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离开后,艾伯赫特从那张办公桌的后面走了出来, 并伸展了一下身体,也活动了一下关节。而当他走到窗前,打算在这间让他感受到过于沉闷的屋子里呼吸一下从外面的街道上而来的,更鲜活的气息时,他却是看到有一辆他所认识的车正好停在了党卫军指挥部门前的大街上。
而后抱着一个箱子的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就从这辆空军部的上尉座车里杀了出来!
没错,的确是“杀了出来”,因为艾伯赫特即便是在楼上的窗户那里看着都能感受到路德维希的杀气腾腾!
这一幕让艾伯赫特几乎不及多想就连忙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
曼弗雷德:“哇,这里的人好多。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找他?”
路德维希:“上去逛一圈,或者随便找个人问。反正他在这里肯定也很出名了不是吗?”
抱着林雪涅留在曼弗雷德那里的那个小箱子一路从艾伯赫特的家杀到了这里的路德维希几乎是一进到党卫军的指挥部就成为了这里的人偷偷观察的对象。
原因无它——自认为在战场上依旧保有骑士精神的战斗机部队的军官实际并不怎么看得上对帝国元首以及纳.粹党有着无限狂热的崇拜之情的党卫军,并且他们通常都会选择离党卫军离得远远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样两名空军战斗机部队突然来到这里就会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们了。可就在路德维希看准了一个目标要走过去问人的时候,一名有着金色卷发的党卫军女军官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并问道:
“请问是战斗机部队总监部过来核实地面目击人的吗?”
所谓战斗机部队总监部,那是一个专门负责审查飞行员战绩报告的特殊部门。既然飞行员在空中击坠敌机的过程向来伴随着混乱,也存在有飞行员因为过于紧张或是其它的原因而夸大自己战绩的可能,那么空军部必然要有这么一个部门,通过核实地面目击人、空中目击者、战斗场面描述、敌机型号、己方武器弹药的型号和数量、以及敌机坠落地点,甚至是更多更多其它信息来最终确认飞行员们的战绩。
尽管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时常与战斗机部队总监部的人打交道,可他们却当然不是这样一个特殊部门的人。但就在听到这句话的曼弗雷德想要开口告诉对方他们不是,他们真不是的时候,路德维希却是拦下了他,并对那名有着漂亮金发的女军官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他们就被对方带着去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
“我们明明不是战斗机部队总监部的啊!他们找错人了。”
等到那名带他们来这里的女军官才一出门,曼弗雷德就这么和路德维希抱怨道。但先前还杀气腾腾地走进了党卫军指挥部的路德维希此时却是示意他的好友安静一点,再安静一点。
“他们没找错人,你耐心等一会儿。”
路德维希说出这句话,可曼弗雷德却是更困惑了,他不急于再次和路德维希争辩,却是想啊想啊的,想了老半天才问道:“那个女人是艾伯赫特派来的?”
不等路德维希回答曼弗雷德,在上一秒才被提到了名字的艾伯赫特就一下推开门走了进来。或许是因为情况特别,这名贵族出身的军官在进门时甚至连门都没有敲。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找我?”
艾伯赫特才一进门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那让路德维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并盯着他的这位好友,问道:“来这里找你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还是说我和曼弗雷德有那么见不得人,来找你都得偷偷摸摸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德维希。”说着,艾伯赫特叹了一口气,并走到了路德维希他们对面的那张沙发椅上,说道:“让太多人看到你们和党卫军有过多牵扯不是好事。”
当艾伯赫特说出这样的话语时,一旁的曼弗雷德脸上出现了为难。可那却并不是因为他让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走进党卫军指挥部感到为难。
让这名超级乐天派感到为难,甚至是感到不高兴的,是艾伯赫特的那句话语本身。
可是路德维希却是在重新坐下来之后说道:“我得承认,我们空战部队的确是不怎么喜欢党卫军,但我得纠正你,我们只是不喜欢过多地牵扯进和政治有关的人和事。而且,我那么关心别人怎看我们干什么?”
艾伯赫特:“会有人因为这些来拉拢你们的。”
路德维希:“那就让他们来试试,试试看要怎样才能拉拢一个亲王。”
听到好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艾伯赫特反而笑着摇了摇头,并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这么着急到这里来找我?”
听着艾伯赫特的这句话语,路德维希并不着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今天上午回来之后有先去找过雪涅吗?”
对此,艾伯赫特所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得到答案的路德维希更不愉快了。先前,他因为担心曼弗雷德很可能会再找机会偷偷看那些装在箱子里的信而把这个小箱子抱了一路,而现在,他们都已经到了艾伯赫特的眼前了,路德维希当然会朝着曼弗雷德抬抬下巴,并就这么使唤对方。
这样一来,得令的曼弗雷德就把他们带来这里的小箱子交到了艾伯赫特的手里。
“你仔细看看被绳子绑在上面的那张卡片,刚刚在路上我们担心会被人看到卡片上的内容,所以把它给反过来放着了。”
当艾伯赫特把那张由林雪涅亲笔写下的卡片拿下来的时候,曼弗雷德就接着说出了他的抱怨:“我们今天才一回家就发现了它,路德维希觉得这件事很严重,所以连澡也不让我洗一个就把我拖出来了。我们先去了你家,可是你家没有人。然后我们就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说完之后,曼弗雷德又看向自己的好友路德维希,后者则在观察了艾伯赫特好一会儿之后都快要气笑了,并说道:“很好,看起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你是不是能给我们解释一下,‘担心保安局的人来搜屋子’是什么意思?保安局的胆子已经大到连我的屋子都敢来搜了吗?”
看着卡片上曼弗雷德的名字前被粗暴划掉的那个“亲爱的”,感觉一阵好笑的艾伯赫特说道:“这件事有一点复杂。”
说着,艾伯赫特又向路德维希问道:“雪涅藏了什么东西在你们这里?”
当艾伯赫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刚刚不仅拆了一封信读了那么两段,而且还一直都很想偷偷摸摸地再拆几封信看一看,然后告诉自己的那些女友以后应该怎么给他写情书的曼弗雷德感到心虚极了。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并求助似地看向路德维希。
可路德维希却是并不避讳,且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她写给你的信。没有你的确切地址,她的信寄不出去,所以就都放在这里了。”
在路德维希这样说了之后,艾伯赫特很快打开箱子,并在看到箱子里那些放得满满当当的信时流露出了让曼弗雷德感到好嫉妒又好妒忌的神情。
但路德维希却是不打算把话题引到林雪涅给她的恋人准备的这么一份礼物上,并在流露出了那份让他的朋友们都感到很熟悉的不耐烦后往沙发椅的靠背上一躺,带着些许的不满说道:
“好了,你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姑且抽一点时间出来听你说。”
“他们在调查雪涅。”说出了这句话的艾伯赫特合上了箱子,并看向他的这两位朋友。
无论是曼弗雷德还是路德维希,他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显得惊讶极了。没错,在来的这一路上路德维希是已经有了一些与之有关的猜测,可当他真的从艾伯赫特那里得到答案,他还是会如此的惊讶,并向艾伯赫特问道:
“你是说……他们居然真的敢做这样的事,而且还专门挑在我们都去前线打仗的时候做这样的事?”
很快,路德维希就得到了艾伯赫特的点头回答,于是他又接着问道:“你出去之前没和人打过招呼吗?”
艾伯赫特:“很遗憾,这是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局长莱茵哈德亲自下的命令。”
路德维希:“所以这些人后来都对雪涅做了什么了?”
艾伯赫特:“他们把雪涅带走盘问了她一会儿,但是很快就把她送回去了。”
路德维希:“所以他们还把雪涅带走盘问了!”
路德维希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并且他也从来就认为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尽管艾伯赫特并未有过多地和他们提及自己在党卫军指挥部的工作,可路德维希就是没由来地非常相信自己好友的“能耐”。他甚至还在林雪涅对自己和艾伯赫特之间的未来感到忧虑的时候说出过信心满满的,可以安抚到对方的话语。
可现在他都听到了什么?啊哈?
“你才从情报部门被调去前线部队那么一点时间,他们就这么厉害了?”感觉自己都已经气傻了的路德维希这么向艾伯赫特问道。
而对于这件事本来也已经十分恼火了的艾伯赫特则按捺着性子回答道:“我已经做了点什么了。”
“可你做的那些其实也就是一点事后补救?”
路德维希的这个问题让艾伯赫特考量了好一会儿,而后……他才皱着眉头向对方点了点头。
一旁的曼弗雷德眼见着两人之间似乎是发生了争吵,又或者说那应该已经是大爆发之前的蓄力了,那让三人之中军衔最低的小可怜·曼弗雷德随着两人的交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这个,然后转透露又看回这个。
但还不等曼弗雷德想好要如何在这种时候猛一头扎到两人中间,在尽可能不被炮火误伤的情况下说出劝架的话,路德维希就已经在说完了下一句话之后直接起身。
路德维希说:“那你们都挺厉害的。你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吧,格罗伊茨中校。”
说着,路德维希不光自己起身了,还要把跟着他一起来的曼弗雷德也拉起来,拽着人跟他一起向着这间屋子的门口走去。被路德维希这么拽走的曼弗雷德还在不断地回头看艾伯赫特,并想要以眼神和表情告诉对方——他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他很为难,是真的很为难!
但此时身不由己的曼弗雷德显然已经不能够成为艾伯赫特关注的重点了,绿眼睛的贵族直接向头也不回的路德维希问道:“你去哪儿?”
“去找雪涅,向她了解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说到这里,路德维希终于停下了脚步,并转身说道:“然后再给你们保安局找点麻烦。”
听到这句话的艾伯赫特都无奈了,他不禁向对方解释道:“我不为保安局工作。”
可路德维希想要找人麻烦的时候从来就是这么无理取闹,他听都不愿意听艾伯赫特的解释,就继续反问道:“帝国中央保安局难道不是你们党卫军的专属情报部门吗?你还说你不为保安局工作?你就等着吧,中校!”
说着,走到了门前的路德维希拉开了这间房间的房门,却是才往外走了一步,就又退了回来,在把门重新关上之后好似炫耀,又像是示威一样地对艾伯赫特说道:
“对了,我很快就要升少校了。你等着吧!”
第207章 chapter 208
“雪涅小姐, 有人打电话找你。”
在林雪涅所工作的《施普雷河日报》的报社小楼里, 离报社电话最近的那个女孩在接起电话后不久就叫出了林雪涅的名字。那让正在研究着最新一期《国防军战报》的林雪涅起身走向摆着电话的那张办公桌。
“是个男人,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叫路德维希。”
捂着电话的话筒不让对方听到他们这里对话的那个女孩原本还想再问一问林雪涅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人, 可下一秒林雪涅脸上的惊喜表情却是让接电话的那个女孩打消了再和林雪涅确认一下的这个念头, 转而做了个俏皮的表情, 并说道:“好吧好吧,你的确是认识这个人。”
说罢,那个女孩还要在把电话的听筒交到林雪涅的手上时再小声打趣一句:“听起来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虽然接起电话的女孩说出这句话语的声音还挺轻的,但那绝对会被电话那头的,先前还只是听到了一片静默的路德维希所听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林雪涅都失笑了, 而后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很快说道:
“路德维希?”
“对,是我。”
电话那头的路德维希这样回应道,并且那应当还是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也丝毫不见他刚刚在党卫军指挥部和他的好友叫板时的暴脾气和不耐烦。
林雪涅:“你回来了!你安全回来了!曼弗雷德怎么样?”
路德维希:“在家里睡觉,估计要到睡醒了才会出来。”
林雪涅:“太好了!你们俩都安全!前阵子我看到第一位骑士级铁十字勋章得主莫尔德斯失踪的时候我真的太为你们担心了!现在你们都回来了就好!”
路德维希:“莫尔德斯那家伙也没事了,我们在法国人专门关我们飞行员的战俘营找到他了。虽然他在那里受了点伤, 但情况还不算太糟。”
林雪涅:“什么?”
路德维希:“在电话里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雪涅。我现在就在你们报社楼下的那个电话亭里,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去和你们社长请假下来,理由你自己想。”
林雪涅:“好的好的, 我去想办法和我们社长请假!”
路德维希:“等一等,别只是请一两个小时的假,你最好做好等一会儿就不回报社的准备了。”
林雪涅:“好的好的, 你等我一会儿!”
当林雪涅挂了电话之后,旁边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的那位同事对她挤眉弄眼起来,仿佛在对她说:我懂的,我都懂的。
而后,心情很是不错的林雪涅也对她竖起一根食指,并且手指头和脑袋都摇晃起来,示意事情绝对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在前线打仗的一个朋友回来了!”
说着,林雪涅就再不耽误时间,并很快跑向社长办公室!
【在前线打仗的一个朋友回来了】——这件事本身或许就已是一个十分好的请假理由了,那就更不用说……林雪涅还表示她大约还能从她的那位朋友那里打听到一点前线的情况。
毕竟这场仗现在已经打完了,《国防军战报》上也渐渐地不再有那么多激动人心的消息了。这时候他们可能会需要一些更多从别的渠道过来的消息。
因此,社长先生在稍稍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就允许了林雪涅要提前三个多小时离开社里的请求。
但是在这个时候,林雪涅是绝对不会告诉对方——她和她的那位好友叙旧都来不及了,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还和对方没完没了地打听部队里的事!
由于社里最近的繁忙程度让林雪涅觉得他们的社长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这员“猛将”,因而林雪涅只是稍微愧疚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东西下楼了。
但是在下楼之前,林雪涅还拿出她包里一直都备着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在发现自己看起来还挺憔悴之后,她连忙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盒和她今天穿的裙子很搭的口红。
那可是她当年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推进了小铁盒里的圣罗兰口红膏体!她有很多这样的,被她关在了小铁盒里的日后知名口红,这让林雪涅总是能够有比别人更丰富的口红颜色。现在,她就拿小铁盒里的口红抹了抹嘴唇,又用它当腮红稍稍拍了拍脸颊,在进行了紧急补救后又很快冲下楼去!
可这么一来,林雪涅紧赶慢赶,却还是比路德维希给她规定的“十分钟”晚了那么五分钟!
好在刚刚从法国战场上回到柏林的路德维希看起来心情很好,也没有丝毫要和林雪涅计较那短短的五分钟的意思。
当林雪涅看到又是隔了一场仗未见的路德维希时,惊喜之下的林雪涅还主动给了老友一个拥抱。那让路德维希感到有些惊讶,但在他也打算给对方一个比较用力的拥抱时,林雪涅却是已经离开了,并且就好好打量起了他。
林雪涅:“看起来还好好的!”
这句话让路德维希笑了起来,而后也说道:“口红的颜色很漂亮。”
说着,路德维希就为林雪涅拉开了自己坐车副驾驶座的车门。毕竟,约一位女性朋友在大街上聊天可不是路德维希会做的。他也打算带着林雪涅一起去到咖啡厅,并且在喝着下午茶的时候也吃着点心的时候才好好问一问对方前些天的保安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林雪涅在从善如流地上车时说道:“你居然还能看得出来口红的颜色!还好我在办公室里备了几支口红,出来之前紧急补救了一下,不然我今天肯定得看起来很憔悴了!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让自己在作战任务那么繁忙的情况下还总是看起来挺不错的?”
“多晒太阳,多运动?”
当路德维希皱着眉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回答时,林雪涅简直要笑出声来!当路德维希自己充当司机,开着他的那辆可能很快就要换掉的座车在柏林的马路上行驶起来的时候,林雪涅又很快说道:
“最近社里忙坏了,自从《国防军战报》对我们开放部分经过审核之后的信息,我就多了好多事做!我得把里面的一些战绩突出的人挑出来,再结合他过往的经历写出报道。因为民众是不会喜欢只是看到一连串的数字的,在他们看到一位前线军官的照片的时候,他们会想要看到故事,还有这个人。”
当路德维希开着车拐过一个弯的时候,林雪涅突然停下了话语,那让路德维希在等了一会儿之后疑惑地看向她。
在被路德维希这样注视了一会儿后,林雪涅这才向对方问出了她心中的一个已经困扰了她许久的疑惑:
“我很仔细地看了那些战报,我也好好地数过好几遍,你在法国击坠了16架盟军飞机,其实你的击坠数字和莫尔德斯上尉已经很接近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只说我在什么时候又击坠了一架敌机,却从来不会像报道莫尔德斯的时候那样,在当日击坠敌机的数字后面又跟上一个我的击坠总数?”
当林雪涅问出那个“为什么”的时候,路德维希就已经能够明白对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了,并且他也态度十分自然地帮林雪涅说出了困扰着她的那个问题,丝毫不见他所该有的愤愤不平。
“宣传部不会想要花大力气来宣传我的。”
说出这句话的路德维希甚至还是笑着的,可那却是让林雪涅十分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并很是认真地问他:“为什么?”
对此,路德维希的回答是:“那可能是因为我是个亲王,这和纳粹党宣扬和喜欢的‘平凡出身’的英雄形象不太符合。而他们也一直都对军队里的那些贵族出身的军官不怎么感兴趣。”
当路德维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那家咖啡馆的门口了。而在这位货真价实的亲王殿下亲自为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位她的女性友人打开车门的时候,林雪涅才刚刚在反应了老半天之后意识到路德维希在这句话里用上的幽默感。
于是她在走下车来的时候避重就轻地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你都已经是个亲王了,你还和我说你只是和‘平凡出身’的英雄形象只是有一点‘不太符合’?”
那可让路德维希真的笑出声来了!但是他依旧不忘在走进那间咖啡厅的时候对林雪涅说出叮嘱:“但是你可别因为跟我关系好就让报纸的整个版面上都是我的名字,你得跟着宣传部的步调来。”
对此,林雪涅只得无奈应声。
但直到她在服务生的领位下坐到了沙发座上,也从菜单上选出了她想要喝的咖啡以及感兴趣的糕点,她都还不知道路德维希在今天这时候来找到她的真正意图,也还没有意识到她藏在曼弗雷德家里的那个小箱子很可能已经被两人给发现了!
重逢的喜悦简直冲昏了林雪涅的头脑,让她根本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直到……直到路德维希在服务生为他们端来了咖啡、茶以及蛋糕后向她问出那么一句话: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一谈你留给曼弗雷德的那张卡片了吗?”
林雪涅:咦咦咦……?什么卡片?
看着林雪涅脸上不像是装出来的一片茫然,路德维希简直想要把眼前这个女孩当做曼弗雷德来对待!但是他忍住了,他忍住了!并且,路德维希又在随后继续说道:“你把那张卡片绑在了一个小箱子上。那个箱子里放满了你写给艾伯赫特的信。”
林雪涅:“…………”
如果说,当路德维希提到“那张卡片”的时候林雪涅都还没能够反应过来,那么当路德维希之后又提到“那个箱子里放满了你写给艾伯赫特的信”这个关键信息的时候,林雪涅就真的恍然大悟了!随后她就直接窘迫得不行了!
林雪涅:“你们偷看了我的信!”
路德维希:“不是我们,是曼弗雷德!”
林雪涅:“天哪!你们居然真的看了我的信!你们不是绅士吗!”
路德维希:“我阻止他了,而且我保证曼弗雷德最多也就看了一封信里的两段话!”
听到路德维希的这句辩解,知道他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林雪涅感觉自己心情太复杂了!并且那也让她双手一起扶住了自己的脑袋!看着这样好像小鹿撞墙的林雪涅,路德维希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把这份谈话像他预期中的那样进展下去了!
他不禁压低了声音叫出林雪涅的名字,并提醒她道:“难道你不觉得更重要的问题是你被保安局的人盯上过吗?”
听到这句话,感到自己很赞同对方的林雪涅是想点头的,但她只要一想起来曼弗雷德顶着那好像大丰收了一样的表情拆开自己写给艾伯赫特的信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没法冷静下来,把尊严还给本该令人闻风丧胆的帝国中央保安局!
天哪!我把信藏到曼弗雷德那里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是我藏的位置应该已经很隐蔽了啊!
他们为什么会一回来就发现它!
第208章 chapter 209
当林雪涅的思绪乱飞了那么一圈, 然后兜兜转转好久之后才又回到了路德维希以及他先前所重申的那个问题上的时候, 路德维希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那让林雪涅连忙在把头发抓抓好之后和对方说出抱歉,但是在连声的“抱歉”之后, 林雪涅所说出的第一句话仍旧是:“路德维希, 你能肯定曼弗雷德真的最多也只看了一封信里的两段话吗?”
路德维希:“看来你在质疑我的诚实?所以你希望我就这个问题向你发誓吗, 雪涅·林小姐?”
在路德维希还只有十五岁的时候, 他每次生气就会十分傲慢地喊林雪涅“女人”。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熊孩子到底也是有了进步,他已经是一名空军上尉了,他也学会了再怎么生气也起码会连名带姓再加一个尊称地喊林雪涅!
但是当他真的这么叫林雪涅的时候, 林雪涅就会知道眼前的这位亲王殿下已经很生气了!因此林雪涅很快说道:“不不不不,当然不!我们……我们忘了这个问题吧!”
那让路德维希又审视了林雪涅好一会儿,然后才摆出了“我正在听”的样子, 并身体后仰了一些,靠在了沙发椅的靠背上。
看着路德维希的这个样子,林雪涅忙试探着问道:“保安局……?”
路德维希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点, 并发出了些许傲慢的声音,让林雪涅继续说下去。于是林雪涅想啊想啊的, 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描述那段混乱过程的她最终选择说道:
“其实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真的?”路德维希脸上出现笑意。
“真的!”林雪涅也笑着肯定。
而后,亲王殿下就一下子板下脸来, 并语调再不温和地说道:“这种话你以为我也会信?”
“是真的!真的!”
说着,林雪涅就着急地和路德维希解释了起来,她从那天自己在下班的时候被塞西莉娅拦下来开始说起, 一直说到了保安局的人在第二天早上她去上班的时候堵住她,把她带去了帝国中央保安局却是才问了几个问题就又把她完完好好地送了回去。
可在林雪涅看来勉强能算是“有惊”,却绝对是“无险”的这次经历却是让如今已经是空军战斗机联队大队长了的路德维希眉头紧锁起来。
“也就是说,就连艾伯赫特那家伙的前未婚妻都已经看不下去了,可是他的人却还没有出现?是这样吗?”
当林雪涅和路德维希说起塞西莉娅的时候,亲王殿下简直一脸迷茫,他甚至还问林雪涅——‘保安局里的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帮你?她是艾伯赫特的人?’
那让林雪涅不禁向对方解释道——‘哦,路德维希,你不记得她了吗?塞西莉娅就是之前和艾伯赫特订过婚的女孩。’
于是当林雪涅解释完了一切的时候,路德维希就干脆用“艾伯赫特的前未婚妻”这样的字眼来指代塞西莉娅,并且还说出了那么一句让人觉得胸口生疼的话语!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林雪涅就是觉得这可真是太不对劲了!
但还没等林雪涅缓过来,再试着和路德维希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亲王殿下就已经说出了他对于这一整件事的看法:“我认为在这件事上,艾伯赫特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不不不,你对我的表述肯定是有了误解,路德维希。我觉得……艾伯赫特肯定是做了什么的,否则那些人不会都已经把我带到保安局了,却只是问了我几句话就把我放了。这也不像是党卫军的专属情报机构会做的事,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他们在这件事上是有顾虑的。你不知道他们当时用来把我带走的理由到底有多过分!我觉得……”
着急和对方解释的林雪涅说出了那么一大堆话,然后她又猛然停下来,并在对上了路德维希认真审视她的目光时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觉得……我其实应该先向你道歉。你把房子借给我住,但我却拖累了你……”
“这不关你的事。”盯了林雪涅好一会儿的路德维希终于喝了一口咖啡,并说道:“只要你没有去刺杀戈林,或者希姆莱这种级别的人物,他们过来搜查我的房子就都是毫无道理的。”
“可是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来搜查过……那只是我的怀疑。而且,我觉得我可能拖累了你的名声。因为他们当时过来把我带走的时候,说怀疑我和你……嗯……”
太尴尬了,这可真是太尴尬了。林雪涅甚至都没法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当她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路德维希就似乎已经明白了。那险些让他把自己给呛到了!而后两人就陷入到了默契的沉默。
又是几分钟之后,路德维希才又重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些人的做法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而且这件事既然已经牵扯到我了,我就不得不做点什么去回敬他们了。”
“不,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也去做点什么了。”尴尬了好一会儿的林雪涅终于说到了这样一句话,并且在调整了几次呼吸之后露出了一个略带古怪的微笑道:“哼哼,因为我已经找过他们的麻烦了。我感觉他们应该是经历了一次青春的阵痛的!”
说着这句话的林雪涅一点也不像在小伙伴们都外出打仗期间在后方被邪恶势力欺负了的小可怜,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豪和得意。
“我跟你说,我在巴黎的时候……”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林雪涅特意凑近了坐在对面的路德维希一些,并示意他也靠过来一点,现在她就要和自己最好的小伙伴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了!
于是路德维希又是好笑又是期待地靠过去了一点,可还没等林雪涅说出她的惊人战绩,一个让她想念得都快要发狂的声音就在她的背后响起了。
“雪涅。”
听到了那个声音的林雪涅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却是并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她听错了那个声音。但是很快,熟悉的气息就侵袭了她,并且那个人也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当林雪涅在那一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会看到她的艾伯赫特已经坐到了她的身旁。那让林雪涅只知道看着恋人俊美的侧脸,却是好久都反应不过来她应该再往里面坐一些,给艾伯赫特让开一点地方!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手足无措,当她所爱的人不在身边时,她只要把信纸在眼前展开,那么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不假思索地下笔写出好多好多的想要对恋人说出的话。可当她真的这样看到艾伯赫特就在她的眼前出现时,她却是会怔愣好久都说不出哪怕一句话!
到了后来,她居然是被路德维希给抢先了!
并且,那还是一句带着嘲讽的话语!
“哟,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啊?不是挺厉害的吗,明明一大早就到了柏林却要等到下班之后再过来见雪涅?”
在路德维希说完这句话之后,艾伯赫特只是并不在意地笑了笑,并说道:“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过我今天要等到下班之后才来接雪涅。”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林雪涅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并且先看看艾伯赫特,再看看路德维希,这样来回往复看了好几遍之后才恍然大悟道:“你们两个今天已经见过面了?”
“对。”
“对。”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说出这个肯定的回答。而后,林雪涅就在几次深呼吸之后质问起路德维希:“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艾伯赫特已经回来了!”
林雪涅的这句话让满心以为自己的这位友人也会像他一样先责备艾伯赫特一两句的路德维希傻眼了。
“你……你居然先这么来问我?”
回答路德维希的,是瞪着眼睛的林雪涅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的——“不然呢?”
这下路德维希就干脆就对林雪涅也生起气来了。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无理取闹,还不识好歹,一点道理都不讲!因此他反问道:“是你自己不来问我这家伙的消息的!你问了曼弗雷德,你甚至还和我提起了可怜的莫尔德斯,可你就是没有和我问起艾伯赫特啊!”
对此,林雪涅也不甘示弱:“你们两个连兵种都不一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已经见过艾伯赫特了?”
眼见着两人又要像多年以前那样的吵起架来,不知在何时眼睛里已经出现了笑意的艾伯赫特终于说到:“路德维希,我该带雪涅走了。接下去是我和她独处的时间。”
说着,艾伯赫特牵起林雪涅的手,并带着恋人起身。
“对了,账我已经结了。但如果你还想点些什么,记得叫服务生。”
说完这句,艾伯赫特就吻了吻被他牵着的林雪涅的手,并带着对方向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由于艾伯赫特走得实在是很快,林雪涅在被他带走前甚至只来得及和路德维希挥了挥手。可就在路德维希为“人间已无真情在”的程度之可怕而感到目瞪口呆的时候,分明已经被突然而至的绿眼睛贵族带走了的林雪涅又折返回来,并在他们下次见面之前就揭晓了问题的谜底:
“我在巴黎的时候偶遇你们的元首阁下了。然后我就在他的面前捅了保安局一刀!我感觉他可生气了,而且他也真的很喜欢艾伯赫特。他一定会去找保安局的麻烦的!”
什、什么……?
偶遇“我们的”元首?
阿道夫·希特勒也是能随随便便就偶遇到的吗!
眼见着路德维希维持着一张震惊脸,半天回不过神来,急于和自己的小伙伴分享这一战绩的林雪涅只得自己沉浸到了那种无尽的自豪中,并反问道:“我厉害吧!”
对此,路德维希依旧选择沉默!
于是感到无趣了的林雪涅只得再次向对方挥手,但是这一次……她还说了一句:“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再和你说一句抱歉,还有谢谢!”
说完,林雪涅就转身跑向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艾伯赫特,并再一次地被对方牵起了手。
“你和路德维希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路德维希的时候,林雪涅选择先质问路德维希。而当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林雪涅又立马调转矛头。并在这么回答了之后又依旧还是气不过地说道:“起码现在不告诉你!谁让你回来大半天了都不告诉我!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路德维希都知道先打个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和曼弗雷德都很好!如果不是他在我面前拆穿了你,你是不是还想和我假装你现在才刚回来?”
艾伯赫特:“我不是一大早就到了柏林,我是在上午你去上班之后才到的,而且指挥部的电话也不安全,有被保安局监听的风险。”
林雪涅:“那我也不管!我总不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那么‘善解人意’吧?我是有无理取闹的权利的!”
可是对林雪涅发的这通脾气,艾伯赫特却根本一点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他还因恋人可爱的样子而不禁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就对林雪涅所提出的“指控”做出了回应——直接把人带到一个小巷子里,并先狠狠地吻上六七分钟。
但是在这个吻刚刚开始的时候,林雪涅还是很用力地反抗了的,并不短地重复出那句:“你还没有……还没有……”
只不过这样的提醒和抗议全都被淹没在了那个侵略意味很强的吻中了。直到绿眼睛的贵族终于稍稍松开一些他的恋人,他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我还没有给你检查过我的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但那得等到回家以后了。在那之前,你总得先给我一个吻……”
说着,艾伯赫特那双迷人的眼睛看向林雪涅,当近在眼前的这个人再一次被他迷惑住的时候,艾伯赫特的吻就再次袭上了恋人的嘴唇……
第209章 chapter 210
楼道里传来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属于男人的那个脚步声稍低沉一些, 属于女人的脚步声则更轻快一些。男人的个子应当比女人的要高大许多, 如果不是那样……他不会为了等待被他牵着手的那个恋人跟上自己而走得那么慢。
可仅仅是走了两楼,绿眼睛的贵族就再也无法这么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上楼去了。因此……他把恋人一把抱起, 却并未向他曾经所做过的那样, 把人打横抱起, 而是直接把才惊呼了一小下就自己止住了声音的林雪涅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直奔上他们的家所在的那一层楼。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而当这间屋子的主人再次回到这里,令人意乱情迷的喘息声很快充斥了客厅………
“等、等一等……”被恋人抵在了房门门板上亲吻的林雪涅几乎要用手挡开艾伯赫特才能得到说出一句完整句子的机会,“我、我们还没检查过房间里有没有窃听器!”
“这里没有。”已经解开了林雪涅所穿衬衣纽扣的艾伯赫特这样说道。并且,他还在看到恋人湿润的眼睛里透露担心的时候再次说道:“我确定!”
说着, 艾伯赫特又重重地吻了林雪涅的嘴唇,并在这个吻逐渐落到恋人的颈项间的时候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你不检查吗?”
林雪涅:“检、检查的……”
艾伯赫特:“那就现在解开我的衣服。但你不能太慢了。”
绿眼睛的贵族对自己的恋人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分明是温柔且性.感的,可林雪涅就是觉得自己根本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连一点不同的意见都想不到。她试着伸手去解开对方的制服纽扣,可艾伯赫特的吻却是根本不打算让她专心地好好做到这一点。
林雪涅花了好一会儿才只解开了艾伯赫特身上那件制服上的两颗纽扣,那就更不用说……在制服的里面他还有一件白衬衣。可还不等林雪涅火气上来, 推开恋人的脑袋认认真真地好好给他解纽扣,他就又是被艾伯赫特一把抱起。只不过, 这一次再不是让林雪涅会一下子惊慌到的把人扛在肩膀上,而是艾伯赫特更常对她做的打横抱起。
“你太慢了。”
当林雪涅抱住艾伯赫特的脖子以稳住自己身体的时候, 她听到艾伯赫特这样对她说道。那让林雪涅也不甘示弱地抗议道:“明明是你一直在打搅我!”
但是艾伯赫特却并不就林雪涅的这句抗议发表些什么看法,而是又问道:“你想从哪里开始?”
林雪涅:“什么?”
艾伯赫特:“客厅的桌子上?沙发上?还是要在书房里的书桌上?”
在艾伯赫特说了一连串适合做某件事的地点之后,林雪涅才反应过来, 并在羞红了脸之后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在你的大提琴上!”
可林雪涅哪能知道,艾伯赫特居然真的在又亲了她的嘴唇一下后小道:“好,就在大提琴上。我们还可以把琴弓也用上。”
然后艾伯赫特就真的抱着林雪涅一路向放有他的许多画还有乐器的书房走去!那反而让脱口而出了一句“在你的大提琴上”的林雪涅怕了,并一边慌忙挣脱,一边着急道:“我胡说的!别、别在那里!我想回卧室!艾伯赫特!艾伯赫特!”
在林雪涅这样的央求下,艾伯赫特总算在抱着她走进书房之后又回到了卧室,但他们两月未见后的第一次却是并不是从卧室的床上开始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梳妆台上,而后床边和衣柜之间的地毯上。那当然是因为衣柜被打开后就会露出柜门后的好大一面镜子……
或许是因为太久未见让人想念得厉害,又或许……是因为艾伯赫特在今天对于自己所爱的这个女孩有着格外强的占有欲。他进入恋人的身体,又侵占对方身体每一处角落的动作比以往更为用力。
那让林雪涅不断地让他轻一些,再慢一些,可那却似乎根本没有用。
是的,对于一个已经饿狠了的男人来说,这当然是不会有用的,它甚至可能会成为一剂令他更为失控的催.情剂……
直到后来,林雪涅都觉得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了,甚至连意识都在那么一小段时间是模糊的。否则她不会记不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恋人抱着回到床上,并躺到他怀里的!
“在巴黎的时候……你在巴黎的时候做了什么?”
当呼吸依旧还没有平复下来的林雪涅听到艾伯赫特的这句话语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迟疑地向对方问出:“什么……?”
但是她才说出这么一个词,就被那出自于她自己喉咙的沙哑声音更弄愣了,然后她就因为想起自己的嗓音到底是怎么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变成了这样而拒绝回答艾伯赫特了!
“不告诉你!”——这已经是林雪涅在今天之内对艾伯赫特说出的第三次“不告诉你”了!并且她还在说出了第三次“不告诉你”之后就背过身去,打算不理睬她的恋人了!
虽然觉得身上酸疼的林雪涅就连这么翻个身都觉得身上肌肉酸疼,可她就还是这么背过身去了!然后她就听到艾伯赫特对她说道:
“可是你告诉路德维希了。”
林雪涅刚想再说一句“可我就是不告诉你”,可却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最后又还是停了下来。林雪涅越想越觉得情况可能真的是她猜的那样,那让她感到简直不可思议,并在艰难地背过身去之后又再次艰难地翻回来,带着迟疑和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吃醋了?”
这或许是一件不太容易去承认的事,可艾伯赫特到底还是承认了。可在他点头说是之后,林雪涅的反应却是反而让他感到心情更复杂了。
林雪涅说:“你连路德维希的醋都吃!”
艾伯赫特迟疑地问:“路德维希……怎么了吗?”
林雪涅:“他是我们大家的小亲王啊!”
‘他是我们大家的小亲王’……?这又是什么描述?
可一旦话题被引到这里,林雪涅就会忍不住又和艾伯赫特告起状来。这已经不是她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告的第一次状了,可已经成年了还做这样的事却丝毫不能让林雪涅感到脸红。
“保安局!”在说完这个词之后,林雪涅又还想再加上一个“帝国中央保安局”,却是才说出保安局全称的头一个词就因为想要用已经哑了的嗓子大声说话而不住地咳嗽起来。那让很关注着他的艾伯赫特吓到了。
他先是把林雪涅抱起来,轻重适中地给她拍起了背,又在情况好容易见好之后很快给林雪涅倒了一杯水,并在林雪涅喝水的时候还要提示她小口一点喝。
在刚开始喝水的时候,林雪涅还要一边喝水一边用怪罪对方的目光看向艾伯赫特,但当她发现艾伯赫特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关心和紧张之后,把嗓子润了润的林雪涅又心软起来,问艾伯赫特要不要也喝一点。
“不用。”
艾伯赫特先是笑着这样告诉林雪涅。可随后,他又在林雪涅的坚持下说道:“那你先喝一口,把水含在嘴里。”
闻言,林雪涅就真的照做了。可已经明白了对方意图的林雪涅却并没有等着她的恋人来吻她,而是在那之前就自己吻上了绿眼睛贵族的嘴唇,并以此来湿润恋人的唇舌。
这一次的吻就轻柔了许多了。
在那一吻之后,林雪涅才在轻轻咳了一声之后试着不那么激动,又声音再轻一些地说道:“保安局的人拿来逮捕我的理由真的是太过分了!他们说我是性.生活不拘束者!这个名号连曼弗雷德都还没得到呢,而且他们还污蔑我也污蔑路德维希,说我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我真的好生气!”
艾伯赫特被林雪涅向他抱怨时的可爱样子逗笑了,却还要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你只和我有正当的关系,这一点我很肯定。”
说着,艾伯赫特又在林雪涅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却又是根本想不到该说什么的时候把人搂在怀里,用嘴唇贴近了林雪涅的耳朵说道:“而且我刚刚也已经又检查过了。”
林雪涅怎么会不明白艾伯赫特所说的“检查”到底是什么意思!那让她简直要被艾伯赫特的暗示恼得没法再好好地看他了!
于是林雪涅一把扯起被子就要把自己的整个人都遮起来然后再缩下去,不去看艾伯赫特也不给艾伯赫特看!在最一开始的时候,艾伯赫特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再加上刚刚他的恋人还行动迟缓,突然一下子就用动作很快地缩了下去,这让原本把林雪涅搂在了怀里的艾伯赫特根本未有想到要阻拦。
直到林雪涅真的用被子几乎是把被子完完好好地裹成了一只蛹,艾伯赫特这才连忙去把林雪涅裹着自己的被子扯开一些。可他偏偏又还不能真的用力,于是他只好一边扯着,一边还劝道:
“雪涅,别这样,会闷坏的,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惹你生气的。”
听着这句话,林雪涅根本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而在林雪涅说出这句话之后,已经把她用来裹着自己的被子扯开了一些,也起码让林雪涅的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的绿眼睛贵族停下了动作,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雪涅,人不可能一直都一点也不变的。”
第210章 chapter 211
艾伯赫特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神态, 以及他的口吻都让林雪涅意识到她的恋人此刻所想的, 和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并不一样。
而她那带着担忧的注视则让艾伯赫特在那之后笑着说道:“就连你也有变化,不是吗?”
林雪涅:“我变在哪儿了?”
艾伯赫特:“更美了, 更坚定了, 更成熟了, 也更爱我了。”
那让林雪涅笑了, 并看着恋人的那张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想再接着看好一会儿的脸,并说道:“我刚刚……我刚刚只是想说……我们才认识的时候,你明明很保守的!”
“刚认识的时候?”被林雪涅的话语逗笑了的艾伯赫特问道:“你指的是我11岁的时候吗?”
林雪涅:“我说的是你19岁的时候!就算……就算后来你要带我去见你母亲的时候,你也还……还……”
当眼前的这个青年22岁的时候,他终于和他所爱的人做了最亲密的事。而后, 他就在第二天的清晨给自己的母亲写了一封信,告诉对方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会珍视一生的人。
不过,他虽然花了三年的时间去等待, 却是在真正地得到了对方的第二天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某些本性。其实并非像林雪涅所说的那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艾伯赫特是真的还不能够把这样的事做得很熟练。
林雪涅应该是想起来了,因此她才会老半天还说不完那句话。于是她很快就又换了一个方向!
林雪涅:“你、你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说成是‘检查’!”
艾伯赫特:“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事, 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做很美好的事。”
这下,艾伯赫特就真的被林雪涅又一次捂住了嘴了!当然, 她用的不是嘴唇,而是手!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当林雪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她已经凑到了离艾伯赫特很近的地方了,在得到艾伯赫特点头后,林雪涅才放下手, 却是在那之后很快就被她的恋人又吻了一下嘴唇。那让林雪涅懵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是在艾伯赫特的注视与等待中开口说道:
“如果我‘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口,我肯定是得记得你在出去之前身上到底在哪里都有哪些老伤疤了。那你呢!你说……你说你和我做这种事的时候也能‘检查’!你也说了我只和你有正当的关系!那你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什么时候,‘检查’过别人,而且还‘检查’过别的好多好多人才知道评判标准!”
来了!真正的地雷埋在这儿呢!
那让艾伯赫特愣了好一会儿,他显然是没想到就这么一句很简单的话就能让身旁的恋人想到了那么多“引申含义”。那简直让他哭笑不得。可是在他想清楚这些的时间里,林雪涅又已经在脑袋里“百转千回”一次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这不可能,但林雪涅还是会觉得气得不行,并且也不管她用来把自己裹成一只蛹的被子了,直接两只手都用上,而且还只是用上手掌,松松地掐着艾伯赫特的脖子,怒气满满地用质问对方:
“你说啊!说啊!”
“没有。我只有你,只有过你,也只想要你。”
当艾伯赫特说出这么一句简单而有力的话语,先前还张牙舞爪的林雪涅一下子就没了那种能量,可她的脑袋里似乎还留有那么一丁点儿先前那份疑惑的残骸。于是艾伯赫特又继续说道:
“男人不是你想的那么愚钝的生物。我拿你做比照就够了。”
“那你……再吻一下我的眼睛。”
在艾伯赫特的注视下,“大法官”林雪涅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无辜的、且是无端被怀疑了一次的艾伯赫特很快就照着她所说的做了。
虽然那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却并未有一触即离。绿眼睛贵族的嘴唇轻贴在林雪涅的眼睫上,久久都未有离开。而林雪涅则似乎正闭着眼睛在感受,试着仅通过这样一个吻来分辨她的“说谎大师”是否有在骗她。
但那实在是太难了,于是她又在两人的距离无比近的时候说道:“你再吻一吻我的嘴唇,让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接着,艾伯赫特果真又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温柔的,且满含爱意的吻,并在林雪涅表示他过关了之后根本就不停顿地继续下去,开始又一轮的性.爱。
直到很晚很晚的时候,林雪涅才有机会枕在艾伯赫特给她摆的靠垫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好好地看艾伯赫特,看看他的身上到底又有了哪些多出来的伤口。
虽然……先前她也努力这样尝试了,但是艾伯赫特总是不给她机会,也总是打扰、打断她的“检查”,还不等林雪涅看细细地看清、看过他身体的某一处就又吻上来了!
林雪涅想啊想,越想越担心等一会儿她很可能还没好好看呢,就又被想要隐瞒的艾伯赫特故伎重演了,因此她不得不抬了抬下巴,带着些许的高傲对艾伯赫特说道:
“你去隔壁书房把我拉大提琴的时候用的琴弓拿来!”
“你想要琴弓干什么?”带着好笑和费解,艾伯赫特这样问道。虽说他对于林雪涅的那些趣味想法向来都是十分支持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但前提是……他得要知道他可爱的恋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拿它抵着你!不然今天晚上我都没法好好看了!你每次都耍赖!仗着自己的伤口总是恢复得很快蒙骗我!我得看得很仔细很仔细才行!”
“雪涅……”再次叫出恋人名字的艾伯赫特显得有些无奈,并提醒道:“你不觉得大提琴的琴弓太长了吗?隔得那么远,你能看清楚吗?”
林雪涅沉默了。但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策略,并再次吩咐道:“那你就去把小提琴的琴弓给我拿来!我最近也开始学小提琴了。”
这一次,艾伯赫特总算没有再说出拒绝,而是在靠近林雪涅之后吻了吻她的脸颊就起身,在套上了一条长裤后走出卧室。
在等待的时候,林雪涅还心情不错地用她那已经很沙了的嗓子哼起了曲子。可是随着她想要把被子再拉好一点的动作,林雪涅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胸口的那些已经很明显了的吻.痕。那让林雪涅脸一红,一想到待会儿还要拿着琴弓抵着艾伯赫特,并且肯定会让对方看到这些,她就再也没法安安稳稳地只是在床上坐着等了!
她觉得自己怎么都得给自己套上一条睡裙!
可那又不是就在手边可以拿到的!林雪涅不得不在做了激烈的挣扎之后又探出脑袋看看门的那里,看看她的绿眼睛男孩是不是已经要进来了!
当林雪涅听到对方似乎是在给她拿着些什么小点心的声音,她才撑起身体,并很快就光着脚跑下床,脚步很轻地走到衣柜那里,打开柜门并在里面翻找起来。
但就在林雪涅焦急地找一件能够把该遮着的和不需要遮着的地方全都遮住的保守款睡裙时,用盘子装了一些饼干和芝士块,也带上了小提琴琴弓的艾伯赫特走了进来。
由于要经过客厅,还要去到厨房,艾伯赫特反而在套上了长裤之外还穿上了衬衣。可现在,很想要在恋人回来之前穿上些什么的林雪涅却反而全身赤.裸。
当她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裙子,并正想要穿上的时候,她发现了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恋人。那让林雪涅下意识地用睡裙挡住了自己的身体,可她却并不知晓……此刻她背后的那面衣柜柜门里侧的镜子将她依旧完全赤.裸着的背部全然展现在了绿眼睛贵族的面前。
“我……我感觉有点凉。”所以想穿件衣服……
但是林雪涅话还没说完,艾伯赫特就已经在和她点了点头之后把装有饼干和芝士块的盘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又把小提琴的琴弓放到了床上。当然,还有那瓶葡萄酒和两个酒杯。趁着这个时候,林雪涅很快背过身去,要把裙子套到身上。可她却是才背过身去,就冷不防地在镜子里撞见了自己全.裸着的样子!
那让林雪涅猛然回神,并转头看向艾伯赫特刚刚站着的位置,并在这么做了的时候得到艾伯赫特忍着笑说出的话:
“对,我刚刚……已经全看到了。”
感觉自己根本就是画蛇添足,也窘迫得不行的林雪涅连忙把睡裙套好,却是不知道自己接下去是应该继续站在这里、继续站在这里但是把衣柜的门给关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去床边!
最后,林雪涅所作出的选择是——先把这该死的柜门给关了!
可是她才这么做了,依旧还站在床边的艾伯赫特就又说出了在林雪涅听来根本就是调侃的话语——“需要帮忙吗?”——他居然轻咳一声之后问需要帮忙吗!
那让才泄了气的林雪涅又提起一口气来,可还不等她迈开脚步离开衣柜前的那块地毯又走回去,艾伯赫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并把林雪涅抱了起来。
“地上凉,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了。”
说着这句话的艾伯赫特在抱着林雪涅走回去的时候还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这两个简单的动作而已,那就让林雪涅的所有不满,和她先前还想要卖的关子都烟消云散了。
在被艾伯赫特又放到了床上,并用被子盖住了脚之后,林雪涅又收到了被艾伯赫特放到了她手里的那盘饼干和芝士块,这让她很快吃了几口,又在接过了对方倒给她的那小半杯葡萄酒后低着头很认真地吃了好一会儿,并以此来掩饰她先前的那份尴尬。
在艾伯赫特也和她一起吃了点点心之后,林雪涅才主动开口道:
“你很想知道的……我在巴黎遇到了谁,又做了什么……”
“嗯?”
“我在卢浮宫拍照片的时候遇到了你们的元首阁下!”
显然,林雪涅的这句话会让艾伯赫特感到十分吃惊,他很快看向林雪涅,并问道:“你怎么会遇到他的?他也去卢浮宫参观?”
林雪涅放下盘子和酒杯,向艾伯赫特点了点头。可是那样之后,艾伯赫特就更是眉头紧锁起来了。显然当他从林雪涅的口中听到这件已经是过去式的事情时,他还是会担心,担心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会因为直接冲撞到阿道夫·希特勒而遭遇什么他无力阻止的事。
他很快问道:“他进到卢浮宫之前,负责他安全的那些人都没有先进到卢浮宫清场吗?”
林雪涅:“他是临时决定过来的!负责整个卢浮宫的才只有帝国师的一个班,他们又对卢浮宫里的地形不熟悉,等到他们过来要带我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当时也慌了神,差点连元首礼都没对希特勒做。但还好……还好我后来反应过来了。”
“后来呢?”
林雪涅刚刚的那番话显然并没有打消艾伯赫特的担心,并且根据林雪涅的描述,绿眼睛的贵族反而更忧虑起来。
于是很快,很快林雪涅就侧身坐到了恋人的身上,并在这样攀上了艾伯赫特的胸膛之后吻了吻他的嘴角说道:“后来你们的元首让我和他一起参观卢浮宫,我还向他告了状,说保安局的人欺负你!”
林雪涅所说的有关当天情形的描述显然颠覆了艾伯赫特对于第三帝国元首的认知,但他却又知道他的恋人没有骗他,于是他很快就在一把搂住了林雪涅之后说道:
“雪涅,好女孩,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雪涅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说道:“我啊……在好多年前曾经见过你们的元首阁下。那是在维也纳,那时候阿道夫·希特勒也一点都不得意,他才被巴伐利亚州政府从牢里放出来没太久,也不被允许在公开场合进行演讲。他就那样看着维也纳艺术学院,我觉得他的眼睛里全是当年被学校录取之后成为了一名大画家的自己!那时候……我的男朋友也还不是你……”
林雪涅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为她的恋人还原起了那时候的一切,甚至还说漏了嘴,说出了那么一句关键的话!
就这样,搂着他的绿眼睛贵族动作变得僵硬,并问道:“那时候,你的男朋友也还不是我……?”
在问出了这句话之后,对于恋人的占有欲已经很可怕了的绿眼睛贵族松开了林雪涅,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但他应该也不是那个作家?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