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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7411 字 3个月前

“1930年的4月,您同格罗伊茨上校一起从德累斯顿搬到了柏林。关于这件事,他是怎么和您说的?”

“1930年的4月……那已经是11年以前了,我感觉我可能很难和您回忆起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当林雪涅听到对方一出口电视30年时他们从德累斯顿搬到柏林的事,她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她先前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但当她的呼吸变得紧张起来的时候,她的面上却是不显。

“那就努力回忆一下,如果您的情人是清白的,那么您的证词对于我们来说就会是非常重要的了。”

“有一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去柏林……”

三个小时之后,项灵熙在被问了一堆问题后就被这看起来很不好相与的人大方地放离了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大楼。

他们非但没有把林雪涅就此扣下,甚至还询问她需不需要派人送她回去。

这在现在的柏林城或许已经是一个相当贴心的询问了。

毕竟,柏林现在不仅实行灯火管制,还实行了车辆管制。

不仅所有私家车都被停用,并且没有公务在身的人也一律不得使用出租车。

如果他们不像接林雪涅过来这里时的那样又送她回去,那么她或许就要费好一番工夫才能回去了。

可即便如此,当这些人礼貌地说出这句询问的时候,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女人居然会真的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只惊弓之鸟虽然依旧心下极为惊慌,却是比别的鸟儿多了一次被惊吓过的经历。

明白对方肯定不会就只是这么放自己走的林雪涅既然急于去和此时唯一可能帮到她的路德维希取得联系,便不可能白白在路上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

好在现在的柏林城为了让自己不要成为夜空之下明晃晃的靶子而发动所有的居民都把窗玻璃给涂黑了,因而一旦林雪涅在回家之后关上门窗,这些保安局的人便再无法窥探到她。

此时还只是下午五点的光景,天依旧完全亮着,并且那也远不到身在战斗机总监部工作的路德维希下班的时间。

因而她之前留在家里的那张纸条当然还好好地躺在客厅的桌子上,除她之外还未有任何人查看过。

于是现在,该是她再一次地动用自己特殊能力的时候了。

内心紧张并且此刻依旧感到头晕脑胀的林雪涅很快拿起她新写好的那张纸条,在拔了电话线后也拎起她一直备着的那个装着手机、零钱和信用卡的小包。

她稍稍粗喘了两口气,而后就在心里呼唤起对于她而言已是如此熟悉却又是已经许久未见了的那位老友——她的时空缝隙。

玻璃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好似她一个不小心就因为心中的意愿太过强烈也太过肯定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时空的缝隙之河再度出现眼前,却是如同她在得到了蓝眼睛男孩的中间名之后又回到昔日布拉格时的那般美丽而炫目。

当属于2020年的喧闹和属于1941年的死寂同时出现在她的感官之中,她也便在打开了自己的怀表并又看了一眼后舔舔嘴唇,走向那道根本不需要打开便能让此时的她顺利通过的公寓大门。

很快,她便在快步下楼后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显现在2020年的柏林,并用优步叫了一辆车,去到当年的战斗机部队总监部所在的位置。

1941年的柏林,路德维希在外出视察回来后得到了副官的捎话。

那让他很快就给林雪涅回了一个电话,可他却发现自己打不通对方的电话。

这样的反常让前几天才又答应了好友会好好照看林雪涅的亲王殿下一出战斗机部队总监部就打算去到对方的家里看一看了。

可更反常的事很快就来了——路德维希才坐上自己的座车,并不等他告诉自己的司机接下去他想要去哪儿就看到另外一边的窗户上莫名多出来了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是把写了字的一面朝着他的,因而他可以把字条上的内容一目了然地看清楚。

【天黑之后到蒂尔加滕公园来找我,我会在河边等你——雪涅】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歹也算是见过了大风浪的亲王殿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字条,并在随后汽车被发动起来时大声说道:

“停车!”

在司机的猛踩刹车之后,这辆空军少校的座车停了下来。而当路德维希的司机询问起自家长官怎么了的时候,后者却只能在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依旧瞪大着眼睛,并在盯了那个熟悉的字迹好一会儿之后有些发喘地说道:

“我们不去格罗伊茨上校的家了。你现在送我回去就好。”

当此刻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林雪涅看到了路德维希的这一连串反应,她便知道今天晚上她一定就能在蒂尔加滕公园里等到她的这位朋友了。于是她转身去到2020年那一头的一家香肠餐车处,并问店家要了一份香肠热狗和一瓶矿泉水,在简单地解决了她的晚餐后便又叫了一辆能够把她送去蒂尔加滕区的车。

她想,在等待路德维希的时间里,她或许可以把保安局的那些人问她的问题再仔细地回忆一遍。

第247章 chapter 248

晚上十点, 从前总是会在夜晚降临时被漂亮的灯光妆点的柏林变得漆黑一片。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天空中俯视她, 那这个人会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座依旧活着的城市。

可事实上,此时的街道上依旧有着人。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或骑着自行车或干脆只是用两只脚摸黑前进。

似乎这片不见一点火星的黑暗只能够迷惑不熟悉此处的轰炸机飞行员, 而丝毫不能让身处于这座城市的人们迷失在那一条条宽阔的道路上。

但如果说天黑后的柏林街道上依旧还能够找到一些行人的话, 那么在白天时总是会很受欢迎的蒂尔加滕公园就会是完完全全的寂静无声了。

也就是在此时, 避开了保安局耳目的亲王殿下来到了这里, 并去到了河边寻找据说会在那里等着他的林雪涅。

寂静无声的夜晚总是会把人的感官放得很大很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路德维希还未真正发现林雪涅的时候,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被他靠近的声音给惊得一下坐起身来。

“谁!”

“是我,路德维希。”

在听到林雪涅的声音时,也被她给弄得一惊一乍了的亲王殿下总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并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快步走向对方这会儿正坐着的河边。

“你今天下午为什么会直接打电话到……”

林雪涅给自己坐着的那块带着许多湿气的草坪铺了一块毯子。

于是路德维希也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林雪涅给他让出来的那半块毯子上。

但还不等他在坐下来的同时问完那句话,他就已经被林雪涅塞了重重的一大包东西。

路德维希:“这是什么?”

林雪涅:“用来贿赂你的东西。”

“贿赂”这个词用得够好,也让把那一大包的东西抱在了怀里的路德维希愈发弄不清他的这位朋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亲王殿下便选择在开口说些什么之前, 借着在他看来其实已经很明亮了的月光看起了那个大纸袋里的东西。

可他才只不过是翻了几下而已,就被里面的东西给惊到了。

林雪涅:“肥皂、剃须膏、咖啡豆、豌豆罐头,这些全是现在需要配给券才能买到的东西。”

说着, 原本还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的林雪涅还担心路德维希翻得太慢、动作也太绅士,会一口气翻不到那些关键的好东西, 因而她也上手帮路德维希一起翻。

林雪涅:“我知道军队里一般都会有很多不错的东西,很多平民根本买不到的东西你们甚至都不实行配给, 但是这些呢……?一大把新鲜的白芦笋,还有西班牙的火腿。我本来还想直接给你一整条猪后腿的,可我担心你回去的时候不好拿, 就只先给你带了2.5公斤。”

路德维希:“雪涅,这些东西你到底是去哪儿弄到的……?”

可听着路德维希声音里的不敢置信,林雪涅依旧不回答。

她从袋子里拎出一瓶在如今的德国已经很难看到了的啤酒,而后拿起扳手来把瓶盖打开,而后就着盯着路德维希地把啤酒递给对方。

这下,路德维希可算是明白林雪涅的那句“贿赂”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不擅说谎的女孩就是想要让亲王殿下别去问那些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那就让亲王殿下更是好奇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对你说成交?”

面对路德维希的调侃,林雪涅还是不回答他。但她却拉起亲王殿下的手,把那瓶还冰着的、被她撕掉了包装贴纸的啤酒塞到了对方手里,而后便直接说出开门见山的话语。

“今天下午我又被保安局的人找了。”

林雪涅的这句话让原本已经把啤酒瓶口放到了嘴边的路德维希一下就让酒被洒出了些许。

而在他着急地看向林雪涅的时候,后者却是在揉了揉垂在了小腿边的裙摆后说道:“但我觉得他们这次不是想找我的麻烦。他们……是想去对付艾伯赫特了。”

在听到这样的话语之后,路德维希反而放心了很多,并甚至还在喝了一口啤酒后说道:“那他们估计没法从艾伯赫特那里讨到什么好处。元首向来就不喜欢保安局的人在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上去找前线军官的麻烦。”

“可这次不一样,路德维希。我敢肯定他们这次一定能真的伤害到艾伯赫特。那是因为……因为他们问了我很多从30年到32年之间的事。”

听到林雪涅的话语,路德维希的表情迷茫起来。

因而林雪涅又很快给他抓了一下重点:“这正好是艾伯赫特从搬到柏林一直到加入党卫军前后的一段时间。”

可路德维希依旧不明白,并带着那种显而易见的疑惑看向身旁的友人,仿佛是在问对方,那段时间的艾伯赫特怎么了。

看到路德维希的这一毫不作伪的神色,林雪涅就能够明白,即便是和艾伯赫特一起长大并且也拥有着相近理念的路德维希,他也同样不知道被艾伯赫特小心隐藏的那个秘密。

那个艾伯赫特曾对她默认,却又让她只是隐隐有了些猜测的秘密。

她知道,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没有征得恋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先向路德维希吐露这个她还只是有所猜测的秘密。

即便这个人是路德维希,她也不应该这么做。

可现在,却已经是她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并且除了路德维希,也决不会再有一个此刻可能帮得到艾伯赫特的人了。

于是在亲王殿下的等待中,林雪涅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我怀疑艾伯赫特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加入党卫军的。他可能是被什么人派去党卫军,也派去希特勒的身边的。”

路德维希的表情就此凝固了。

仿佛只有他那变得很深很深的呼吸才能让林雪涅知道,他真的有听到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些话语。

因为路德维希迟迟不出声,此刻心下已然焦急万分的项灵熙只好继续说道:“因为我反对他加入党卫军,他也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加入纳粹党,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争吵过。但后来他告诉我,他加入党卫军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因为他必须得这么做。”

在项灵熙说完这些让她情绪波动极大的话语之后,路德维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他声音里的那份喘息却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故作镇定。

路德维希:“所以你的意思是……保安局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林雪涅:“不然他们为什么偏偏就问我有关那段时间的事?”

路德维希:“也许他们……他们只是想诈一下你?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他们完全可以今天问你这两年的事,明天问你后两年的事,再过几天……”

林雪涅:“为了这种无聊的目的,他们就能来吓唬我?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们还会觉得这很值得?”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设想很可能就是事实的林雪涅等了一会儿,并在路德维希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后抓起了头发带着些许的哽咽道:

“我真的很替艾伯赫特感到担心。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对艾伯赫特出手了,但如果他们没有,那我必须……必须……”

“不不不雪涅,你现在一定不能去联系艾伯赫特。”

被那个巨大的“惊悚”砸得头都晕了的路德维希总算按捺住了震得他都有些难受了的巨大心跳声,并说道:“你不觉得这些人把你找过去问了一堆问题然后又轻飘飘地把你放了——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吗?他们肯定是在等着你去联系艾伯赫特的。我甚至觉得艾伯赫特的电话线路很可能已经被他们监听了。”

“那我难道还能什么都不做吗!”

虽然在路德维希还是同伴们口中的“小亲王”的时候,只要让他和林雪涅碰上面两人就会很容易吵起来,或者最少也是不对盘。但是当此刻的林雪涅真的那么怒气冲冲地冒犯他的时候,他又显露了十分绅士的一面。

他开始向林雪涅解释这一切,也向对方解释安全警察和秘密警察的一些惯用的伎俩。

可原本还着急得根本无法思考的林雪涅,她却是在路德维希按捺着性子向她诉说起那些的时候脑中突然闪现了什么。

“艾伯赫特现在已经是武装党卫军的上校营长了。虽然他的军衔应该不能算有多高,可是这种级别的军官,他的军用通讯线路会是随便哪个安全警察都能监听的吗?”

林雪涅的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慢。

那是因为在她刚开始开口的时候她其实还没能够完完全全地抓住重点。

但是当她试着说出第一句话,她就因为视野的骤然开阔而肯定起来,并且语速也快了起来。

而后,路德维希当然肯定了她的猜测。

“当然不可能。”

直到现在还是对项灵熙所说的这个即便是她也未有真正得到过艾伯赫特证实的猜想感到很难接受的路德维希在顿了顿后说道:

“如果我们的朋友艾伯赫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却在我和克劳斯这里都瞒得滴水不漏,那这件事就一定是需要动用很大的资源才能调查出来的绝密信息。”

林雪涅很快追问道:“拥有这种资源和权限的人很少?”

路德维希:“我用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说着,路德维希又很快想到了什么,并说道:“艾伯赫特是党卫军武装部队的军官,戈林的人肯定没法插手进去那里监听他的通讯线路。”

当亲王殿下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到了那两个人的名字了。

很快,他就在林雪涅带着那份急切和无助看着他的时候说出了那两个名字。

路德维希:“希姆莱,还有莱茵哈德。正好是和我们互相得罪过的那两个人。”

林雪涅:“他们两个待着的地方近吗?”

路德维希:“挺近的。如果希姆莱人在柏林而不是贝希特斯加登的话,那应该挺近的。”

林雪涅:“党卫军的指挥部?”

这下,路德维希不再出声回答了,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却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于是亲王殿下很快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在明天早上他们都上班的时候,给艾伯赫特打一个电话。”

已经站起身来的林雪涅看了水中的那轮月亮好一会儿,而后说道:“如果电话能够接通,你和艾伯赫特之间的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也足够长,并且的我的运气还能足够的好,或许我就能试着弄清楚他们到底查到哪儿了。”

第248章 chapter 249

翌日,

上午十点半。

战斗机总监部的一间办公室里, 感觉心里其实很没底的路德维希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怀表了。

在昨天夜里和林雪涅见过一面之后,他的这位友人又在今早来到他的家中拜访了他一次。

但他们这么做只不过是让很可能正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安全警察知道, 格罗伊茨上校的恋人的确有在今天上午的10点35分之前来找过他。

而后, 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和林雪涅约定的时间去给他的老友打一通电话。

一通要在交谈的内容上做到足够的无关紧要, 却一定要尽可能地持续很长时间的通话。

路德维希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林雪涅所说的——‘或许我就能试着弄清楚他们到底查到哪儿了’。

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宁愿相信一切都是林雪涅的胡思乱想。

毕竟,到底会有什么人,又会是哪股势力能够在11年前就让他的朋友格罗伊茨伯爵奉献如此的忠诚,且不顾自己的身份甘愿去成为一名潜伏者呢?

如果,如果这样的事的确是真的, 那么路德维希简直不敢去想他的朋友究竟是怎么度过的这11年时光。

毕竟,他所效力的那个人曾在长刀之夜亲手毁灭了曾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冲锋队,是一个对于存有异心者没有丝毫怜悯的暴君。

可是此刻的路德维希已经再没有能够让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了。

随着秒针再次转向怀表上的数字“12”, 他和林雪涅约定的10点35分已经就要到了。

已经被林雪涅昨天的“贿赂”所收买的路德维希突然感到一阵挫败。

这或许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他的那两位相识多年的好友身上全都有着比他所保守的还要多得多得多的秘密。

这还可能是因为,他是如此清楚地明白, 此刻的他除了能按照林雪涅所请求的那般给那位胆大包天的伯爵阁下打一个电话之外,似乎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了。

于是他提起电话听筒, 并给正在希腊前线的警卫旗师拨去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在和路德维希分开后不久就以“非常规手段”来到了党卫军指挥部的林雪涅正焦急地踩着她已经好久不用了的滑板车。

她踩着滑板车, 如入无人之境地把这里的房间一间一间地巡视过去。

曾经以相同的手段来过这里一次的林雪涅原本以为她可以比较容易地找到用来摆放监听设备的屋子的。

可事实却是直到她和路德维希约定的时间都快要到了,她也还是没能找到目标地点。

这让对于此事根本就毫无经验的林雪涅着急坏了。

她原本是担心自己如果只是猛盯着希姆莱和莱茵哈德里的一个太孤注一掷了。

万一……万一他们之中只是有一个在盯着艾伯赫特,另外一个则完全没在关心这件事呢?

那样的话, 只要盯错了人,她的计划很可能就得泡汤了。

但现在,她似乎已经没了选择。

着急得都快要一跳一跳了的林雪涅踩着滑板车使劲地滑着,并在需要上楼的时候直接把滑板车扛在了肩膀上。

但就在林雪涅打算迅速去到离她更近的莱茵哈德的办公室时,她突然听到了有什么人在叫希姆莱的声音。

那人原本只是高声喊了两遍“长官”,却似乎是因为他的那位长官没能意识到被呼喊的人是自己而叫了一遍对方的姓氏。

当那个声音仿佛从游泳池的另一端穿进林雪涅的耳朵时,她一下停住了动作,并很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几乎已经要走到走廊尽头的,让她感到稍稍有些眼熟的身影。

而另外一个人则就走在那个家伙的身旁,在人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那两人就一起掉头回来。

那样的一个转身立刻就让林雪涅认出了对方。

是希姆莱!

这会儿的林雪涅可真恨不得自己的手上有一个能够联系到路德维希的通讯器,那样她就能够告诉对方她这里的情况了。

可林雪涅的心里才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她就因为隔空和希姆莱的视线相交了那么一秒而紧张得愣住了。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希姆莱已经和追上了他的那名安全警察一起走进电梯了。

心中急切的林雪涅连忙踩着滑板车追了上去,并在电梯的门就要关上的时候撞进了电梯里。

由于林雪涅在情绪激动之下脚上一个没能控制好,她还让自己的滑板车在带着她进到电梯之后“露出马脚”来,用轮子碾了一下希姆莱的脚。

那让对此毫无防备的希姆莱发出了急促的呼痛声,并在那之后怒不可遏地看向了身旁那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全警察。

当希姆莱的骂声响起来的时候,让自己和小滑板车一起缩在了角落里的林雪涅感到尴尬极了。

她虽然知道与自己的意志同在的那道时空缝隙还没有真的坑过她,并且觉得这种非自然能力现在应该也不会在这么吓人的关键时刻失效,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紧张。

于是她不得不试着让自己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到时空的另一端去。

然后她就能在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时看到这栋在2020年的柏林显得很有设计感的办公楼里的每一层都是什么情况。

而后,电梯停了。

有几名西装革履的男性上班族和穿着包臀裙或是西装裤的女士走进了电梯。

他们原本在彼此间交谈着什么。

而后,一名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女性突然和林雪涅视线相对。

那让林雪涅在感觉对方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地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可下一秒,看到林雪涅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了电梯里的金发女人就把咖啡一丢地惊声尖叫起来。

电梯里的灯又是一闪,扒着电梯内部一侧墙体的林雪涅就在同样也受到惊吓后让自己又回到了1941年的党卫军指挥大楼。

此刻她的一束发梢上还滴着卡布奇诺,并连眼珠都不敢转一下地看着骂完了部下的希姆莱和那个可怜得不得了的安全警察走出电梯。

直到电梯门都快已经关上,并且电梯就要再次上行的时候,再一次地鼓起了勇气的林雪涅才闭着眼睛踩着滑板车向外冲去。

身处时空缝隙中的她便如此不受任何阻拦地冲了出去,只是在滑板车的轮子落地时险些连人带车都给一起翻了。

但是林雪涅很快就在稳住了滑板车和她自己之后继续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党卫军指挥部里的秘密楼层也就此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仿佛跟着那两人被带到了深藏在地下的机密地点,许多窃听仪器、电报接收器、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一起机器全都被摆放在了一间间被隔开的房间里。

可希姆莱的快步向前却是让她根本无法把这里好好看清楚,就踩着滑板车全速向前,也不试着去避开前进路径上的任何人,并就此跟着那两人一起进到了眼前的那间毫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才一进到那间屋子,林雪涅就听到了艾伯赫特和路德维希的声音。

它们正从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台体积不小的仪器里传出。

“我告诉她了,是的是的,我已经告诉她了。我说:‘如果你有好好关注国防军战报发布的消息,就应该知道我们在希腊打得不错,也挺顺利的’。可是你知道的,她总是很容易胡思乱想。”

当路德维希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失真这样传出之后,林雪涅就能够听到她的绿眼睛男孩对此作出回应的轻笑声。

那让她好像一只突然被自己喜欢的人摸起了下巴的猫儿一样,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但是这样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路德维希和艾伯赫特之间的这通电话真的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并且向来就并不多话的路德维希也的确是找不到更多无关痛痒,也不会让好友在这种放松的情况下说出任何彼此间秘密的话了。

于是已经坚持了好一会儿的路德维希终于在这些安全局的人可能对他产生怀疑之前结束了这通电话。

而再听不到绿眼睛贵族声音的林雪涅也终于能够把注意力放回到才进到这间屋子不久的希姆莱身上,也把注意力放到桌子上的那堆档案资料上。

可就在她努力地辨认起那堆资料都是些什么的时候,有一个让她乍一听到就觉得头皮发麻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起来那个女人这回没把我们派人找过她的事告诉空军部的施泰因少校。他们之间的这次谈话没有提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当林雪涅在深吸一口气后顺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她才看到了那个她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男人——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局长,希姆莱手下的得力干将莱茵哈德。

也正是在那一刻,林雪涅注意到了摆放在那个男人的左手边的一份资料。

林雪涅几乎一眼就能看到,那份资料展开页的右上角贴着一张艾伯赫特二十岁左右时的照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见出门基友,从午饭一直浪到夜宵。

如果明天11点前都还没更新的话,明天就不会有更新掉落了

第249章 chapter 250

猛然间的那一瞥让林雪涅不由自主地屏息起来, 她在又看了一眼莱茵哈德后脚下轻轻一踩, 并让自己踩着滑板车,动作轻飘飘地去到了那个男人的身旁。

尽管林雪涅深知处在这种状态下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碰触到这间屋子里的什么人, 可她还是摸出口袋里的橡皮筋, 在把长发扎起后又别别扭扭地站到了很靠近莱茵哈德的那个位置。

她弯下腰来, 扭着身子, 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远离地方一些地仔细阅读起那份贴着艾伯赫特照片的资料。

【空军参谋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罗伊茨少尉,出生于1908年,经考核被判定为去接近纳粹党党魁阿道夫·希特勒的最佳人选。

任务内容:成为阿道夫·希特勒及其纳粹党的观察者,帮助总参谋部判断此人是否值得合作。

首次接触时间:1932年10月17日。】

那是一份由打字机记录下来的,内容很短的资料。

它也正好证实了绿眼睛的贵族曾对恋人说过的话语。

——‘我只能告诉你, 我并不是出于对阿道夫·希特勒的崇拜和完全的认同才加入党卫军的。’

当恋人的声音再次浮现耳边,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林雪涅猛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长桌对面的希姆莱。但是在那个外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乡村中学教师一样的男人说出些什么之前,距离林雪涅如此之近的莱茵哈德就已经开口。

“我还是觉得这份文件有蹊跷。”

说着, 莱茵哈德便在希姆莱的示意下又拿起了右手边的那份资料,并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翻开起了它。

莱茵哈德:“这份资料是我手下最优秀的间谍耗时七个月的时间才从总参谋部拿到的。并且它看起来也很真。无论是它所存放的地点,发现它的整个过程, 或者是资料本身都没有任何的疑点。但是……”

希姆莱:“但是什么?”

莱茵哈德:“如果格罗伊茨上校真的是总参谋部派到元首身边的间谍,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9年了, 元首也已经握有整个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利了。他们为什么还留存着这份绝密档案?”

‘对啊!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会到现在都还留着!’

这也是林雪涅心中的疑问。

后知后觉的林雪涅甚至还在心里大喊起来。

她喘息着,想去怒问某个人——第三帝国都已经存在了为什么多年了都还没有把它销毁掉!——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去问谁。

可希姆莱却是笑了起来, 并说道:“也许真正的那份资料早就已经被销毁了呢?也许这其实是总参谋部在几年之后才重新做的一份档案资料呢?”

在希姆莱停下话来后,莱茵哈德十分慎重地把自己手里的那份资料合,并把它推到了希姆莱的那一边。

接过了资料本后希姆莱直接抽出了那份极为关键的资料页, 这个在28岁的那年就已经成为了党卫军全国领袖的男人带着那份看起来和风细雨一般的微笑看向照片上的绿眼睛贵族。

那时的艾伯赫特身上还没有日后被渐渐磨练出的,铁血军人的冷冽感。

才只有二十多岁的男孩虽看起来少年老陈,但在他的那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眼睛里,却还有着未经掩饰的纯粹和坚定。他让人猜不出属于他的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

希姆莱:“我们也不能说这是他们伪造的,因为他们不过就是在签印这份资料的时候把日期提前了好几年。”

莱茵哈德:“您认为真正的档案可能已经被销毁,而我们拿到的其实是总参谋部为了威胁格罗伊茨伯爵所重新制作的资料?”

希姆莱:“为什么不呢?依照时间来推断,把我亲爱的外甥派去元首身边的人应该是贝克。但现在的总参谋长已经是哈尔德了。他只要不是太过蠢笨,就应该在看到陆军元帅勃洛姆堡和陆军总司令弗里奇的下场后给自己找条退路。”

正当林雪涅站在那里抓着滑板车的扶手,因为这两个名字所带来的熟悉感所陷入思考,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两个人的“下场”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希姆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

希姆莱:“波兰战役之前,我和戈林为了帮助元首清除掉国防军里最后的顽固保守势力,自作主张地作了伪证污蔑这两位将军。我们说勃洛姆堡元帅娶的女人年轻时曾当过□□,弗里奇大将则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然后他们就一个被送去了国外,一个为了自证清白而在波兰战死了。”

莱茵哈德:“您的意思是哈尔德将军很可能会为了给自己的未来加上一重保障而以此来胁迫格罗伊茨伯爵?”

对于自己副手的这一问题,希姆莱笑了,并在那之后说道:“如果勃洛姆堡和弗里奇当年也能够在党卫军内部安插一个艾伯赫特这种级别的内应,他们的结局很可能就会完全不同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哈尔德这样的古板贵族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心思。”

说着,希姆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那本资料本上,并在把它翻开后从里面又翻出了一页资料。

希姆莱:“看起来,我们已经找到艾伯赫特为什么要在四天前擅离职守,秘密返回柏林会见总参谋长的原因了。”

当希姆莱在这个时候说出了那条先前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报时,莱茵哈德也很快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此时的林雪涅倒吸一口气,她险些就要因为过于着急而把自己牢牢抓了一路的滑板车松开手去。

但她却在关键时刻回过神来,抓着滑板车一个大回旋,并追着看起了被党卫军内部的一号人物以及二号人物传阅了的那份资料。

不等听到了两人之间谈话的林雪涅弄明白那条看起来让人感到很不安的情报究竟意味着什么,莱茵哈德的笑声就已经传进了她的耳朵。

莱茵哈德:“看起来他已经发现了。他发现总参谋部里留下的这份催命符了。”

而希姆莱则接下话道:“可惜太迟了。”

林雪涅的喘息变得大声起来,并且她的脑袋里也已经混乱成了一团。

她就站在这里,听着这两个占尽优势了的家伙如此轻易地说出了毒液般的话语。

这个身处时空缝隙中的女孩觉得自己应当可以做些什么去挽救自己那已经陷入了深刻危机的恋人,并且她也觉得自己也有勇气去做些什么。

可从来就被恋人保护得很好,也远离着这些冷枪暗箭的林雪涅却是不知道在如今的危急下,什么样的行动才能算得上是恰当的。

她很想现在就冲出去,到某个不起眼的电话亭里打个电话给路德维希求助。

可她又担心自己如果在此刻离开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

于是林雪涅就这样在两股很强烈的意愿之下,被弄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而就是在林雪涅越喘越厉害,并踩上滑板车打算在下一秒就往外冲的时候,希姆莱就又向自己的副手透露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但我们还是不能把这份资料直接交给元首,因为这反而能证明他对于元首的忠心。”

原本已经踩着滑板车往外迈出了一大步的林雪涅就此停下脚步,并转身看向那个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男人。

只见他说道:“他被总参谋部派去元首身边的时间要晚于他加入党卫军的时间。所以他在被总参谋部选为内应之后究竟向谁奉献了更多的忠诚?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但它肯定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个答案。起码不会是我们希望向元首阁下呈现的答案。”

第250章 chapter 251

希腊前线, 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在掐断了通往伊庇鲁斯的公路后接到了希腊陆军部的投降请求。

由于警卫旗队的旗长迪特里希担心这16个师会在此后临时变卦, 因而他即刻亲自赶往卡拉隘口,并在未能来得及和自己的长官请示相关细节的情况下独自与希腊陆军的指挥官谈判相关细节。

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敏感时节, 从柏林飞来的特派员来到了绿眼睛的贵族所驻守的驻地。

他们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中走进这名党卫军上校营长的指挥帐篷。

“我感到很抱歉, 格罗伊茨上校, 只是您可能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在艾伯赫特还在和自己的好友路德维希通话的时候, 那两名专员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帐篷。

而绿眼睛的贵族也已经从自己的副官为难地阻拦那两名专员的动静中明白了他即将面对的。

但他还是声音如常地和战斗机总监部的施泰因亲王殿下结束了这通电话。

他甚至还为了让电话那头的好友注意不到他这里所发生的情况而挡了挡电话的话筒部分。

现在,他终于结束了这通电话,并转过身去看向那两名专员。

艾伯赫特:“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们离开。我的上级迪特里希旗长现在不在驻地,作为驻地里军衔最高的指挥官, 我需要在这里坚守到我的上级回来。”

特派员:“考虑到要求您跟我们一起回柏林的,是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希姆莱先生,我们认为您也许可以把您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您的副营长。”

在面对这样一位经受过前线战火洗礼的上校营长时, 明白由希姆莱亲自下达给他们的那份军令究竟是什么性质的特派员显得并不足够的郑重。

在面对这个很可能是“叛徒”的男人时,他们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并在艾伯赫特把视线落到了他们身上的时候说道:“毕竟您也不希望让您的部下看到他们的长官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被我们带回柏林吧?”

这样的话语让艾伯赫特身边的那名副官陷入了不可思议之中, 他似乎想要告诉那两名专程由柏林飞来的特派员,这之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艾伯赫特却是在审视了那两名特派员一会儿后抬起手来制止了自己的副官。

“能让我再看一眼你们的文件吗?”

“当然。”

特派员再次向艾伯赫特出示了他们的手中的文件,却并不将其交到他的手中, 而只是举着它让这名前线军官的眼前。

直到片刻之后,艾伯赫特终于向他们点了点头,并向他们提出了要先与自己的副营长说几句话的要求。

而当他交出配枪并跟随那两名特派员走出帐篷的时候, 他会看到就停在了前方空地上的联络机……

* * *

首都柏林,

总理府。

在这座庞大的帝国中拥有无上权利的男人此时正坐在桌上摆放着鲜花的办公室里。

他本该在五分钟之前就离开那里,并坐上那列会把他带去贝希特斯加登的火车。

这个男人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在与苏联的战争开始后他就会去到远方的东普鲁士,并在已经建造起来的狼穴中亲自指挥这场意义重大的战役。

因而,在战争开始之前的这最后一段日子里,他会希望更多地去到贝希特斯加登,并待在那个能够把上萨尔茨堡的所有美景都尽收眼底的地方。

可现在,他却是依旧坐在这里,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也就是在下一秒,他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一名联络官在得到了他的允许后很快走了进来,并带给他一个他所期待的消息。

“元首阁下,格罗伊茨上校已经被带回党卫军的指挥部了。莱茵哈德局长将会亲自对他进行审讯。”

听到了这句话语的希特勒动作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并在思考了片刻后向自己的联络官问道:“你相信艾伯赫特真的从一开始的时候起就是个想要窃夺我信任的背叛者吗?”

这当然会是一个能让人感到不知所措的问题,而那名年轻的联络官则在低着头紧张地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您曾说过,格罗伊茨伯爵是一个正直的人。”

“对,我是这样说过。而且他也不像其他的贵族军官。他的身上没有那种高傲的,刻板的东西。在追随我之前,他是一名工程师。他给飞机设计引擎,在绘画上也有着很高的天赋和才能。他是一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他……”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希特勒本想用“忠诚、勇敢和正直”这样的三个词来形容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

但此时此刻,他却是停下话来,并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忠诚”一词说出口来。

这时,希特勒的陆军副官敲门进来,并告诉他,去往贝希特斯加登的那列火车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了。

希特勒向陆军副官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给出他还有多久就能出发的回复,反而是在对方离开这间屋子之后继续对他先前的那名联络官说道:“莱茵哈德,他是个值得信赖的,有着坚定意志的男人。但他却很不喜欢艾伯赫特,连带着他的上级,艾伯赫特外公的教子希姆莱也不喜欢他了。我也很难相信艾伯赫特能够在他们那里得到公正的对待。”

“元首……”

“走吧,我要去党卫军的指挥部看看。看看莱茵哈德,还有希姆莱,看看他们都能从艾伯赫特的嘴里问出些什么。”

说罢,希特勒便向外走去,而已经知晓了他意图的那名联络官则小跑着冲下楼去,为他们的帝国元首进行出发去到党卫军指挥部的安排。

很快,那辆由希特勒所搭乘的座车就会驶到党卫军指挥部门前的空地上。

而几乎是看着那辆轿车开到这栋大楼前的林雪涅则在试着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踩着滑板车离开这里,并去到了距离威廉大街不远处的公园长椅那儿找和她约好了的友人,路德维希。

此时的人们能够很容易地就在柏林的街道上找到很多穿着军装的人。

虽然巴尔干前线的战役还没有结束,但这些还未被动员的军人们却俱是一派闲散的模样,让人根本就嗅不到大战将至的气息。

也就是在这片祥和的气氛中,神色慌张的林雪涅找到了已经在那儿等了她有一会儿了的路德维希。

“他们把艾伯赫特带到党卫军的指挥大楼了。我看不下去了。我……我没法再待在那里了。”

眼见着与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才一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就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完全不明白在刚才的那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路德维希简直要觉得自己听不懂林雪涅到底在说什么了。

路德维希:“你是说……你刚刚去了党卫军的指挥部?他们……又把你带过去了?”

林雪涅:“他们准备了一份假的档案资料要去污蔑艾伯赫特。但我不清楚我到底能不能说那是‘污蔑’。因为根据他们手上拿着的那份绝密档案,艾伯赫特应该是在加入了党卫军之后才被总参谋部派去希特勒的身边做卧底的。可我觉得事实应该不是那样的。”

路德维希:“雪涅……你,能不能先别一次和我跳过那么多?我会弄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林雪涅:“你说他们会不会给艾伯赫特上刑?如果他们真的准备这么做,我是不是应该出手阻止?但是我刚刚看到希特勒的车也去到指挥部了。你说他们会当着希特勒的面做这样的事吗?”

路德维希:“雪涅,雪涅我跟不上你的速度了,你得从头跟我说,好吗?”

听到林雪涅一口气说出那么多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外的话语,亲王殿下觉得自己都有些发喘了,但他还是努力地深呼吸起来,并示意已经慌张得快要语无伦次的林雪涅也跟着他一起做几次深呼吸。

但是林雪涅在尝试到了第二次深呼吸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于是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并后带着那份呼吸困难说道:“可是从头说起就要说太多了!我现在根本没法和你从头说起!”

“那就只是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答,好吗?”

当路德维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扶住了林雪涅的肩膀,并以此来帮助对方稍稍冷静下来一些。

于是林雪涅在被对方那沉稳的目光,以及能够安抚人心的声音下稍稍冷静下来了那么一些,并向对方点了点头。

路德维希:“刚刚你去了指挥部,是吗?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林雪涅:“我看到希姆莱和莱茵哈德在指挥部地下室里的一间屋子里密谋。他们说……艾伯赫特是总参谋部派到阿道夫·希特勒身边的间谍。艾伯赫特的任务是……成为希特勒和纳粹党的观察者,帮助总参谋部判断这些人是不是值得合作。”

路德维希:“他们有确切的证据?”

这一回,林雪涅很快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回身去,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那种不安的声音。

但是很快,很快林雪涅就在路德维希还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先他一步地说道:“他们那里有从总参谋部那里拿到的绝密档案,但他们却不打算使用那份档案资料。因为艾伯赫特如果是在加入党卫军之后才被总参谋部派去了希特勒的身边,那就只能说明他是为了帮助希特勒得到国防军的支持才争取到了那个机会。所以……他们制作了一份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假文件。”

路德维希:“然后……你就出来了,巫女小姐?”

这个已经许久都未有听到过的称呼把正陷入混乱状态中的林雪涅逗笑了。

而后她便在笑意淡了之后摇了摇头,并转头说道:“我把那份被希姆莱藏到了保险柜里的文件取了出来,在上面做了点手脚,又把它和假资料掉了包。但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又会不会有用。”

当说到那句“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又会不会有用”时,林雪涅按着额头,并显得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而后她又在咬了咬嘴唇后说道:“我很想去看一看,但我现在又真的不敢继续留在那里了。我怕看到他们对艾伯赫特动用酷刑,然后……我肯定就会立马在他们的面前现出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