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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9854 字 3个月前

第181章 chapter 182

【比起党卫队的成员, 你在指挥作战时的表现的确更像是我所知晓的一些比你年长很多的, 国防军军官。】

警卫旗队的旗长不会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语的时候, 带给眼前这位在自己所属营的营长阵亡后依旧能够冷静带队突围的年轻军官的, 究竟是一种怎样让他的内心无法平静的巨浪。

在那一刻,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七年前的某个下午, 他坐在国防军参谋部的秘密办公地点里,给正在秘密筹划的空军写出的提案。

在那一刻,他会思绪一下跑得很远,并在短暂的数秒时间里想到了很多很多。

那或许是原本属于他的,可能的未来。

如果他没有主动向国防军的参谋部提出他愿意去到纳粹党的党魁——阿道夫·希特勒的身边, 作为他们的眼睛去观察那个男人,此时的他会在哪里。

他或许会因为向当年正在筹划的空军部提出的,那个后来在培养空军飞行员上起到了很大作用的提案而进入到德国空军, 并因为他在工业设计上的强项而成为一名技术类的文官。也许偶尔他也会驾驶着自己改进过的战斗机去试飞个几圈。

又或者,他会在德国陆军打破凡尔赛条约之后光明正大地进入到带着帝制时代无限荣耀的国防军,并在今天成为国防军里的一名指挥官。

但不管怎样, 如果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决定,他现在应当与纳粹党无关, 而仅仅只是一名纯粹的军人。

只要一想到让曾经的他就这样轻易地擦肩而过的某种未来,他就会很感慨。

但是此时此刻, 他只是在沉思了数秒之后回答道:

“这可能源于我父亲对我的教导。在上一场大战时,他是一名海军中校。”

作为艾伯赫特所在旗队的最高长官,迪特里希早就看过他的档案, 并且也知晓这位绿眼睛贵族的父亲早已在上一场大战中就已经阵亡。因此他停止了与眼前这位上尉之间变得过于深沉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

“格罗伊茨上尉,我听说你在带队清理波兰残部的时候,和党卫队特别机动部队的一位营长发生了不愉快。”

或许是因为警卫旗队的旗长迪特里希在此时提到这件事的目的并不是质问自己的部下,因此他不等艾伯赫特回答、或是就这件事向自己做出什么解释就继续说道:

“纵容自己的部下在行经途中放火焚烧沿途村庄的确是他们不对,但你到底是和他们不同作战部队的同级别军官。我知道元首阁下信任你,但这样贸然树敌总是不好,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上报给我。”

此时的党卫队下属武装部队之所以让国防军对他们颇有微词也十分看不起,不仅仅是因为未有在军校学习过的他们缺乏军事素养,行事过于鲁莽,还因为他们在行军过程中总是过于“兴奋”,有个别部队不仅会对平民随意放枪,还会放火焚烧沿途的村庄。

这的确是会让具有绅士风度以及牢记过往传统的国防军所不齿的。

但是党卫队执行作战任务时的“过于兴奋”并不止在面对被侵略国家的人时有所体现,事实上这支有别于国防军的“特殊部队”在六年前血洗冲锋队的“长刀之夜”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毛病,甚至还有党卫队队员由于在清洗冲锋队时“过于兴奋”而在之后也被枪毙。

但是在这样的时候,绿眼睛的贵族除了说出一句简短的“是的长官”也无法再说出更多话语了。他更不能与对方进行争论。否则,他的“有别于其他党卫队成员”的这一特质必定会成为自己长官心里令人厌烦的标签。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来,慢慢地,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位警卫旗队旗长的一些看法。

幸而此时艾伯赫特的一位部下过来这里找他,以一种最为恰到好处的方式将他带离了这间屋子。

“尊敬的旗长阁下,如果您和格罗伊茨上尉之间的谈话已经结束,我能把我们的代营长从您这里借走吗?请原谅,只是我们真的有很多事想要找代营长商量。”

当时,这位中尉是这样对迪特里希上校说的,然后他就把自己的直属上司从他们的旗长那里给“借走”了,时机掐得好的简直像是特意算好了时间来给艾伯赫特救火的。并且这名中尉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仅骗过了他们的“旗长阁下”,就连艾伯赫特都被他骗了过去!

直到两人都走出了一段路,这位在二十多天前的那场突围战中和艾伯赫特结下了深厚友谊的中尉才向自己的长官坦诚了他过来找人的真正原因!

“有一行从柏林过来的记者,他们刚刚从战斗机部队jg—26联队的营地出来,到了我们这里。我经过的时候刚好听到那行人里有一个女记者正在和别人打听你。那个女记者长得很漂亮,还是张神秘的东方面孔,她说她认识你,曾经也采访过你,想知道你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

当艾伯赫特的那名部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在瓦尔塔河作战时就已经越级代管了一个营的绿眼睛贵族猛地停下脚步,并且他看向那名特意前来和他通风报信的部下的眼神……活像是对方如果敢在这件事上开他的玩笑,他就绝对会拔枪击毙这个人!

但是这名胆敢去向他们旗长借人的中尉却是到了这种时候还试图发挥他那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当时我可真想走过去对那位女记者说——‘您说的是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罗伊茨上尉吗?他早就已经在二十天前就阵亡了!’然后我就可以在她哭出来之后告诉她——‘哈哈别着急,我刚刚是在和你开玩笑,我的长官现在好好的。’”

好了,当那名中尉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绿眼睛的贵族看起来已经可怕到可以吃人了!

“所以你后来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鬼话!”

哦,一向冷静自持的格罗伊茨上尉都对自己的部下说出这样的话了,就连认为俩人有过命交情的这名中尉也不敢继续托大,而是很快解释道:

“什么都没说!我不是这就马上赶回来找你了吗?在瓦尔塔河突围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的脑袋早就开花了,所以我觉得我可不能让你错过什么很可能是……”

“他们在哪儿?”

在自己的那名作战时明明十分干脆的部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艾伯赫特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并向对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这下,发挥出了过人幽默感的那名中尉就给唬住了,并且半天说不出那个地名。在进行了数次尝试后,他总算在着急得快不行了的时候说出了答案:

“你还记得上星期被我们起名叫俾斯麦大街的那条路吗?那里有一个毫发无损的小酒馆……”

就这样,得到了答案的艾伯赫特只来得及和对方道了声谢就径直冲向了自己的座车,连司机都来不及招,就自己开着车出了驻地,去到这里的许多年轻军官们都很喜欢在周末的晚上光顾的那家小酒馆。

当艾伯赫特的那两座车在前来和他通风报信的部下面前掀起一阵冷冰冰的风沙,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却没猜到开头之后结局的中尉不禁嘀咕起来:“这么着急?看来的确认识。”

说完,他还在走回去的时候又给加了一句“关系还很不错。肯定不会只是‘认识’。”

接着他就一路“哼哼”了回去。

而另一边,绿眼睛的贵族开着自己的座车驶过在大规模的空袭之后留下了许多废墟的华沙街头,并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了距离他们的驻地还不算太远的那间小酒馆。

那间奇迹般的,在一片受损的房屋中毫发无损,也因此而显得如此特别的小酒馆。

而后他就把车停在距离那间小酒馆不那么近的地方以避免造成拥堵,并一路跑向在黑暗中将温暖的光向外晕开的小酒馆。

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他跑得很快,可是当他越是靠近那间小酒馆,他的脚步就越放越慢。

他很着急地想要快些进到那间气氛一定十分火热的小酒馆,他想要看到意料之外地在这个夜晚来到了华沙的恋人。

可他又迟疑,担心那只不过是一个让人失望透顶的巧合。也许柏林不止一个在报社工作的东方女孩呢?又或者……那个人也正好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情绪就仿佛缠绕在他心脏上的绳索,在这一刻让他感到了紧张,并且也让这个已经经过了战火洗礼的男人感到自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开始)

然后,当他踌躇着脚步一步步靠近那间小酒馆,并且有着绝佳视力的眼睛也看向那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到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临行前分明已经给自己的恋人写了信告知对方,却因为战火烧断了柏林与华沙之间的联系而以这样一种姿态与绿眼睛的贵族不期而遇的林雪涅。

才从柏林赶来的她似乎经过了一番打扮,如果不是这样……又该怎么解释艾伯赫特眼中的她丝毫不见任何赶路所致的风尘仆仆,甚至看起来明艳照人,只是心中似乎有着深深的忧愁,就连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她的面前摆着一台打字机,因为站在她身旁的那名军官和她说了些什么而在打字机上十指飞快地敲打着。

而后,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从窗外射来的那道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的视线,并在意识到那道视线究竟意味着什么之前抬头看向那里。

下一秒,她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仿佛能盛满星辰的漂亮眼睛红了,却分明带上了满满的笑意……

第182章 chapter 183

这其实是个坑,我原来看着和我家艾伯赫特初期路线相近的派普被派出去的时候进的是警卫旗队,再加上警卫旗队的确是德军里战斗力非常非常非常叼的精锐部队,于是我就把我家艾伯赫特也安排去警卫旗队了……结果我现在发现警卫旗队出道的时候简直瓜得不能再瓜。再加上我原本的确对陆军各部队在作战中所承担的具体作战任务还有各种情况不太了解,同时也不太清楚好些高级将领这会儿到底在做啥,现在了解之后感觉之前写的好多内容太空,于是前三章的内容全都跟着一起进行了大修!

在连载途中这么修文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今天已经掏空了身体尽力补救了!

坐在林雪涅斜对面的一名准尉是除了已经离这间小酒馆很近很近了的艾伯赫特之外, 第一个发现林雪涅这份反常的人。可不等那名年轻军官向林雪涅问出些什么, 她就已经和自己身旁的那名同事说了几句什么,而后连打字机都来不及收就很快拿上了外套, 冲出这间小酒馆。

事实上, 即便是在林雪涅冲出这间小酒馆之前, 她也依旧不能够肯定站在外面那仿佛废墟一般的街道上的人, 正是她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外面太暗了,那让林雪涅根本就看不清外面那个有着熟悉身影的青年军官的样貌。

但她依旧还是冲了出来,并在向对方走近了几步之后终于确认那就是她牵挂许久的恋人。

而后,她不等艾伯赫特冲过来,就自己跑向他, 并紧紧地拥住这个直至此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绿眼睛贵族。

可是当那个熟悉的气息又萦绕在鼻尖时,艾伯赫特终于在起初的僵硬动作之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了眼前人。那样的力道甚至让在跑出来的路上就已经套上了外套的林雪涅都感到有些疼了。但她却并没有开口让恋人别把她抱得那么紧,而是仰起头吻了吻艾伯赫特的脖子, 并重复地唤了对方的名字很多遍。

直到林雪涅听到那个令她安心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回答她“是的,我在”,她才感到自己悬起的心又慢慢回到了它本该待着的地方, 并仿佛深深陷进了她的恋人所带给他的温暖之中。

“我很担心你,我亲爱的。在我来之前, 我还以为这场仗你们打得很容易。但是刚刚却有人告诉我,你所在的部队在一次战役中被兵力是你们好多倍的波兰军队围住了, 死了很多人,连你也在指挥突围的时候受了伤,可你却还不肯去野战医院……我……”

在与自己思念了许久的恋人见面之前, 林雪涅已经把两人重遇的这一幕幻想过很多遍了。当她在柏林继续着工作的时候她会想;当她在报社里每天都接触到与波兰一役相关的各种消息时,她也会想。

在来到华沙的这一路上,甚至是进到华沙城之后她更是将这一幕想了无数遍。可当她真正看到已经有近两个月未有见到的恋人时,她到底还是忘了自己曾想了许多遍的话语。她甚至都要有些语无伦次了。

而艾伯赫特则把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眼前的这个人松开了些许,很认真地替恋人扣上了她匆忙间根本没能来得及扣上的外套纽扣,让寒风无法侵袭她的身体。接着,他搂着人转了个身,让自己的高大身形能够完完全全地遮住从小酒馆的窗户里望向这里的视线,而后……他狠狠地吻上了怀里的这个几乎在每个晚上都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孩。

这个吻即便是在才开始的时候也根本没法用“温柔”来形容,它凶狠极了,几乎要让被他这样吻住的女孩因为惊慌而下意识地向后退那么一小步,但那只会让用冷静的外表掩饰住了自己攻击性、以及对于眼前人的渴望与占有欲的人更加流露出自己的疯狂思念。

她的唇齿被绿眼睛的贵族毫不费力地撬开,并且那显得有些粗暴的吻也侵袭了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她原本还想尽力地去回应这个吻的,可她才一迎上她的恋人,就被纠缠到几近发麻。她本想纵容这个才经历过了那些可怕战火的青年,却是在感受到完完全全紧贴着她的身体的恋人已近乎失控时连忙挣扎起来。

“艾、艾伯赫特……”

当紧搂着她后腰的恋人终于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足松开她时,她几乎要连艾伯赫特的名字都叫不好,并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胸口一起一伏起来。

而后,她感受到紧搂着她腰的恋人改为动作更温柔地抱住她,并低着头慢慢平复起了自己的呼吸:“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听着那样的话语,真的已经很想很想对方了的林雪涅不禁笑了起来。重逢之前的担心受怕似乎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只是留下了与爱意有关的痕迹。她后退了一些,捧着恋人俊美的脸问道:“那我如果现在再吻你,你能控制住自己了吗?”

对此,艾伯赫特笑了起来,并很诚实地回答道:“我觉得……这应该很难。”

林雪涅:“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艾伯赫特:“我也是。”

说着,艾伯赫特带着自己的恋人慢慢向着与小酒馆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他的座车所在的方向。

林雪涅:“你是开车过来的吗?也许……你可以带着我兜兜风?”

艾伯赫特:“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提议。你知道的,今天晚上我可能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听到这句话语,林雪涅不禁红了脸,并且她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此时就在身边的……她的恋人。于是她只能停下脚步,并羞恼地瞪了对方一眼。可是在沉沉的夜色下,她这样的反应看在绿眼睛贵族的眼里却是可爱极了,并且也让他不禁又吻了吻恋人的嘴唇。

艾伯赫特:“你住在哪里?”

林雪涅:“离这儿不太远的一家旅店。我们来的时候,我的同事就和这里的接引人联系好了,他们特意把我们安排在了那里。”

艾伯赫特:“你的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林雪涅听到这样一句暗示性极强的话语,无论怎样她都该想到艾伯赫特的意思了。事实上,她也的确明白了。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用停下脚步来表达她对于此类问题的不擅回答,而是快步向前走了起来。

但就在她要甩开艾伯赫特自己先走近对方的座车时,她的左手却是被恋人十指交缠地扣住。而后,艾伯赫特抬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并带着笑意十分肯定地说道: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林雪涅不禁着急道:“我从柏林过来的时候带了两罐巧克力粉,虽然在去到jg—26联队的时候我分了一罐给路德维希还有曼弗雷德,可是一起带来的一小瓶伏特加我还藏得好好的。”

眼见着绿眼睛的贵族在她说着那些话语的时候只是用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她,在那份注视下感到自己的脸都发烫起来的林雪涅不禁吱吱呜呜地说道:

“我是说……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边喝加了伏特加的热巧克力一边说会话……”

听着这样的话语,艾伯赫特几乎要笑出声来,而后他就在为林雪涅打开车门的时候故作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们在两件事的先后顺序上有分歧。”

“艾伯赫特!”

如果说,先前林雪涅还只是有些羞恼,那么这一刻……她就已经恼羞成怒了。但除了用这种虚张声势的语调叫出对方的名字,她似乎也不能再做什么了。而且她绿眼睛的恋人则只需在两人都上车后给予一个足够缠绵的吻,就能让她完完全全地缴械投降。

再然后,当两人来到了那间在空袭结束后还没能来得及修复暖气的旅店房间时,林雪涅根本就没法再想起两人先前所说过的“两件事的先后问题”。并且,她也很快就沉.沦在恋人柔情又不容拒绝的吻中,沉.沦在他掌心的温度中,沉.沦在这个贵族青年那对她充满着渴望的侵占下……

而将她从那令人战栗且不住颤抖的一片茫然中唤回了神志的,则是从对方那未有脱去的衬衣的掩饰下显露出来的,肩膀处抱着的纱布。

显然,艾伯赫特并不想让自己的恋人看到它。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猛烈的,根本让人没有思考的缝隙的方式去完成两人在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次性.爱。似乎只有这样,他怀里的那个女孩才会迟一些,再迟一些地注意到自己没有完全地脱去上衣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在伸手去触碰那块被包扎了的伤口时,林雪涅一下清醒了过来,并着急要坐起身来,却是因为这个动作而牵扯到了两人此时还紧紧契合着的地方。

变了调的喘息声让艾伯赫特急忙从恋人的身体里退了出来,然后林雪涅就很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在尝试了数次之后才成功地开口说出大约能算是“质问”的话语。

“这就是你说的,你根本没有受伤,那都是误传?”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被弹片划到了。”

或许林雪涅那带着怒意望向艾伯赫特的目光是真的有一种魔力。如果不是这样,那又该如何去解释,一个平日里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很多谎言,甚至是默不作声地引导一个人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去想的男人怎么会在此时说出这种连一分钟也瞒不过的谎话。

果不其然,已经在这个晚上被眼前人骗过一次了的林雪涅很快就要把手放上对方受了伤的那边肩膀,看看在他伤口的背面,可能形成贯穿伤的地方是不是也被包了起来。这让绿眼睛的贵族很快就向后闪躲了一下。

这下,林雪涅算是全明白了!

她感到又心疼,又生气!

她心疼得恨不得这就吻上恋人那被厚厚的纱布包着的伤口,又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和对方说了!

于是此时也只能是艾伯赫特去哄她了。再没了在战场上的那种沉着与冷静的艾伯赫特不禁试着向自己的恋人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的伤,真的。因为弹片没有留在伤口里。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贯穿伤。”

只是此时林雪涅根本就不想再听他的这种解释了。甚至还在听到“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贯穿伤”的时候气得干脆背过身去了!

眼见着心上人已经打定主意不要再理会他,艾伯赫特也不好在此时再去搂住她。于是他只得继续说道:“那天我们接到命令要强行渡过瓦尔塔河,但是遭到了波兰士兵的顽强反击。为了掩护大部队渡河,我所在的那个营被波兰的一个步兵师围住了。我的长官在指挥部队突围的时候不幸被击中。当时我就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我已经很幸运了……”

艾伯赫特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听到了倔着脾气背对着他的恋人吸鼻子的声音。很快,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你也不该瞒着我啊……我刚刚肯定都抓到你的伤口了!”

而后,似乎已经忘了那天的死亡恐惧的艾伯赫特几乎是带着笑意说道:“不会有事的,雪涅。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它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把纱布拆了给你看。”

说着,艾伯赫特仿佛真要就这么拆开盖着伤口的纱布。林雪涅一听,怎么还敢继续背对着自己的恋人!她很快转过身去,却只是看到了那双带着笑意的,总是能够轻易地让她沉溺其中的浅绿色眼睛。

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对她说道:“你终于肯转过来看我了。”

第183章 chapter 184

或许是因为林雪涅已经意识到, 她连恋人对她瞒了那么重要的事也会被眼前的这个青年很快安抚, 连想要对艾伯赫特真的发好一会儿的火都做不到,裹着被子的林雪涅在转过去的时候憋了可不止一口气!

然后她就会挫败地发现, 她憋起的那些气很快又在那双绿色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了, 连让那样的假象继续停在她的脸上都会很难。

于是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到恋人的伤口上, 想要看一看在这件事上已经信用为零了的恋人到底伤得怎么样。

而后, 当她的手还会触碰到对方的时候,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自己锁骨下方的那个伤口处的艾伯赫特把他先前一直都没有脱掉的那间上衣动作轻缓地脱下。

“伤口的面积不大。”

在林雪涅很认真也很仔细地看向那处艾伯赫特还没来得及撕开纱布的伤口时,拥有这个伤口的人这样向她解释道。可这换来的,却只有后者的狠狠一瞪。

“我当然知道子弹没那么大!但它虽然小小的,也可以要了你的命!”

当林雪涅自以为恶狠狠地说出“要了你的命”的时候, 她并没有发现艾伯赫特的确因为她的这句“威胁”,而不自觉地呼吸一个急促。但是很快,当用被子的一边把自己裹着的林雪涅稍稍跪起身, 并想要查看起艾伯赫特的背,看看在那个伤口后方的贯穿伤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隔着纱布她也并不能看得明白这个伤口现在怎么样了,但她却会后知后觉地想起子弹虽然小小的, 可它在伤害到人体之后所可能出现怎样的皮开肉绽。

但就在林雪涅想起了这些,并很着急地要问她的恋人时, 起身时没能让被子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雪涅这就已经被她眼前的这个男人重重地搂住了腰,并被对方再一次地按回了床上。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个贵族青年必定是迷恋着她的, 如果不是这样,对方不会仅仅只是这样拥着她,且目光看向她就呼吸急促起来, 却还要用轻柔的语气对她说:

“雪涅,吻我一下好吗?”

当艾伯赫特把这句话重复到了第二遍的时候,林雪涅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法继续拒绝他,并只好说道:“那你可得先松开我一些。”

闻言,这个有着强装身体的贵族青年并未多做犹豫就按照恋人所说的做了。但这样的反应看似“干脆”,却真的只是松开了对方“一些”而已。

那简直都要让林雪涅感到哭笑不得了,她只好用这么一点点的缝隙来艰难地把被她自己压在了身下的被子扯过来一些,再扯过来一些。

当艾伯赫特终于明白到了林雪涅的意图后,他很快就伸手帮忙。而所谓的伸手帮忙当然是一手不让任何东西阻碍到两人的揽着恋人的腰将她轻轻抬起,另一手把被垫在恋人身下的被子扯了出来。

非但如此,艾伯赫特还在把人放下后把被子的一角交到了恋人的手上,等待对方给予他的奖励。看到那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林雪涅不禁失笑了,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前一刻还在生对方的气,只是勉强同意先吻他一下。

她慢慢地把被扯出来的被子盖到艾伯赫特的背上,并在为两人营造出了一个可以稍稍禁锢住他们的体温,并让属于他们的气息彼此交融的小空间后终于捧着艾伯赫特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

它可真是这个晚上两人重逢后的……最缠绵也最温柔的吻了。仿佛这个吻在持续着的每一秒时间里都在说出一遍“爱”这个词。那是林雪涅向艾伯赫特说的,也是艾伯赫特向林雪涅说的。

可就是在这样的缠绵一吻即将结束,而绿眼睛的贵族也打算对自己久别重逢的恋人再做些什么的时候,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那简直让林雪涅吓了一跳!但是她明明已经清晰地听到艾伯赫特所发出的,并不愉快的呼气声,可在她试图去推开对方的时候,这个贵族青年却并不打算放开她!

在这样短短的犹豫之后,门外的人就喊起了她的名字。

那是和她一起从柏林来到这里的几名同行人!

“雪涅小姐?您在里面吗?”

“雪涅小姐,您已经回来了吗?”

在这样的时刻听到门外有另外不止一个男人叫出自己恋人的名字,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不会是一件称得上愉快的事。可林雪涅却趁着这样一个缝隙钻了出去!她很想光着脚踩着自己的自己的靴子就跑出去开门,但她能光着脚却是不能光着身子就起来了!

于是林雪涅这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那都让原本打算继续不管不顾地拉着人,不让自己的恋人在这样的时候去回应门口那些家伙们的艾伯赫特失笑了。可是门口的那几个人却是因为里面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而再次敲起了门,并叫出林雪涅的名字。

在那一刻,林雪涅简直就要绝望了!好在艾伯赫特总算同意暂时放过她,并把早已被丢到了地上的,她来时所穿着的挡风长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是我的同事!”

当艾伯赫特这样为林雪涅披上衣服的时候,林雪涅不禁压低了声音和自己的恋人这样解释道,并换来对方的一个轻吻,以及好笑的“我知道”。

这样之后,林雪涅终于在忍不住地也亲了艾伯赫特的眼睛一下之后踩着靴子,并一边用稍高一些的声音说出“我在”,一边跑去门口那里。

虽然林雪涅根本不打算开门和人说话,可是仍旧坐在床上的艾伯赫特却还是不放心地和她比了比把衣服拉好的手势。

林雪涅连忙朝对方点了点头,并带着局促侧身靠在门板上,接着继续说道:“是的,我已经回来了。”

说着,林雪涅还要不管站在门外的人是不是能听到,强行让自己打了一个哈欠道:“有什么事吗?我都已经睡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一晚上都没看见您,我们有些担心,就来看看您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已经回来了。”

说出了这句话的林雪涅又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的恋人,可还不等她对艾伯赫特露出一个笑容,门背后的一名同行人就已经说出了险些要让她脚下一个不稳的话语!

那位同行人说:“那您让我代为保管的打字机?”

开玩笑!如果让艾伯赫特看到她就这样在只是披着一件长外套的情况下打开门,并从几个异性那里接过她的打字机,那今天晚上可就真的会变成“精彩至极”了!听到这句话的林雪涅被吓得连在此时看艾伯赫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并连忙说道:

“我可以明天再去您那里拿吗?”

这样一来,门对面喝得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几名同行们才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并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只不过,这就又轮到林雪涅焦急地等待门外所传来的动静了。她可真是太希望快些把她的这几位带着善意来关心她的同行送走了。

可是她的那几位男性同性人却偏偏还对她今天晚上后来去了哪儿感到十分好奇,并借着醉意向她试探着问道:“请原谅,但是您今天晚上后来都去哪儿了?”

“我……我去采访了那位格罗伊茨上尉。我在酒馆里隔着窗玻璃看到了他。但是他好像并不打算进来,所以我就很着急地跑出去了。”

当林雪涅带着心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和她的感情一直处于地下阶段的“格罗伊茨上尉”就本能地用那种十分危险的目光看向自己心爱的女孩。那简直让不回头都能知道自己正在被艾伯赫特看着的林雪涅感到如芒在背!

可门外的那几名男性友人却还要在此时发挥他们的探究精神,没完没了地问她!

“您去采访了之前您和人打听的那位……上尉阁下?可您是在哪儿采访他的?”

对于这个问题,此时正和当事人同在一间屋子里的林雪涅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在他的车上!格罗伊茨上尉说他觉得酒馆里太闷了,如果我想采访他,可以去那儿。所以我就在那里问了他几个问题。”

原本,林雪涅把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可坏就坏在她先前刚刚被这位可恶的“格罗伊茨上尉”迷得都找不着北了,再加之她又冷不防地被吓这么一通,于是她没头没脑地又给加上了一句:“我还、还给他拍了照片!”

听到这句话,原本对于此时的情形还很是不满的艾伯赫特简直要笑出声来!并且,在那之后他又以更为放松的姿态从床上站起身来,把已经被弄得乱了的被子和毛毯都拉好。他甚至还在把床重新铺好的时候做了决定——一定不在今天晚上就告诉他的恋人,刚才那句话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尽管艾伯赫特在做出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已经够轻了,可那依旧还是让神经十分紧张的林雪涅连忙和他胡乱的比划,让他别闹!

但是当林雪涅转头这样做的时候,她却会因为恋人全然袒露出的,仿佛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美学客体,也一定能够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被深深吸引的身体而忘了呼吸,也忘了在她的同伴们对她说出“晚安”之后也回给他们一个晚安。

就这样,林雪涅一直等到她的那几位喝了好些酒的同伴都走向他们的房间了,她才堪堪说出了那句聊胜于无的“晚安”。

可是在把床重新铺好之后就靠着床头坐在了那里的绿眼睛贵族却是仿佛在倾听着什么,直到他的恋人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才结束了这次倾听。

“你……你在听什么?”直到确定自己的那几位同伴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林雪涅才轻声问道。

而艾伯赫特所给出的回答则是:“在听他们的脚步声。这样我可以知道他们住的房间离这里远不远,这里的隔音又怎么样。”

当一个男人和他心爱的女人同在一间旅店的房间里时,他那么认真地去判断旅店里的隔音怎样是为了什么?

答案必定是显而易见的……

第184章 chapter 185

说着, 绿眼睛的贵族把手覆到了林雪涅撑着身体的那只手上, 用手指轻轻触碰林雪涅的指缝,仿佛是想要在此刻与恋人十指交缠一般。而仿佛受到了蛊惑的林雪涅也的确这样翻开了手掌。与此同时, 艾伯赫特靠近了她, 并在咬了咬林雪涅的耳朵后, 在她的耳旁用故意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我觉得这里的隔音不差, 不过今天晚上我们最好还是小声一点。可如果你忍不住,你可以抓紧我,那样我可以在你发出声音之前吻住你的嘴唇。”

两人原本就刚刚才做过了最亲密的事,身体说不出的放松与敏.感,因此现在只不过是听到恋人用嘴唇贴着自己的耳朵说出那样的话语, 林雪涅就险些没能稳住自己身体地倒进艾伯赫特的怀里。

但她很快就抓紧了艾伯赫特的手,并另一手抓着艾伯赫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让自己支起身体来,看着艾伯赫特的那张让她此时根本不愿意挪开双眼的俊美脸庞, 并很着急地说道:

“你还在想这样的事!我告诉你,今天没可能了!不光今天,明天也没可能了!你想让你的伤口崩开吗!”

可是艾伯赫特显然不想在同一个问题上和自己的恋人反反复复地互相说服, 因此他干脆不回答,并直接吻上恋人的嘴唇。

这真是太糟糕了!当林雪涅发现就算自己躲开, 眼前的这个家伙也会追着吻过来的时候,她不得不用手捂住艾伯赫特的嘴, 并试着做出自己最后的尝试。

“我、我有一个提议。”

这下,艾伯赫特的动作总算停下来了,尽管他真的很想快些再占有他的女孩一次, 但他到底还是愿意放多一点耐心地听听恋人的“提议”到底是什么。

可是,林雪涅却是羞得有些不知道要怎样把她的提议说出口了。在她尝试了数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之后,艾伯赫特不禁催促道:

“雪涅,我会数到十。”

说着,艾伯赫特并未告诉林雪涅,如果自己数到了十,她还未有说出那个很可能非常打动人的“提议”,他会做些什么。但他很快就从一开始数了起来。

当艾伯赫特看似不紧不慢,却一点也不等人地数到了“七”的时候,林雪涅不禁跪起身,再次捂住恋人的嘴唇,并着急地说道:

“你得就坐在这里,可以吻我,可以抱着我,但不能用你伤口在的那一边的手臂。能答应我吗?”

“你就坐在那里”——坐在那里,然后呢?

“可以吻我,可以抱着我”——在什么时候吻你,又是在什么时候抱着你?

有关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艾伯赫特当然一下就全想明白了,可他却还要装作不明白,并向自己的恋人问道:“那么你呢?你会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雪涅一下就羞红了脸,再没回答对方,而是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艾伯赫特她的答案。

——她会张开腿,“骑”到恋人的身上。

这显然是一个既漫长又短暂的夜晚。

尽管他们拉上了窗帘,可并不明亮的灯光却是穿过窗帘透了些许出去。

如果有人此时在荒凉的街道上驻足观望,就会知道这间屋子里的灯光直到好晚好晚才暗去。尽管绿眼睛的贵族并不想过分“为难”他的心上人,并且也觉得从那个角度去欣赏对方实在是很不错的体验,甚至于他爱着的人虽然看起来身材纤细实际却并不柔弱。但如果,如果只是让对方来主导,那种仿佛过家家的力道实在是很难让他得到满足。

因此,林雪涅的“提议”最终只是成为了一场足够美味的前.戏。

但绿眼睛的贵族起码做到了他先前答应恋人的一点,那也是唯一的一点——不用他伤口在的那一边的手臂。

事实上,他也没用上那边的肩膀,但他用上了手掌和手肘——不太用上力的那种用法。连带着最后抱着人去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那个时候林雪涅都几乎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仅在艾伯赫特为她调好了热水要抱她进去洗澡的时候才因为那些水雾一下想起来艾伯赫特的伤口不能碰水!然后那就是一阵忙乱。但那应该也是带着甜味的忙乱。

只不过等到林雪涅又睡到了恋人怀里的时候,那都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尽管她实在是累极了,但那的确是她两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觉。赤.裸着的皮肤与那个绿眼睛的贵族紧紧贴着,两人仿佛都在以这样的方式来确定深爱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这会让艾伯赫特依旧感到还有些心痒难耐甚至是跃跃欲试,可是望着怀里的心爱之人带着倦意的睡颜,他到底还是放下了那些念想,并在带着笑意又是好好地看了怀里的人好久之后进入短暂的浅眠……

进入了黑甜梦乡的林雪涅是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被枕边人叫醒的。

在那个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困的根本醒不过来。但是那个让他着迷得不行的声音却是一直一直在她的耳边叫唤着她的名字。

好容易,她才又睁开眼睛。

如果在这个时候拉开窗帘,那么她一定会发现外面连天都还没有亮。可是她的恋人却是在才睡了不到两个个小时后就已经起来,并在穿上衣服后开始给自己的制服扣上扣子。而当林雪涅试图起身的时候,她却发现原本由艾伯赫特躺着的那块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放上了她贴身穿的那几件衣服。现在,那些本应该冷冰冰的衣服早已经沾上了属于这个绿眼睛贵族的气息和体温。

“我本来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的。”说着,艾伯赫特走近一步,在刚刚醒过来,显然还没回过神的林雪涅额头上印下一吻,并接着说道:“但是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归队了,可你都还没有采访我。”

这样之后,林雪涅总算反应过来,并笑出了声。

林雪涅:“对,我还得采访你。所以你现在打算带我去哪儿?”

艾伯赫特:“带你去我们的驻地看看?然后你还能拍几张照片。毕竟你昨天对你的同伴说的是——你还给我拍了照片。”

听到这句话,林雪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晚上的她到底犯了怎样的蠢!并就要懊恼地抓起头发来向万能的、总是能解决问题的艾伯赫特求助:

“可是昨天我们遇到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等我们到你的驻地,天都要亮了啊!”

对此,艾伯赫特所给出的建议是:“那你就得快点起来了,也许我们还能在天亮之前先在车里拍几张照片。”

“可、可我还想拍几张你在你们驻地前的照片啊!”

然后,望着恋人近在咫尺的容颜,感觉到自己此时已经无比幸福的艾伯赫特再次吻了吻林雪涅的嘴唇,并说道:

“那你就告诉那几个家伙,因为在昨天晚上对魅力无边的雪涅小姐一见难忘,格罗伊茨上尉阁下在今天早上就迫不及待地又和你约了个会。”

尽管林雪涅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和人这么说,但她还是因为这句话语而不禁失笑,并很快起床。

由于这个早上林雪涅并不会真的进到艾伯赫特的驻地去进行采访,因此,为了能够待会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采访格罗伊茨上尉,林雪涅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打扮。可即便是这样,等到两人真正出门的时候,她还是自己的恋人等了她好一会儿,并且连天也开始亮了!

这让林雪涅几乎是一下楼就让艾伯赫特站到他的车前,在用上闪光灯的情况下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可饶是如此,当林雪涅打算在车里再给对方拍几张照的时候,她还是会发现天已经亮了!而艾伯赫特的座车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动。

艾伯赫特:“想好要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了吗?”

林雪涅:“其实我在来华沙之前和来华沙的路上想了很多问题。遇到步兵师的人应该问什么问题,遇到装甲师的人应该问什么问题,遇到战斗机联队又或者轰炸机联队的人又应该问什么问题。甚至我给士官和尉官们准备的问题还会都不一样。”

艾伯赫特:“如果你要用只能和分工来区分,那么警卫旗队是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人数要比一般的团稍稍多一些,大约是一个加强团。我所在的那个营是警卫旗队的三个步兵营里的一个。”

当艾伯赫特把他的座车渐渐驶出林雪涅所下榻的旅店,街道两旁破损不堪的建筑就渐渐进入视线。眼前的这一切全都在诉说着在这场世界大战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战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看着这些,林雪涅不禁在闭上了眼睛,并在几次呼吸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然后说道:

“昨天我在那个酒馆里听了你们的战友说了一些警卫旗队在这场战役中的经历之后,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艾伯赫特,就好像你刚刚告诉我的那样,警卫旗队才只是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但你们在这场战役中所遇到的往往都是波兰的师级单位,你们甚至还会经常同不止一个的波兰师同时作战。

“假设我没有记错,如果你们遇到的是一个标准师,他们的人数就会起码是你们的五倍。如果你们遇上的是三个标准师,那么他们的人数就会是你们的十五倍以上。但是遇上这样悬殊的兵力差,你们不说每次都打赢了,也起码都全身而退了。可是这样的战绩在德军内部却依旧不是能让人感到满意的,是这样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艾伯赫特感到十分意外。这可真是他成为一名警卫旗队的军官以来所听到的最有趣的问题了。而后他笑了,并且不加保留地回答道:

“你的用词太谨慎了,雪涅。在德军内部,这应该被称为笨拙的、值得批评的、以及令人印象糟糕的战绩。”

第185章 chapter 186

林雪涅:“这样称呼你们的战绩是因为……你们没能歼击比你们多出了十倍的敌人吗?”

艾伯赫特:“不, 是因为我们没能在规定的时间以规定的路线到达指定地点, 这会给我所属的作战单位带去很大麻烦。并且我们的人员伤亡也太大了。德军是很看重一场战役之后的伤亡率的,但我们却在波兰损失了四百人。这是很严重的损失。”

林雪涅:“损失了四百人?”

艾伯赫特:“是的, 这还只是死亡的, 虽然我们还没把具体的数字统计出来, 但大约就是阵亡四百人了。跟我们一起从柏林来到波兰的警卫队成员里, 每四到五个人就有一个永远留在波兰了。如果再加上受伤的,我们的战损比例就更高了。但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在你的报道中写明你所采访的这名军官属于警卫旗队了,帝国元首不会高属性看到这样的报道的。你只能说你采访的是一位不愿意透露所属连队的前线军官。”

林雪涅从来就知道日耳曼人的作战能力很强,甚至于在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 多民族国家的奥匈帝国在战争初期只不过是给他们的军队里全都配上了日耳曼人的军官,他们的战力就比因为持续的伤亡而不得不启用斯拉夫人、波兰人做下层指挥官的后来要高出了2~3倍。

可这依旧是林雪涅这样直观地感受到了德意志人对于军队所获战绩以及各方面的高要求。于是她不禁问道:“你认为是什么造成了日耳曼人在作战中的超强实力。”

“肯定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很强壮。”说着这句话语的绿眼睛贵族失笑了。他似乎是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里有很多黑人。他们每一个都身体强壮, 力气惊人。从体格上来说,他们得比我们强很多。但如果你用这些人组一支军队,他们的战斗力一定远远不如德意志人的部队。”

“那你想到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了吗?”

原本林雪涅还能够以一种轻松的态度和她的恋人讨论起这个问题, 可当她得到艾伯赫特的答案之后,她却发现她再也不能保持她脸上的笑意了。

绿眼睛的贵族说:“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因为我们总是让士兵得到了足够的训练后才上战场, 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德意志人总能够像一台机器一样执行上级的指令,但我认为, 最重要的是德意志人并没有那么畏惧死亡。能够活着当然很好,但在战场上死去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一件称得上可怕的事。我们的士兵总是能将这两种感情很好地统一成同一种足够强大的能量。在大部分时候,这样的心态不仅能让我们取得更出色的战绩, 还反而能帮助我们在战场上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林雪涅在他说完这些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绿眼睛的贵族不禁又问道:“怎么了?没开着录音机,你没法把我说的全都记下来吗?”

“不能把你的每一个用词都记得很清楚,但是大概内容我还是记得下来的。”林雪涅这样说道,然后就用钢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很快地记下几个关键词。

可是艾伯赫特的座车在往前开的路上压到的一块碎石块所弄出来的动静,却是让林雪涅手里握着的那支钢笔的笔尖从笔记本的纸页上飞了出去。

原本,这样的动静在街道和房屋都严重受损的华沙是时有发生的,但它为难不了军备部部长为他们准备的车,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也为难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人。可是显然,这样的颠簸现在却是会打扰到正在记录这两人谈话内容的林雪涅。

本就已经把车开得很小心,也尽力不让那些影响到林雪涅的绿眼睛贵族不得不在那一下的颠簸之后很快把车停了下来。

“需要我把车先停一会儿吗?”

在听到这样的询问后,林雪涅很快看了一眼手表,仿佛是想要确认这会不会影响到恋人的归队时间。

“不用担心,我还有一点时间。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把这次采访拆成两次。”

林雪涅点点头,并很快就在被她划花了一道的笔记本上继续快速记录。在一连记下了好多个刚才艾伯赫特所说内容的关键词之后,林雪涅才停下笔来,并在稍稍地想了一会儿之后向坐在旁边的驾驶座上,从车停下来起就一直在下意识地关注着她的恋人。

接着,她问道:“你能和我说一说你在成为代营长之后指挥的那场突围战吗?”

对于林雪涅的这个问题,艾伯赫特当然不会选择拒绝回答。毕竟,这并不涉及到什么机密,他也不可能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像曼弗雷德那样,把好些不能说的都给一并说了,直到被作为中队长的路德维希忍无可忍地打断还意识不到问题出在了哪儿。

更甚至……他其实也想和自己所信任的人说一说自己初出茅庐时的紧张与迷茫,以及在反复的矛盾后所最终做出的决定。

“在我所在的那个营被波兰师围困的时候,我发现当时的情况让我根本没法只是按部就班地照着战术指导书上说的那样做。干扰到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我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一旦包围圈形成,他们就能很快速地缩小包围圈,并对我们实行歼灭。我必须得在那之前找到办法,并尽可能完整地带着我的部队突围出去。当时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可我的心里却还在想——这下可真是不妙了,我大概没法完成我的指挥官分派给我们的任务了,真是太糟糕了……”

…………

一直到这天的下午,林雪涅坐在她的打字机前打出这段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依旧会很清晰地出现她所爱的那个人说出这些话语时的没一个表情变化,甚至是眼神里的那些内容。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很多一线主战部队的指挥官,可那一刻,她就是觉得……她的绿眼睛男孩一定是一个很出色的前线指挥官。并且,只要给他时间,他就一定还能够变得更加耀眼。比任何人对他所期许的还要更耀眼。

但她却是真的不希望让她的艾伯赫特变得耀眼起来所必须经历的磨难发生在他的身上。

眼见着又是一页纸被她打出来的那些字句所铺得满满当当,林雪涅不禁手动把那张纸拿了出来,并细细读了起来。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而后,又是那几名和她一起来到了柏林的同行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雪涅小姐,您在里面吗?”

但是这一次,林雪涅再没有只是躲在门背后和人一问一答,而是很快在走向门口后打开了房门。

只不过,这次出现在她房门外的却只有一个人,而不是三个。并且,这仅有的一个也看起来局促极了。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在酒馆里认识了一位友善的中尉阁下。他听说了我们特意从柏林来华沙对他们进行采访也撰写稿子之后很敬佩我们的勇气。”

听着这样的话语,林雪涅带着一些不解迟疑地露出微笑,并直白地说道:“我猜……这应该不是你来到这里想要找我说的重点?”

“对,对对。”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位雪涅小姐虽然看起来年轻极了,但这位记者就是在她说出了如此温和的语句之后一下就把这样的话语脱口而出了!而后,这位心虚的年轻记者就在林雪涅的温和注视下说道:

“那位中尉阁下答应今天会派他人开着他的座车带我们在华沙城里转一圈。”

听到那样的话语,林雪涅当然会露出高兴的笑容,并由衷地祝贺她的这三位同行人:“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听说现在的华沙城里不光有德国部队,还有苏联人的军队,这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有那位中尉阁下派来的人和车,那就安全多了。”

“是的!”那名站在门口的同行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却是深吸一口气之后依旧说不出来他敲门过来的重点。

这名被委派过来和林雪涅说这件事的年轻记者不会知道,正当他站在林雪涅的房间门口吱吱呜呜了半天说不出个关键词的时候,他的另外两名同伴此时就躲在走廊尽头处的那间房间门口,探出脑袋来查看那里的情况。

虽然他们都是伏案工作者,即便来到战地也得每天都面对很多稿子,但是正躲在那里偷看着的两名记者确实实力都不错,光是看着那名被踢过去的同伴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还没说!

——那名中尉答应给他们派出的那辆车上只有三个座位,可他们却是有四个人,没法带雪涅小姐了!

但是这两名记者心里虽然着急,却没有走上前去代替他们的那位同伴说出这个残酷事实的打算。因为……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就丧失了先前把倒霉的汉斯踢过去的意义了!

可是他们着急张望着,却是发现记者汉斯在又是和林雪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跟着人一起进到房间里面去了!

虽然房间的门并没有在两人进去之后就关上,但那两名记者依旧觉得,等到汉斯不一会儿之后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就已经被雪涅小姐说服了,自愿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

眼见着情况不妙,那两名记者再顾不上那么多,他们连忙从房间里跑出去,并贴着墙一路靠近林雪涅所住的那间房间。

而后他们就会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说话声。

“这就是您昨天采访的……格罗……”——这是属于汉斯的声音。

“是格罗伊茨上尉。”——这是属于林雪涅的声音。

而后,他们的好伙伴汉斯的声音就再一次地传来:“他可真……帅气,不不,他可真……漂亮……不不不,也不对……我应该说,他可真俊美!”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地贴着墙偷偷听着的时候,一个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真俊美”的格罗伊茨上尉很不愉快地向两人这样问道。

第186章 chapter 187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哦, 老天,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回答!如果问他们这个问题的人是那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个,这几个年轻又勇敢到了可以说来前线战场就来前线战场的记者都可以轻轻松松地蒙混过关。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有着上尉军衔的肩章, 并且所释放出的气息冷冽到了让人都能忽略他长相的年轻军官, 先前还躲在那里听动静的两名记者除了能够把身体站直、站好之外, 他们连一个“我”都说不出来!他们只是不断做出肢体动作, 表达出“你懂的”、“你肯定懂的”的意愿。

但不等外面的两个人蒙混过去,站在里面正在给自己的同行人看绿眼睛贵族照片的林雪涅就因为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甚至低声说出了艾伯赫特的名字,却又是否定了对方会现在就出现在这里的可能。直到……她再一次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坦诚一些。”

当她再次听到让她感到熟悉的,并且也让她说不出的喜欢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她终于很快转过身去, 并在看到恋人的时候脱口而出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艾伯赫特!”

这下,不光是站在林雪涅旁边的那位名字叫做汉斯的,来自另外一家报社的同行人流露出了讶异, 就连正在被绿眼睛的贵族盘问着的两人也疑惑了。

在这个年轻男女会用“您”而不是“你”来互称的年代,直呼一个男人的名字或许已经是关系十分亲密的一种表现了。而林雪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并很快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