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
祁欣一句话说的所有人心里疑惑重重, 但她不说, 别人也强迫不了, 只能先吃饭。
吃完饭所有人移步客厅,周婷婷显摆的目的达到了,懒得跟他们耗着, 抱着孩子准备上楼。
“周婷婷你等一下,事情说完了再上楼。”祁欣将文件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对于她直呼其名这件事,周婷婷破有怨言,她瞪了祁欣一眼,又去瞪祁国航, 意思是“你看看你闺女”。
“这孩子, 怎么都是长辈,哪有直接叫名字的。”祁国航之前已经发过一次怒了,周婷婷嫂子不敢太放肆,只能小声嘀咕。
祁欣没搭理任何人,而是拿出里面的文件直接说:“今天长话短说, 我是为我爸来的,对于他背叛我妈找小三这件事情,我怨恨归怨恨, 但他始终是我爸爸,所以我就算恨死他,也容不得别人这么折腾他。”
听到“小三”这个词, 周婷婷气的鼻孔一鼓一鼓的,也顾不上祁国航生不生气了,她冲祁欣倒:“祁欣你说谁小三呢,我跟你爸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真是的,一点教养也没有,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行了,你闭嘴。”小三上位这是不争的事实,祁国航没有借口辩驳,也不想周婷婷自找没趣。
“我妈就叫我做人要坐得端行的正,不破坏别人家庭是最起码的道德。”她一句话骂了在场的所有周婷婷家人。
周婷婷妈妈拧着眉头,但她想的比较多,这是祁国航很宠着的女儿,今天看着就是来者不善。
他们吃住在祁家,虽然女儿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但她毕竟生活阅历多,就冲祁国航从来不给周婷婷报账,只每个月给固定家用,却给了祁欣公司股份这件事上看,这个祁欣不能轻易得罪。
她试图缓和气氛,说:“这孩子,你爸你妈没感情离婚这是他们的事情,我女儿和你爸爸是真心相爱,什么小三不小三的,多难听。”
祁欣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说:“是不是小三那是你们的事,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追究这个的。”她说着把手中其中一份文件拿出来,说:“周婷婷,别说我针对你,而是你自己把路走绝的。上个月你找私家侦探查我爸,看他跟什么人来往,你还妄图想查他名下的资产和公司状况,以及我爸当初离婚时送我所有资产的估价,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做的有些越界了,你查你老公我不管,但是你不该打我的主意。”
自从她离开这个家以后,就专门找了人盯周婷婷,这个女人没什么脑子,办事也不周全,漏洞百出,祁欣随随便便用点钱就能把她查的底儿掉。
她曾经说过,她妈妈受过的委屈,她会一并都在周婷婷身上讨回来。
“你!你怎么知道?”周婷婷惊讶的睁着双眼,言语无状地看向祁国航,果然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找人查我?”祁国航冷森森的看着周婷婷,他心里有一杆秤,周婷婷和祁欣站在秤两端时,他会本能地倾向女儿。
周婷婷妈妈刚想说话,就听女儿慌张地说:“不,没,没有,国航你听我说,我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去哪了……”
祁欣还没亮证据呢,她自己一句话就全漏底了,周婷婷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女儿一眼,真是傻啊,万一人家这是诈你呢。
“国航啊,我看这其中八成是有误会了,你看你这阵子也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婷婷是紧张你,怕你出事,所以没办法了才托朋友帮忙找找你在哪,知道你安全了,我们才能放心是吧。”
能生出周婷婷这模样的女儿,她妈妈也算有几分姿色的,只不过岁数大了,如今看上去就是一个小老太太,但那眼睛却亮的很,是个有主意的人。
祁欣全程忽略她,而是直接将查到的东西递给祁国航:“这是你老婆,你愿意给多少钱都行,她是拿出去吃喝玩乐还是败家都跟我没关系,但我不希望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是拿去还赌债的。”
她刚一说完,周婷婷哥哥周涛怒了:“哎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这钱是他们两口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从祁欣进门以后周涛第一次张嘴说话,声音尖细尖细的,听着都剌耳朵。
祁欣依旧没理他,但却把解释对着祁国航说:“他们跟我没关系,但是你是我爸,我不能看着你当冤大头。”
祁国航阴沉着脸不说话,手上翻看着祁欣给他的资料。
周婷婷还在跟祁国航解释,哭哭唧唧的,她妈她哥她嫂子也都跟着劝,祁欣听着呱噪,祁国航也没有吱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祁老太太一听他们一家又再打儿子主意,一脸的不高兴,准备袖手旁观。
“那是什么?”祁国航屏蔽掉所有噪音,将目光移到祁欣手里剩余的文件上。
祁欣看着面前这一团乱七八糟,犹豫了一下,说:“我需要提前证明一下,我无意与破坏你现在的家庭,我只是恨周婷婷,但如果你过的好,我也插不进手来,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跟我无关。”她这话说的挺绝情,也想让祁国航明白了她的态度。
祁国航伸出的手顿了顿,他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关乎自己的婚姻以及生活,不接他就会继续浑浑噩噩凑合过下去,可如果接了,那这种凑合日子恐怕也没有了。
周婷婷:“国航,你别信她啊,她就是恨我,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她说的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
周妈妈:“这孩子的心肠这么这么毒啊,我家婷婷哪里得罪她了,她就这么来空口白牙的瞎说啊。”
周婷婷嫂子:“祁国航,你看看你这女儿,我妹妹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吗?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可你看你,就因为你那宝贝女儿一句不知道哪编来的话,就开始怀疑我妹妹。”
祁国航皱皱眉,犹豫再三接过了祁欣手里的文件。
他只翻了两页就合上了,脸色沉的吓人:“你跟我来。”
不顾身后的劝阻声,祁国航把祁欣叫进了书房。
“欣欣,这都是跟哪查到的?”他点着桌子上的文件,神情萧肃地问祁欣。
“从我离开家里以后就在留意他。”祁欣毫不避讳地说:“我说我不待见她是有原因的,自从她知道你给了我股份和钱以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查你的家底。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这个。”
祁欣指的是其中一份体检表,说:“这个是我在她最后一次体检的时候发现的,她大生化检查血液指标不正常,所以我找人去她做产检的医院查过,之前的体检结果都被改动过,改动她检查报告的人应该是收了她红包的。”
祁国航看着一对指标报告一头雾水,问:“哪里不正常?”
“我调查过她身边的人,她常年生活不规律,熬夜,抽烟,喝酒,身体原本就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更何况,她……过吸/毒史,虽然是软性毒/品,但由于怀孕初期没有控制,导致孕期体内血液指标一直不正常,我不在意她身体好不好,我在意的是孩子,所以……带孩子去做个检查吧,以防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那孩子神经元有问题,发育迟缓已经是定局,她能做的就是提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报复周婷婷,也算是拉她爸最后一把。
她发现祁国航的手开始发抖,眼睛赤红一片,他喘着粗气仿佛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怒:“欣欣,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祁国航声音颤抖,听得出他在害怕。
祁欣:“是不是真的,带孩子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想想,让我想想……”祁国航烦躁的抓抓头发。
祁欣下楼的时候,看到周婷婷一家正在客厅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祁欣,你跟你爸又胡说什么了?”周婷婷怒视她,孩子交给了周母抱着。
祁欣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她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
周母拦住她,尽可能的好言相劝:“祁欣,你还小,不明白出一家门进一家门的不容易,两口子过日子图的就是安生,你说你这一天一折腾的,你爸爸岁数大了,你也要为他身体考虑。”
祁欣:“我就是为他身体考虑,不然我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手段。”
周母:“你……你这孩子怎么……”
周婷婷嫂子:“妈,你还跟她废什么话,这种没教养的孩子,活该国航不要他们母女。”
祁欣也不生气,凉凉的嘲讽到:“你们家也快被扫地出门了,自求多福吧。”
“你……祁欣我跟你拼了!”
被刺激到冲昏头脑的周婷婷疯狂地冲了上来,祁欣听到“哗啦”一声,紧接着后脑勺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最后一刻她心里笑了:周婷婷,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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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祁欣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眼皮子刚动了动, 就听到耳边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叫自己。
一个是祁国航的,另一个竟然是沈庭舟。
祁欣迷迷糊糊的想,他怎么会在这儿?自己被砸成这样, 他一定担心坏了吧。不行,要赶快醒来,告诉他自己没事, 休息几天就好了。
奋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看到沈庭舟焦急万分的面孔。
“欣欣,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头疼不疼, 恶不恶心, 感觉哪里不舒服?”沈庭舟握着祁欣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给我松手。”祁国航忍无可忍,一把拉开沈庭舟,然后他凑上前开始问长问短。
祁欣小幅度地摇摇头,但就这么一摇, 眼前天旋地转,转得她直恶心。
看到她表情不对,两个人都担心的问, 可祁欣却本能地直要沈庭舟,嘴里跟猫叫似的喵:“庭舟。”
沈庭舟立马挤开祁国航,附身去看祁欣:“我在, 欣欣别怕,我在。”
祁欣伸手去抓对方,看着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祁国航的脸沉了沉。
“头好晕。”她难受,想吐。
“能不晕么,你这是脑震荡,什么也别想,别动脑子,就这么静静躺着……”说到这里,他转头对着祁国航说:“叔叔麻烦您叫一下医生。”
这是正紧事,两个人光顾着着急了,差点忘了。祁国航就算在不乐意也急忙出去找医生了。
“宝贝儿,你吓死叔叔了。”祁国航一走,沈庭舟立马在她脸上亲了亲,担忧后怕的情绪真真切切表露了出来。
祁欣强行调动不协调的五官,冲沈庭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虚弱的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沈庭舟吊着眉毛:“这还叫没事?人家脑震荡昏迷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你呢,你知不知道你昏迷多久了,一个小时,大夫说再不醒就要采取措施了。”
正说着呢,祁国航带着医生回来了,沈庭舟让开位置方便医生检查。
检查完后,医生说:“只要醒了就没有大碍,明天一早会安排病人再做一次脑CT的复查,看看有没有水肿或淤血,如果一切都好的话,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医生走后,祁国航摸摸女儿的头说:“欣欣,是爸爸没照顾好你,我没想到那个疯女人她竟然……”
祁欣不想听这些,她打断祁国航:“孩子检查了吗?”
祁国航:“我已经让人带去检查了。”
“那你去忙那边的事情吧,我这里有庭舟就可以了。”祁欣轻轻推了推祁国航。
显然对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看了眼沈庭舟,问祁欣:“欣欣,告诉爸爸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当年祁欣姥老爷还活着的时候,沈庭舟是跟着徐伟新去过的,所以徐家人几乎都认得他,但是祁国航没见过沈庭舟,如今忽然冒出这么个人,他必然会心生警惕。
祁欣不想多说,简单交代:“这是我男朋友沈庭舟,庭舟,这是我爸爸。行了,你先去忙你家里的是吧,我不舒服,想睡觉。”
她现在状态不行,没想到沈庭舟竟然会出现在医院里,她没精力在沈庭舟这件事情上跟祁国航周旋,必须赶紧把人支走。
果然,祁欣一说难受,内心愧疚难当的祁国航立马没了脾气,说:“好好好,你先好好休息,爸爸一会儿回来。但是你男朋友这件事情,等你好了我必须跟你谈谈。”
祁欣没反对,而是眨眨眼表示同意。
祁国航冷着脸看了眼祁欣,叮嘱倒:“我女儿暂时由你照顾,但是你给我离她远点。”
他话还没说完呢,祁欣“哎呦”叫了一声,然后喊沈庭舟:“庭舟,我好像腿麻了,你帮我揉揉。”
祁国航:“……”
气鼓鼓的走了一个,祁欣放下心来,她追问沈庭舟:“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给伟新打,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后来我一直不停给你打,最后接通了是一个女的接的,说是你家清洁工,说你们一家都去医院了,我这才过来。谁知道趟病床上的竟然就是你,你把我吓坏了知道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祁欣没打算瞒着他,也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住,祁国航不说,不代表一会儿不会来人闹事,到时候纸里包不住火,捂是捂不住的。
她把事情经过大致跟沈庭舟说了一下,三言两语,仿佛挨砸这件事情很稀松平常一般。
“你是不是傻!”沈庭舟摸着祁欣额头,语气冷冷的,显然不高兴了:“你这么做多危险知道吗?万一她手上没个深浅,把你砸坏了,那得多得不偿失。”
“本来就没有深浅。”祁欣喘口气,说话有点累,但却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志得意满:“她就奔着砸死我去的,但是她没那么大的力量,也没那个本事。”
沈庭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祁欣,脸能沉的拧出水来。
祁欣立马怂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叔叔别生气好不好。”
她说话一句三喘,这会儿眼瞅着就要带上哭腔了,医生说了不让运动,不让动脑,更不能情绪激动。
到了脑门顶上的怒火瞬间被他强压回肚子里,缓和了脸色凑过去摸摸她的脸,无奈说:“我不生气,我就是担心你,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叔叔怎么活啊。”
祁欣心里甜蜜蜜,但脑子确实有点跟不上,这种嘴上便宜没占成,就知道嘿嘿傻笑。
“都被砸傻了。”沈庭舟笑着轻轻捏了捏她耳朵,柔声说:“你需要休息,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祁欣刚想说话,沈庭舟就跟会预知一般,抢先回答:“我告诉你小舅了,你跟我出去玩,过两天就回去,你睡醒了再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也不迟。”
真是贴心大宝宝啊,祁欣心里叹息着,咂咂嘴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沈庭舟表现得还算轻松,可等祁欣真睡着了,他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想让她睡,睡眠对于脑震荡恢复有好处,可又不敢让她睡,怕一睡就叫不醒了,他内心极度矛盾。
他甚至干出了用手指去探她鼻息的傻事情,干完了自己都想抽自己。
沈庭舟每隔一会儿就去拉拉祁欣的手,砰砰祁欣的脸,无论什么,哪怕是眉头轻轻动一下,他也能安心继续守着。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着,看祁欣的没一下呼吸,看她头上裹着的白色纱布,看她修剪整齐的指甲,看她被压乱了的头发,看她衣服上的小碎花边,他什么都看,从头到脚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这边病房归于安静,但在同医院的不同楼层,气氛却是凝重,压抑。
周婷婷抱着她妈在一边哭,她哥她嫂子拿着一份化验单在跟医生叫嚷,嚷的整个楼道都能听见,有几个科室甚至开门探头出来看几眼是什么情况,还以为又遇见医/闹了呢。
祁国航坐着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开了一条缝,尖锐刺耳的声音就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周婷婷嫂子:“不行,我不相信,你肯定收了那个叫祁欣的红包了,肯定的,这什么狗屁单子,一看就是假的,我大外甥从生下来就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们医院为了挣钱真是草菅人命啊。”
祁国航拧着眉走进,他找来帮忙秘书看见他过来,直接把两个人中间不知道抓在谁手里的化验单抽出来递给祁国航,并说:“祁总,这是孩子的化验报告,还有两项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
祁国航点点头,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指标他是看不懂的,但最下面医生写的字他却认得。
内容很简单,医生怀疑患儿疑似是先天神经元发育不良,具体诊断结果还需要明天的那两份化验费。
“国航,这里的医生一定是被祁欣收买了,孩子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有病啊,国航,你不能听信她一个人的话啊,她恨我,她恨不得我跟你儿子都死了才好。”周婷婷看到祁国航,立马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哭诉,那声音委屈的能六月飘雪。
祁国航揉揉眉心,吩咐秘书:“带她去做体检。”
他刚说完,周婷婷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摇着头哭:“我不去,我身体好的很,我不去。祁国航,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你老婆,那个是你亲儿子,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祁国航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抽出来,烦躁的吩咐:“带她去。”
“我不去,祁国航,我不去。”周婷婷声音尖厉起来,有两个人过来拉她,结果周婷婷家人不干了,哥哥嫂子带她妈全都一拥而上,一时间医院走廊里被搅的乌烟瘴气。
作者有话要说: 我文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BUG,竟然没人发现,既然这样,那我就偷偷改掉了,哇咔咔~(^◇^)/
☆、发泄
祁欣乖乖地坐在病床上任由护士给自己输液, 还有一个护士在给自己后脑换药。
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 她看到沈庭舟拧着没微微偏过了头去。
护士甲:“哎, 四楼儿科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我上楼取药的时候吵成那样!”
护士乙:“我听说好像是病患家属吵起来了,不知道原因,但好像都动手了, 反正挺不好看的,最后是主任过去调解的。”
护士甲:“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又碰见医/闹了呢, 儿科三天两头就得有情况。”
护士乙:“正常,现在谁家都是一个宝贝,听说儿科那边的护士,输液要不能一针扎准了, 肯定是要被孩子家长凶的。”
护士甲:“太可怕了, 小孩子血管那么细,又好动,我给我外甥扎过,三针才进去。”
护士乙:“咱呀,还是老老实实在外科病房呆着吧, 挺好。”她说完拿起祁欣的病例卡,说:“祁欣是吧,这两天你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 比如头晕恶心或者视力,听力有不对劲的地方要说出来,饮食要清淡, 不要晃动头部,也不要动脑子或者情绪激动,脑震荡需要静养。”
祁欣不敢点头,就一个劲的“嗯嗯”地答应,沈庭舟听的认真,末了还抓着护士问东问西。
帅哥走到哪里都吃香,沈庭舟任何细枝末节都不放过,祁欣都要听烦了,人小护士依旧满面桃花的详细解说。
送走护士,沈庭舟问祁欣:“你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吗?”
祁欣说不用:“这件事情明着看是我为他好,告诉他周婷婷的真面目,但实际上,这是我蓄谋已久的报复,我相信我爸不是看不出来。他既然已经明白我有多恨他,多恨周婷婷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装孝顺。以后他是他,我是我,我只要周婷婷不得好报,其余的我不关心。”
祁国航消失了两天,在祁欣出院那天他来到病房,神色憔悴不堪,脸上的褶皱向下耷拉着,看着老了十岁。
祁欣坐在病床上吃香蕉,沈庭舟在给她收拾洗漱用品和衣服。
祁国航一屁股坐在单人病房的小沙发上,他挺着腰背强打精神看着沈庭舟:“喂,我跟我女儿有话要说,麻烦你回避一下。”
沈庭舟看了看祁欣,然后放下东西准备出去。
“不用。”祁欣一手拿着香蕉一手拉住沈庭舟的袖子,说:“我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我也说过了,他是我男朋友,他叫沈庭舟,不叫喂。”
祁国航皱皱眉,露出些许烦躁:“那你告诉我他多大?”
祁欣淡然说:“27。”
“27?欣欣,你才18,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什么找个岁数大这么多的。”祁国航有些激动,他希望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年岁相当,最好是出国留学回来的精英海龟,自己有公司的那种。
祁欣毫不退让:“对啊,以我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都可以找,为什么就不能找个比我大的呢?”
祁国航:“你……”
祁欣:“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情,我妈已经同意我们,这就够了,您如果同意,那我很感谢您,如果不同意,那我以后会少出现在您面前。”
祁国航看着祁欣,如同看陌生人一般,两天的时间,把他原本的一切美好幻想都打碎了,家不像家,儿不像儿。女儿难道真的就这么恨他?为了报复跟卧薪尝胆一样跟自己相处,叫自己……
等等!
“欣欣,你……有多久没叫我爸爸了?”祁国航忽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他这么问是问祁欣,也是问自己。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回想,女儿到底多久没有叫过他爸爸了?时间推移向后,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交集,祁国航恍然,从离婚以后,祁欣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爸”,这么明显的隔阂,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祁国航抬头看着女儿,对方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默认代表一切。
一瞬间,祁国航的世界崩塌,推倒他自己垒起的幻想高墙,在坍塌的废墟中,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真相。离散的家庭,背叛的愤怒,无辜的前妻,儿女的憎恨,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被他伤害过的人又怎么可能继续再真心实意地爱他,不可能,就算亲生女儿都不可能,在一次次她的妥协和祁国航夸赞懂事中,早已被消磨殆尽。
祁国航的眼圈红了,有被戏耍的愤怒,也有妻离子散的懊悔。
“欣欣,你恨我对吗?一直以来你都在恨我?”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祁国航就想在女儿这里要个答案。
祁欣简洁明了:“对。”
祁国航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氤氲了湿气:“我以为你只是恨周婷婷,恨她挤走了你妈,恨她让我现在过的狼狈不堪。其实不是,这些都不是,你只是在报复我,对吗欣欣,你在报复爸爸的出轨和背叛,你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心机手段的?”
祁欣手中捏着变形的香蕉,被沈庭舟硬从手里抠了出来,他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听到祁欣说:“心机和手段都是被逼出来的,对,我恨你,我恨你背叛了妈妈,背叛了这个家,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背叛给我带来的是什么。离婚以后,你迫不及待的就那么堂而皇之带了周婷婷回来,霸占妈妈的房间,又霸占我的房间,她像条狗一样在满屋子撒尿圈领地,誓要将我跟我妈妈的痕迹全部冲掉,这些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你却默许她这么做,还想让我妥协,我凭什么要妥协?那是我的家,我住了18年的家!”
祁欣情绪很激动,说到后来她声音带着哽咽:“你从来不想想你有多绝情,欺骗我妈,让我妈净身出户,她跟了你半辈子,从你一文不名到坐拥企业,最终她得到的就是那寒透心的20万,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是不是连那20万都舍不得给?你太自私了。”
祁国航哑着嗓子,含着泪看祁欣:“欣欣……”
“别叫我欣欣,我不想听你叫我欣欣。周婷婷抢走了我爸爸,挤走了我妈妈,甚至连我都被她成功扫地出门,我恨她报复她是应当应分的。好了,我的目的达到了,以后你也自由了,你愿意再婚还是愿意再生个儿子,这都跟我没关系了,你可以随意生儿子,生多少都行,我想我奶奶愿意看到这样。”
“欣欣你别说了。”祁国航流着泪说。
祁欣也哭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说:“我为什么不说?祁国航,你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为什么还不让我说,我憋多久了你知道吗?!!!”
沈庭舟看着心疼,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祁欣抱着沈庭舟的腰开始嚎啕大哭。
祁国航的自私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青春,更毁了她的爱人,毁了她的一生。
她从上辈子就恨上了祁国航,重生一世,她也做不到原谅。
这些话她憋攒了两辈子,当初被亲生父亲扫地出门的愤恨,失去沈庭舟时的痛苦迷惘,为了养家,自己提前步入社会打拼奋斗的委屈,功成名就后的空虚绝望,以及自杀时的解脱。太多的情绪堆积在一起,成了祁欣心里一块沤烂了的疮疤,如今这块掺杂着腐水烂肉的创口被她生生搅动起来,沉埋在最底下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在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祁欣情绪太过激动,她哭的开始打嗝,整个身体都在不停颤抖,看得人害怕。
沈庭舟警告地看向祁国航:“叔叔,欣欣现在身体不好,她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
祁国航也吓到了,他真的没想到祁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顾不得什么,急忙出去叫医生。
祁欣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沈庭舟和祁国航被医生好一顿数落。
看着闭着眼睛沉睡,眼角依旧红红的,嘴角也耷拉着一脸不高兴的祁欣,沈庭舟心里直揪的疼。
“我想她应该是不想看见我的。”祁国航拉了拉祁欣的手,然后对着熟睡的祁欣说:“欣欣,你是爸爸的女儿,永远都是。”说完,他亲了亲女儿的手背,然后将手小心地塞进被子里。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对沈庭舟说:“欣欣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你真的爱她,我希望你能一直对她好下去,你也看到了,一旦背叛了,在亲的感情也没有办法弥补。”
沈庭舟没说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祁欣是因为祁国航才这么激动的,他心里的气还没消呢。
祁国航走后,沈庭舟抓着祁欣的手寸步不离地看着:背叛,怎么可能,他这辈子就只爱这一个人,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祁欣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刚一动作,沈庭舟立马有了回应,轻轻地叫她:“欣欣,醒了吗?”他一下一下爱怜地摸着祁欣额头。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张就算胡子邋遢也带着点随性帅气的男人。
“一夜没睡吗?”他家男人眼底乌青很明显,眼睛里也有血丝。
“不敢睡,怕半夜你醒了要喝水。”沈庭舟附身亲亲她额头,问:“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了吗?”
祁欣说没有:“觉睡足了,感觉很好。”
“那就好,想吃什么我去买?”沈庭舟说着就去拿外套。
祁欣不让他走,伸手要拉他,沈庭舟配合地伸过来一只手,关心的问:“怎么了?”
“想让你陪我,定外卖好不好?”祁欣嘟着嘴撒娇。
沈庭舟笑了,又在她嘴上亲了亲,原本想要深吻的,但祁欣死活不要,说没刷牙。
“一会儿我们去做复查,如果一切正常,下午就能出院了。”沈庭舟一边拿手机定外卖,一边说。
复查结果一切正常,下午两个人就收拾收拾东西,麻溜滚出了医院,期间祁国航来没来过,沈庭舟没说,祁欣也没问。
作者有话要说: 列车已经进站,很快就要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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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
沈庭舟送祁欣回家, 果不其然徐丽新一看祁欣后脑的纱布, 一下子就激恼了。
伤口还没有好彻底, 所以祁欣就算撤掉了阿拉伯大纱布,也必须在脑后垫一块小的封闭伤口。
徐丽新情绪激动:“这是怎么了?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还受伤了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控制不住去看沈庭舟, 满脸的埋怨。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欣欣。”沈庭舟乖乖地背锅认错。
祁欣:“跟他没关系, 是我自己不小心,他警告我了台阶上有冰别上去,我没听,结果磕到了, 没事, 就是破了点皮,都快好了。”
徐丽新将信将疑:“真的?就破点皮怎么用这么厚的纱布?”
祁欣摸摸伤口,苦着脸说:“当初为了消毒,这片头发被剃掉了,丑死了, 我宁愿垫纱布。”
徐丽新信了,松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干什么事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还是破皮了,这要是脑震荡了可怎么办。”
祁欣:“……”
沈庭舟:“……”
毕竟大小也是脑震荡,医生交代了,就算出院也需要静养,所有的注意事项都不能少。
正月十五还没过,祁欣不能离开家,沈庭舟没办法到祁欣家里去彻夜守着,况且她目前的情况,就算能走也不能坐飞机。
脑震荡的事情不能告诉徐丽新,可如果不说的话,沈庭舟是一万个不放心让她自己照顾自己。
祁欣善解人意地拉拉他的小拇指,说:“叔叔你放心吧,我从现在开始到临走都不会再出屋子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会多睡觉,多吃饭。”
沈庭舟拧眉,一脸不信任。
祁欣顺毛:“我发誓,我对灯发誓,绝对绝对乖乖听话。”她说完还竖着指头,踮起脚尖亲了亲沈庭舟的脸。
沈庭舟犹豫:“这可是你说的,我会每天打电话来检查,医生交代的主意事项你必须得遵守。”
祁欣真诚地点头,乖的不能再乖。
沈庭舟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走了,祁欣则遵照自己的誓言,乖乖待在家里静养,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除了……
祁欣:“妈,今天做的什么?”
徐丽新:“过油肉,你不是爱吃嘛,正好今天早市上的里脊新鲜,我买了一块。”
祁欣:“……”
徐丽新疑惑回头。
祁欣捂着嘴直奔卫生间:“呕……”
徐丽新:“……???”
还有……
祁欣:“妈,咱俩能商量件事吗?”
徐丽新:“什么事?你说。”
祁欣愁眉苦脸:“咱能做点清淡的菜吗?我不想吃肉。”
她脑震荡的后遗症多多少少还没好彻底,偶尔会头晕恶心,看见油腻的也会不舒服。
徐丽新警惕:“怎么忽然想吃清淡的了?是胃不舒服吗?”
祁欣没想别的,顺口说:“不是胃不舒服,就是胃口变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然后……
徐丽新睡不着了,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她每天跟只老母鸡似的围着祁欣转,看她的点滴反应。
今天欣欣吐了两回。
今天听到她在屋里干呕了。
今天她比平时多睡了四个小时。
今天她一个午觉就睡到下午五点。
今天……
沈庭舟我跟你没完!!!
徐丽新内心抓狂,她在屋子成了一只受了惊吓的老母鸡,开始一圈一圈的转圈,心里合计着:是吗?不是吧!可能吗?说不好?要问吗?怎么张嘴啊!
这种事在没有确定之前,怎么好张嘴问,可她的欣欣才19岁啊,沈庭舟不可能这么不懂事。
徐丽新愁的一把一把掉头发。
祁欣完全不知道徐丽新的脑洞已经开到了天际,她还是依照医嘱,按照家猪的饲养方式安心静养。
“欣欣啊,你不是月中来例假么?这都快月底了,怎么也没见你来?”徐丽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状似无心的问。
祁欣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没来,我也没记时间,那应该是晚了吧。”
徐丽新心里“咔嚓”一下,跟雷劈了似的,追问:“你以前也会不准吗?”她记得女儿的例假一向很准的。
“会啊,上个月就延迟了一周。”祁欣说。
徐丽新:“怎么会呢?你是不是没打对好,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啊,这不正常么,我宿舍有个女孩儿两个月没来了,好像后来去医院了针□□才好使。”祁欣在盘子里挑了口豆芽吃。
“是吗?”徐丽新心不在焉的说。
祁欣抬眼看她妈:“怎么忽然想起问我这个了?”
“没有,随口问问。”徐丽新低头吃饭。
祁欣眯眯眼睛:随口?这个样子可不想随口。
原来是没往这方面想,可祁欣不笨,徐丽新这么问,她警惕心一起,很容易就能想到。
“……”祁欣扶额,她妈到底一天到晚琢磨什么呢!
徐丽新不明说,她也没办法主动提,那就先让她胡思乱想几天吧,过两天就好了。
知道了她妈妈的顾虑,祁欣多多少少也留意了一些,有了心事的徐丽新表现很明显,每天如坐针毡神游天外,祁欣好几次叫她,她都反应迟缓。
祁欣心中叹气,她也愁,大姨妈不听话她能怎么办。
不过老天爷还是心疼她的,过了初十,祁欣成功等来了调皮的大姨妈,她故意将卫生巾放在明显的地方。果然,一个下午,徐丽新心情好的不得了,哼着歌给她包韭菜馅包子。
过了正月十五祁欣准备跟沈庭舟回阳市,徐丽新有些不乐意,毕竟离开学还早,女儿这么早去是为了什么她很清楚。
可祁欣去意已决,不是她迁就沈庭舟要早走,而是沈庭舟为了迁就她已经晚走好几天了,正常他都是过初五就走的。
正月十七,两个人踏上了回阳市的飞机。
不如海市的清冷,阳市之前下过一场大雪,整个城市就跟被白色的大厚棉被包着一般,银装素裹,漂亮的很。
虽然只在这里呆了几个月,可从下飞机开始,祁欣就觉得无比亲切,就连呼吸都是那么熟悉。
她整个人都很放松,脸上有着遮都遮不住的笑容。
沈庭舟给祁欣紧了紧围巾,搂着她走出机场。
小刘已经开着车等在了门口,当初跟着沈庭舟出来的,除了陶雯雯,还有那位曾经给他们布置了一场乌龙约会的小刘,现在兼职沈庭舟的司机。
祁欣对小刘很有好感,见了面也熟络的打招呼。将二人送回家,小刘把钥匙交给沈庭舟,自己打车回去了。
越离家近,心跳的越快。站在入户门门口,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但细心会发现,沈庭舟拿着钥匙开门的手微不可查地有些发抖。祁欣默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但藏在围巾里的脸颊红红的,攥在大衣兜里的手心也满是汗水。
推开门,沈庭舟换鞋进屋脱掉外套,回身看祁欣跟进来,帮她拿出拖鞋。祁欣要脱掉鞋子,却被沈庭舟阻止了,他轻轻捧起祁欣的脚,为她解开鞋带,脱掉鞋子,又握着脚踝套上拖鞋,另一只也这么做。
祁欣脸红心跳的连气都不敢喘。
沈庭舟一粒一粒帮她解开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把行李拿进来,拉着祁欣的手一步步走进客厅。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却都在心知肚明的期待。
客厅里游离着某种晦涩暧昧的因子,犹如粉尘一般,粒粒饱满地在空气中游荡,偶尔互相碰撞一下,能发出让人心悸气短的电流。
两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但谁也没放开谁,他们就那么手牵着手站在客厅,过了好半晌,才听到沈庭舟轻咳两声,说:“饿了吧,我去定外卖。”
他要伸手去拿手机,却感觉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沈庭舟定了外卖,期间他们还是很少沟通,有着某种尴尬的默契。
沈庭舟在卧室收拾行李,祁欣在卫生间放置洗漱用品,整个过程里,两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耳朵支棱着去听对方的动静,即害怕又盼望着那个人能忽然闯进来。
祁欣永远都是撩闲能耐,一到真格的就怂到腿软。
冬季日短夜长,两人吃过饭,天也黑了。
一下午过的很平淡,平淡的有些过头了,仿佛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宁静。
天黑后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沈庭舟就去洗澡了,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祁欣还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广告。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擦着头发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听到浴室再度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洗过澡的祁欣,小脸蛋红润水嫩,她看着面前的内衣和睡衣,纠结半晌,选择了后者。
沈庭舟倚在床上看手机,被子刚搭在肚子的位置上,听到开门声,他训声望去,看到祁欣害羞带怯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他第一次给祁欣买的短到大腿的卡通睡衣,胸脯真空却挺翘饱满。
卧室的灯光特意被他调成了暗暗的暖黄色,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反倒不觉得紧张了。
沈庭舟放下手机,温柔地笑了,他伸出手,说:“害怕吗?”
祁欣摇摇头,上前两步将自己的手放在那宽大厚重的掌心里,面上带着几分羞赧。
她借着沈庭舟手臂的力量慢慢爬上床,跪在床上看了看沈庭舟,对方依旧在微笑着,仿佛害怕吓到她一般,那笑容宠溺柔和,将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拉平了不少。
祁欣看着沈庭舟,能有一分钟,在对方将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直接一胯腿,坐到了对方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拉灯党是不对的,但不拉灯是不行的,下一章尽人事听天命。
嗯嗯,就这样
☆、不可说
祁欣上前一跨, 沈庭舟顺势直起身搂住对方腰肢, 虽然隔着被子, 但沈庭舟却看到撩起的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说:“你头上的伤行不行?医生说要养一个月。”
“那你还要等吗?”祁欣搂着他的脖子, 慢慢将唇凑到沈庭舟耳边,用唇瓣摸索他的耳垂,声音羞涩中带着魅惑, 如海妖一般。
沈庭舟贴着她的颈侧深深嗅了一口,哑声说:“你说呢。”他说完还挺了挺,祁欣感觉硌得慌。
沈庭舟大手顺着小腿一路上行,光滑细嫩的皮肤让他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他如同一只饥饿以久的狼一般, 寻觅多年终于寻到了这块鲜嫩多汁的肉, 他仅有的一点理智,在吻到祁欣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挺身一翻,直接把人压到自己身下,帮着祁欣褪去小熊睡衣,沈庭舟光是看着就能疯狂起来。
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 原本裹着白雪的树枝被狂风一股脑的吹散一地,细嫩光/裸的枝条在风中摇摆颤抖。
风曾经温柔地抚摸亲吻它,体贴地为它扫去枝头残叶, 但这一刻,风却是那么的亢奋,那么的疯狂。它舔舐席卷着细嫩树枝的每一个角落, 换着方位在树枝上肆虐,如陷入疯魔的信徒,狂热却虔诚地爱抚着这只枝条,只希望它能经受住考验,来年开春能绽开更加鲜艳夺目的嫩叶花朵。
小小的树枝在暴风中挣扎,在树干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里,承受着,却也体验出另一种不可说的美妙滋味,枝条上甚至凝结出了晶莹露水,源源不断,越积越多。
时针不停摆动,风声时大时小,透过窗棂缝隙四散溢出,挤出婉转黏腻的旖旎声音。
“宝贝儿,疼吗?”沈庭舟顶着汗湿的头发,啄着祁欣额角,哑着声音问。
祁欣喘着气,目光涣散半天才找到焦距,红着脸说:“你这话……问的是不是晚了点。”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沈庭舟也在呼哧呼哧喘着,刚经历了一场灿烂烟花绽放,他现在极度亢奋,还没办法恢复平静。
沈庭舟退出来摘掉套/子,看到那上面沾着的丝丝血迹,心疼的同时却又无比幸福满足。欣欣是她的了,真真正正是它的了,这种感觉脚踏实地,他就跟坐拥了江山似的,此刻都能睥睨天下了。
“你再盯着它,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没见过了。”祁欣拽了个被角把自己盖上,虽然一身的汗,但她实在不好意思那么敞开晾着,很羞。
沈庭舟随手丢进垃圾桶,一个饿虎扑食压到祁欣身上,狠狠狠狠在她锁骨位置嘬了个大草莓,兴奋且坚定的说:“你是我的了。”
祁欣推开胸口那颗大脑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说:“早晚都是你的,但是你能不能先下来,好沉。”
沈庭舟跟个傻小子似的嘿嘿笑了笑,翻身侧躺进被窝,两个光/溜溜的身子暖暖的贴在一起。
“我表现的怎么样?”沈庭舟带着些邀功的口气问,他心里默默掐了时间,不短。
祁欣面对着他,用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问:“你是不在卫生间……”
沈庭舟有点不好意思,他抓住胸口挠的他直上火的小爪子,说:“不撸不行啊,我怕我第一次太激动了。”
确实是,第一次容易激动秒/射,这都是很正常的。沈庭舟太过看中这第一次,不想表现的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所以在卫生间他偷偷解决了一次,不至于到时候尴尬。
祁欣环抱过沈庭舟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上,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她太高兴了,她终于属于沈庭舟的了,虽然现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有点火辣辣的疼,但她这个见过猪跑的知道,那是新车磨损过度造成的。
她抱着沈庭舟喵喵地蹭,沈庭舟则痛苦的闭上眼,又硬了。
由于祁欣是第一次,沈庭舟很是顾及,准备要硬忍下去,却不料子子孙孙被对方一把给抓到手里。
“唔……欣欣……”沈庭舟激动的身子都跟着一抖,他低声警告祁欣别玩火自焚。
祁欣看着他,然后慢慢低下头去。
沈庭舟有种上了极乐世界的错觉,他摸摸祁欣的头,一把将她拽起来,用力吻着,粗重的鼻息打在对方脸上,熏红了一张小脸。
屋外狂风又起,小树枝嘎吱嘎吱地摇啊摇了起来。
当狂风停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屋内没有了风声肆虐,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一粗一细的喘息。
“去洗澡吗?”沈庭舟摸着祁欣的腰,眯着眼睛一脸餍足。
“不要。”祁欣趴在那,不想动,感觉骨头要散架了,尤其是腰,酸疼的厉害。
“乖,一身的汗,睡着该难受了。”沈庭舟跟哄小孩儿似的哄着。
祁欣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还不都是你,那么长时间……我嗓子都疼了。”她确实嗓子疼,这会儿说话都是哑哑的。
沈庭舟虚爬她背上,意有所指地低声说:“宝贝儿,你叫的真好听。”
“别说了。”祁欣羞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沈庭舟闷闷地笑了,胸口荡漾着幸福的颤动,他紧紧抱着祁欣,在她后脑勺亲了亲,说:“等着。”然后起身出了卧室。
过了能有二十分钟,沈庭舟再次进来,祁欣正窝在被子里神游天外,不知道想到了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眼中溢着浓浓的情愫。
这一幕被进门的沈庭舟抓了个正着,看着祁欣在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刻,带着浓情蜜意的眼睛还不自觉地弯起可爱的弧度,他心脏鼓动的胸腔生疼,有种下一刻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一般。
收敛收敛心神,沈庭舟走过去,隔着被子拍拍她,说:“洗澡了。”然后也不管祁欣哼哼唧唧跟小狗似的乐不乐意,就那么将光溜溜的人打横抱起去了卫生间。
大浴盆里放满了热水,温度正好,祁欣在泡进去的一瞬间,忍不住呻/吟出声,太舒服了。
沈庭舟手上动作一顿,咬着牙说:“宝贝儿,你在勾引我的话,明天会起不来的。”
祁欣泡着热水,整个人的骨头都泡软了,她脖子样躺着,懒懒的说:“叔叔,实在太舒服了,让我多泡会儿。”这话说着的时候,她已经有定昏昏欲睡了。
沈庭舟看着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无奈地揉揉眉心,真不怪他,刚开荤,他有点管不住嘴。
给祁欣背后垫了块毛巾,嘱咐她别睡着了滑浴缸里,然后就任劳任怨地去收拾卧室了。
祁欣觉得自己是睡着了的,但门外的动静她还隐约能听到一些,这种感觉很玄妙,浑身上下虽然酸痛无比,但却又舒服的连骨头缝都松了几分。
身体上的契合,加心灵上的满足,这种圆满只有体会了个中滋味才能知晓,想说都找不出相应的形容词。
“欣欣,欣欣?”
迷迷糊糊祁欣感觉沈庭舟在叫她,她使劲撩开眼皮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