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期而遇
从艾伯赫特租的公寓里出来的时候, 林雪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她严正拒绝了艾伯赫特要送她回去的提议。开玩笑, 就刚刚在对方的公寓里待的那三个小时里,他俩接的吻就已经比过去一个星期的还要多了!她都还没问人拿到他的半裸.照呢, 自己就已经险些要壮烈牺牲了!
如果真的让人送她回家, 然后再半推半就地让人把她送上楼, 这个长得清纯, 告白的时候也明明还纯情得一塌糊涂的家伙今天还会下楼吗!
有关这一点,林雪涅觉得自己想都不敢想。因为她一想就会开始咽口水!
啊啊啊啊啊!她在自己的脑袋里这么大喊大叫起来,并且喊着喊着还要用脚开始跺地。如果一定要林雪涅把她的这一腔感情化作一句话,那应该是——男孩,把你的裸身照片发来!
当这样的话在林雪涅转悠到了第五遍的时候, 她终于把想了起码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这句话给艾伯赫特发了出去。并且,比起她曾经想过的哪些委婉句式,真正被她发出去的这一句可以算得上是直白得简单又粗暴。
在把这句话给发出去之后, 林雪涅就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带着那种等待答案的紧张一路快步走回家。当林雪涅走上属于她的阁楼时,她会发现艾伯赫特已经发来了回复!
那是一张在浴室里拍的, 就算是用再挑剔的眼光看过去也能够称得上是诚意满满的照片!
这个向来就喜欢运动的男孩赤.裸着上身,露出了比林雪涅所想象的还要有料又漂亮的肌肉。
像、像大卫!!
猛一下捂住了嘴的林雪涅脑袋里顿时就冲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在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所带来的最初的冲击之后, 再次仔细看起了这张照片的林雪涅却又觉得——不对!其实也不是很像!
这是因为根据人体比例来看,米开朗基罗最为著名的那件雕塑作品绝对没有她的艾伯赫特那么高。更不用说, 常年运动的艾伯赫特还有着更为强壮的手臂,以及……更性感的胸肌!
然后她再往下看,就会发现为求能够让自己的女朋友满意, 艾伯赫特根本就没有穿上长裤,而是只穿着一条平角裤就站到了镜子前。可是老天,现在的平角裤真的是已经贴身到了连一点点的秘密都藏不住了。
这让林雪涅有些破罐子破摔地一下躺倒到了床上,又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把手机再抬起来看一看她的小男朋友发来的照片,并且就这么如此往复起来。
或许是因为在照片发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艾伯赫特又发来了询问:
【有什么地方是会让你不喜欢的吗?】
对此,就握着手机的林雪涅很快就给发去了回复:【不会不会,哪里都很好……】
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林雪涅可忐忑了,她生怕艾伯赫特接下去就告诉她——那你能不能也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
到时候可就糗大发了!
可还好,还好还好,她的艾伯赫特虽然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表现得很是孟浪,但在这种时候却并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得不行。在收到了林雪涅所发出的回复之后,这个物理系的学生只是给她又发了一句:
【那就好。早点睡吧,雪涅。我们明天见。】
可恋爱中文艺少女总是说风就是雨。看到这条仿佛隔着手机屏幕都能让林雪涅感受到那种甜味的短信,并且也因此而想到了对方在给她发来这条短信时表情。可突然之间,林雪涅却又感到那份迟来的怅然若失猝不及防地侵袭了她。
这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小男朋友就要回慕尼黑去了。以后,她就再不可能只要给对方发一句想他就能很快看到这个男孩就在她家楼下望着她的窗台了。
这么一来,林雪涅就在床上翻来覆去起来,并且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的台灯关了开,开了又关,在过去了让她觉得甚至能用漫长这个词来形容的时间后,陷入了失眠的林雪涅就猛一下坐起来。她的目光扫过自己那装着长笛的小箱子,而后她就想起她在今晚的舞会上对那个绿眼睛的艾伯赫特所说的话,以及绿眼睛的艾伯赫特对她说的话。
【下次见面的时候,如果我带上我的长笛,你会愿意为我协奏吗?】
【德累斯顿离这里很近很近,我可以每周末都来这里,然后在查理大桥等着你。如果你还愿意再见到我,就出现在那里。】
咦?咦咦咦??
她觉得她似乎可以在她的男孩不在布拉格的时候也见到他了!
只要……
想到了这个绝妙办法的林雪涅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只是坐在自己地床上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从自己的衣柜里又拿出另一套衣服,在穿上它之后就拎上她的长笛冲下自己租住的阁楼。
她知道这很疯狂,可或许……一旦她跑上查理大桥,黑夜就会被白昼撕裂,就好像今天她从舞会上出来时的那样呢?
更重要的是,当她一想起似乎才刚刚和她说了再见的那个绿眼睛男孩和她的约定,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她和她“最最亲爱的弗兰茨”之间因为并不相同的时间流速而闹出的那些大麻烦!
如果那一端的布拉格时间的流速现在也和当年她给卡夫卡写信时的一样,那她“臆想中”的那个艾伯赫特很可能就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这可不是等待一封承载着很多感情,却可以更早或是更晚收到的信。
她的艾伯赫特会就站在那里,傻傻地等着她。
那就好像当年小小的他守在那个小小的邮筒旁等了她三天那样。
只要一想起这样的画面,她就会觉得很着急。她很着急很着急,着急着去出现在那个男孩的面前,着急着去对他说一声“嗨”,着急着去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这真是太奇怪了。她是如此坚定地把那个绿眼睛的贵族男孩当成了她的艾伯赫特在她臆想中的重要映射,并认为他们两个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可她却又那样轻易地就区分开了他们两个。
就连林雪涅自己都无法解释清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情感。
但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她很想见一见那个有着绿色的眼睛,并存在于另一端的布拉格的艾伯赫特。
林雪涅跑了起来,当她就要冲上她城堡区这一端的那条通往查理大桥的路上的时候,她听到了午夜钟声的敲响。于是她继续向前跑,而周围的那一切就都在她的眼前出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布拉格的那一端,可她的男孩呢?
这一端的布拉格也依旧响起了午夜的钟声。那钟声以及漆黑的夜色提醒着她,现在正是布拉格城的午夜时分,街道上的样子看起来和此时的气温一样,清冷极了。
那让林雪涅有些失落,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气,而那些则就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变成了出现即消散的白雾。
她还是继续向前走去,因为即便看不到那个她想找的人,在这样的一个冬夜走上查理大桥,看看两端的风景也会是让人感到心生期待的。于是她继续向上走去,却是在抬头看向远方的桥头堡时与那双绿色的眼睛不期而遇。
那正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如果不是那耀眼的金发,就几乎要融进黑夜之中的艾伯赫特。
这似乎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都会以这样的怔愣为开始。并且他们也总是要怔怔地看向彼此好一会儿,然后再走近。
或许正是因为才和在现代的布拉格这一端的艾伯赫特分别,当林雪涅再一次看到这个有着绿色眼睛的贵族男孩时,她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只需要对方看向自己的一个眼神,林雪涅就能够知道,这是属于她臆想中的那个艾伯赫特。可偏偏,这样巨大的反差又会让她仅是看到对方就能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巨大响声。
她甚至要按一按胸口才能将那些平复一些。
林雪涅:“你……”
艾伯赫特:“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而后就笑了起来。可再一次开口时,他们又是在同时说出了相同的话语。他们想要问对方,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可是当第二次发生这样的情况时,两人却是不需开口就已经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话语。
“我坐的火车刚刚才到这里,出来走走。”似乎是明白对方想要听自己先说出那些,贵族男孩这样对林雪涅说道。
“我……我晚上睡不着觉,就出来散散步。”
在绿眼睛的男孩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她,并等待属于她的回答时,林雪涅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而在她说出这些的时候,贵族男孩的眼睛则扫过了她手里拎着的那个装着长笛的小箱子。
可他却并没有说什么,这个看起来比那个从慕尼黑大学来的蓝眼睛男孩更青涩一些的贵族男孩只是很绅士地向林雪涅说出他的邀请。
“那么,您愿不愿意带上我一起,在这里散散步?”
从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起,林雪涅就已经明白,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对眼前的这个男孩说出拒绝的可能。可这一次,她却是更为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因此,她只是笑着点头。
但是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带着对方走过查理大桥,而只是转身走向她来时的那个方向——布拉格的城堡区。
在这样的天里,有雪花飘落过的石头路变得很滑很滑。这让经过了如此漫长的一天,身体其实已经有些疲惫了的林雪涅在下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往前滑了那么一下。
站在她身边的那个贵族男孩似乎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因而在她这么险险地向前一滑的时候,男孩很快就向前一步,再是一个转身,就这么拦在了她的身前。
这让原本还要继续往前滑的林雪涅直接撞上了男孩的胸膛,并因此而呼吸一个急促。
“您还好吗?”
贵族男孩皱着眉头,并毫不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关切。直到他得到来自于林雪涅的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的眉头才舒展开,并在确定这个女孩已经站稳了之后才又退了一步,回到她的身侧。
可他却又在那之后像先前在进入宴会厅时的那样,向林雪涅勾起了手肘。
那只是一个无声的动作,却让林雪涅读懂了这个男孩未有说出的话——【如果不介意,还请您挽着我的手】
明明林雪涅已经在布拉格的另一端与她的艾伯赫特做过更为亲密的事了,可她却并不能做到在面对绿眼睛的贵族男孩时也那么自然地就挽起他的手臂。可这个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却并不催促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身边的女孩最终挽起他的手臂。
而后,他等到了。
当林雪涅挽上他那看上去并不十分强壮,却格外有力的臂膀时,贵族男孩伸手按了按林雪涅挽着他的手,并轻声说道:“下桥的时候,您可以再抓紧我的手臂一些。”
听到到这样温柔的声音,林雪涅向他点了点头,挽着对方的手便更用力也挽得更紧了一些。
艾伯赫特:“这里离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不远。”
林雪涅:“是的,我记得。在路过前面的那条路的时候我们得向右拐。”
当林雪涅说出她记得那条路的时候,走在她身旁的贵族男孩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力量轻抚他的心头。那仿佛林间的一阵风,又是冬日暖阳晒过来那一瞬间的感受。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模糊了记忆的童年住所,身边的女孩却告诉他,自己还记得那里。
可林雪涅却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接着问道:“你现在还住在那里吗?我是说……这个周末?”
才一走上查理大桥就来到了另外一端的布拉格,这让林雪涅弄不清楚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时候。但她还记得之前见到对方的时候,这个名字的后面也跟着一个贵族头衔的男孩告诉她,会在周末的时候从德累斯顿坐车来这里。
而听到了这句话语的贵族男孩却是用带着笑意的声音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
“不,那套房子已经不属于格罗伊茨家了。母亲在三年前的时候就卖了它。”
三年前,那正好是由鲁尔区被法国人和比利时人侵占而引发的通货膨胀结束前的,对于德国人而言最为黑暗的那段时间。但贵族男孩却并没有与林雪涅说起那段往事,而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事情的最后结果。
随后,他又说道:“不过我让人又在这里给我买了一间房子,它并不很大,但看起来很温馨。而且也在这附近。”
也在这附近?
听到这样的描述,林雪涅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疑惑。这正是因为她也住在这附近。那不禁让林雪涅产生了有关布拉格城真小的感慨。
可贵族男孩却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只是继续说道:“是的,就在这附近,只要顺着这条街走过去,然后再走上坡,我们就能看到它了。它是一个顶层的阁楼,但是屋子不会很矮,也被布置得很温馨,据说等到白天的时候那里光线很好,还有一个视野很棒的阳台。”
林雪涅原本应该顺着贵族男孩的话向他表达出自己对于那个小阁楼的好奇以及称赞,可现在她却是疑惑得不行,因为她总觉得……对方所说的就是她租下的那套公寓。
但一切的疑惑都因为贵族男孩接下去的那句话而被抛到了脑后。那是因为这个绿眼睛的男孩对她说:“对了,我还把我父亲的那把大提琴带来了。”
“出自四百年前的名家之手的那把?”
“是的。”
“我……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只要那是您希望的。”
对于林雪涅的这个请求,贵族男孩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这样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身边的那个女孩脸上出现了仿佛花朵盛开一般的笑容,她依旧挽着贵族男孩的手臂,却是并没有借着对方的力就走上这段上坡路。事实上,当她听到对方说可以让她看一看那把大提琴的时候,她就拉着这个男孩一路向着对方所指的那条路快步冲了上去。
而后,他们就在那栋在半个多世纪以后被林雪涅租下了顶层阁楼的房子前站定。
直到跟着贵族男孩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头楼梯走向那个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阁楼时,林雪涅才能够确认,这真的就是她所租下的那个阁楼!
只是在1926年的这个时候,这栋楼的顶楼还没有被隔开成三套公寓。也正是因为这样,当艾伯赫特带着她走进这间顶层的阁楼,并打开屋子里的灯时,她会看到一个视野更为开阔的,让她的眼睛里闪过惊艳的顶楼公寓。
而在进门的客厅桌子上,则就摆着一个大提琴的琴箱。
但是在走向那个琴箱之前,林雪涅会想起贵族男孩曾经告诉过她的,自己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反复叮嘱他的那句话。
【艾伯赫特,只有当你真正懂得了什么叫珍惜的时候才能用它来演奏曲子。】
这真是倾注了无比爱意的一句话,那不仅仅是说出这句话的男人对于这把大提琴的爱意,还有他对于自己独子的爱意。让人一想起来就会感觉到温暖极了。
于是她叫出了男孩的名字,并在贵族男孩转头看向他的时候问道:
“所以,你已经真正懂得了吗?”
这听起来真的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那个绿眼睛的男孩却能够听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他依旧会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孩还记得年幼的他所说过的那些话语而感到惊讶,或者……那也可以说是惊喜与感慨。
“是的。珍惜。”
说着,艾伯赫特走到那张桌子前,并打开琴箱,让这把在四百年以前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大提琴展现在林雪涅的眼前……
第32章 轻轻触摸
一把由四百年前的名家所制作的大提琴。
这对于每一个乐器演奏者来说都会是一件无价之宝。
它当然没法简单地用金钱来买到, 并且它的价值也当然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如果你想要用金钱来得到它, 那你最起码也得去一场拍卖会上寻寻觅觅。而对于生活在21世纪的林雪涅来说,像这样一把拥有几百年历史的乐器几乎都是有传承的。它或许会是演奏者本人从他的父辈那里继承得来的。
但更多的, 是演奏者因为他们的高超技艺而被授予了使用它的权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样一把拥有几百年历史的乐器在很多时候都会是对于演奏家本人的某种肯定以及荣誉的象征。
而且, 这样的殊荣多数发生在提琴演奏者们的身上。至于林雪涅?哦, 可饶了长笛吧。和提琴比起来,长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法拥有很好的音准。在那段可怕的时间里,曾有一位十分著名的指挥家说过,如果有什么是比一根长笛更糟糕的,那就是两根长笛。
直到十九世纪初, 长笛大师鲍姆对长笛进行了重大革新,将它从过去的木制长笛转变成了金属长笛,并给长笛增加了特殊的按键, 长笛这才完全解决了音准的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拿出一根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长笛出来,那也一定是练音准都没法保证的烂古董。
这会让林雪涅每每看到那些“身怀古琴”的提琴演奏家门, 都会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事实上当她还在柏林音乐学院念书的时候,她就听说学校里有一名教小提琴的教授拥有这样的小提琴。只可惜那位教授从来都不把他的那把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小提琴带来学校。
可现在, 林雪涅却是看到一把这样的琴展现眼前。
这让她甚至都不敢在离琴太近的地方用力呼吸。她先是看看琴,再看看艾伯赫特, 而后再是看看艾伯赫特,再看向琴。
“我可以……摸摸它吗?”
贵族男孩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雪涅, 并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当男孩看向那把大提琴的时候,金色的睫毛随着他的一次眨眼而在林雪涅的眼前一个闪动,那仿佛是扑打在林雪涅的心头一样。在属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朦胧灯光下,男孩的金色睫毛以及他的那双颜色很浅的绿色眼睛显得迷人极了。
那应该是敲开了她心扉的音符,却又比音符更为绚烂。青涩与成熟就仿佛查理大桥上扭曲了的时空的两端,一半是明艳的白天,一半则是梵高星夜一般颜色的夜空。
林雪涅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那双绿色的眼睛以及男孩的侧脸而看呆了,还是因为出展现在了她眼前的那把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大提琴而呆愣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并很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了笑。
眼前的绿眼睛男孩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站在木头箱子上才能比她高的小男孩了。当他就站在林雪涅身旁的时候,林雪涅会需要仰起头才能望进他的眼睛。并且才刚刚成年的男孩虽然看起来有些清瘦,可他那宽宽的肩膀上却已可以承担起一份很重的责任。
那双漂亮得令人心动的眼睛看向林雪涅,并且那个贵族男孩就在对她展露了笑意之后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轻轻触摸起那把大提琴。触摸那些真实的……岁月的痕迹。
从琴身的一端到另一端,那差不多得是120公分的距离。林雪涅的指腹轻触到琴身,而后被她身旁的艾伯赫特带着慢慢地,慢慢地划过它。在这一刻,她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属于这把大提琴的脉搏,还有来自于身旁的那个男孩手掌的温度,以及属于她自己的,完全乱了的心跳。
感受着这一切的林雪涅不禁抬起头看向带着她慢慢触摸着眼前这把大提琴的男孩,而在她的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则带着溢于言表的欣喜以及心动。
当林雪涅收回手的时候,她听到属于艾伯赫特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响起。
“你拉过大提琴吗?”
当林雪涅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时,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身旁的这个男孩在对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缕属于对方的金色发丝正好就划过了她的耳朵。如果不是这样,那她又要如何去解释,为什么在听到对方所说的这句话后,她会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开始变红的耳朵?
林雪涅:“我……我在学习长笛的时候有认识拉大提琴的朋友。有几次他按着琴弦,然后让我们用琴弓来拉琴。我有试过。不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拉过大提琴。”
艾伯赫特:“那你喜欢橘子味的伯爵茶吗?”
林雪涅:“啊?”
完全不知道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有什么因果联系的林雪涅看上去呆极了,当她仰起头“啊?”的一声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的贵族男孩笑了:
“我的朋友说他有在这里留一些橘子味的伯爵茶。虽然我对那些不是很感兴趣,但你或许会喜欢。”说着,贵族男孩又对看向林雪涅道:“我在招待我来这里以后的第一位客人。”
听到这句话,林雪涅也笑了,并在抿了抿嘴唇后对这个绿眼睛的男孩点了点头。
虽然,屋子里放着的挂钟告诉她,现在都已经是午夜之后的凌晨一点了,这或许已经不是一个那么适合喝茶的时间了。但谁又能说这是一个适合触摸大提琴的时间呢?
空气中弥漫起了带着橘子香的,伯爵茶的味道。它有些甜甜的,也暖暖的。
在这样的香味中,贵族男孩给他的那把大提琴装上了金属支架,并把琴很轻很轻地放到了林雪涅的手上。
此时的林雪涅已经坐在了男孩为她拉开的那把椅子上。不需要这个男孩提醒她,也能够称得上是一名乐器演奏者的林雪涅就很小心很小心地抱住了它。只是和这把大提琴现在的拥有者相比,林雪涅实在是矮了很多。
并且她现在所坐着的椅子也和贵族男孩经常在演奏时用的那把椅子高度并不一样,因此这把用底端的金属支架撑着的,被林雪涅小心翼翼地抱着的大提琴显然是太高了。那几乎都要卡着她的脖子了。
可不等沉浸在“我抱住了一把四百多岁的大提琴!”这种巨大,以及幸福的情感中的林雪涅脑袋里炸开烟火,贵族男孩就已经在她的眼前单膝跪地,并以这样一种姿态为她调节起了那根金属支架的高度。
从林雪涅的角度看过去,她可以看到被贵族男孩往后梳起的金发,以及那其实是很柔软的金发向着他的额头坠着的那几簇发丝。当然,还有那金色的眼睫,以及瘦瘦的,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纤弱的下巴。
她会需要很努力地平稳自己的呼吸,才能慢慢地,慢慢地……不让人察觉到的再把视线向他的领口移去。可就在林雪涅感觉自己的喉咙口因为她吞咽的动作而上下一个移动的时候,那个很认真地在为她调节着金属支架高度的男孩抬起眼来看向她。
当林雪涅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眼睛里,她会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并因此而挪开了视线。但就是在下一秒,她听到了来自于那个贵族男孩的细心询问。
“这样的高度可以吗?”
林雪涅这才恍然回神。她虽然并没有学习过大提琴,但是在学校的乐队里待久了,做出一个漂亮的拉琴的架子总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她在做出了堪称标准的动作后又感受了一下,并很用力地向眼前的男孩点了点头。
于是绿眼睛的男孩起身,却是出乎林雪涅意料地走到了她的身后,轻轻地把他的左手覆到了林雪涅的左手上,并带着林雪涅把手放到了琴弦上。
当他俯身的时候,林雪涅就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地环绕在了属于那个贵族男孩的气息中。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并挺直了无意识紧绷的身体。当她转头去看向那个那么那么认真地看着琴弦的贵族男孩时,她才发现……这一次,男孩的金发是真的擦过了她的耳朵。
“这里是c调,这里是g调。”
已经长大成年了的小艾伯赫特就在林雪涅的身后,为她讲起了大提琴琴弦上不同位置的音域。此时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可贵族男孩却并没有了先前在舞会上教她跳舞时的那些许羞涩。
这仿佛是一件很神圣的事,神圣到了让他再想不到其它。贵族男孩耐心而认真地为林雪涅讲解起了大提琴的指法。每讲一种指法,他都会为林雪涅做出一次示范,并在林雪涅也跟着他这么做了之后纠正起她来。
虽然林雪涅在此之前并没有学过提琴,也没有学过吉他,但作为原本立志要在毕业后去到一家乐团成为首席长笛手的音乐少女,她对于指法的记忆能力很强,并且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也远超一般人。
正是因为这样,她很快就记下了艾伯赫特教给她的那些指法。可是然后呢?在这样的速记之后如果不马上使用,那很可能会在蒙头睡上一觉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但还不等她一脸苦恼地看向手把手地教会她这些指法的艾伯赫特,这位贵族男孩就已经站起身,从他的琴箱里拿出一本琴谱。
那正是林雪涅先前和他提到过的,普鲁士皇帝弗里德里希二世的一首长笛协奏曲!
艾伯赫特把琴谱翻到了那首长笛协奏曲的第一页,而后便为林雪涅拿来了一个谱架。把翻开的琴谱放到了林雪涅的眼前!
“现在我们可以试试不用琴弓,只是按着琴弦演奏这一小节,看看你的指法是不是能跟得上你脑袋里的乐曲。但这一段可能会有点快,所以我们可以先把节奏放慢四倍。”
不用琴弓,只是用琴弦“演奏”!
考虑到现在过于晚了的时间,林雪涅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奇妙了!它会让林雪涅想起自己在还只有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去进行长笛考级的情形。或许是由于印象太过深刻,一直到现在,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靠的曲目,那是一首节奏轻快的《阿莱城姑娘》。
在现在的她看来,那实在是太太太简单的一首曲子了。但在那时候的小雪涅看来,它可真是难极了,以至于她在进到考试专用教室之前还不断地在走廊上不吹笛子,却是跟着乐谱只是用手指来“按奏”这首曲子。
想到这两件事的异曲同工之处,林雪涅开始看起乐谱来,并把那一小节看了好几遍,这才在琴弦上按起了那一连串的音符。
像林雪涅和艾伯赫特这样常年演奏乐器的人,别说你唱出一首歌了,就连天上飞过去一只鸟它叫了一声,他们都能知道那只鸟叫出的是什么音!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雪涅还可以在看到乐谱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在脑袋里想出那些曲调。而现在,她放在琴弦上的手更是帮助她想出那些“无声的乐曲”。
“能听到吗?你演奏出的大提琴的声音。”
当林雪涅把这一小节的乐曲“按奏”到了第三遍的时候,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旁看着她指法的贵族男孩这样问她。
而林雪涅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般,很高兴很高兴地向眼前的贵族男孩点了点头。并且,她又拿起乐谱,往下看了一个小节,而后就继续往下“按奏”了下去!
但是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在这样又玩了好一会儿之后,林雪涅就招手让艾伯赫特也来这样试试!她想要当着艾伯赫特的面,坐在足够近的距离看着对方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动的样子。
贵族男孩没有拒绝,并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将这首曲子无声地演奏起来。
没曾想,这个绿眼睛的男孩即使不是用琴弓拉动琴弦演奏出那些竖琴而深沉的乐声,他在琴弦上按动手指的样子也足够赏心悦目。他似乎都不需要乐谱,并早已将这首曲子熟记在心。
林雪涅搬了一把椅子坐到艾伯赫特的对面,并就坐在那里,手掌托着下巴看着这个男孩。当她的小艾伯赫特也看向她的时候,她就眨眨眼睛,在这个深夜对男孩扬起笑容。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并且现在也实在是太晚太晚了,因此当空气中的那带着橘子香的伯爵茶的味道慢慢冷却下来,她就这么睡着了!眼见着她就要从椅子上倒下去,绿眼睛的男孩连忙起身把琴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再去扶住险些就要这么砸在了地上的林雪涅。
“雪涅?”
艾伯赫特叫出林雪涅的名字,却是连着叫了她好几遍都只是把人叫得皱起了眉头又撅了噘嘴。这样的反应让第一次见眼前的女孩时才只有十岁的贵族男孩好笑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在了数字“3”上。这让艾伯赫特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便打消了要把怀里的女孩叫醒,并送她回家的念头。他把女孩抱在怀里,并把人打横抱起,以这样一种方式把林雪涅带到了有着一个可爱阳台的卧室里。
才刚刚打扫好的房间还未住过人,里面除了有着一张看起来被铺得很软的床之外,只是在墙上挂着一些有趣的挂件。可是这样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却因为有着一面斜向上的墙,一扇天窗,以及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而显得可爱极了。
艾伯赫特把怀里的这个可以让他轻易抱起的女孩放在了床上,给她脱了鞋子,这才又帮她盖上了被子。
但是他并没有就这样把人留在屋子里,而是在回到客厅之后给女孩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她的枕边。
【如果你醒了,就敲敲床头靠着的那面墙,我就在隔壁。——艾伯赫特】
第33章 局促的早晨
林雪涅是在一片照得她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会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阳光中醒过来的。
其实这一觉并不能算是睡得舒服, 因为她还穿着裙子和裤袜呢!
并且她的内衣也给穿了一整个晚上。
但由于她实在是太累了, 并且她所睡着的床铺也实在是太舒服了,因此她愣是在被子里又蹭了好一会儿。并且完全不记得睡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她甚至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打算在全都脱掉之后再补一觉。
但是衣服这才脱到一半呢, 她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在哪儿!现在是几几年!我昨天有没有对什么人做什么!】
想到了这几个问题的林雪涅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了一眼完全陌生的四周——她昨天晚上穿出来的外套被挂在了墙上, 而装着她长笛的小箱子也被放在了外套下方的地上。
可这依旧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啊!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林雪涅再一看已经被她掀起来了一半的内衣,这就动作如洪水猛兽一般地扯起被子,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裹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在前一天的晚上被绿眼睛的男孩放在了她枕头边上的纸条掉到了地上。这样的动静让林雪涅动作极为僵硬地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发现那是一张写了些什么的纸条之后,她这就很艰难地用肚子卡着床沿, 而后伸手撑着地板,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够那张纸条,并在经过了不懈努力之后最终把它捡了起来。
耶!胜利了!
在心里这么喊了一句的林雪涅又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如果你醒了, 就敲敲床头靠着的那面墙。”
林雪涅一边念着这句话,一边就已经上手敲起了床板靠着的那面墙。但在她一连敲了好几下之后,她才看到那句:我就在隔壁——艾伯赫特。
等、等等!!我就在隔壁?
再、再等等, 是哪个艾伯赫特!
在林雪涅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炸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 很清晰的两声敲墙声!这让林雪涅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在裹着自己的被子下的……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而后她这就急急忙忙地又把衣服重新穿了起来!可她越是着急就越是没法迅速地搞定那一切, 连扣个内衣的扣子都要扣好一会儿!
等到她把裙子给套上又拉平了吧,顿时又觉得自己的头发肯定也是乱得像被狗啃过似的!
但外面已经响起了矜持的敲门声,随之一起响起的, 还有一句:
“您醒了吗?”
这下,还是一头蒙的林雪涅关于“哪个艾伯赫特”的疑问终于解开,会这样称呼她的,当然是那个属于过去的布拉格的,绿眼睛的贵族男孩。
“我醒了!”
林雪涅这样高声回答了一句,而后还没来得及把刚刚脱下来的裤袜给好好地穿上的林雪涅干脆就光着脚踩着地板跑了过去,直到她跑到门口,才又用手把头发给顺了顺。
打开了门的林雪涅只是把门开了一道缝,并躲在门缝里看向外面。站在门口的绿眼睛男孩早就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了,在这间有着暖气的阁楼里仅穿着一件上世纪的衬衣也不觉得冷。只是在这样一个更为放松的环境中,他再没有把衬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这让他那形状很是漂亮的锁骨终于展露在了林雪涅的眼前。
“早上好。”
“早、早上好。如果现在还是早上……”
在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养眼的一幕,林雪涅觉得自己可能又有那么一点晕乎乎的了。
“现在当然还是早上,早上十点。”绿眼睛的男孩用带着笑意的声音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并在说出了一句“请原谅”之后示意林雪涅看向他正端着的那个装了很多东西的脸盆。
“你住的那间屋子里有浴室,但是里面还没有来得及放洗漱的用具。我给你准备了一份。”
在得到了这么贴心的用具输送后,林雪涅连忙向对方说了声谢谢,而后就在接过了那个装了很多东西的脸盆后又关上了门。这样之后,林雪涅才发现在这个脸盆的一端还挂着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惊喜地拿起热毛巾擦了擦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的林雪涅又犹豫纠结起来。她蹲在被她放在了地上的脸盆边上反反复复地犹豫了好久好久,然后才鼓起勇气再去床头那儿敲了敲墙。
墙的另一头也又传来了一声敲击声,紧接着,“就在隔壁”的艾伯赫特又一次地走到了林雪涅的门前敲起了门。
这一次,林雪涅极其迅速地跑过去开了门,却是依旧把大半个自己都藏在了门背后,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
“我有一个可能很失礼的问题。”看到门口的那个那个男孩只是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说说看,林雪涅这才硬着头皮问道:“你有没有……可以借给我穿的衣服?我想换一身宽松的。”
把冬季的呢子连衣裙穿着睡了一整晚这是要让人崩溃啊!它可是有尼龙内衬的,一点点弹性都没有!一想到待会儿还要继续穿着它待很久就更是要生无可恋了!如果她再野性那么一点,她都想瞬时长出健美小姐那样的夸张肌肉,把身上的呢子连衣裙给炸裂了。
对此,站在门口的绿眼睛男孩并没有很快回答林雪涅,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不是很确定,请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艾伯赫特去到他自己的房间,而林雪涅则继续蹲在对方给她拿来的脸盆边上,却是想啊想啊的就被眼前的情景给乐得笑出声来。直到她听到艾伯赫特又再次返回时的脚步声,这才迅猛地站起身来,再次隔着才打开了一小半的门看向对方。
“这里有一件衬衣,还有一件毛衣。”
这可真是已经长大了的小艾伯赫特在又见到眼前的女孩后第一次表现出这种不加掩饰的不肯定和局促。艾伯赫特回到自己的那间屋子,却是翻了好一会儿都只在一目了然的衣柜里翻出这些。并且,他也不知道这两件衣服能不能让对方感到满意。
而林雪涅则在很快接过这两件衣服之后把它们展开,才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能行!于是她只是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就要把门带上。
但绿眼睛的男孩到底还是记得在这个时候挡了一下门,却是才挡住了对方关门的动作就发现了这到底有多失礼。他很快向林雪涅道歉,并说道:
“我只是想问一问你,早餐你喜欢什么样的煎鸡蛋。更喜欢咖啡还是果汁。”
咦?咦咦咦!
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林雪涅连把这门都忘了,在她松手之后,门就这样缓缓地打开,而林雪涅却只是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打算……为我做早餐?”
“是的。”说着这句话的贵族男孩因为眼前这个女孩的惊骇而带上了一丝不肯定。他差点就以为对方所认为的早餐和他所认为的应该是两种东西。
而后林雪涅就连忙说道:“可你是伯爵啊艾伯赫特!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看到眼前的女孩这么一本正经又肯定地说出这样的话语,贵族男孩笑了,他说:“如果现在还是一百年以前,我和克劳斯可能都会要到路德维希家的古堡去给他端洗手盆。所以,伯爵阁下会做早餐这应该不是一件那么奇怪的事。”
仅仅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就成功地让林雪涅想到了那样的一幅生动有趣的画面,这让她笑出声来。
“所以,咖啡还是果汁?”
“如果你有蜂蜜的话,可以给我一杯热水加蜂蜜吗?如果没有蜂蜜的话,我想要热水和咖啡!至于煎蛋,我不挑的,你给我一份和你一样的就好。”
在艾伯赫特再一次向林雪涅问出那样的问题时,林雪涅给出了她的回答。末了,她还要学习那天舞会上的人说话的方式,向艾伯赫特行了一个礼道:“万分感谢,格罗伊茨伯爵阁下。”
对此,第一次被林雪涅以这样的方式调侃了的贵族男孩只是失笑着说道:“我的荣幸,尊敬的小姐。”
再一次关上了门,林雪涅总算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并在那之后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而且她觉得自己完全就要被小艾伯赫特的贴心给跪了!那是因为小艾伯赫特为她准备的不仅有牙刷牙膏热毛巾和浴巾,还有新的肥皂和用铁皮罐子装着的,看起来能抹脸的雪花膏!
只是问题又来了……她把小艾伯赫特拿给她的衬衣和浅灰色的毛衣都给穿上了。可,然后呢?
林雪涅盯着自己光光的腿,突然思考起了这样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间浴室里有一面镜子,并且镜子虽然有些不够大,可只要她爬到浴缸上站着,就能让她把自自己从胸口到腿都看得很清楚。
正是因为这样,林雪涅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长大后的小艾伯赫特很高,并且虽然看起来很是清瘦,却有着和他的身高合称的,宽宽的肩膀。这也就意味着当林雪涅穿上属于对方的衬衣和毛衣,那些就可以很轻松地遮到她的腿,虽然还遮不到膝盖,但也已经能遮住一半的大腿了,实在是连短裙都不需要配了。
可光是这样,她还是不太好见人。于是林雪涅想啊想,然后她就想起来昨天出门的时候她因为担心自己冷,于是还在裤袜外面套了一双大约能遮过膝盖的筒袜!
得救了!
林雪涅又给自己套上了那双筒袜,然后再爬上浴缸,隔着好一段距离看向那面装在洗手池前的镜子。这么一照之后,林雪涅居然还被自己的这一身给惊艳到了,这明明就是近几年来一直都在流行的“男朋友款”,把这样一件v领的大号男式毛衣穿在一个有胸有腰有屁.股又还有些偏瘦的女孩子身上真是好看得不得了!
如果还能再配上一条颈链,那几乎就能是一套搭配了!可她在来到了布拉格之后居然还从没有这样穿过!
发现了这一点的林雪涅简直想把这两件衣服从小艾伯赫特那里敲诈过来!
越看越觉得喜欢的林雪涅好心情地继续擦起了已经半干的头发,擦得高兴起来还从装着长笛的小箱子里拿出她随身带的小眉笔,给自己画了一个配合这套衣服的,眉尾线条凌厉的有些英气的眉毛!
正当林雪涅刚刚画好眉毛的最后一笔,敲门声再一次地响起。
这一次,林雪涅终于能够淡定且从容地把门给打开。
可是站在门口的那个贵族男孩却是才要开口就因为看到了眼前女孩的这一身装扮而完完全全地红了脸……
第34章 伯爵的早餐
要知道, 这个年仅十八岁的男孩就算再年轻, 他也是活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老古董”。在这个年代,你当然可以看到很多直到2019年都会显得美艳到骨子里的时尚。可这里却绝对不会有林雪涅现在穿的“男朋友风”, 并且活在一个女人甚至只能穿裙子的年代里, 名字后面还有一个贵族头衔的绿眼睛男孩也不会懂这种风格到底是怎么来“勾人”的。
他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到, 这样的两件几乎能称得上是“古板”的衣服为什么能被眼前的女孩穿出这样的感觉。虽然他在把这两件衣服交到林雪涅手上的时候根本就没这样想过, 可现在,从对方的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却让他无法不去想……这两件在被洗干净之前还曾被他穿过的衣服现在正被女孩身上的气息和体温所浸染。
这种想法的出现甚至让绿眼睛的男孩无法保持他一贯以来的冷静和镇定。但他还是努力平稳住自己已经乱了的呼吸。
“我……我是想来和您说,早餐已经好了。不知道您想在哪里吃早餐。”
无论是面对蓝眼睛的艾伯赫特,还是面对绿眼睛的艾伯赫特,林雪涅都是第一次这么打扮, 因此她其实也有一点不确定,不确定这是不是符合眼前人的审美,并且也不确定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好看。毕竟……重要的不仅是让自己觉得好看, 重要的是你还得让别人也觉得你很好看。
因此,在看到这个才刚刚成年的男孩不自在地挪开眼的样子后,林雪涅不自觉地扯了扯毛衣的v领, 并在那之后还是带着一点小期待抬头看向对方道:“这样穿会不会……不好看?”
本来,她这么扯一扯衣领也没什么的, 只是男朋友风格的核心就是要在很多细节上透露出有女人味的小性感,因此林雪涅根本就没把里面那件衬衣的衣领扣到很上面。当她这么不自觉地扯毛衣的时候, 从和她平视的角度看起来还没什么,但是从艾伯赫特的高度看下来,那根本就是连沟都藏不住!
其实这本来也该没什么的, 毕竟在艾伯赫特还很小的时候,他见到的那些贵族女性都是穿着袒胸礼服的。可冷不防的看到这一幕,贵族男孩却会觉得两者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全然不同。
他甚至很想为眼前的这个女孩把衬衣的衣领再往上扣个一两粒,却又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样伸手,也不知道他应该怎样帮对方把扣子扣上。又或者说,此时他连自己的目光应该往哪里放都有些不知道了。
艾伯赫特:“不、不会不好看。”
林雪涅:“是说真的吗?我要的不是礼节性的回答。”
早就在属于现代的布拉格和蓝眼睛的艾伯赫特相处了三个月的林雪涅在这一刻根本就不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算上“八年前”的那一次,她其实只和眼前的这个男孩见过两次。因此,当她脸上出现很明艳的笑容,并这样问对方的时候,这个在前一天的晚上还会拉着她的手去触摸大提琴的贵族男孩在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后就落荒而逃了!
看着对方慌忙离开的背影,林雪涅狐疑起来,然后觉得自己似乎是抓到了某种真相!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舞会上明明就有好多穿得比她今天要露得多得多的貌美女孩,可在那天还能保持镇定以及绅士风度的艾伯赫特却在今天就这样了。
但她却觉得这种绝对不会发生在蓝眼睛的艾伯赫特身上的反应实在是可爱极了!但她还是打算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她很快走出自己待的这间屋子,并装模作样地,绷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走向贵族男孩逃往的厨房——毕竟,在落荒而逃的时候,小·艾伯赫特用的理由是他要去为林雪涅拿早餐。
林雪涅脚步很轻很轻地走向她在前一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根本就还没好好看看的厨房,她走到厨房的门口,然后就在小艾伯赫特发现她之前动作飞快地背靠着边上的墙,来了一个标准的“靠墙式”!
这么背靠墙并贴着墙地站了几秒钟之后,觉得自己应该没被发现的林雪涅又动作很缓地转身,慢慢地,慢慢地往厨房里面看过去。
只见身材稍显清瘦却十分挺拔,长得很高且宽肩窄腰的贵族男孩此时正在把一张小方桌收拾干净,并似乎打算把那张桌子抬出来。
就这么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的林雪涅见艾伯赫特就要抬起那张桌子走出来,这才连忙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正搬着桌子往外抬的艾伯赫特听到林雪涅的声音,他转头,看到林雪涅就这样一下跳到了门口。此时他的脸还有些红,并能让人看到他青涩脸庞上的那些许羞涩。可他却是咳嗽了一下来掩饰那些,而后就放下他正在搬动着的小餐桌,并在站直了身体对林雪涅露出了笑意,说道:
“是的。这个天气去阳台上吃早饭就太冷了。但是我们可以坐在阳台门口,那里可以看到城堡。”说完,贵族男孩还用征询对方意见的语气问道:“您认为呢?”
“我认为?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所以,我该做些什么?”
“端上一盘早餐,跟我一起去您的房间?”看了看被放在了灶台上的早餐,贵族男孩这样问道。
“好的!”
随着这一声好的,两人一起动手把艾伯赫特刚刚做好的早餐给挪到了林雪涅睡了一个晚上的房间。就好像贵族男孩所说的那样,坐在这间屋子的阳台门口吃早餐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林雪涅试着站在阳台门口往外望去,发现那里果真能望到布拉格最为著名的“城堡”!要知道,这可是她住在后世的那套小阁楼小套公寓的时候做不到的。毕竟,这个小阳台可不属于她所租的那一套小公寓。这可让她感到新奇极了。而更让她感到一整天都能有好心情的,则是绿眼睛的男孩为她准备的丰盛早餐!
无论是香肠、培根、蘑菇、还是番茄都被烤得让人很有食欲,更不用说他还在炒得很嫩很嫩的炒蛋里撒上了香葱!而最让人惊喜的,就是一大早就有布朗宁吃!不过这当然不是艾伯赫特一大早就起来做的。据他的说法,这是他负责收拾和维护这间屋子的女佣做好并冻着的,只要稍稍烤一烤就会很好吃。
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艾伯赫特就把他盘子里的那几小块布朗宁蛋糕叉起来,放到了林雪涅的盘子里。他拿刀叉的样子漂亮极了,当他用他的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刀叉,你就会想要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个不停。
可当他用叉子把食物送进嘴里的时候,你又会开始犯难——你会不知道你究竟是该看着他的那张脸呢,还是看着他拿着刀叉的手。
党林雪涅犯了这样的难时,把自己盘子里的布朗宁给到了她的绿眼睛男孩就和她视线相交。而后,两人就都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谢谢。”说着,林雪涅也报之以李,把她本来就不是很爱吃的香肠挑到了艾伯赫特的盘子里,并在那之后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对方道:“所以,如果昨天晚上你没有在查理大桥上遇到我,你打算怎么办?”
艾伯赫特:“吃完早餐后去查理大桥等你。”
林雪涅:“就这样?你打算就站在那里等着吗?可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艾伯赫特:“我可以去桥上画画。”
当说到去桥上画画这句话的时候,艾伯赫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孩子气。而他所说的这句话则完完全全地逗笑林雪涅了!因为这样的事她也干过,只是就连她自己都知道,她画的那些简直糟糕透了。可是在街上画画这种事却是和眼前的贵族男孩一点都不搭啊!
林雪涅:“你不怕被认识你的人看到吗?他们一定会为你居然在街头卖艺而感到吃惊的!”
艾伯赫特:“那我就免费为他们画一张肖想画来换取他们为我保守秘密。”
林雪涅:“那你……愿不愿意为我画一张这样的肖像画?虽然我不需要你为我画画就会替你保守秘密。”
所以,贵族男孩会给出一个怎样的回答?当然是一句“这是我的荣幸”。
这一次,林雪涅再没有做一次一到午夜十分就要逃离王子的灰姑娘。要知道,这可就是她租下的那套阁楼小公寓。这样的一个认知让她感到很有安全感。当然,认准天窗的位置让自己时刻只待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就更安全了。
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当她开始“犯病”的时候,昔日布拉格的时间流速都会非常非常慢。可当她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属于现在的布拉格,还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布拉格,它们的时间都是深夜。这让林雪涅更为坚定了她可以待在这里和特意从德累斯顿过来这里的小艾伯赫特一起过周末的想法。
在吃完早餐之后,她帮着小艾伯赫特一起洗完了那些盘子和刀叉,然后就是画画时间!
这可是林雪涅第一次以模特的身份坐在一块画板的对面。而她所坐的位置,则就是先前的那张桌子摆放的位置。当她坐在那里的时候,阳光会倾洒在她的身上,那仿佛就像是一层光晕一样。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让人一眼望去就知道她身处何方的红色屋顶以及布拉格城堡。
因为担心自己会走光,林雪涅选了一个侧身坐着的姿势,这也让她可以不用每时每刻都看着那双紧盯着她的绿色眼睛,只是在想起来的时候才偷偷看向那个因为认真而显得更为迷人的贵族男孩。
可即便是这样,在最开始时轻松的气氛也会因为长达几小时的绘画时间而变得暧昧起来。或许没有人会在被这样一个为你画画的男孩长时间的注视下依旧无动于衷。更何况,这个贵族男孩在林雪涅的心里本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朋友。
如果不是在伏尔塔瓦河里救起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男孩的小艾伯赫特,林雪涅或许并不会意识到她的心里一直都还记得在火车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德国男孩。并且,她也不会知道那个德国男孩在她心里的样子会是这么的可爱。
而现在,那个德国男孩已经成了她的“小男朋友”,已经成年了的小艾伯赫特则又出现在只有她才能触摸到的,属于昔日的布拉格。
可是在这里,他们之间又并不是那样的亲密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让这个贵族男孩变得很特别很特别。
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一暧昧气氛的林雪涅不禁开口道:“在我看到你的杰作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风格是不是立体派或者印象派的?”
第35章 somewhere in time
【在我看到你的杰作之前,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你的风格是不是立体派或者印象派的?】
林雪涅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就逗笑了正在认真描绘她的小艾伯赫特。这个贵族男孩把林雪涅在上一次见面时画给他的“立体派自画像”在自己的怀表中保存了八年之久,因而他当然知道林雪涅所说的“立体派”是怎么一回事。
并且, 林雪涅所说的“立体派或者印象派”应该着重在“立体派”, 它不是那位以画睡莲见长的莫奈大师的风格, 而更应该接近于近年来名声大噪的西班牙画家毕加索的风格。因而艾伯赫特就林雪涅的这个问题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又在对方问起他到底是什么流派的时候稍稍想了一会儿道:
“我画的可能是学院派风格。”
一听到对方画的居然是学院派这么一本正经的风格,林雪涅真是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打起精神来,因为学院派风格在这种时候好歹得强过她所推崇的立体派,更不会照着好好的模特画完之后连是人是狗都可能会认不出来。
学院派好歹能让人认得出来对方画的人就是她!
因此,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的林雪涅不禁开口道:“我能在给你做模特的时候顺便吹吹长笛吗?这里太安静了。”
对此, 艾伯赫特并没有很快给出答案,他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这幅未完成的作品,而后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这个脸上还带着青涩的贵族男孩就这样好笑地看着他的“模特”从垫子上起身, 并踩着小猫一样的脚步走去挂着外套的那一侧墙边拿起她装着长笛的小箱子。
一直以来,这个女孩在他的心里总是象征着强大,象征着勇敢, 象征着温暖,象征着……希望。尽管他已不再年幼, 并且也能够在冬天的时候不畏寒冷的河水,可这个女孩在他心里的样子却一直都是这样。
直到……直到这个贵族男孩再次见到她。
然后他会发现这个女孩是那么的娇小, 他会发现这个女孩身上的孩子气,以及……她是需要被保护的。但是这么大的一个跨度却并没有让艾伯赫特感到不适。他甚至,甚至欣喜于这样的改变。
“我给你吹一首……舒缓一些的, 好听的曲子。”
当林雪涅把手头的那根需要用三个部件拼起来才能用的长笛装好,并又做到了阳台前的垫子上,并说出这样一句询问的话语时,绿眼睛的男孩只是用那种温暖的目光看向她,并轻轻点了点头。
再不用只是干坐在那里让人画,拿起长笛试了试音准的林雪涅脸上出现了比刚才更为生动的笑意,而此情此景却是让她嘴唇才碰触到长笛的吹孔,那就是一首带着些许惆怅的“somewheretime”。
这首曲子的曲调虽然简单,却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吹奏这首曲子的人对气息和情感都有很强的把握。它需要……吹奏者真正的理解它。
事实上,林雪涅在上一次吹这首曲子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够理解这首曲子了。这就是一个结局悲伤又很美的爱情故事嘛!为了更好地把握这首曲子,她还特意去看了那部用这首曲子作为配乐的黑白老电影。
但是时隔一年,她再在突然想起的时候吹奏这首曲子,却会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触动。
而直到她闭着眼睛吹完这首曲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会听到已经放下了画笔的贵族男孩走到她眼前的脚步声。
“为什么要吹这么悲伤的曲子?”艾伯赫特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蹲了下来,并说道:“你哭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想到了这首曲子讲述的一个故事。可我以前只是觉得它很美。”
沉浸在这样一首曲子里说哭就哭的文艺少女居然被人这样现场抓包,这会让她觉得很窘迫。但很快,她就收到了眼前的这个男孩递给她的手帕。而把那块手帕递给她的男孩脸上却并没有出现那种会让此时的她感到局促不安的表情。
林雪涅这才猛然想起现在她所面对的,并不是那个对音乐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的,慕尼黑大学的物理系学生。她所面对的,是在古典音乐上让她望尘莫及的绿眼睛男孩。
于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林雪涅转头就又是两行可放肆可放肆的眼泪!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还只有十八岁的贵族男孩在林雪涅的身旁坐下来,并试着这样问道。
“是一个虚构的爱情故事。一个美国人写的。”在男孩鼓励的目光中,林雪涅开始说道:“有一位作家,他在1980年的时候去到了一家旅馆。在旅馆里,他看到了一幅女人的画像,他为这个女人感到深深地着迷。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然后旅店里的人告诉他,这是一个在七十年前曾来这里演出过的,在当时很著名的女演员。他想要了解这位女演员,然后他发现,这位女演员就是八年前来观看他执笔的舞台剧的老妇人。当时那位老妇人给了他一个金色的怀表,并对他说,‘回到我身边来吧’。”
“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有着魔幻色彩的,荒诞的爱情故事?”才只是听了一个开头,艾伯赫特就这样问道。
“是的。”林雪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而后就继续说道:“可是老太太在把怀表给他的那个晚上就去世了。作家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在朋友的帮助下,回到了1912年。显而易见地,他和那位女演员坠入了爱河。他们很相爱很相爱。”
但是属于现代的人最终还是要回到他的时代。他想要把他爱的女人也一起带走,却并没能成功。他想要再次回到1912年,但他也没有成功。最终,他因思念而死。并在弥留的时候终于看到他爱的女人对他伸出了手。
把这个故事完整地说出来的林雪涅几乎哭得不能自已,而听完了这个故事的贵族男孩也显得有些沉默。他在林雪涅开始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的时候揽住她的肩膀,并让女孩埋在他的胸口哭泣。
良久,绿眼睛的男孩才试着对怀里的那个女孩展露笑意,并说道:“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虽然结局并不好。但……这样的故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不会爱上一个属于过去的女孩,你也不会爱上一个来自未来的男人,不是吗?”
艾伯赫特说出这句话的本意是要安慰怀里的这个女孩,可没曾想,听到了这句话的林雪涅却是猛一个愣神,而后原本已经止住了的泪水就又涌了出来。
但她却只是在又坐直了身体,并在看向绿眼睛的男孩时向对方点了点头。
看着林雪涅睫毛上的那些泪水,贵族男孩用手轻轻地覆在女孩的手背上,并缓缓地,缓缓地靠近她。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了他身边的这个女孩甚至能够有一百次,一千次拒绝他的机会。
可林雪涅却没有。又或者说,这样的念头的确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过,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拒绝这个男孩。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与挣扎中,贵族男孩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