃,是嫌他的疑虑还不够深吗?”

她问:“大王能跟陛下唠嗑什么呢?”

赵商容:“……”

确实没啥可唠嗑的,毕竟代沟这么大!

“好吧!”她垂头丧气。

若是先前,王摇霜必然不理解大王为何非要跟她一块儿行动。

如今,她只是想到大王的这份心意,便甜蜜无比。

不忍大王失落,王摇霜又道:“大王可以送妾身进宫,然后在宫门外等妾身呀!”

赵商容道:“既然摇儿有此需求,那我肯定得满足的!”

闻言,王摇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道:“那大王能满足妾身另一个需求吗?”

赵商容的心就跟被小鹿撞了似的。

“哪方面的需求?”她脱口而出,后想到这话歧义太大,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王摇霜面色羞赧,目光快速地从大王的脸上掠过,旋即低头脱下中衣。

赵商容被她娇羞的反应和宽衣的举动给惊得双眼大睁,瞳孔微缩。

只剩一件裲裆后,王摇霜一言不发地躺上床。

赵商容的心跳快到嗓子眼了。

不、不会是那方面的需求吧?

她不是说过自己不行了吗?!

更何况她月事还没完!

王摇霜道:“大王,妾身后背有些痒,能帮妾身挠一挠吗?”

作者有话说:

大王:气氛都到这儿了,你只是想让我帮你挠背?!

王妃:妾身有心,大王有力吗?

大王:……

——

可恶,最近拖延症犯了,码一章愣是要拖延到凌晨,还欠着一章加更呢!

立个flag,希望明天我能勤奋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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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轻薄王妃

知道自己脑中有些黄色废料, 赵商容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讪笑一声“好”,慢吞吞地宽衣上床。

等真的要帮王摇霜抓背,她才意识到, 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提出的如此亲密的举动,她很难控制得住不让自己产生旖旎的心思。

庸俗点说, 她又不是清心寡欲的人, 也会有那方面的冲动和需求的嘛!

“大王, 怎么了?”

王摇霜背对着大王, 看似淡定,实则耳朵的粉色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大王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

她迟疑地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带来的触感仿若冰鉴里弥漫出来的凉意, 王摇霜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呻-吟还是舒服的喟叹。

赵商容抓背的动作一顿。

王摇霜咬着舌尖,仿佛这样便能将所有的声音都掐断。

好在大王并没有开口询问, 给王摇霜留了一丝颜面。

两人都不发一言, 一股暧昧的气氛顿时在床帐之内弥漫。

许是担心王摇霜会对她产生什么悸动的心思,赵商容压抑着既激动又苦闷的心情, 问:“还有哪里痒?”

问完后又忍不住吐槽自己,这话可真下流。

“都有点……痒。”王摇霜喁喁细语,赵商容听不真切,但感觉得到她不希望自己停下来。

一股气血上涌, 赵商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王摇霜的后颈、肩胛处流转。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猥琐下流,她懊恼地闭上眼睛, 磕磕巴巴地道:“天气炎热,突、突然之间感到背痒也是、是正常的。”

“嗯……”

许是大王累了,又许是她开始心不在焉, 抓背的力度逐渐小了, 指尖划过就跟抚摸一样。

王摇霜颤栗, 手臂悄悄地有鸡皮疙瘩蔓延。

担心大王的手臂酸痛,王摇霜适可而止:“大王,好了。”

赵商容一顿,有些不舍地收回手。

为了掩饰尴尬,她说:“王妃太瘦了,骨头都出来的,还是要多吃些饭与肉的。”

王摇霜转过身来,道:“妾身很感谢大王对妾身如此体贴。”

“我们之间何需言谢?”

王摇霜微微一笑:“妾身也帮大王抓一抓背吧?”

赵商容吓得一个激灵,什么旖旎的念想都没了。

“摇儿有心了,我的背不痒。”

王摇霜本来也只是想逗一逗大王,并不是真的要替大王抓背,闻言,便作罢了。

赵商容心惊肉跳地躺下,为防王摇霜突然出手“袭击”,她又悄悄地离王妃远了点。

以往王摇霜看见她躺那么远,必然不会在意,今夜却是主动凑近了些。

赵商容拉了拉薄被盖住自己胸口,再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偏下的位置。

这个姿势能在王妃出手之时及时予以反应,防止王妃触碰到她的胸。

她的动作自然,但瞒不过王摇霜的双眼,后者埋头于枕,憋笑憋得着实艰难。

赵商容现在内心颇受煎熬,一方面忍不住窃喜,另一方面又在承受隐瞒身份所带来的撕扯之痛。

她盼着王摇霜早点入睡,省得自己再这么提心吊胆。

如她所愿的那般,王摇霜一脸舒适地进入到悠悠梦乡之中。

赵商容细细地静心观察了会儿,确定王摇霜确实熟睡后,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松懈。

远处的烛光未灭,借着微弱的光亮,赵商容的目光勾到了王摇霜的嘴唇。

许是压抑了一晚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又许是那残留在脑海中怎么也无法散去的光滑细腻的触感勾起了她内心的欲望。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通过一个吻,传达给那已经熟睡的人。

——她吻住了王摇霜。

触及那软唇之时,她的心底浮现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不必顾虑是否会将王摇霜吻醒,大胆、肆无忌惮地去亲吻,让对方知晓她的心意。

可不过顷刻,理智便消灭了这样的疯狂。

她浅尝辄止,生怕唤醒这个在她心底沉睡的人儿。

怎么办呢?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王摇霜。

赵商容一脸愁容地躺回去。

算了,来着月事呢,想那么多容易早衰。

——

翌日,赵商容也是趁天微微亮就溜回北斋了。

她心虚,羞于面对被自己偷偷轻薄的王摇霜。

见到王晓霜时,虽说她能分辨得出姐妹俩,可对着这张脸,总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琢磨王妃这会儿在做什么。

王晓霜默默地收起书籍,低头喝茶。

“嗯?王侍读怎么不继续讲了?”

王晓霜道:“大王的心都不在学问之上,讲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

赵商容:“……”

她嘀咕:“孤听着呢!”

“大王一脸春心,哪怕听着,只怕也是在一心二用。”

“这都夏天了,哪儿来的春心?”赵商容顾左右而言他。

大王向来是个能言善辩的,王晓霜与她争辩毫无意义,便懒得多言。

赵商容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跟王晓霜打嘴炮,她道:“对了,孤听闻王妃自幼便体弱多病,王家难道没想过给她找一位神医?”

王晓霜沉默了片刻,道:“下官不知道大王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言,只是阿父阿母在照顾姐姐方面已经十分尽心,也想尽一切办法去为她寻找名医,可惜,这自打娘胎便带来的先天虚弱之症着实难以根治。不管是吃药、艾灸、施针,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温和治疗方法。”

“燕国女神医也束手无策吗?”

“燕国女神医?”王晓霜略迷茫。

“你不知道她?”

王晓霜从大王微妙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电光火石间,脱口而出:“下官自然知道她,只是她远在燕国,我们又如何能将她请来呢?”

赵商容抚掌:“孤想将她请来给王妃调养身子,直到王妃的体质与常人无异。”

事关姐姐的健康,王晓霜也十分热切:“大王说真的?”

赵商容道:“自然,所以孤才想与你商量,问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将她请来。”

除了多找一些人讨主意之外,主要也是为了让皇帝知道,她找燕国女神医真的只是为了给王摇霜治病,而不是要私通勾结燕国。

凡事过个明路,将来被人弹劾也无所畏惧。

“虽然孤把这件事交给陈长史去办了,但他太死脑筋了,所以孤要多找几个人参详一下。”

王晓霜知道此事有些难办,但为了姐姐,她应下了。

她个人能力有限,但可以去找阿父阿母,再不济找范晔……

只是她以前没听说过燕国女神医之名,难道是燕国的新起之秀?

看来回去后,还得好好打听一下此人了。

……

王晓霜的动作很快,没多久王儒、萧惗、范晔,乃至皇帝都知道了大王准备把燕国的女神医请来给王妃治病的事。

皇帝把太医令召来,问:“卿认为这燕国女神医的医术是否真那么精湛?”

太医令在秘阁中找到收集而来的《本草纲目》呈给皇帝,道:“此书被奉为医书圣典,因为里面有很多提到的病征与用药是我们翻看以前的医书很难查证到的。但经过试验,这上面的方子又十分有效用。”

“只不过这上面对服用‘五石散’提出了批判的意见,更不赞同那些通过药石炼丹修道,以图长生的事,因此备受道家及士族的诟病。”

“朕问你燕国女神医,你与朕说这书做什么?”

太医令道:“此书乃燕国女神医的祖师爷所撰写,传承下来的。”

“所以呢?”

太医令感受到皇帝的不悦,道:“所以,燕国女神医或许真的称得上是神医。”

皇帝的眸光深沉,须臾,他问:“这医书圣典可曾提及如何治疗疯病?”

太医令一怔:“没有。”

皇帝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屏退了太医令,召来大鸿胪,问他:“燕国使臣可返回燕都了?”

“启禀陛下,因我们始终未明确答应他们的和亲提议,燕国使臣决定不日便回燕都复命。”

燕国和洛国虽然大小战争不断,但燕国也曾想通过和亲这种手段来维持一段时间和平的。

比如先帝在位时,先帝要出兵攻打燕国,燕帝就曾遣使来求亲。

这和亲事宜谈了五年,直到先帝驾崩,边境危机解除,燕帝便喜上眉梢地宣布:“不和亲了!”

荒帝在位期间,燕洛两国也是战事不断,不过以燕国胜多,洛国胜少,燕国便不曾提过和亲之事。

直到现在的皇帝登基,他以雷霆手段夺回了多处失地后,一举震慑了燕国,故而今年的三月,燕国又派了使臣过来下聘,以修两国之好。

然而,先帝的女儿,除了那些早夭的,长大成人的基本都已经嫁人了,还没有成婚的只有豫章长公主。

至于皇帝的亲女儿东阳公主,他更不可能将其送去和亲。

洛燕两国都知道,用和亲的方法来维持和平,就像是一块被风化的石板,看似坚硬,实际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只不过两汉以来,朝廷习惯了用女人来达到换取和平的最节约有效的外交手段,便是汉武帝时期,也会为了联合乌孙对抗匈奴,两次派出宗室女子去乌孙和亲。

一开始,朝廷还会觉得这是耻辱,可意识到和亲有诸多好处之后,对于和亲一事,不管是史称的“明君”还是“昏君”都变得颇为主动。

皇帝既不想因为和亲一事于史书上留下昏庸无能的骂名,但在主和派的劝谏下也会产生动摇。

——若是能用一个宗室女子来换取和平,让他有更多时间来整顿吏治、休养生息,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北伐燕国,必然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燕国使臣来求亲的这些日子里,皇帝只让大鸿胪招待了他们,自己既不答应对方的求亲事宜,也不一口回绝。

皇帝道:“在他们回去之前,想办法让他们听到颍川王想请燕国女神医来治病的传言。”

……

“阿啾——”

宫门外,大王揉了揉鼻子,问侍从:“谁的马车赶这么快,没瞧见这尘土飞扬吗?害孤吃了一嘴灰!”

“大王,应该是大鸿胪的,他刚从宫中出来。”侍从答道。

“大鸿胪?怎么这么匆忙,难道是诸王或四方小国有事?”赵商容八卦之火在心中小小地燃起。

大鸿胪相当于外交部,不过兼负责已经出藩的诸王入朝事宜,比如遇到国丧,按礼制诸王要入朝凭吊祭拜。

没有外交事宜,也没发生跟出藩诸王有关的事,一般大鸿胪都无需进宫觐见皇帝的。

赵商容现在一不是出藩的诸王,二跟周围的小国并无关系,她吃起瓜来,毫无心理负担。

要不是不想往皇帝跟前凑,她都想进宫打听八卦消息了。

她在宫门外一边等王摇霜,一边跟侍从打麻将打发时间。

很快,王摇霜的羊车缓慢地从宫门出来。

赵商容立马扔下麻将,迎了上去。

王摇霜从羊车上下来,看着大王灰头土脸的模样,十分惊讶:“大王这是……去玩泥巴了?”

赵商容抹了把脸,投诉:“这路太大的烟尘了,刚才大鸿胪那家伙出了宫门便扬长而去,留下滚滚尘烟,熏得我灰头土脸的。”

“大鸿胪……”王摇霜略一沉吟,回过神来抽出身上的巾帕给大王擦脸,“大王怎么真就这么老实在宫门等妾身?为何不去那馆中等候?”

“在哪儿等不是等?在这树下被风吹着还凉快些。”

眼见外头太阳猛烈,赵商容不忍王摇霜在烈日底下暴晒,便与之转移到马车上,赶回了王府。

路上,王摇霜仍在思考大鸿胪进宫之事。

这不是一件小事,因为她今日进宫见云太妃之时,云太妃提过燕国三月份的时候便派了使臣来提和亲事宜。

因皇帝的态度并不积极,故而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大鸿胪今日进宫,想必也是跟燕国使臣有关。

思及燕国,王摇霜下意识瞟了眼大王。

赵商容刚擦干额上的汗及脸上的灰,抬头便对上王摇霜的目光。

她猛地想起那个吻,做贼心虚般挪开了眼。

王摇霜道:“大王想看妾身便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赵商容:“咳咳咳……”

这比吃了一嘴灰还要令人口干舌燥。

……

两日后,赵商容正准备让百戏馆的优伶、女乐来演奏,忽听门房来报,说燕国使臣登门求见。

赵商容吓得胆儿一颤。

不是吧,她都尽量避开跟燕国有关的东西了,为什么还是会被缠上啊?

虽然内心十分抗拒,但面上仍旧十分镇静且疏离地问:“他有说什么事吗?”

门房迟疑道:“似乎是为什么女神医而来的。”

赵商容眉头一挑。

她这边刚说要请燕国女神医,燕国使臣便有动作了,这么巧?

“说孤头疾犯了,让陈长史和王侍读替孤去见他吧!”

她没心情听演奏了,起身去了王摇霜那儿避开这些事。

作者有话说:

大王:好耶,亲到了ヾ(??▽?)ノ

王妃:偷亲不计入亲吻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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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守住底线

王摇霜有自己的事情忙, 她得知燕国使臣来访,而大王让陈长史及晓霜去处理之后,便没再挂在心上, 专心地处理各庄送上来的文书。

赵商容坐不住,一到点腰就跟没了骨头似的, 软趴趴地倚在凭几上。

这也太无聊了!

她让人将麻将搬来, 喊上王摇霜身边那些空闲的婢女, 凑够四个人就开始打麻将。

麻将已经造出来好些日子, 但王摇霜身边的婢女还没见识过,不知道原来这些用石头雕刻而成的方方正正的石块居然还有如此玩法呢!

赵商容先给她们讲解一遍,又试玩了几把, 她们终于弄明白了规则,十分愉快地玩了起来。

一开始她们还有些忌讳, 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王妃怪责, 后面玩得起劲,立马就把王妃什么的给抛之脑后了。

往来的婢女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纷纷好奇地凑过来围观,结果这一看便被吸引了目光,忘了正事。

等王摇霜听到外间的声音颇为嘈杂出来一探究竟时,才发现大王把自己平日玩乐的场所给挪到她的芳霖院来了!

只见以麻将桌为中心,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每个婢女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麻将桌面, 偶尔会参与讨论。

王摇霜:“……”

你一言我一语,也不怪乎会这么吵嚷。

她倒是知道大王命人打造出了一种名为“麻将”的玩意儿,但她兴趣不大, 平日也未加关注。

今日一看, 这麻将的魅力显然并不小。

“又糊了!”赵商容高兴道, “孤赢了这么多把,再玩下去,你们的月钱估计都输没了。孤不欺负你们了,谁要玩?”

她身后的婢女立马伸手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大王,婢子也想玩,让婢子试一试吧?”

“大王,是婢子先来的!”

“大王,婢子……”

一时之间,大王成了所有女人争宠的焦点。

明明屋内不算透亮,但不知怎的,王摇霜竟觉得甚是刺目。

九陌见状,危机意识瞬间达到了顶峰,横眉竖眼地道:“干什么,都干什么?”

婢女们立马噤声,小心翼翼地回头去。

当看到王摇霜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身后时,登时吓得魂儿都没了。

糟了,这里可不是她们平日住的杂居,这儿是王妃的芳霖院!

她们在这儿吵吵闹闹,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九陌继续训斥。

赵商容意识到这些噪音是自己带来的,立马向王摇霜认错:“是孤的错。”

大王能自觉承认错误不代表九陌能顺理成章地批评和指责大王。

王摇霜担心九陌不管不顾地指责大王,便走过去。

纤细的手指先是从大王微凉的指尖划过,若有似无,让人怅然若失。

下一刻,那双手主动牵上来。

王摇霜微微一笑:“大王,妾身也想玩,教教妾身可好?”

谁会拒绝王妃的要求?

谁又能拒绝?!

感受着手心的柔荑,赵商容心猿意马:“嗯,王妃坐下,我教你。”

婢女们都害怕受到惩罚,大王屏退她们后,她们迫不及待地开溜了。

她们溜得太快,赵商容后知后觉地开口:“哎,你们怎么都跑了?我这儿四缺二呢!”

正巧碧河带枕月来汇报公事,赵商容便将她们留下。

枕月本来站外面没进来,但大王要教王妃,不好独占一席,干脆让枕月代替她,她则坐到王妃身侧去近身指导。

枕月:“……”

她胆怯地看了眼碧河,后者没说话,她这才落座。

四人皆是新手,王摇霜有大王亲自指点,牌技进步神速。

但王摇霜故意装没学会,经常询问大王该怎么打。

赵商容仿佛没察觉到,低声笑道:“王妃手气真好,缺什么来什么。”

被大王这么一吹捧,王摇霜嘴角微翘,也是止不住的开心。

为防别人听见,一些关键的地方赵商容都是凑到王摇霜耳边悄声说的。

风吹拂着耳朵,带来酥麻的痒意。

王摇霜的耳朵比较敏感,没一会儿便充了血。

就在她脑子逐渐不受自己的思绪支配之时,大王突然高兴地道:“杠一个。”

王摇霜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瞟了眼大王,后者似乎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注意力都放在了桌面上。

王摇霜:“……”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碧河、枕月及九陌都清楚自己的定位,她们不过是来凑数的。

发现大王及王妃旁若无人地开始撒狗粮后,都很识趣地管理好的自己的耳朵和眼珠子,不让它往她们那儿瞟去,以免看到或听到什么不该看的、听的。

很快,碧河、枕月、九陌都有些累了。

陪主子打麻将,一开始她们打不赢,后来摸透了规则,她们不敢赢。

王摇霜如何看不出她们的敷衍?

便对赵商容道:“大王,妾身累了。”

赵商容看了下更漏,早就过防沉迷时间了。

她道:“累啦,那就不打了,我们歇一歇。”

正好可以看看燕国使臣到访这事出结果了没有。

——

赵商容携王摇霜回到北斋,先将陈长史招来问完话,再见王晓霜。

对于燕国使臣过来的目的,二人的说法一致。

燕国使臣说,女神医应厘是燕国的医官,可以随使团前来洛国,但洛国也必须要跟燕国交换一定的利益。

比如,他回去搞定女神医的事,还请大王帮忙搞定和亲之事。

在答复方面,王晓霜自然是一口回绝的。

她最看不起用女人来换取和平的方式,更何况,皇帝都没答应,她为什么要替大王揽下这桩麻烦事?

至于陈长史,态度也如朝廷那般,十分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明确拒绝。

赵商容分别问过他们:“你们就没问,他是打哪儿听说了孤要请燕国女神医的?”

陈长史急忙把自己撇清:“额,下官领命之后,还没来得及跟旁人商议办法呢!”

意思是这跟他没关系,反正不是他这儿传出去的。

王晓霜则坦白道:“大王让下官帮忙想办法后,下官便回家与双亲商议了一番,认为若是真能将女神医请来为姐姐治病,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消息兴许是从王家泄露出去的吧!”

赵商容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笑了笑,算是揭过了此事。

她也同样分别吩咐过二人,道:“下次燕国使臣若是再提此事,你们便说,孤拒绝他的提议。孤不仅不会帮他说服陛下同意和亲,若陛下要和亲,孤甚至会拼死劝阻陛下!”

“还有,回复他,既然是要和亲,为何不能是燕帝将他的女儿嫁到我们大洛来?就他有儿子要娶妻吗?咱们大洛这么多公主都还未婚配呢,要和亲也是他将燕国的皇子给送过来这边。”

“至于女神医,孤虽然需要她替王妃治病,但也不是毫无底线。孤绝不会通过出卖和损害大洛的尊严为条件!”

大王之态度如此强硬,陈长史心中一凛,顿时生出敬意,道:“下官知道怎么办了!”

“说得好!”王晓霜也是对大王之言极为认同,若她们之间是寻常的玄谈交流,她只怕要将大王引为知己了!

她如实地将结果汇报给范晔,通过范晔传话给皇帝:“陛下不必如此试探大王……以私通燕国之事来试探大王的底线,若是让大王知道,必定伤了兄弟之和气,还有,陛下此举,比之那多疑、猜忌臣子的昏君又有何区别?”

皇帝脸色隐晦不明,范晔叹气,道:“这王昭鸣说话是直了些,但陛下该为能得到这么一位敢犯言直谏的臣子而高兴。”

皇帝的脸色转阴为情,笑道:“朕未置气,而是在反思,是否真的是朕多疑了。”

范晔可不敢附和,毕竟他向来都是主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一派。

当然,此前他也未曾怀疑过大王是否会私通燕国。

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突然要试探大王。

突然,范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陛下如此试探,莫非是准备让颍川王出藩了?”

皇帝道:“七弟婚后安分了许多,也没再纠集一群文士为他出藩之事而出头了,四处造势了。”

“这不是很好吗?”

“是啊,对朕来说很好,不过,他安静下来后,朝臣反倒觉得他可怜了。比如徐道济,竟主动提及豫州乃洛燕边境之地,迟迟不肯让七弟就藩,只怕压不住那蠢蠢欲动的燕国。”

范晔大吃一惊:“颍川王何时与徐道济串通了?”

皇帝摇头:“他们之间没什么往来。想来是端午那日徐谵险些落水,得七弟相救,那徐道济为了报答七弟,所以也就这么提了一嘴出藩之事吧!”

正因赵商容安安分分不主动争取出藩的权益,朝臣们才越发觉得她可怜,值得同情。

加上徐道济就燕国犯边一事提了让大王出藩一事,朝臣们自然是以徐道济为风向标的,纷纷跟随附和。

此事虽然未曾声张,但皇帝却感觉到了压力,于是便想利用燕国使臣与燕国女神医一事,试探大王的底线。

若大王真的毫无底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大王出藩的。

如今这番试探,他也松了口气。

皇帝沉吟一番,道:“等六月,颍川王妃行完了庙见之礼,便安排让颍川王出藩的事宜吧!”

范晔欲言又止,皇帝道:“你不必再说了。”

范晔只好保持沉默。

宗王出藩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安排好的,要确定属吏人员,要确定宗王的具体官职,还得防范宗王出藩之后对兵权的掌管情况……没个半年都定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大王:喵,我不想出藩,真的!

——

谢谢大家这两天的关心,说下方便面现在的情况。

6号的时候,方便面码完字就开始追剧,大约凌晨4点多的时候,右耳突然嗡——地吵了起来。一开始以为是耳鸣,没太在意,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结果睡醒后发现右耳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就去医院检查,医生一开始以为是耵聍栓塞,洗了耳朵后发现还是没有改善,于是去做听力测试,发现右耳全聋。

昨天和今天都去针灸治疗了,昨天听力恢复了三四成,今天的话,听东西仍然感觉像耳朵被蒙住,能听见,但是听不清晰。

明天预约了个主任医生,看看是否要输液、打针和住院。

突发性耳聋一般病因未明确,诱因说是有熬夜、压力太大、作息和饮食不规律等等。

所以方便面这几天,除了去医院都是在家睡觉o(╥﹏╥)o

趁着有空就码一点,因为不想断更太久,怕思绪断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