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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8690 字 3个月前

她即将,即将打破这片深夜的寂静。

第396章 chapter 397

挪威,希姆莱的欧洲专列。

火车的车轮驶过一节节铁轨的轰隆声随着阴雨的飘落而一阵阵的响起。

此时已是四月的下旬了,可地处欧洲北部的挪威却依旧还阴冷着。

而在希姆莱此时所在的那节车厢里,温暖的室内却似乎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更为阴沉。

身为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希姆莱此时正沉浸在一种面无表情的沉思中。

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则似乎有些局促。

在这种诡异的沉默气氛中,和希姆莱共处一室显然让里宾特洛甫觉得很不自在。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宁愿留在海边的观测点,去应付那些满腹疑问的部长们。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可能是因为……里宾特洛甫此时已经对希姆莱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他想要好好地观察一下希姆莱脸上的表情,却又有些不敢这么做。

就是在里宾特洛甫再一次地尝试着去偷偷看一眼对方的时候,希姆莱便在久久的沉默后说出了咬牙切齿的话语。

希姆莱:“这不是真的。”

希姆莱的这句话语成功地把这间车厢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他。

但无论是里宾特洛甫,还是希姆莱自己的参谋官以及幕僚,他们都没能在抬头看向他之后就一直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诚然,希姆莱现在的确没有吼起来地骂人了。

但他现在的情况却是让人更感到提心吊胆了。

在说出了那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之后,希姆莱又在好一会儿之后才接着说道:“元首和最高统帅部不可能出事。把整座山的山顶都轰平了的神秘飞行武器更不可能是我们的V2。”

这下,里宾特洛甫彻底坐不住了。

他问希姆莱:“那既然我们的V2没有飞到挪威,它们又是去了哪儿呢?”

或许是因为希姆莱和他身边的那几名军官看里宾特洛甫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吓人,这让第三帝国的外交部长感觉到很紧张。但在松了松自己的衣领后,他还是向对方问出了十分关键的一个问题。

里宾特洛甫:“那可是八颗“所到之处必是一片焦土”的V2。既然他们没去挪威,也没落在贝希特斯加登,那它们去哪儿了?为什么各地都没有人上报这件事?”

希姆莱:“它们都在空中就解体了!”

“他们都在空中就解体了”——这可真是像极了戈林在先前用来挤兑希姆莱的话语。并且那句话在当时也引起了希姆莱的极大不满。

可现在,他却是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下自己吼出了这样的话语。

而后,他就在身边人的注视下稍稍平复了一些自己的呼吸,并用好容易才平缓下来的声音道:“这肯定是艾伯赫特的阴谋。”

尽管已经恨得快要发狂,但希姆莱还是用近乎轻柔的语调用“艾伯赫特”这个更为亲昵的称呼提起了自己曾经的部下。

应该说,希姆莱的直觉的确很准。

可他的这番判断落在里宾特洛甫的眼里,却是觉得他简直就已经疯了。

里宾特洛甫脱口而出道:“他只是个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

希姆莱:“所以他怎么就敢发布那样的命令!”

里宾特洛甫:“因为柏林才发生了外国劳工袭击德国电台的事,元首的贝希特斯加登就被袭击,作为留守在柏林的党卫军高官他必须保证首都的安全。”

希姆莱:“你这个蠢货!”

作为第三帝国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愚蠢”是很多人都曾在私下讨论过的。

在德国还没有挑起战争的时候,去到英国出访的里宾特洛甫竟还在向人打招呼的时候直接行纳粹礼,也让人一定要在他下榻的酒店插上许多面的万字旗。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当面用和“愚蠢”相关的词来斥责过他。

就连希特勒都没有这样做过。

此时此刻,希姆莱身边的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妥,可希姆莱却似乎并不想为此向对方道歉,并还在停顿了数秒后继续说道:

“贝希特斯加登遇袭,今天晚上待在鹰巢里的人很可能全都已经遇害了。元首,戈林,戈培尔,他们全都在那里。还有最高统帅部的人!你仔细想想,在帝国内能有话语权的人一共还剩下几个?艾伯赫特这是要武装夺权!”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希姆莱很快就转变了思路,并向身边的人问道:

“我们的部队现在都在哪里?他们现在距离柏林都有多远?”

在听到这句话语后,希姆莱的军事参谋便立刻让人去到被充当了地图室的车厢。

在那里,有着每天更新一次位置的党卫军兵力分布地图。

很快,军事参谋的副官便抄录了15小时前才更新过一次的信息,并跑着穿越了多节车厢,回到了全国总指挥所在的地方。

参谋副官:“第一党卫装甲师——“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第二党卫装甲师——帝国师、第三党卫装甲师——骷髅师。这三个师现在正在库尔斯克附近,曼施坦因元帅的麾下为“堡垒行动”进行准备。”

与国防军的部队相比,党卫军的部队向来就拥有更好的装备。

而部队的战斗力强弱则几乎也能和部队名称前的数字联系在一起。

也就是说,党卫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三个师现在都在东线战场的库尔斯克附近,被置于曼施坦因元帅的南方集团军群的管辖之下。

而曼施坦因……他则是艾伯赫特的那场婚礼上的证婚人之一。

可想而知,除非元首亲自下令,否则在这场乱局之中,曼施坦因甚至都可能会拒绝把这三个师的指挥权归还给身为党卫军全国总指挥的希姆莱。

希姆莱:“继续说下去!”

参谋副官:“第四党卫警察装甲投掷弹兵师,这个师的一小部分现在在执行对于列宁格勒的封锁任务。他们的主力部队在2月被调往法国准备进行升级。”

希姆莱:“那警察师的主力部队现在到底在哪儿了!”

参谋副官:“还不清楚,我得用无线电和他们的师长进行确定。”

听到这样的回答,希姆莱的嘴角甚至因为过于震怒而抽搐起来。

那让一旁的军事参谋即刻示意自己的副官,赶紧念下去。

于是参谋副官立刻高声说道:“第五党卫装甲师——维京师现正在哈尔科夫、第六党卫山地师——北方师,他们在苏芬边境的奇士丁其,距离柏林十分遥远。第七党卫……”

这名参谋副官从第一念到了第二十,但事实就好像提出“女武神”计划的德国陆军总部曾担忧的那样。

这些整编的部队全都在距离帝国很远的地方。

一旦帝国内发生规模极大的颠覆性活动,那么看似无比强硬的第三帝国就会即刻陷入摇摇欲坠的状态。

而在党卫军的这些整编的师团里,即便是距离柏林最近的第八党卫骑兵师——“弗洛里安·盖尔”师,他们也远在华沙。

这显然让希姆莱的表情凝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希姆莱只得顺着“女武神”计划的制定者们的思路,去想方设法地尽快拼凑出一支可以挥师进军柏林的部队。

希姆莱:“去查查他们的后备部队现在都在哪里,又是不是有部队现在正在柏林附近受训!我们一定得尽快回柏林,去解除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的那些支持者的武装。必要的时候,动用最强大的火力!这件事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也就是在此时,希姆莱移动指挥部上的一名通信军官在敲了敲车厢的厢门后走了进来。

这名通信军官显然有很重要的消息要立刻向希姆莱汇报,可他的眼神中却又带上了些许的惊恐。似乎是担心自己在说出这份情报时,会被总指挥的怒火所殃及。

因而那名军官下意识地就想要把消息先告诉一旁的军事参谋,但这样的做法却反而让他提前遭到了来自于希姆莱的训斥。

于是他只得立刻说出自己刚刚收到的电报。

通信军官:“柏、柏林刚刚向外发送了电报。他们……他们称对于鹰巢的袭击事件,您可能具有重大的嫌疑。”

当通信军官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先前已经把自己伪装成了空气的里宾特洛甫坐直了身体,并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然而可惜的是,敲门进来的这名通信军官显然并不打算直接把整份电报的内容都口述出来。

他只是开了个头,就把他记录在了纸上的内容递给了希姆莱。

随着希姆莱快速地看起了这封由柏林向外发出的电报内容,车厢内的气氛也越来越阴郁起来。

但是隔壁的车厢内竟在此时传出了音乐的乐声。

那几乎要让读完了整封电报的希姆莱发起狂来。

希姆莱:“是谁!是谁在隔壁放音乐!!”

说出了这句话的希姆莱已经先自己的幕僚一步,前去推开了通往同一节车厢的另外一件屋子的门。

那显然让正待在那间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但很快,穿着军装制服的情报官镇定了下来,并解释道:“总指挥阁下,我们正在监听帝国内的电台。一直到数分钟之前,帝国内的所有电台还都处于静音的状态。但是……”

情报官没有选择继续解释,而是把收音机的音量在调轻之后又重新调响。

而后,贝多芬的乐曲就从收音机里穿了出来。

情报官:“那是空军部的一个电台。专门在帝国遭遇夜间空袭的时候进行播报,无论是在帝国内,还是在军队内部都很受欢迎。它和专门让人了解士兵战时生活的国防军点歌音乐会正好相反,关注的是正在帝国内的平民生活。”

情报官才介绍完了空军部负责的这档节目,一个让人不自觉地缓和了紧张呼吸的女声也就在此时从收音机里传来。

第397章 chapter 398

柏林东区,

一座公寓楼。

那是一个电台操作小组,并且所有成员均为女性。

她们监听着由柏林向外频繁发送的无线电,并截获那一封封飞送的电报。

在其中的一份电报被完整地译出后,她们就连忙把电报交给了由总部临时调派过来的上级。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大放异彩的前谍报人员,柳德米拉上尉。

而此刻被交到了柳德米拉手中的那封电报,则正是由艾伯赫特命人向各级部门发送出去的那一封。

那个已经宣布暂时接管了第三帝国在所有占领区以及所有战场上指挥权的男人,他称帝国的二号人物海因里希·希姆莱曾在数日之前曾派遣自己的亲信去往瑞典与美国的外交官进行谈判。

这是一次完全越过了元首本人的“和平试探”。

并且希姆莱的亲信还在谈判中提及——“为了替元首庆贺生日,希姆莱准备了一场足够盛大的“庆典”。”

关于这些,他手中已握有着足够的证据。

又因为希姆莱是元首身边的心腹中唯一一个主动请求在今晚离开贝希特斯加登的人,他怀疑在鹰巢发生的袭击事件很可能是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与英美共同促成的阴谋。

他甚至给所有的地方长官以及高级军官下达命令——在总指挥阁下洗清嫌疑之前,请不要接受希姆莱的指挥。否则他们将会承担难以想象的后果。

当柳德米拉读完了这封电报的全部内容,她原本就已紧张起来了的呼吸声就变得愈发的深沉了。

看来,她先前的判断已经被证实为是完全正确的了。

只是这个对于政治和情报有着灵敏嗅觉的美丽女性,她虽已想到德国国内的政局极有可能在近期出现动荡,可她却无论如何也都没能想到,这次的“动荡”竟会升级到这样的高度。

那几乎已经到了颠覆政.权的级别了。

而今晚所发生的这些则更是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但很快,她就语调冷硬地下达了命令:“马上把这封电报传回莫斯科!柏林今夜必定会有大乱,他们的电台定位专家和巡逻小组还能在今晚出动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是!”

这是一批从军队中招募的女性谍报人员。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的年纪虽然都还很小,却已足够的沉着冷静。

接到了命令的电台操作员立刻就向莫斯科发送起了电报,而负责监听的女孩则在听到了又一段无线电电波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很快,那个女孩就向柳德米拉报告道:“上尉,有一家德国的广播电台已经恢复了。”

说着,负责监听的女孩就把耳机插上了一旁的收音机,并在把收音机调到了那个频道后把耳机递给了柳德米拉。

而后曾化名为伊莲妮潜伏到了第三帝国的柳德米拉便会听到她即便身在苏联时也常能听到的声音。

这个声音属于她在德意志帝国所认识的,与她关系最要好,并且也可能是在她的真实身份暴.露后唯一不改往日情谊的朋友。

【大约是在45分钟之前,我丈夫的副官来我的住处接我。因为今夜的帝国发生了很多大事,而今夜的柏林更是还会发生很多事。而我则可能会因为我的丈夫决心履行自己的职责而遭遇危险。

【但就在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接到了空军部的控制中心打给我的电话。他们说有一队英国人的轰炸机机流刚刚通过了我们的海岸警戒线。】

当柳德米拉听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在咬紧了牙之后骂了一声。

她一边把自己的狙.击.枪和子.弹全都放进了大提琴的琴箱里,一边向她的组员说出解释。

柳德米拉:“正在进行播音的是柏林的一名关键人物的妻子。但她现在的行为会让她遭遇非常可怕的危险。”

“您要去保护她吗?”在刚才把耳机递给了柳德米拉的监听人员这样问道。

而后,这个在战场上曾狙击过上百人的女孩便极为肯定地说道:“是的,不管在什么时候,活着的她都比死了的她对我们更有益。如果让她不幸被希姆莱的人抓到,那就是最糟糕的事了。”

在迅速收拾好了武器箱后,柳德米拉便看向了被她带来了柏林的一对外表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女子双人狙击小组。而后者则很快向她点了点头。

那两名并不会说德语的女狙击手用俄语低声对她说道:“我们会保护好她们的。”

这让柳德米拉也对她们点了点头,而后用整个小组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记得,最多一个小时。在开始向莫斯科发送电报的一个小时之后,你们就必须得转移地点了。”

对于柳德米拉的这份叮嘱,所有人都很快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是一个在暴.露了身份后又再次潜伏回了柏林的前谍报人员。

而现在,她则在背上了装有狙.击.枪和子弹的大提琴琴箱后和她所率领的这个小组一一拥抱。

接着她便拎起了收音机后再不转头地快步下楼。

她把收音机放到了自行车前的篮子里,并在戴上了耳机后骑上自行车,向着那座空军部的电台而去。

【事实上,我也曾犹豫。我甚至还坐上了我丈夫的副官开来接我去柏林见他的那辆座车。但在挣扎之后,我最终还是决定要过来这里。我得亲口把柏林即将再次遭遇夜间空袭的消息带给你们。我也想让你们在这个过于寂静的夜晚得到些许的慰藉。

【但我如果真的在今晚遭遇了不测,那么加害我的人一定只能是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海因里希·希姆莱阁下。】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奥拉宁堡。

那是一间属于党卫队女性队员的临时公寓。

在这个帝国内绝大多数的电台都静音的深夜,装甲车与坦克车压过地面以及那军靴踏在石砖地面上的声音吵醒了这间公寓的主人。

于是浅眠的金发美艳女人便在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后迅速起身。

在披上了外套后,她走到了临街的窗边,并动作很轻地推开了涂黑的窗户。

这是个天气好得不见一朵云的夜晚。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外表十分出彩的女人才得以借着月光看清正从街上通过的那些士兵的装束。

那是他们党卫军部队的制服军装。

但想要确定这些人到底是党卫军的哪个部队,还得先辨认出他们的部队徽章。

从这种不同寻常的夜间调兵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女人立刻取下了悬挂在卧室墙上的狙.击.枪,并通过枪上的瞄准镜寻找起了这支部队的徽章。

片刻之后,她便在又一辆G型SdKfz坦克经过时看清了这支部队的徽章。

他们是属于党卫军全国领袖希姆莱的个人贴身护卫部队——党卫军全国领袖突击旅!

而就在这名党卫军的女性队员通过部队的徽章来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时,她屋内的电话也响起了铃音。

那让她很快放下枪,并走去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全国领袖有话要亲自对你说。”

这样的话语显然是出乎塞西莉娅的意料的。

但不等已有好几年没有在私下见过希姆莱的塞西莉娅做好准备,全国领袖的声音就这样让她感到猝不及防地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希姆莱:“塞西莉娅,是我,希姆莱。”

属于希姆莱的温和声音几乎是一下子就让这个女人回忆起了许许多多对于她来说已不真切的过往。

那是在1938年,当时的她还是个像玫瑰般娇艳的女孩,却比一同受训的男人们还要更为好胜。

而后,她的美貌、好胜心、以及对于元首的狂热崇拜便让全国领袖一眼相中了她。

全国领袖想要把她介绍给她在受训时曾听很多人谈论过,并且也让她无比崇拜的男人。

而后,她那与绝大部分的德国女孩都不相同的经历,以及和攻击性并存的魅力就让对方注意起了她。

但美妙的经历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

从他们相识、订婚一直到解除婚约,一共也只用上了不到十个月的时间。

而自从她与现在已经成为了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的那个男人解除了婚约,全国领袖对她的关注也就一降再降。

直到后来,她甚至险些保不住自己在帝国中央保安局里的位置。

因为在纳粹的意识形态中,女人不该代替男人去“打仗”。

哪怕她再优秀,她的上级也认为她顶多就只能去去关押女犯的集中营担任某个职务。

但幸好,幸好她的前未婚夫在那个时候帮助了她。

可在那之后,她也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晋升。

那些纷扰的回忆让这个女人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那般地说道:“是的,尊敬的总指挥阁下。”

希姆莱:“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得带给你,元首和他的最高统帅部在鹰巢受到不明飞行武器的袭击,很可能已经身亡。”

第398章 chapter 399

【元首和他的最高统帅部在鹰巢受到不明飞行武器的袭击,很可能已经身亡。】

当这样的一句话语从电话的听筒里传出的时候,党卫军全国领袖突击旅的后备部队在街头秘密行军的声音就仿佛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属于塞西莉娅的世界里顿时满是她的呼吸声,以及从电话的那头所传来的风声了。

塞西莉娅:“请原谅,您……您说什么?”

在这句话被说出的时候,对于自己所认定的事十分执着的女人就一下红了眼睛。迷茫与发自内心的惊叫声也就在此时充斥了她的情绪。

希姆莱:“这是真的,今天我们对八颗V2火箭进行了超远距离的试射。但是它们没有落在计划中的挪威沿海,而且反而很可能就落在了贝希特斯加登。如果袭击了鹰巢的就是我们的V2火箭,那么今天晚上待在那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会尸骨无存。”

塞西莉娅:“可那不是我们自己的秘密武器吗!为什么它会落在元首的行宫?”

希姆莱:“这可能就得去问我们的格罗伊茨副总指挥了。他在试射仪式开始前的两个小时借故离开了我的身边,并秘密回到柏林。现在他已经和那帮贵族一起行动,并企图把一切都推到我的头上。但是塞西莉娅,你认为我和他谁更可信?”

塞西莉娅:“您是元首身边最为忠诚又可靠的战士。”

希姆莱:“但可惜的是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却在好久以前就已经背弃了我们的信仰。”

想要煽动一个女人对于她求而不得的前未婚夫的仇恨,这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可是个性强硬的塞西莉娅却偏偏在于对方相识之前就已十分崇拜那个男人。

因而在这个时候,她沉默了起来。

她似乎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在元首很可能已经遇害之后,她必须在自己的前未婚夫和顶头上司之前选中一个去信任,并同时去怀疑和憎恶另外一个。

塞西莉娅:“也许……也许是其他什么人做了这样的事呢?”

希姆莱:“塞西莉娅!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已经腐蚀了帝国的很多优秀军人了,难道连你也选择被他蛊惑吗!”

当塞西莉娅表现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动摇和怀疑之后,希姆莱的声音就立刻严厉了起来,仿佛先前的亲切与沉痛伤感根本就从未存在过一样。

希姆莱:“你听过他的非雅利安妻子在空军部的电台里做的那些节目了吗?”

塞西莉娅:“是的,我听过。我曾经依靠她的节目来确定空袭可能到来的时间。”

希姆莱:“那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听那档节目吗!”

塞西莉娅:“不了。”

希姆莱:“为什么!”

塞西莉娅:“因为我认为那个女人在她的节目中传递出的观点和能量太过软弱了!那是我厌恶的东西!”

希姆莱:“是的,所以那个女人在企图腐蚀民众的意志。”

希姆莱就仿佛面对面地和自己的部下们进行训话那样同塞西莉娅对话着。

当塞西莉娅心中的天平向着他的方向愈渐倾斜的时候,希姆莱就又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起来。

希姆莱:“在那个女人的影响下,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变了。他变得极度畏惧战争。他开始对敌人软弱,对自己的朋友、下属和上级残酷。现在你再想一想,我和你的前未婚夫,究竟哪一个才更值得信任,哪一个更不可能对于元首如此狠心。”

全国领袖突击旅向着柏林进军的脚步声依旧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缥缈着,但那些脚步声却又仿佛能够踩在这个女人的心脏上一样不断地牵拉着她的心神。

片刻之后,她说出了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塞西莉娅:“您是我们的全国领袖,在混乱发生的时候,我会执行来自于您的每一个命令。”

希姆莱:“哪怕我要求你把手中的枪对准我们的格罗伊茨副总指挥?”

作为一个从来不懂得拐弯的人,塞西莉娅无法做到对于上级说出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

因而,面对希姆莱的询问,她便沉默了起来。

但电话那头的希姆莱却没有再次严厉地叫出她的名字,而是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那你就跟着我派出的冲锋队队员一起去空军部的电台走一趟吧。我不能完全信任冲锋队,但我可以信任你。我要你们把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的非雅利安人妻子带到我的面前。我要让她当着艾伯赫特的面,对德意志人说出她的忏悔!”

空军部防空电台,

走廊。

“难以置信,我对这些简直感到难以置信!”

在寂静的走廊上用军靴踢踩着地板的,是空军部的新闻主管。

他原本正在一处会议地点,和自己的同事们连夜开会讨论他们应该如何应对今夜帝国内的形势。

但在他们依旧还是没能和戈林或是戈林身边的人取得联系,并且也还未商议出空军在今晚的立场时,他就已经听到了在他们空军部自己的电台里出现的那番言论!

新闻主管:“她一直都很懂分寸,又有伦特的力保,但她在今天晚上的行为却显然辜负了我们对她的信任!她以为自己嫁给了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就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把我们空军部也发展成党卫军的地盘吗?”

连夜赶来的新闻主管显然对于林雪涅正在节目中说出的那番话语感到十分不满。

由于林雪涅在他们的地盘上,利用空军部电台的渠道说出了对于党卫军全国领袖的“指证”,这使得空军部在这件事上已经陷入了严重的被动。

尽管空军部的新闻主管现在已经怒不可遏了,可他身边的那位年轻的电台负责人却还是很快说道:“可柏林的防空师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宣布了跟进“女武神”计划了。”

新闻主管:“那也只是柏林的防空师!区区一个今天才新上任的空军准将而已,他根本代表不了我们帝国的空军!”

在说完了这句话语后,新闻主管又对身旁正跟着他一起上楼的电台负责人说道:“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在戈林元帅的命令没有给到之前,我们一定不能够表现出立场!因为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今天晚上会在柏林发生的,完全就是党卫军内部的一场斗争!我们不应该被卷进去。”

电台负责人:“可是……可是雪涅的那番话肯定已经让全国领袖对我们有所误解了。”

新闻主管:“那就消除误解!”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新闻主管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并用十分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这名部下。

新闻主管:“我出发之前不是让你立刻终止她的节目了吗?我还让你立刻出面向听众们做出解释,说雪涅说的那些全都是未经证实的消息,也不代表我们空军部的立场。难道你都没有照做?”

这下,彻底没辙了的电台负责人只得硬着头皮承认这件事了。

电台负责人:“因为柏林防空师的师长施泰因亲王在您之后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亲王说,不许停下格罗伊茨夫人的节目,这是他的命令。考虑到我们现在还不能联系上米尔希元帅,现在在柏林的所有战斗机飞行员又都是施泰因亲王的部下……”

如此一来,空军部的新闻主管所可能给出的反应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但就是在怒火中烧的新闻主管和自己的这名部下强调起了他们根本就不打算跟进这场“内斗”的时候,奇怪的声音便出现了。

它听起来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零星枪声。

那让这两名空军部的军官很快就在对视了一眼后把手放到了配.枪上。

与此同时,负责保护林雪涅,并原本应当已经把她护送到了柏林的缪勒中尉此时正在这座从平地向地下建造的电台里打着电话。

他虽已被林雪涅所说服,也认为对方在今夜掉头来到空军部的电台是有着重要意义的,但此刻的他却依旧感觉到了十分的不妥。

在空军部的新闻主管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在这个寂静之夜里有了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

于是他便很快和自己所忠于的长官现在在的指挥部进行了联系。

可是艾伯赫特身边的人却告诉,缪勒——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现在正在和那些不愿意跟进的将军们进行谈判。

电话那头的军官显然也听出了缪勒声音里的焦急,并说道:“很抱歉,缪勒中尉。但我们现在真的不能让副总指挥出来听你的电话。这会让那些将军们对他是不是真的能掌控局势产生怀疑的。”

缪勒:“那就找能调人支援我的人过来听电话!听着,我没把夫人送去和副总指挥约定好的地点!她现在在空军部的电台!夫人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你们必须给我们一点支援,能明白吗?你们必须……”

但缪勒还没说完他的强调,枪声就已经从远处响起了。

直到正在焦急地和人说着话的缪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快速接近着这里的枪声就似乎距离他只有几百米了。

缪勒:“该死的!他们已经来了!一定是希姆莱的人!他们已经来了!”

在这样骂了一声之后,缪勒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就直接拔出了配枪冲出门去。

而未被挂断的电话那头却还不断地传来声音。

“缪勒!缪勒你还在听吗?过来袭击你们的大约有多少人?他们配备的是什么装备?缪勒!”

可随着枪声的越来越近,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突兀地停止了。

那是因为,有人剪断了这座电台向外链接的电话线。

第399章 chapter 400

“德意志军队的军纪是如此的严明,未经上级允许就私自撤退是一条绝对严重的重罪。它很可能会致使下达撤退命令的指挥官被送上军事法庭,甚至是被送往刑场。

“在41年的12月,我们尊敬的帝国元首也是下达了“一步不退”的命令才止住了莫斯科城下的溃败,使德国免于遭受1812年拿破仑式的惨剧。”

坐在播音室里的林雪涅虽已感到十分紧张,但她还是字句清晰地说出了那些话语。

从她坐在这里并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对她而言还前所未有过的危险很可能就会开始奔向这里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仿佛对那些有着感知的林雪涅还是会感觉到越来越紧张。

在她的心中仿佛有一根皮筋被紧紧地绷起,并且那根皮筋也随着那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而被越绷越长。

而后,电台的一名防卫人员向她身边的卫队成员大声示警的声音传来。

那让仿佛明白了什么的林雪涅一下就被绷断了心中的那根皮筋,它打在林雪涅心上的疼痛感甚至让依旧还在说着话的林雪涅立刻就愣愣地红了眼睛。

但她只是怔愣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

紧接着她就语速更快地继续说话。

林雪涅:“但是在五天前,原本应当是元首身边最忠诚也最勇敢的战士,海因里希·希姆莱总指挥阁下却派遣了身边的一名叫做瓦.尔特·施伦伯恩的保安处官员去到瑞典,与美国的外交官进行完全绕开了元首的谈判。”

此刻播音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而走廊上的枪声也与门口卫兵的说话声一起清晰地传来。

卫兵:“夫人!他们已经进来了!您必须得跟我们……”

那名被绿眼睛的贵族派来保护她的卫兵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子弹击中,并朝着她的这间播音室倒了下来。

在看到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一幕后,刚刚已经在林雪涅的眼睛里转了又转的眼泪彻底涌出来了。

但在下一刻,她却是咬紧牙关拿起了播音用的话筒,并躲在了桌子底下,一边给自己带来的枪把子.弹上.膛,一边继续说道:

“我想再次提醒大家的是,如果我在今晚不幸遇害,那绝不是因为外国劳工的□□,而是因为我的丈夫,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刚刚宣布接管了帝国在所有占领区和所有战线上的指挥权。因为他决心与叛国的罪人战斗到底!”

林雪涅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地从数百万台分散于欧洲各地的收音机中响起。

而后,随着一声近在咫尺的枪声响起,电台便在无数围着收音机的人发出了倒抽气的声音时突然静音了。

在这个月朗星疏的夜里,空袭所带来的爆炸声再度成为了听觉世界里的唯一。

柏林,

党卫军指挥部。

“元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长期服用数十种的药物,现在他也每天都需要服用大剂量的镇静剂去对抗焦虑。你们认为他还能坚持多久?”

“过不了太长时间,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就会接替他成为新的帝国首脑。如果罗斯福总统足够有远见,就应该今早和希姆莱总指挥进行谈判。”

“我也不是要您一定现在就给我一个回答。您为什么不等着看看元首生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总指挥阁下为元首的生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是的,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庆典,全世界都会知道,你们也一定都会很惊讶的。”

“罗斯福总统可以在那之后再作考虑。”

用窃听器录下的那场谈话在这间尚还完好的屋子里被播放着。

而被邀请来此的国防军高级军官们则都面色凝重着,一言不发。

直至那份录音被播完,这间屋子也就陷入了与外面的轰炸声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死一般的寂静。

但邀请他们来到这里的绿眼睛贵族却不会放任这些将军们就此沉默下去。

他看向将军们的眼睛,并以此来进行与他们的无声对峙。

而当艾伯赫特看向柏林卫戍司令时,对方则终于开口道:

“我还是觉得这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并且我们既不认识这位保安处的官员,也不认识那位美国的外交官。既然如此,也就没法弄明白这到底是不是发生在那两个人之间的密探了。”

在柏林卫戍司令起了这样的一个头之后,另外一名身在柏林,也在首都的附近拥有一定兵力的将军也很快说道:

“即便这就是保安处的那位官员,我想您也很难证明他就是受了希姆莱的指使才去和美国接触的。这是一项十分严重的指控。”

这些掌有兵权的将军们原来已经宣布会跟进“女武神”计划了。

可在他们得知自己的部队在围守柏林时将会遇到的很可能是希姆莱的部队时,他们就又犹豫了。

这些将军们甚至还想要即刻就宣布自己决定退出这项行动。

而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们能够答应眼前这个贵族青年的唯一请求,或许也就只是应邀来到对方的党卫军指挥部了。

但面对这样的质疑,艾伯赫特却是不见丝毫的慌乱。

艾伯赫特:“那我们不妨思考一下,鹰巢遇袭,倘若待在那里的高级官员全都不幸遇难,谁最有可能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又有谁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理应在场却离开了?”

在抛出了这个问题之后,柏林后备部队的指挥官弗罗姆上将便很快说出了又一个名字。

“施佩尔。”弗罗姆上将说道:“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来推断,装备部部长施佩尔也有着很大的嫌疑。毕竟你认为袭击了鹰巢的是V2火箭,而V2火箭则是他负责的项目。”

艾伯赫特:“是的,所以在得知袭击了鹰巢的很可能就是V2火箭之后,施佩尔部长惊慌不已,并一直就和V2的研发团队坐在了同一间宴会厅里。”

这样一来,有着锐利目光的弗罗姆上将就想要把矛头对准眼前的这位党卫军的副总指挥了。

但绿眼睛的贵族显然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并先一步地说道:“但是希姆莱总指挥则在事情发生后就即刻把盟友国的各国部长丢在了挪威,然后带着外交部长陷入了失联。”

原本已经对准了艾伯赫特的矛头就这样轻易地偏离了方向。

而艾伯赫特则也在那之后使出了更厉害的杀手锏。

他说:“我知道你们中的一部分人也曾通过各种手段和美英两国联系过。但在过去,我为了保全德意志军人的荣誉而想方设法地掩盖住了那些。”

那样的话一说出口就让整间屋子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这里不是怀疑者,便是把自己伪装成了怀疑者的被怀疑者。

但如果这个贵族青年真的想说,他们的伪装又能持续多久呢?

艾伯赫特:“我相信那些绕过了元首私自和敌国联系的将军们只是举棋不定者,而不是背叛者。但如果这些人在今天晚上过于维护和同情很可能已经叛国的希姆莱总指挥,那我就要怀疑他们和美英两国联系的初衷了。”

直至此时,艾伯赫特所说出的,就已经能算得上是威胁了。

可偏偏这几位将军里,的确有他曾在1938年的那个下午,在柏林郊区的建筑里见过的“老熟人”。

于是他开始用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缓缓地看向这些将军们,却并不只是看向他手中握有确凿证据的将军。

在这种几乎要让人感到窒息的气氛中,房间内的电话响起了铃音。

那既让真的曾与美英两国联系过的将军感到心惊肉跳,又觉得仿佛松了一口气。

“喂,我是格罗伊茨。”

先前恼人的轰炸声已不知在何时远离了他们。

那也让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变得尤为清晰。

那人显然是一名接线员,并在绿眼睛的贵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后说道:“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有一个自称是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的男人,他通过奥斯陆的党卫军分部和我们取得了联系,他说想要和您通话。”

艾伯赫特:“接进来。”

很快,属于里宾特洛甫的慌乱声音就在下一刻响了起来。

“艾伯赫特!”

这并不是里宾特洛甫第一次用贵族青年的名字来称呼他。

但这绝对是里宾特洛甫对于这个绿眼睛贵族所发出的,最为真情实感的一次呼唤。

艾伯赫特:“是的,是我。”

里宾特洛甫:“希姆莱已经疯了!他要带人来柏林杀你!他把他的欧洲专列丢在了奥斯陆,乘坐运输机冒着英国皇家空军的空袭过来了!他还说要像屠夫宰杀畜生那样把你挂在钩子上,让柏林人都来看你痛苦挣扎的过程!”

艾伯赫特:“那您呢,您现在还安全吗?”

惊魂未定的里宾特洛甫所说出的,明明是对方所可能遭遇的危险。

可正站在党卫军指挥部里的艾伯赫特却是说出了对于里宾特洛甫的关心。

那种镇定的声音让先前的那种诡异的气氛瞬时就改变了。

连带着电话那头的里宾特洛甫都被安抚了许多。

里宾特洛甫:“我还好,他把奥斯陆的党卫军分部里的人都带走了,我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但你就不一样了,希姆莱已经调集了全国领袖突击营的后备部队!这个突击营有一半的人现在就在奥拉宁堡进行秘密的换装!他们还有坦克部队了!”

艾伯赫特:“我明白了,谢谢您的告知。我会想办法阻截他。”

里宾特洛甫:“还有!还、还有!”

艾伯赫特:“什么?”

里宾特洛甫:“我冒这么大的险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和希姆莱不是一伙的!”

艾伯赫特:“我明白。请您一定注意安全,天亮之后我会派人去奥斯陆接您的。”

这通短暂的电话很快就结束了。

柏林卫戍司令曾在数分钟前告诉艾伯赫特,他们并不认识保安处的那名官员,更认不出这个人的声音。

可现在,他们却是都听到也都认出了里宾特洛甫的声音。

元首及其最高统帅部所在的鹰巢已经被完全轰平。

而有着极大嫌疑的全国领袖则已经“疯了”,并疯狂地想要惩罚眼前的这名贵族青年。

那么,希姆莱会约束自己,不让怒火去去灼烧他们这些已经宣布了跟进女武神计划的人吗?

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所以现在他们应当选择退出,还是选择支持这两者之中的某一个人?

在1938年的那场由前国防军总参谋长所主导的密谋会议上,曾见过艾伯赫特的柏林卫戍司令就此作出了选择。

他选择继续跟进计划。

而后这些原本就已经宣布了跟进女武神计划的将军们就在艾伯赫特的注视下陆续选择了继续跟进。

眼见着那些对于最终的胜负有着重要意义的将军们都先后做出了抉择,艾伯赫特那站在门口已经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亲信终于在敲门后进到屋子里,并把林雪涅所在的电台已在数分钟前就遭遇了袭击的消息告知了他……

第400章 chapter 401

柏林郊外的机场,一架机身上有着施泰因亲王家徽的Bf-109战斗机正停在机场的跑道上,等待着地勤为他做好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而临时为他担任起了僚机角色的三架战斗机也同时在跑道上等待着起飞的命令。

也就是在此时,控制中心的一名军官通过机上的无线电对讲系统联络起了那架有着惊人战绩的战斗机拥有者。

控制中心:“施泰因准将,党卫军指挥部的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现在正在和我们进行通话。他希望向您本人发出请求。”

路德维希:“他要说什么?”

控制中心:“他请求您派出一队四机编组的战斗机小队,尽快飞抵空军部的电台支援他派去保护他夫人的卫队。格罗伊茨副总指挥说,党卫军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但他十分担心地面部队会来不及。”

路德维希:“告诉他,我已经在机场的跑道上准备起飞了。预计四分钟后就能够抵达空军部的电台。”

看到为他进行起飞前最后准备的地勤已经开始小跑着后退,并也在同时向他挥起了可以起飞的旗语,路德维希很快说出了这样的答复。

于是由他所亲自率领的这队四机编组的战斗机小队便也就在跑道上滑行起来。

当控制中心的那名军官表示自己已经把话转述给了格罗伊茨副总指挥,并且他们之间的通话也已经结束后,路德维希不禁在战机开始升空的时候语气凝重地问道:

“雪涅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于亲王殿下的这个问题,控制中心的军官直言不讳道:“不太好,我们的电台已经在3分钟前就完全静音了。而且在电台静音之前,那里还曾传出过很激烈的枪响声。”

路德维希:“所以雪涅现在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劫持了。这不是只出动战斗机就能完成的任务。”

可话虽如此,路德维希还是在驾驶着战机缓缓升空的时候控制着机身进行了一次翻转。

但就在路德维希掉头转向空军部电台所在的方向时,由雷达所控制的探照灯却是从远处照亮了机场的上空。

这意味着有敌机正在经过这个区域!

而后数枚巨大的□□就从惠灵顿轰炸机的弹仓内被投掷下来!

“糟糕!是英国的轰炸机!他们发现了这座机场!”

路德维希的一名僚机飞行员在通讯频道内大喊了一声,而后炸.药落在了机场跑道上的轰鸣声就猛然响起。连带着爆炸所产生的气流也让正在升空中的四架飞机都陷入到了剧烈的颠簸中。

而未等他们找回对于战斗机的控制,跟在第一枚□□之后落下的第二、第三、第四枚炸.弹就在附近的草地上爆炸了。

“我们……我们需要先把机场上空的那几架惠灵顿解决掉!”

三名僚机飞行员中的一名在通讯频道里这样说道。

而后他就大声呼唤起了高射炮。

但施泰因亲王的声音却紧接着在地面控制中心能够听到的通讯频道里响起道:“不能让高射炮支援我们。我们飞得太低了,会被误伤的!先散开!”

而后,更多的爆炸声便紧接着继续响起……

在那座几乎已经沦陷了的空军部电台,情况也像极了这座空军基地此刻所正在遭遇的。

无论是那座下沉式建筑的内部,还是外部,枪声都在不断地响起着。

在挂了电话后,缪勒立即就去到了林雪涅的播音室所在楼层,并赶在那伙冲锋队的人抓到对方之前把人给救了出来。

但他们好容易才撤退至地面上,却发现在电台的外面也有相当多的部队在等待着他们。

面对这些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素养都不如他们,却是有着很多人数的冲锋队队员突放冷枪,缪勒所带领的这支卫队又立刻损失了好几人。

现在,眼见着在他们过来的那条路上掩护他们的队员就要支撑不住了,想要在短时间内突围出去又已不可能。

几乎陷入了绝境的缪勒在看到了不远的一辆摩托车后,做出了铤而走险的选择。

他向紧跟在身后的林雪涅问道:“您会骑摩托车吗?”

被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的林雪涅先是点了点头,而后便很快犹豫着摇起了头道:“我只是在很久以前骑过摩托车。但那真的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缪勒:“那您就是会骑摩托车。”

说着,缪勒便把身上的那件能够让他在黑夜中更不起眼的制服外套脱了下来,并把它披到了林雪涅的身上。

缪勒:“夫人,一会儿我让你跑之后,您就去骑上那里的摩托车,趁着他们包围我们的部队还没完全闭合,我们一起掩护您冲出去。”

听着这句话的林雪涅飞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那辆摩托车。

而缪勒也在此时接着说道:“施陶芬贝格伯爵已经带着人在从这里通往柏林的城郊外围守着了。从这里骑摩托出去,二十分钟内就能看到他。”

林雪涅:“那你呢?”

在林雪涅不假思索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后,缪勒沉默了两三秒的时间。

那种几乎已经诉说了答案的沉默让确定了摩托车位置的林雪涅猛地转回头来,带着惊疑不定和难以置信看向他。

而缪勒也在和林雪涅对上了视线后说道:“您跑得越快,我幸存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缪勒便不再给对方质疑自己的时间,并指挥起了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卫队,向面前正在蠢蠢欲动地逼近着的冲锋队的队员开起火来。

缪勒:“就是现在!”

当缪勒与他们依旧还残存着的部队以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方式开始向前面的冲锋队开火,当面上的这些人就一下被压制住了火力。

而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在这个黑夜中突然变得无比显眼的缪勒也在此时示意林雪涅行动。

眼前的这一幕让林雪涅再也无法把如此宝贵的时间花在犹豫上。

穿着那件黑色制服外套的林雪涅冲向一旁的摩托车。

但在她回头看那一眼的时候,她就会看到那个对她说出“您跑得越快,我幸存的可能性也就越大”的青年已经中弹了。

可他却依旧还执着地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如此的一幕让林雪涅咬着牙,冲到了那辆摩托车前。

但当林雪涅扶起那辆摩托车,并试着发动它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法把这辆摩托车发动起来。

而后,她身后的交火声开始渐渐平息,甚至有人对着自己的同伙高喊起来。

他们说:“停止射击!抓活的!”

在激烈的枪声渐渐平息之后,那种重归寂静的感觉简直要让人心生绝望。

这样的时刻让林雪涅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出抉择。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当继续试着发动那辆摩托车,还是直接把她的绿眼睛男孩送她的手.枪拿出来。

但就在那些人跑着冲向她,也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阵很强的风便从她的头顶向着地面袭来了。

那是四架Bf-109式战斗机!

这四架Bf-109显然是为了支援地面而来的。

他们飞得低级了,以至于林雪涅感觉自己都快能看清驾驶舱里的飞行员长得什么样了。

可是风太强了,那让林雪涅都没法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好好地睁开眼睛。

而不等她看清那几名驾驶员的模样,战斗机的机.关.枪操纵杆就已经被按下!

它们从林雪涅的头顶慢速飞行而过,并用机关枪向着她身后的那些对她穷追不舍的冲锋队队员开始了扫射。

当那些枪声响起的时候,林雪涅吓了一大跳,她唯恐战斗机在进攻那些追着她的人时也会打到她。

但随着那四架战斗机散开,并且飞在左右两侧的两架战机在前面调转的方向,开始向着外围的那些人发起进攻,她会看到先前替她解了围的那架战机机身上的喷绘图案。

——那是施泰因亲王家的家徽。

在那一刻,她几乎喜极而泣,并看着在空中绕着她盘旋的亲王殿下,几乎连动都要不会动了。

但就在林雪涅以为危险已经解除,并开始向坐在驾驶舱里的路德维希挥起手来的时候,又一个可怕的变故发生了。

一枚子.弹从远处的□□里被射出,并打穿了驾驶舱的玻璃,也划破了路德维希的侧颈。

他所驾驶的那架Bf-109几乎即刻失去了控制。

眼见着这架四指编队中的长机就要向着地面撞去,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的僚机飞行员不禁在通讯频道里呼喊起来。

僚机飞行员:“施泰因亲王!您怎么了!”

路德维希:“见鬼!有人瞄准了我的驾驶舱!我必须得拉高!”

僚机飞行员:“敌人在哪里?”

路德维希:“我感觉不出来!”

说着,路德维希便放下了被他用来捂着侧颈的手,并尽最大可能地把飞机向上拉高。

但是在他努力找回对于战机的控制时,那仿佛幽灵出没一般打出的子弹却是接二连三地又击中了他的驾驶舱玻璃。

而就是在这架有着惊人战绩的Bf-109就要完全失去控制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射出的子弹终止了这场恐怖的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