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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20910 字 3个月前

第61章 chapter 61

“我的火车已经来了, 艾伯赫特。祝你在慕尼黑一切都顺利。”

当林雪涅说完这句话, 那辆发往布拉格的火车已经停进了站台。从林雪涅的手机里听到了这个声音的蓝眼睛男孩说道:“你能先别上这列火车吗?”

“为什么?”

在问为什么的时候,林雪涅已经拖动起行李箱, 走向离她最近的二等座车厢。

艾伯赫特:“我说不清, 但我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雪涅:“那就说说看, 你觉得应该是怎么样的。”

艾伯赫特:“我不应该……不应该就这样在圣诞节的时候让你一个人回去。”

林雪涅原本还缓下了脚步, 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笑了,并且在刚才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小女孩的父亲的帮助下把行李箱给拎上了火车。

在那之后,林雪涅说道:“你可以这么做的,因为你在圣诞夜的时候也是做了一样的事。”

可想而知, 在那之后蓝眼睛的男孩就很快说出了一连串的道歉和解释。这或许就是追着林雪涅从慕尼黑大学交换到了布拉格大学的蓝眼睛男孩所拥有的神奇魔力。当你真正面对他的那张令人一见难忘的漂亮脸庞,或者是听到他的声音,你总是会忘却对他生的那些气。

你并没有原谅他, 却是轻易地就忘记了那些。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艾伯赫特。你说的那些事我也会考虑的。只是我现在真的应该回布拉格了。等圣诞节结束, 你也该回慕尼黑了,不是吗?就这样了吧, 你不用感到内疚,我也很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电话那头的蓝眼睛男孩原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林雪涅却是说出了那句“就这样了吧”,于是他在林雪涅说出了那句话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当林雪涅打算就这样说再见的时候,蓝眼睛的男孩问道:“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我造成了你的……癔症?”

听到那句话的林雪涅都笑了,她说:“不会的,这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更认为造成了我的癔症的人是弗兰茨·卡夫卡。”

林雪涅才想要和电话那头的蓝眼睛男孩开起玩笑,就好像她常对海莲娜做的那样时,对话那头的艾伯赫特就已经再次表现出了他对这个话题的不适。于是林雪涅只好收起她的玩笑以及已经出现在了嘴边的笑意,并在火车终于开动起来的时候说出了再见。

这原本应该是一对恋人在分散两地之前的,用来加固感情的一次甜蜜之约。可现在,它却以分道扬镳作为了两人间的最后结局。

女孩坐上了返回布拉格的火车,而男孩也即将坐上去到慕尼黑的那列火车。

这让人感到很惆怅,却并没有眼泪伴随其中。

一天后,捷克布拉格。

伏尔塔瓦河畔的一家咖啡馆。

“这很不对劲,雪涅。你是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想要跟艾伯赫特发生些什么的想法跟他一起去到德累斯顿。但是现在才过了几天,连圣诞假期都还没有过完,你就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还给我带来了这样的消息。我认为在你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还有你们两个之间说了的那些话,这就差不多意味着你们已经分手了。”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平静了吗?你被一个追着你到了布拉格的小子给甩了,可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和我喝茶,也不提起在德累斯顿发生的事,连巧克力蛋糕都不点一块。”

在回到布拉格之后,林雪涅并没有像她在回来之前所想的那样,带着行李箱就直冲好友海莲娜的家。事实上,她回到了自己租的那间小阁楼,找到了一家热闹的餐厅好好地吃了一顿,然后又在第二天的时候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可以自己烹饪的食物。

等到把食物全都放下之后,她才告诉海莲娜:亲爱的,我回布拉格了!

当海莲娜说到“连巧克力蛋糕都不点一块”的时候,林雪涅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然后就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

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体重控制不能等到我们真的胖了才开始。”

“你有事瞒着我。”在用警探看犯人一样的目光盯了林雪涅好一会儿后,海莲娜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然后,她想了好一会儿,并在猛然反应过来后说道:“你在德累斯顿也看到了你臆想中的人和事了吗?”

对此,林雪涅沉默了,然后给出了一个先前她从未对海莲娜说过的回答——“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和你提起那些了,海莲娜。”

在这个学习心理咨询,并在一位业界知名心理医生的诊所担任助理一职的女孩脸上又出现了她的那种分析人行为以及内心时的神情时,林雪涅就已经在她开口之前先说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回布拉格之后都去做了些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我们班上的米洛什,那个艾伯赫特过来之前日耳曼文学系最帅的男孩通了很久的电话。因为等我们聊完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所以我才没有在昨天就告诉你我已经回来了。”

说着,林雪涅看向自己的这位朋友,并很快就在看到对方的一脸怀疑,以及呼之欲出的“代偿行为”这一次出现之前就很快说道:

“我打电话给他,这是因为我听他说起过,他有一位在华尔街上班的兄长。最开始的时候,我想问他,他能不能通过他哥哥给我弄到从1926年12月一直到1929年美国股市的黑色星期二之前的美股走势图。然后我们就聊起了那时候的一些最基础的股市规则。这是因为,我想要在时间的那一端做些可以赚一票大钱的事。

“可是在我们很兴奋地聊了一个晚上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这个想法太想当然了。首先,当时的股市根本不能通过电脑交易,可我的大本营远在欧洲大陆的布拉格,并且我的朋友们也都在布拉格,或者是德国的什么地方。其次,美国股市是没有涨跌停制度的,它在一天之内的上下波幅完全是可以超过20%的,可我连完整地在那个时候的布拉格待一天都不能。就算我有了单只个股的每日价格走势也没有什么用。我甚至不能给什么人一个准确的消息。

“在挂掉电话之后,我依旧很兴奋,我在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我在想,我怎么也该托人给我在巴黎买几幅毕加索的画。然后我就可以把它们拿来这里卖。可是还没到下半夜,我就又推翻了我的这一想法。这是因为,我就算拿到了毕加索的画,并且能够解决一系列的大难题把它们拿去拍卖行。可这些画却连碳素测定年份的第一条检测都通过不了。毕加索的真迹就这样在我的手里硬生生地变成了‘以假乱真的仿品’。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它该让我感到多么的罪孽深重。”

林雪涅并没有直接告诉海莲娜她为什么不再想要和对方提起那些的原因,而是这样绕了一大圈。并在说完这些之后问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再和你提起那些了吗?我不想再听你对我说,那些都是假的了。我也不想再认为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了。我需要很认真地,很珍惜地对待那一切,我需要活在当下,享受一切我眼前的东西,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旧日布拉格会在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当海莲娜听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明白林雪涅的意思了,她在意识到那些之后说道:“你不能,雪涅,我的朋友,你不能……”

可林雪涅却并不急着去反驳对方,她只是向着咖啡厅的服务员招手,并向着那个梳着马尾的女孩比出了结账的手势。然后,林雪涅才不急不缓地转过头来对海莲娜说过:

“我当然能,海莲娜。如果你想要阻止我,我可以去找不止三个心理医生,为我出具我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的书面证明。在这一点上,我还得感谢你给我普及的很多心理学的知识。”

“等一等!你……”

在海莲娜说到这里的时候,梳着可爱马尾的女服务生已经给两人端来了放在小银盘里的账单。着急付账的林雪涅直接拿出了现金,并在那之后带着明艳笑意对女服务生说了一句“谢谢”,示意多给出的那些钱就是给她的小费了。

接着,林雪涅就又看向海莲娜,并对她说道:“抱歉,海莲娜,我得先走了,因为我其实有点着急。”

说着,林雪涅就站起身来,在海莲娜的两边脸颊各亲一口,然后就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了这间咖啡馆。

在走出咖啡馆之后,林雪涅还犹豫了一下,她究竟是应该快些赶回她的小阁楼,还是应该先去到查理大桥。但很快,她就做出了决定。

而周围的时空也就在她向着查理大桥的方向走出的时候扭曲起来,那些穿着西装以及毛呢大衣的绅士们,以及戴着拥有网纱的精致贝雷帽的淑女们就这样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于是在快步向着查理大桥走去的时候向着周围看了一圈的林雪涅笑起来。一切烦恼都随之消散,她知道这就是属于她的布拉格。

当她再一次地走上查理大桥的时候,她会发现绿眼睛的男孩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只是这一次,她险些就要认不出对方。

因为这个出身高贵,并且有着伯爵头衔的男孩再没有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换上了这个年代的机车服,头上还架着一副很夸张的挡风镜,并且就站在一辆看起来极为漂亮的摩托车的边上!

这一“前卫”的造型,以及才刚

作者有话要说:  刚流行起来的,由德国的内卡苏尔姆汽车制造公司(nsu)所生产的摩托车让经过的路人全都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走得很慢,并对他施以瞩目。那应该是惊奇的,甚至是羡慕的目光,却也让贵族男孩感到很不自在也不习惯。

但他依旧保持着这幅打扮,并站在查理大桥上,用目光寻找他正在等待的那个人……

第62章 chapter 62

林雪涅就这样站距离这个绿眼睛男孩不近也不远的地方, 看着在桥上人群的注视之下的他。她想要躲进人群, 然后再好好地,好好地看一看此时的贵族男孩, 并把这一幕好好地记在心里。

可当她正要这么做的时候, 这个脱去了精致剪裁的西装的贵族男孩已经发现了她。

于是他走进人群, 向着就站在那里的女孩走去, 仿佛在整片天地间唯有她是唯一的色彩,仿佛他一眼望向前方就只能看到也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很亮的黑发女孩。

绿眼睛的贵族男孩走到女孩的面前,并牵起她的手。而林雪涅则只是微笑着看向他。她看向艾伯赫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正等着你对我说出那些呢。

就这样,艾伯赫特说出了他在来布拉格的这一路上已经想了很久的话语。

他说:“在圣诞节的那天, 我对你说,我不在意你是不是贵族,我只在意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你。”

才只说出了这个开场白的贵族男孩看起来有一点紧张。可是就站在他眼前的林雪涅对他投以很温柔很温柔的目光, 这让绿眼睛的男孩在抿了抿嘴唇后说道:

“是的,我是一个贵族,这没错。通常来说, 贵族总是会想要寻找同样是贵族的异性作为自己的另一半,这也没错。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也从没想过要去改变我的出身。我以我的家族为傲,以我的父辈和祖辈为傲, 可我并不是一尘不变的人。我们遵循着很多旧传统,但我们的生活中也有着很多新事物和新的变化。就好像现在,我骑着摩托车过来找你。我就站在这里, 在布拉格的查理大桥上,问我心爱的女孩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兜兜风。”

说完了这些的艾伯赫特甚至有些发喘,他注视着林雪涅,连林雪涅脸上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愿意放过。

在林雪涅好好地想着这句话,并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都没有给出答案的时候,男孩又难以掩饰内心焦急地问道:“你愿意吗?”

于是这个有着黑色头发以及黑色眼睛的女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并点了点头。

下一秒,艾伯赫特捧住了林雪涅的脸,并重重地吻上她的嘴唇。当那个吻很快结束之后,他就牵起林雪涅的手,并走向依旧停在那里的那辆nsu公司生产的摩托车。

它拥有着很强的金属质感,即使是以一百年后的眼光看起来也毫不过时。只是只是轮子小了一点,并且个子也没有那么高。

而在这辆摩托车上,还放着另外一件有着毛绒内里的皮夹克。那正是为林雪涅所准备的。艾伯赫特为林雪涅套上这件衣服,又为她扣好搭扣,接着他就跨上了摩托车。而林雪涅则在想了一会儿之后侧坐在后座上,并被艾伯赫特抓着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那一年,林雪涅跟着艾伯赫特一起去到了柏林度过了从1926到1927的跨年夜。

他们在属于柏林的午夜参加彻夜狂欢的舞会与派对,在夏洛滕堡区的咖啡馆偷听就坐在他们旁边的导演和女演员谈他们正打算合作的电影。

当他们回到布拉格的时候,他们会互相牵起手,走在城堡区那高低蜿蜒的街道上。

自此之后,几乎是在每个周六的晚上,绿眼睛的男孩都会乘上从德累斯顿开往布拉格的火车,而他心爱的女孩也会在火车站等着他。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起过整整一个周末。

对于绿眼睛的贵族男孩来说,那是需要期待一个星期才可以等待到的再次相逢。而对于他所喜欢的女孩来说,那却是迅速变换的,仅需几十天就能看遍的四季。

凛冬过后,积雪会在那些红色的屋顶上慢慢消融,当阳光变得愈加明媚起来的时候,那就是色彩明亮的布拉格之春。

夏天的时候,他们会喜欢一起走在伏尔塔瓦河的河畔,听那河水冲过水坝的声响。等到那树叶渐渐变黄,并因为一阵萧瑟的风而漫天飞舞的时候,他们就能看到属于秋之布拉格的童话世界。

而直到冬天再一次来临的时候,他们则会躺在布拉格城堡前的雪地上,看那哥特式的尖顶,以及那每一处都能让人用目光细细描摹的教堂立面,还有那属于布拉格的夜空……

1929年,7月。

德累斯顿,

格罗伊茨伯爵的庄园城堡。

一阵轻灵优雅的长笛声从这座庄园城堡里的主人卧室里传来。它伴随着悠扬低沉的,性感的大提琴琴声。那正是由这座庄园城堡的主人与他心爱的女孩一起演奏的,由弗里德里希二世所谱写的长笛协奏曲。

只不过,弗里德里希二世的长笛协奏曲可不会只有这两种乐器。

因此,这当然会是经过两人一起改编的,只需要一根长笛和一把大提琴就能够演奏的长笛协奏曲。

现在,林雪涅已经不需要曲谱就能演奏出这首超高难度的曲子。在这首曲子中,长笛的音节变换得很快很快,可她又需要吹奏出那种轻巧的感觉,甚至要在长笛的声音中增添一种明亮而带上了一些些慵懒感的音色,并在恰到好处地方吹出极富节奏感的,装饰性的气音。

当她把那些都做到的时候,她会带着一种感觉妙不可言的表情在吹完那一段乐曲的时候放下长笛,带着些许的喘息看向就在她的眼前坐在椅子上继续演奏到了下一个小节的贵族男孩。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欣赏她所听到过的,最为美妙的大提琴琴音,还是在欣赏着那张她所见过的,最令她着迷的俊美脸庞。

她只知道,当她看着这个男孩拉奏他手上的那把从他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大提琴时,她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她会觉得……她可以就这样过一整天。

可她如果就这样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那个男孩,她的男孩或许就会很快停下来,并放下那把大提琴,走过来拥住她,然后亲吻她的嘴唇。

于是只是又看了艾伯赫特一眼,偷偷地再看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去他的床边,看向被放在了床头柜上的那沓纸。

在艾伯赫特低头看向大提琴上的琴弦时,她拿起那些写有艾伯赫特字迹的,被涂涂写写了很多次却仅有一段话的信纸。

【一定不会是我第一个这样做。

在白色的布拉格牵着以雪为名的女孩的手,

躺在圣维特大教堂的门前。

仰望,仰望星空的轨迹。】

在自己的心里念出了这段话的林雪涅不禁拿起就压在那些纸上的墨水瓶,以及被放在一旁的蘸水笔。

她走到了床边的那张带着扶手的沙发椅前,背对着写下了这段话的男孩侧坐在了沙发椅上,她的双腿交叉,叠在了沙发椅一边的扶手上,而后身体后仰,让自己的肩膀和脖子都枕在了沙发椅另一边的扶手上,并就这样后仰着看向依旧在为她演奏这大提琴曲的,她的男孩。

当她的视线因此而与之相触时,她会笑起来,而后又坐直身体,拿蘸水笔轻轻地在墨水瓶里沾上一点墨水,并在那张被涂改过了很多次的信纸上写道:

【也一定不会是我第一个这样做。

在夏天的德累斯顿看着那个男孩绿色的眼睛,

就在阳光倾洒的屋子里,

倾听,倾听他用琴曲向我诉说的话语。】

她才写下这段话语,就明白了为什么才只是这么简单的一段话,却会让绿眼睛的男孩反复涂改那么多次。这当然是因为她根本没法用这些话语就描述清她此时的心情。她更没法仅凭借这些就说清这个男孩带给她的感受。

可是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响起的,由大提琴所演奏的乐曲却已经停止。她的男孩把大提琴很轻很轻地放回琴箱里,然后就向她走来。

当艾伯赫特走过林雪涅的身旁时,他就能看清那个以雪为名的女孩在他昨晚写下的那段不知能不能称得上是诗的那个片段后接下去的那一段话。

于是他在林雪涅的身前蹲下来,单膝碰地,并在林雪涅不禁在沙发椅上稍稍做起来了一些的时候一手撑住沙发椅的扶手,一手撑着椅背地将人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轻吻了女孩的嘴唇,并吻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是如此的轻柔,又是如此的不容拒绝,一如这个贵族男孩倾注在她身上的爱意。

一开始的时候,林雪涅还能跟得上男孩靠近她,并给予她的轻吻的节奏。可仅仅是一会儿之后,她就无法做到那些了,只能沉溺在越来越深的吻,以及属于这个男孩的气息中。

当这个几乎能称得上是漫长的吻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又用自己的额头抵着眼前这个女孩的,并轻声地念出他所写下的那段话。而林雪涅则也在那之后念出了她所写下的那段话。

可在那之后,她却仿佛只能在艾伯赫特稍稍起身之后看着此时此刻就近在眼前的男孩,愣愣地看着。

“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看着男孩愈发俊美的脸庞,林雪涅不禁坐直了身体,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才能形容这个男孩在她眼睛里的样子,于是她只能在词穷之后说道:“只是觉得你越来越让人着迷了。”

“可你却一点都没变。”贵族男孩这样说道。

第63章 chapter 63

【可你却一点都没变。】

艾伯赫特这样说着, 可他却似乎并没有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男孩在林雪涅感到一阵紧张的时候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并在起身走向大提琴的时候对她说道:“还想再听什么曲子?我拉给你听。”

林雪涅:“那首《唤醒我》,就是我上次带了曲谱过来的, 要用两把大提琴演奏的那首曲子。”

艾伯赫特:“你又想要我像弹吉他一样来演奏大提琴的曲子了吗?”

林雪涅:“为什么不呢?我觉得你第一次试着这样做的时候做得非常非常好了啊!而且我还已经练会了那段一直出现的主旋律了, 我们可以一起的!”

听到这些, 贵族男孩失笑道:“雪涅, 如果你一天不放弃对这种演奏方式的狂热喜好,我就一天不会放心让你用我父亲留给我的这把琴来演奏曲子。”

说着,他又转过身来说道:“但是现在,我得再去拿两把琴来和你一起合奏这首曲子。”

可是林雪涅又怎么会只是待在楼上等着呢,她当然要和艾伯赫特一起去到同时也会放有好几把琴的书房, 并且在书房拉琴似乎也会是很不错的感觉。更何况,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去找琴谱!因为,哪怕就只是这样一点点的时间, 她都不会想要不和艾伯赫特一起,并独自待着。

可两人才走下楼梯,就迎面遇到了正要走上楼来的管家先生。

“这里有一封您的朋友施陶芬贝格伯爵发给您的电报, 阁下。”

艾伯赫特看了林雪涅一眼,而后就从管家先生那里拿到了那份刚从班贝格发来的电报, 拉着心爱女孩的手一起去到了他们本就要去的书房。

在这个年代,如果你要和某个人取得联系, 通常来说你会用写信来达到这一目的。可那毕竟需要等上几天才能得到回复,并且也有一定的在邮寄过程中遗失了信件的可能性。

于是在电话还没能普及的这个时代,如果你很着急, 你就可以给对方发去一份电报。只是以这种方式来和人取得联系会更难也更复杂。

但这对于艾伯赫特和他的朋友们来说,并不会成为一个阻拦他们的问题。

就这样,艾伯赫特在自己的书房里阅读起了克劳斯从班贝格给他发来的电报。

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克劳斯就已经完成了他在德累斯顿步兵学校的学业,并再一次地回到了班贝格,回到了位于那里的第十七骑士兵团。

在他离开德累斯顿的时候,这个风流倜傥的,热衷于派对和舞会的伯爵还特意开了一个绝对会让所有受到邀请的人都感到印象深刻的告别舞会。就是在那场告别舞会上,这位有着悠久历史的贵族姓氏,并且英俊潇洒的伯爵先生被他追求了很久的女孩给甩了。

据说是因为那个长着雀斑的可爱女孩实在是忍受不了几乎每个来舞会的女孩都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又都用看着情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了。

那时候,林雪涅还不顾多年情谊地对他“落井下石”,并对他说:“克劳斯,如果一个女孩哭着对你说,‘亲爱的,这是我的错,不怪你’,那么就一定是你有问题了。”

不过,在一个多月之后,这个再一次地回到了班贝格的小伙子就似乎已经走出来了。走出来了,却还没有再交一个新的女友。这让林雪涅姑且认为他还在检讨自己。

【亲爱的艾伯赫特,我刚刚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从后天开始我将会有长达一星期的假期。我想来德累斯顿看看我的老友们,但是这次就不用开派对了。你说我们一起在你家共度晚宴,然后趁着秋天还没有走,再去附近进行郊游怎么样?我现在就在发报机旁等着你的回复。请你尽快告诉我,后天下午六点我来你家是否能看到你。——你忠实的朋友,克劳斯】

在把这份电报译成了文字之后,艾伯赫特很快读完了它,然后看向林雪涅。可林雪涅显然还在对着那句“但是这次就不用开派对了”乐得不行。

在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孩正在看着自己之后,林雪涅不禁在对着他笑起来之后说道:

“克劳斯说他现在就在发报机的旁边,我们要不要赶紧告诉他,这周末路德维希也要来?”

说着,林雪涅很快就从书桌旁的抽屉里拿出那封前天才收到的信,并把它从信封里拿出来并展开,她看着信上的内容,并在又确认了一遍之后说道:

“没错,路德维希会在这个周末过来,而且还会带上他在学校里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一起来。那个朋友叫……曼弗雷德?”

三天后,

德累斯顿。

格罗伊茨城堡庄园。

“这是我在信里提到过的朋友,曼弗雷德。曼弗雷德,这是克劳斯,这是艾伯赫特,这是雪涅。然后你就可以到旁边先喝一会儿茶了。因为我要和我的伙计们好好谈一谈,有关为什么只是我没有提前知道施陶芬贝格伯爵阁下会在今天也出现在这里!”

三年前还只有十五岁的小亲王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就好像林雪涅再次遇到艾伯赫特的时候,这个绿眼睛男孩当时的年纪一样。

在几个月以前,他终于得到了在舞会和派对上喝含酒饮料的权利,只不过和他关系亲近的这些朋友们依旧习惯用“小亲王”来称呼他。

尽管,他现在已经长得很高,并且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三年前一样的少年人的身材。

当他皱起眉头又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时,压根儿就忘了自己的这位好友就在离德累斯顿不远的柏林,并且也没有提前通知他的克劳斯向他长开了双臂,并用他最真诚的语气和表情说出了一句:

“我的朋友,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可想而知,在这之后,那就是这两个贵族男孩在只有很亲近的人在场的情况下才会进行的打闹项目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林雪涅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她猜想,对于路德维希带回来的这位新朋友来说,这应该就是很容易让人看呆的了。于是林雪涅很主动又友好地向这个同样也有着金色头发的男孩问道:

“你喜欢在红茶里加糖或者牛奶吗?”

“谢谢,我……”原本还在看着仿佛依旧只有十五六岁的两人打闹着的曼弗雷德转头想要对林雪涅说谢谢,却是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了林雪涅这个异性之后,一双原本就显得很勾人的,有着爱琴海一样颜色的眼睛无意识地电力全开起来。

“我可以在红茶里加一块方糖吗,尊敬的小姐?”

虽然这是一个绅士们总是会主动热烈追求女孩们的时代,可饶是如此,林雪涅也从没在这个年代的德国或是布拉格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曾在这个年代被第一次见面的人以这样不加掩饰的热烈眼神注视。

这让林雪涅感到很不自在地马上挪开了视线,没有和平时一样地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可这个应该也才只有十八九岁的男孩却是毫不在意,并在林雪涅为他倒茶的时候持续地对林雪涅保持迷人的微笑。

可小亲王似乎早就明白自己的这位同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当他在被克劳斯呈压倒性优势给制住的时候,他还会在眼睛的余光扫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声喊出友人的名字!

“曼弗雷德!这个姑娘她不可以!拜托你记得她的男朋友就站在你旁边!你会让我们两个都被丢出去的!”

在小亲王用喊的来说出这句话之前,似乎只有林雪涅在被曼弗雷德以这样的眼神注视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可是在小亲王喊出这句话之后,却是整个大厅里都沉默下来了。

而在沉默之后最先打破这份沉寂的却也是始作俑者曼弗雷德,他在从林雪涅那里接过装着红茶的茶杯时收敛起自己的那份注视,却依旧不带拘谨地说道:“谢谢,我只是想说,您男朋友的品味真的很好。”

这种时候,林雪涅该说……谢谢……吗?

林雪涅犹豫了,于是艾伯赫特代替她说道:“谢谢。”

看到了这一幕的小亲王简直就要绝望了,他再也提不起兴趣和克劳斯挣扎一下了,而很同情他的克劳斯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就这样简单地和好了。

接着,小亲王就在和这位同学一起跟着艾伯赫特上路去到会客厅的时候把对方拖在了很后面,并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我拜托你了!你能不能有哪怕一天收起你本性中很重要的那一部分?”

“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只是没做好准备!你告诉我那是个已经27岁了的,毫无女人味也一点都不可爱还凶巴巴的女人,可她完全不是这样!刚刚我根本就没有防备。你从没有好好看过她吗?你从没有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好好看过她吗?”

这位小亲王在自己就读的大学里结识的同龄友人是如此认真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与不解可还不等小亲王怒问他一些什么又或者是反驳他些什么,走在前面的林雪涅已经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两人间的对话后高声说道:

“我听到了哦,路德维希。你说我毫无女人味也一点都不可爱,还凶巴巴的。”

对此,小亲王还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也提高了音量地说道:“难道你分不清我们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是在认真说话的吗?尊敬又可爱的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这段有点卡,主要是觉得这几年是要开始搞事情的几年。我知道这几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大事,但又担心贴着大事年表写会写得太干……于是还在各种思考。

但是明天我就回家了,如果能整天在图书馆待着,再看看书,应该还是能很快顺下来的吧!

于是写出这章又花了差不多一天……我和小伙伴现在外出吃夜宵去!被我冷落了的小伙伴跟我说想明天在我去机场之前和我一起去看神奇动物在哪里。于是我估计明天有80%的可能会不更新。

我、我很快就回家了!!真的!然后把之后的剧情好好顺顺,再把更新六六地开起来!

第64章 chapter 64

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这并不会是一次从开始时就气氛热络的聚餐。

在三年前的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圣诞节之后, 小亲王路德维希就回到了位于弗莱堡的一所寄宿学校继续他的高中生涯了。由于位于巴伐利亚州的弗莱堡和艾伯赫特以及克劳斯所在的德累斯顿相距很远, 再加上路德维希的母亲对他管束更为严格了的的缘故,三人在这几年时间里可说是聚少离多。

艾伯赫特和克劳斯尚且如此, 常年待在布拉格的林雪涅在这三年间就更是在很少看到路德维希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 当林雪涅在今年夏天又再次见到已经成年了的路德维希时, 她的眼睛里其实是有闪过惊艳的。

要知道, 小亲王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单薄的。或许是因为在世界大战中度过了幼年期的缘故,路德维希虽然一直都很喜爱运动,可他的底子却并没有他让人以为的那样好。过于瘦弱的身体让这位“殿下”曾经一度十分头疼他到底应该选择偏大一些的西装还是合身的西装。

如果他选择偏大的西装,那他看起来就会像是穿着大人衣服的小男孩那样可笑。可如果穿着合身的西装,那起码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就会很容易暴.露他很是单薄的身材。

这也正是十五岁的小亲王几乎不会和克劳斯“打闹”的原因, 因为对于身为一名陆军军官的克劳斯而言,收拾他简直就像是老鹰叼起小鸡崽那样轻而易举。

但是据林雪涅从艾伯赫特那里所得知的,路德维希在过去的这三年时间里一直都有很积极地锻炼身体, 并参加各式各样的体育活动。就这样,他的身体变得强壮起来,并且那张属于小男孩的脸也在长开之后慢慢展现出一种过人的英俊和有别于其他人的高贵气质。就连皱起眉毛时的那份不耐烦也变得颇具魅力起来。

可现在, 这位在学校里已经很受欢迎的“亲王殿下”却是用非常怀疑又想不明白的目光看着在餐桌上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林雪涅。显然,林雪涅在这三年间的毫无变化和在他身上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一样让彼此感到惊讶。这让城堡的主人, 坐在他正对面的艾伯赫特不禁在好笑之余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对雪涅说,你可以说出来。”

说着, 艾伯赫特还看向林雪涅,后者则在对他回以一个微笑后看向路德维希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还以为经过三年前的那个圣诞节,我们应该已经是朋友了。毕竟你当年还会大晚上的爬我的阳台和我一起探讨人生的真理, 更不用说在那之后我还和你通过好几封信。可是那么久没见,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叙旧就已经知道你其实一直在我背后和人说我的坏话。”

林雪涅这番话一出,当年不仅当场抓了路德维希的现行,还在那之后就此事也和他探讨了一番人生真谛的克劳斯没能忍住地笑出声来,路德维希的新朋友曼弗雷德也因为这段他所不知道的往事而偷笑起来。

接着,餐桌上的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现在依旧没能摘去“小亲王”这个外号的路德维希绿了脸!

“我会爬去你的阳台是因为、我因为……”

面对林雪涅的发难,亲王殿下他还想真情实意地去解释一番,可谁曾想,他一开口,大家就笑得更厉害了。于是他闭嘴了,却还要在闭嘴一会儿之后实在憋不住地又问一句:“你没觉得你这三年一点儿都没变吗?你还和我印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对于亲王殿下的这一疑问,早就已经考虑过应该怎么回答的林雪涅是这样反问的:“那你以为三年不见我应该变得有多老呢?你不是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揭穿过我的身份了吗?我可是用处女血洗澡的邪恶巫女呢。”

听到这样的话语,克劳斯简直要笑哭了!他不禁看向和自己之间还隔着一个艾伯赫特的林雪涅,并问道:“我的天,他居然真的这样问过你?”

于是林雪涅从容回答道:“他没有开口问,不过他把这句话写在纸条上给我了,那时候艾伯赫特正好在你开的舞会上拉大提琴。”

眼见着十八岁的路德维希又要因为他在十五岁时做的事而遭到朋友们的无情嘲笑,这位在学校里总是能够轻易成为同龄人中“领袖”的亲王殿下仿佛才想起他曾经和林雪涅结下的“战友情”,并压低了声音地对林雪涅说道: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饱含热情地回忆那时候的糗事吗!”

对此,林雪涅稍加考虑了一下,然后她就慷慨地放过了小亲王。她把注意力转向路德维希带来的新朋友——曼弗雷德,并向他问道:“路德维希在信里说你们是一个寝室里的好朋友,而且你也对飞行情有独钟?”

“是的。我的母亲经营了一家滑翔机俱乐部,十三岁的时候我就偷偷开了俱乐部里的滑翔机,而且成功着陆了。高中毕业之后我本来应该去到汉莎航空的航空学校学习的,但是那年正好有一架民航飞机在空中解体了,而且航空公司找不到它在空中解体的原因。所以我的父亲极力反对我去到航空学校,虽然我的母亲虽然一直都支持我的决定,可我最后还是去到了柏林大学。”

当曼弗雷德说到“那年正好有一架民航飞机在空中解体了”的时候,对那年的空难还记忆犹新的几人不禁发出叹息声,可在曼弗雷德用一种欢快的语调说完了那些的时候,林雪涅还是问出了她早已知道了答案的这个问题——“学习经济学?”

这个与飞行简直毫无关系的专业显然又让大家笑了起来,而这个俊美的十九岁小伙儿也给出了认命了一般的,肯定的回答。

“对,学习经济学。”

于是克劳斯又调笑起了和这个男孩同一专业的,他们亲爱的亲王殿下。

“所以你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那时候听说艾伯赫特供职的研究院在研究怎么改良装备于民航飞机的气冷星型发动机,还特意偷跑过来参观了。回去之后你就说你也想去德累斯顿理工大学学习机械工程了,但是等到开学的时候我们却发现你居然去了柏林大学学习经济学。”

这显然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看路德维希在克劳斯提起这件往事时的表情就能够知道了。但即便是这么伤心的往事,路德维希还是愿意拿出来和大家说上一说。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打算去德累斯顿理工大学的,但是考虑了几个月之后我就发现,比起造飞机我应该会更喜欢开飞机。但是我的母亲不同意我去飞行学校,她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位亲王去的学校。如果我一定要去,那也应该在我完成了我的大学学业之后才过去。然后就是这样了……”

这是不是一个足够悲伤的故事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听完这些之后,林雪涅总算知道小亲王为什么会和那个叫做曼弗雷德的男孩成为朋友了。

而在说完了这些之后,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还向艾伯赫特问起了他所在的研究院正在改良的气冷星型发动机,这显然会是他们都会十分感兴趣的话题。艾伯赫特从专业的角度向他们说了很多,只可惜在物理学和空气动力学上都没有足够基础的两个男孩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一直到艾伯赫特说出了一个林雪涅向他提起的,在后世几乎已经是一个常识的想法才终止。

“有关民航飞机在空中解体的原因,雪涅提出了一个想法。她觉得在民航飞机上使用有棱角的玻璃窗会成为飞机在空中解体的一个可能性。”

当艾伯赫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为什么这也会有关系”。于是艾伯赫特就继续说下去道:

“因为在高空飞行的时候,镶嵌玻璃窗所制造出的飞机骨架上的棱角会积聚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来的压力,这会让这一区域的金属过度疲劳,这是在日常的检测中很难看出来的,但是当这种压力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飞机的骨架就会从那些区域产生裂口,然后在高空中让飞机被瞬间撕裂。因为找到的飞机残骸粉碎得过于彻底,所以我们很难发现它在空中解体的真正原因。但是这一推论是能够在理论上找到依据的。”

“所以,你们找到了一个站得住脚的可能,那又要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好歹还曾想过要去德累斯顿理工大学学习机械工程的小亲王在听了这些有些晦涩的话之后试着问出这个重点。

对此,艾伯赫特只是看向林雪涅,并笑着示意她去给出解释,于是林雪涅说道:“把窗户换成圆形的或者是椭圆形的就可以了。”

在这天晚上,有关为什么把方形的窗玻璃换成圆形的窗玻璃就能够避免民航飞机在空中解体,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或许并没有听明白。但有两件事是这两个才只有十八九岁的男孩绝对能明白的——首先,开飞机绝对要比造飞机有意思得多。其次,把如何防止空难的发生交给可靠的工程师就可以了!

当他们弄明白了这件事之后,路德维希就在得到了曼弗雷德的肯定眼神之后向大家提出了一个很棒的游玩建议:明天去曼弗雷德的母亲经营的那家位于德累斯顿近郊的滑翔俱乐部来一场大冒险!

开着滑翔机冲向天空这件事即便是在林雪涅所生活的那个年代都会是一件无比帅气的事。它绝对得比玩被水上摩托拉着飞起来的降落伞要有趣得多得多!

那就更不用提这样一项活动在1929年的德国究竟会是多么的新颖有趣又极富刺激了!

于是乎,这样的提议一经说出就得到了全票通过!

只不过对于更为年长的艾伯赫特和克劳斯来说,明天的游玩项目显然不会是他们在这个夜晚全部的话题。

当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在艾伯赫特家的舒适会客厅里对林雪涅说起他们在柏林大学里的一些趣事的时候,艾伯赫特则和已经回到了第十七骑士军团的克劳斯在会客厅外的阳台上说起了属于他们之间属于真正成年人的话题。

它有关德意志可能正在走向的未来,也有关近来国内强势崛起的那股势力。

“我在纽伦堡看到了工人党和他们的褐衫军在

作者有话要说:  街上的一次□□。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一定不敢相信他们已经拥有了这样强大的一股力量。你可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在国会只占有28个席位的政党,他们拥有的党军人数已经是德意志陆军现役军人的两倍多了。”克劳斯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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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今天看丘吉尔的《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得到了很多灵感,于是书看得停不下来……更新就这么晚了。我现在去洗个头,再看一小会儿书就睡了,明天尽力在太阳下山之前就把更新写出来!但是因为我现在手头其实是没有存稿的,所以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做到……orz……

以及接下去的这段话很重要,希望大家能看一看:

当我写到这一段的时候我觉得我得和大家做出一个预警。我在这篇文里写出的主要人物的台词和他们当时的想法并不代表我对于这段历史的想法以及对于当时那些人物的评判。我写的那些话和台词只代表着这些角色所处的那个阶层在那个时代可能有的想法。

有读者问过我,我是不是会写到二战线。我想我的回答应该是我会的。但我并不会在这里写直接的战争,我会换一个角度,写写当时德国的内政,写写这个国家究竟是怎样走上那条路的,写写整整一代人在那场战争中经历的思想上的转变。

还有希特勒。在现在的大部分影视剧里,他都是以一个小丑似的疯子和恶魔的形象出现的。但我认为这只是他人格中的一部分。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忽略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在发起世界大战之前,他这样一个曾经穷困潦倒的人首先稳住了几乎已经要发生内战的,一年之内经历了五次选举的,正处在经济危机之中的德国。他也完全击垮了那些出身高贵的,拥有很大势力的政敌。并在五年时间内让这样一个国家在凡尔赛和约的压制下拥有了打一场世界大战的实力。

我想我大概会写一写这样的一个过程。这样一个错误的,足够疯狂的,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去阻止却还是发生了的过程。也写一写这个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第65章 chapter 65

“他们的领袖阿道夫希特勒声称这是因为我们的国家需要这样的一股力量。我们是一个拥有七千万人口的国家, 可我们却只拥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这太少了。”

当克劳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竟是出现了无奈与赞同。可随即, 艾伯赫特就问道:“这个政党的领袖声称国家需要他们?可是褐衫军除了能在街上和人打架斗殴还能做什么?”

闻言, 克劳斯笑了, 他拍了拍艾伯赫特的肩膀道:“也许你该试着从研究所里, 从学校里走出来看看,我的朋友。如果褐衫军只能够在街上和人打架斗殴,它绝对吸引不到那么多人参与其中。老实说,这股力量现在已经让参谋部很头疼了,它甚至让陆军都感到惴惴不安。要知道, 现在可是人民党在执政,可是原属于人民党的绝大部分组织都已经被他们给吸纳走了。在波罗的海和波兰一起同布尔什维克党作战的同志会,还有人民党的退伍军人组成的钢盔团。他们几乎全都加入褐衫军了。”

艾伯赫特:“工人党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克劳斯:“不知道, 据说有不止一家赞同阿道夫希特勒理念的财团为他出资。还有很多人无偿地自发加入褐衫军。为的是找到和他们志同道合的同伴和领袖。”

“那么你呢?”才只是几句话之后,艾伯赫特就敏锐地抓到了克劳斯内心可能有的想法,并问他:“你也想加入他们吗?”

“我?我是德国陆军的一名军人。我们仅存的十万军队里的一名军人。”

说着, 克劳斯转头看向坐在会客厅里的,正兴奋地说着明天的郊游, 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的路德维希、曼弗雷德以及林雪涅。然后他笑着说道:“军人不需要思考的能力,我们需要做到的, 只是服从。但是除去我这一层身份,我认为阿道夫希特勒说的是对的。我们的政府太软弱了,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软弱下去, 神圣的德意志就会不复存在了。尽管我在军团并不会和人交流这些,但我知道,和我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在说完这些之后,克劳斯又看向了落地窗里的会客厅,并在林雪涅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表情轻松地和她挥了挥手。可在那之后,克劳斯就更靠近了艾伯赫特一些,并压低了声音地问道:

“我这次来,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弄清楚。你在的研究所正在改良的气冷星型发动机,它可以装备于军事战机吗?”

对此,艾伯赫特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

于是克劳斯又在高兴地说了一句“好的”之后继续问道:“你认为现在的这些发动机工厂的产能怎么样?”

“早就已经超出现在的民航飞机每年需要的总数了。虽然这样的事不应该被我这样才进到研究所不久的工程师知道,但因为很多原因,我接触到了那些。我认为我有理由怀疑国防部现在正在着手重建空军。”

虽然这个绿眼睛的贵族男孩看似离那些权利与争斗很远很远,可是凭借他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他已经猜测到了这些。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他的朋友克劳斯的脸上出现了喜出望外的神情,这个本该已经很稳重的陆军军官在此刻仿佛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冒冒失失的男孩,并不断地重复道: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接着,克劳斯就向友人透露出了几乎能称得上是绝对机密的消息:“在班贝格,我遇到了参加过那场大战的空军军官,他们被分派到了陆军。参谋部还给我们下发了新编写出的操典,但是我们一共有两套操典,一套是公开的,但是为了瞒过盟军的监察团所以用上了特殊的印刷字体。还有一套则是保密的。可是政府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还有一套保密的操典。上面写了步兵、摩托化部队和炮兵之间的配合,还有不同兵种在作战时应该怎样配合。”

“你是说……政府并没有得到陆军和参谋部的完全信任?”不用克劳斯再接着往下说半句话,艾伯赫特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而后,克劳斯告诉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在三年前的那次军事演习到底做了什么。有些人认为只要不断地交出赔款,不断地接受国际联盟的监督和各种要求就能获得战胜者对于弱者和失败者的同情和怜悯。但总有人需要为这个国家保存一点火种。一点可以让我们在某一天不再继续这样沉沦下去的火种。这就是国防部和协约国以为我们早已经解散的参谋部正在做的事。”

听到这里,艾伯赫特不禁笑着问道:“我们能成功吗?”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我们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像俾斯麦那样的人,或者我们需要的是比俾斯麦更伟大的,强悍、果决、有魄力、拥有正确判断力的人。等待一个陆军和参谋部可以信赖的人。我并不是说阿道夫希特勒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但他的身上有很多值得钦佩和现在的我们正需要的东西。这个人虽然出身低微,却用他所有的热情来热爱这个国家。你看过他写的那本《我的奋斗》吗?他在那本书的第一页上就写了这样一句话——奥地利是日耳曼民族,必须回到伟大的日耳曼民族的帝国。我看到这句话之后就在心里想,看起来总算还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国家叫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也总算还有人记得国土不应该被无休止地分割,而应该回归统一……”

在这样一个十月的夜里,两个才只有二十一二岁的贵族男孩就谈论起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以及他们所希望的未来。

在三年前的时候,他们或许也和现在正在会客厅里说着滑翔机究竟是怎样操作的那两个男孩一样,对未来有着憧憬,希望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可在那个时候,他们对于这个国家未来会怎样的想法还很模糊。

他们只是隐约知道自己肩上的重担。但是现在,他们却大致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个国家的未来中应该扮演的角色。

也许再过三年,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也会知道即将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的滑翔俱乐部对于这个国家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现在还是他们全然享受飞翔带来的快乐的时候……

在第二天一早,兴奋的小亲王就已经挨个地敲开了自己的那些朋友们的卧室房门!

他不仅对每个人都喊出“起床了!起床了!我们该准备出发了!”,并且还在经过林雪涅的卧室门前时重点敲门,让几人中唯一一个可能特别磨蹭的姑娘绝对别要赖床了。对此,林雪涅不想回答他,并在飞速装好了自己长笛之后给路德维希回了一段命运交响曲里的主旋律!

于是他还能说什么?才年满十八岁的亲王殿下只能绷着一张脸走下楼去吃早餐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太阳,但阳光不会过分刺眼,风也不大。是一个适合滑翔的日子。”

在五人分乘两辆车来到曼弗雷德的母亲所开的滑翔俱乐部之后,这个眼睛总给人一种花俏感又特别特别勾女人的十九岁男孩这样说道。

而后他又说:“这里有五名教员,等会儿你们可以在听完一节简单的滑翔课之后找正好有空闲的教员带你们先飞一次。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和我一起。”

克劳斯:“这么说起来,你也是这里的教员?”

曼弗雷德:“也可以这么说,但可能因为我太年轻了,都不会有什么人来找我带着他们飞。其实我的技术是这里最好的。”

当曼弗雷德说完这句话之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个长相极为俊美的金发男孩发现他的朋友路德维希还有他在前一天晚上才认识的新朋友全都用那种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他!

然后,他们就在林雪涅的带头下一边拍手,一边对曼弗雷德喊起了:“飞一个!飞一个!飞一个!”

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还真会在小伙伴们这样的攻势下感到尴尬了,即便是真打算这么爬进滑翔机里头飞一个,那也会带上一种被挑上山的悲壮感。

可换到曼弗雷德的时候,他却是露出了自信的,甚至是带上了些许炫耀的笑意,然后说飞就飞地选了一架他开着最顺手的滑翔机,和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之后就爬进了驾驶座。接着,他还真的就这样给大家露了一手他从电影里学来的高难度惊险动作!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滑翔机可都是没有能让人有安全感的“加盖”的!当你坐在里面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就像是坐在了一个前头有着包覆型外壳的,却依旧会让你露出半个身体的,有着滑翔机翼的摩托车里头!

可想而知,当你坐在这样的一个玩意儿里头冲向滑道,并最终借助气流而飞起来的时候,那到底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那绝对不是海盗船能比得上的,也肯定会比跳楼机和蹦极更让你体验到那种“极限感”!

即便是让林雪涅想象一下自己坐在这样一架滑翔机的后座,让滑翔俱乐部里的教员们带着自己飞向空中,她都会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可那个一见之下会让人感到他很轻佻,可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后又觉得人家只是长相如此的十九岁男孩却是能够驾驶着这么简陋的滑翔机在空中做出螺旋式旋转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当这样一家滑翔机在空中完成那些令人惊叹的动作时,俱乐部里的一些青年人都放下自己正在做的事和正在听的课,就这么跑了出来。他们望着天空中的那架被刷上了黑、金、红三种颜色的滑翔机,并发出了惊呼声。

可想而知,当那架滑翔机终于降落,而人们看到从里面跨出来的,又是这样一个相貌出色的年轻人时,他们究竟会是多么的惊讶。

那样的场景会让身为曼弗雷德朋友的林雪涅他们都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虽然他们并没有这么说,但他们转头看向围聚在这里的青年人时,他们的目光就是在传达着这样一种信息——看啊!那是我们的朋友!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那架滑翔机里跨出来的曼弗雷德朝他的朋友路德维希招了招手,并大声地喊出了友人的名字。

于是身份尊贵的小亲王他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跑了过去!并且这一跑过去就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如果克劳斯和艾伯赫特能够听到路德维希在坐上驾驶座之后,坐在后排的曼弗雷德对他出的第一句话,他们一定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时候,曼弗雷德说:“你还记得我上星期和你说过的怎么操纵滑翔机的步骤和几个关键的要点吗,伙计?”

然后路德维希说:“记得啊!”

接着……两人就在滑翔俱乐部的几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带着无畏无惧勇往直前的精神冲下了滑道!

或许是因为看到曼弗雷德从滑翔机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所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围聚在那里的俱乐部会员们并没有就此散去。不仅如此,当他们看到和曼弗雷德一样年轻且外形出色的路德维希这么信心满满地跑过去之后,他们还以为接着上去的那个男孩也会和先前的那个小伙子一样技术出色。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段时而和苍蝇一般没头没脑,时而又和苍蝇一样敏捷且灵活的飞行!

当然,当林雪涅和艾伯赫特还有克劳斯才看到这段飞行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其实是很为路德维希的滑翔技术而感到欣慰的。

可是过不久,林雪涅就首先意识到不对起来。

她问:“路德维希在高中毕业以前应该是没有接触过滑翔机的吧?”

然后克劳斯说:“是啊,王妃对于这些事都管得很严格。有一次他偷偷买了一辆轻型摩托,打算一路从他家骑到慕尼黑去坐火车来看我们。不过他的摩托车驾驶技术可没有艾伯赫特的好,据说那一路上他摔了很多次。王妃,我是说他的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生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克劳斯似乎还沉浸在小亲王当年的糗事中难以自拔,却是在和林雪涅微笑相对了好几秒之后两人一起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然后他们就在艾伯赫特的带头下一路向着路德维希还有曼弗雷德他们滑翔的方向跑过去,并对着并没有非得很高的两人高声喊起来!

既然路德维希在高中毕业之前都没有接触过滑翔机,并且他是在进到了柏林大学之后才认识的家里在德累斯顿开着一家滑翔机俱乐部的小伙伴,那他会在什么时候学过怎么驾驶滑翔机?他根本没有任何学习驾驶滑翔机的机会!

于是三人边跑边喊出不同的话语,但他们的本意全都是告诉路德维希

作者有话要说:  或者曼弗雷德这很危险,让他们尽快安全着陆!

然而遗憾的是,三人的呼喊声根本没法让正在半空中滑行着的路德维希听清,即便是听觉非常敏锐的路德维希,他也顶多只能听到下头的三个人在喊着他和曼弗雷德的名字!

这让小亲王的信心爆棚,然后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滑翔过去……

第66章 chapter 66

“路德维希!曼弗雷德!你们能听到吗!下来!快下来!”

站在小山坡上的林雪涅是这样努力地呼喊着!她甚至觉得她已经拿出了自己吹一整首曲子的气来喊话了!可那两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对她的回应是什么呢?

那是滑翔机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攀爬!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嘲弄!

林雪涅觉得自己在担心之余都快要被那个小子给气死了!先前她都还觉得小亲王的母亲对他的管束是不是太严格了。就比如说, 未成年不许喝酒这本来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把他管到身边的朋友都只敢在彻夜狂欢的通宵派对上都只敢给他递上果汁,这就很厉害了!

可是试问世界上又有哪位母亲能管的了这样的小子!

更不用说, 林雪涅听说小亲王的家里还有亲兄弟呢!如果他的兄弟们全都是像他这样的, 那她简直要给那位王妃殿下点上一整排的蜡烛!

林雪涅都已经着急成这样了, 可一旁的克劳斯却还在煽风点火!

当林雪涅问出“他们上去的时候带降落伞了吗?”这句话的时候, 克劳斯居然很是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坐滑翔机还需要带降落伞?”

哦!这真是够了!林雪涅觉得自己已经要抓狂了!她差点就要怒问克劳斯是不是和路德维希有什么仇什么怨了!幸亏艾伯赫特拦住了她,并对她说:“冷静一些,雪涅。滑翔机的飞行高度不够,根本就不够降落伞打开的。跳伞反而会更危险。我看路德维希开得好像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曼弗雷德还坐在他后面。他会告诉路德维希应该怎么做的。”

正当地面上的小伙伴们为他们这么着急的时候, 那两个一起坐着滑翔机往上飞的金发男孩却是发出了各种各样兴奋的欢呼声!

路德维希:“我做到了!我感觉我已经能控制它了!”

曼弗雷德:“是的!你做到了,机长阁下!”

尽管这只是滑翔机能够飞到的高度以及速度,可当他们升到半空中的时候, 原本还能称得上柔和的风依旧会呼啸而来!这可真是有够呛的!这两个男孩需要大喊大叫的才能让对方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曼弗雷德:“你让我吃了一惊!除了我自己之外,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第一次飞就能飞得这么好的人!”

路德维希:“那你还让我第一次上滑翔机就坐在前排的驾驶座上?”

曼弗雷德:“不不,我没想让你坐在前排的驾驶座上的!我其实是想让你先坐在我后面, 带着你先飞一次的。只是我看你都坐到前排去了,我就坐到后排来了!反正滑翔机一下子也跌不到地上, 在你坠空之前我会有办法找回控制的。”

路德维希:“你说什么!?”

突然意识到了那么一点点不对劲的小亲王不禁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正被他操纵着的滑翔机则就此又展现出了一次“苍蝇般的没头没脑”, 于是艺高胆更大的曼弗雷德不得不拿出他滑翔机教员的态度,并提醒道:

“注意看前面,机长阁下!别回头!”

当两个已经玩疯了的男孩终于开着滑翔机落地的时候, 那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了!就连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急的不行的林雪涅都已经坐在小山坡上,瞪着眼睛身心疲惫地看着他们回来了!

至于在这个周末来到滑翔俱乐部玩耍的其他人?他们则已经问了这里的教员很多次……自己平时练习用的滑翔机是不是和那两个男孩的一样了!

所以,当林雪涅看着两个即使是戴着帽子飞了四十分钟,也依旧会在那之后让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的“同龄人”时,她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