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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哄哄?”祁欣反问。

“呃……婷婷她妈和她哥哥嫂子都在,你奶奶也在……”祁国航话说到一半, 祁欣都能想到这一大家子人撞到一起会起什么化学反应。

“怪不得你现在连家都不回了。”祁欣耸耸肩, 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他里面的休息室。

祁国航老脸有些拉不下来,但自家闺女说也就说了:“你奶奶那人你也知道,婷婷母亲也……反正现在家里鸡飞狗跳的,我不爱回去,再说……再说你那房间……”说到这里祁国航尴尬又窘迫:“你也知道下个月婷婷就要生了, 你那房间阳关充足,位置也好,反正你也不常住了, 她们家人的意思是想让婷婷暂时住阵子,你奶奶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才是不想让她回去的原因,他再是一家之主, 这后院儿里的事有时候也不见得能做得了主的,恐怕这会儿祁国航都要愧疚死了吧。

祁欣其实是无所谓的,毕竟她也没打算再回去那个家,但是她不能让祁国航觉得她是可以一味忍让的。

“意思是我以后不用回去了吗?”祁欣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没有,不会,怎么会。”祁国航有点慌:“那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你要是想住,爸爸把主卧给你收拾出来好不好,或者书房,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房间吗?”

“可那是家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房间里有我从小到大的所有回忆,有我的,有妈妈的,还有你的,现在就这么被第三者大摇大摆的占据了吗?她挤走了我的妈妈,现在也想把我挤走对吗?”不知那句话触动了自己心口不为人知的疮疤,疼的祁欣眼圈泛起红来。

“欣欣,不是那样的,你所有的东西爸爸都给你保存起来了,一点都没有动,都……”

“保存哪了?”

祁国航:“……”

“库房,对不对?”祁欣冷笑。

祁国航没有说话,那等于是变相默认。

祁欣眨眨眼,原本只是氤氲着水光的眼睛,此刻眼看着就要漫出来了。

“我现在也就配在库房呆着了。”她说完,转身疾步离开。

“欣欣,欣欣!”祁国航焦急的想拉回负气离开的祁欣,可他却怎么也不敢伸手,他没那个勇气,他欠了欣欣太多太多,到如今还在一步步的逼着她这个宝贝闺女。

最终祁欣走到门口慢下了脚步,犹豫再三她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音调说:“不回去就去定个房间,或者给你里面休息室加个床,每天在公司睡沙发算怎么回事。”

如同一股温暖的硫酸涌进冰冻的心口一样,温热的,却也剧痛无比的……

看着祁欣消失在走廊的背影,祁国航忽然就红了眼眶。他想起刚刚祁欣说想回家看看,想跟他回家吃饭,可结果呢?他女儿已经被他逼的无家可归了。

她会去哪?徐丽新那吗?徐丽新如今有事儿干了,还能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吗?她们住的房子那么小,欣欣住的惯吗?如今进出连个司机都没有,她女儿怎么回去?打车吗!身上的钱够吗?

他为什么要离婚?祁国航忽然开始想,如果不离婚,他的欣欣这会儿是不能够安逸地窝在沙发里看着没营养的电视剧,偶尔还能扯着嗓子喊他一声:“爸,我想吃西瓜。”

而他呢,这一天是不是也会安逸地躲在家里,看看报,弄弄花,然后屁颠屁颠给闺女切个西瓜。

吵闹的电话声邹然响起,祁国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妈,什么事?”

“你在哪呢?这大周末的不在家里陪婷婷,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婷婷下个月就要生了,你上点心行不行。还有,那两个好吃懒做的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弄走,一天天的,说是来伺候婷婷,结果跟大爷似的,乡下来的土老帽,一点规矩也没有。赶紧回来,回来别忘了去老大师那把保胎药带回来,最后这一个月可不能断了,听见没……”

祁国航烦躁地挂了电话,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茫然无力地摊进了椅子里。

走出熟悉的办公大楼,祁欣在门口花坛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才拍拍屁股准备打车离开。

起身走了没几步,祁欣看着马路对面疑惑地停了下来。

脸看不清楚,但侧影和脖子上露出来的纹身,祁欣却记得一清二楚。

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银行门口看到跟余则在一起的那个脖子上带纹身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祁欣纳闷。

那男人正站在一辆车旁边,手扶着车门似乎在跟车里的人说话。

祁欣不太确定,所以她顺手拿出手机照了张像,想着给沈庭舟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如果是的话,这人怎么会好么央的出现在阳市。

此刻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祁欣看到对面那人正好抬起头来,她心虚地立马钻了进去。

第二天祁欣启程返回阳市,在机场没有看到沈庭舟的身影,直到飞机起飞了,祁欣看着那个依旧空着的座位,心凉了一半。

怂货!你倒是改签啊,白白浪费一张机票。

到了阳市,祁欣刚开机,沈庭舟的微信就到了。

沈庭舟:「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地下车库。」

祁欣给他回了一个:「位置。」

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对方就回了过来。

沈庭舟:「在东2出口等我。」

祁欣没再回他,直接去了东2出口。

依旧是那辆黑色SUV,但祁欣这次看到它竟然有种陌生感。

上车,关门,发动,祁欣全程沉默脸。

“直接送你回学校?”沈庭舟问。

“去迩雅,我约了Kelly。”

“好。”

祁欣不说话,沈庭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往日里就算两个人不说话,氛围也是宁静和谐的,不像现在,透着浓浓的尴尬和不安。

沈庭舟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解释两句:“我昨天晚上有事……”

“别说了,我不想听。”祁欣冷言拒绝,飞机的事情让她很伤自尊心。

她的这个态度更让沈庭舟忐忑不已,虽然他打定主意要跟祁欣保持距离,但这不代表他能看着祁欣伤心而无动于衷。

如果祁欣这会儿跟他吵,跟他闹,或者哭或者嚷,都行,只要能发泄出来,而不像现在,沉默的,悲伤的。

沈庭舟:“我真的是临时有事着急回来的。”

祁欣:“那你怎么不直接改签?”

沈庭舟:“机票是秘书帮我定的。”

祁欣:“那你倒是退票啊!”

沈庭舟:“我,时间太赶,忘了。”

祁欣忽的转身:“你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我……”沈庭舟心里有点恼火:“你怎么这么纠结这件事,不就是一张机票吗,我又不差一张票钱。”

“这是一张票钱的事儿么?”祁欣气鼓鼓地瞪着他,眼圈渐渐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候机厅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我听着机场广播里一遍又一遍叫着我俩的名字,我还想,你应该是有事来晚了,上飞机后还盼着你能在最后一刻上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上路,可结果呢?你知道我看着那个空位是什么心情么?你就算真忙,你就不能给我发个信息么?是,我是喜欢你,你是不是以后就要对我避如蛇蝎,不管不顾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明白告诉我,我现在立刻下车自己回学校。”

祁欣要哭不哭的看着他,可能是嫌自己有点没出息又倔强的别过头看着窗外,头微微仰着,防止眼泪流出来。

沈庭舟:“……”不心疼是假的,他爱祁欣,爱到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他知道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

可这一刻,他真的有想把祁欣搂进怀里的冲动,

想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别哭,告诉她自己所有的爱恋和疼惜。

其实祁欣说对了,秘书给他定完机票以后,他想过要告诉祁欣一声的,但最后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没说,狠狠心把手机关机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别哭。”

沈庭舟笨拙的劝了一句。

结果这句话成了一条一触即燃的导火索,越委屈的时候越不能劝,沈庭舟话音刚落,祁欣的眼泪跟决堤了似的,呼呼往出冒。

她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眼前却早已一片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温馨提示,每日更新时间为晚上六点到七点左右,也可能七点多一点点。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会有一次捉虫,也可能在十点,或者十一点,呃……十二点?管他呢,别理不着调的作者,反正这个时候会有一次伪更,看过的宝宝们可以自动忽略哒,么么哒^3^。

之前在留言回复过的,但晋江抽的我销/魂蚀骨,回复三次全被贪吃的晋江抽掉了,所以只能再次贴在这里了。

☆、骚在骨子里

沈庭舟将车停在路边, 寂静的车厢里只有祁欣低低的抽噎声。

他有些烦躁的捏着方向盘, 看着祁欣那委委屈屈的模样, 心疼的无以复加。

身旁车流涌动,但黑色的汽车外壳似乎笼罩出一层与世隔绝的结界,将两个人的世界与外面划出清晰的分界线。

沈庭舟注视着祁欣的黑亮眸子里闪动着说不清的光芒, 终于,徘徊再三后,他伸出一只手臂, 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说:“过来。”

明显感觉到祁欣抽咽的动作顿了一下,茫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哭的跟两只大桃子一样,嘴角跟眼角都向下耷拉着, 嘴瘪的跟条鱼似的。

她似乎有些疑惑, 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

在得到沈庭舟确认的眼神之后,鱼嘴更往下拉了拉,那种委屈到极致的感觉终于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奋不顾身般地扎进了沈庭舟的怀里。

从前世到今生, 祁欣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通通发泄了出来,她曾今那么情真意切的爱过,又那么抱憾终身的失去过。老天爷大发慈悲给了她这个懦弱愚蠢的可怜人一次机会, 她这辈子只为沈庭舟而生,为了他就算是飞蛾扑火又怎样,粉身碎骨她也不会退缩。

沈庭舟下意识的收紧手臂,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抱祁欣,不是腿骨折的那种打横抱起,而是如同恋人一样,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明明个子那么高,怎么肩膀却这么瘦弱,仿佛一把就会捏碎一般。

他就那么抱着祁欣,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鼻息间都是那淡淡地发香味,竟然还是跟原来他家里的一个味道。

一想到祁欣在离开之后,会将洗漱用品都换成跟他用的一个牌子,每天会那么想着他,念着他。那种独属于雄性的占有欲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鼻尖轻轻在她发间磨蹭着,心里只咆哮着一个念头:吻她!想吻她!好像吻她!

思绪分裂成为两半:一个他正凶狠的撕掉自己道貌岸然的皮囊,要将祁欣彻底占为己有;而另一个他则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徐伟新的名字更是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悠,晃的他直想吐。

感性和理性两个小人儿在他心里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役,沈庭舟在硝烟中,轻轻的,不被人察觉的,将唇贴在了祁欣的发顶,落下了一个不正式的,却异常温柔郑重的吻。

驾驶位车窗开着,沈庭舟一只胳膊架在上面,手指夹着一支徐徐燃烧的香烟,窗外的柏油路地面上已经积聚了三四根烟头。

他另一只手臂揽着窝在怀里的祁欣,对方微微抽动的肩膀提示着怀里的人还在哭。

就那么静静的等着,直到祁欣哭声渐停。

“沈庭舟,别抽了。”祁欣闷在他怀里沙哑的说:“你从来没抽过这么多烟,一会儿会难受的。”

他掐灭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哭够了么?哭够了就起来吧。”

一听让她松手,祁欣连忙紧了紧抱着他腰的手臂,还晃了晃他,央求道:“沈庭舟,你就跟我好了吧,行么?”

沈庭舟心头一紧,冲到喉头的“好”字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用力掰开祁欣的胳膊,把她摁回副驾驶,半开玩笑的说:“借你靠会儿安慰安慰你得了,别得寸进尺。”

情绪已经被透支了的某人,哭不出来,也怒不出来,只能被气的鼓成了一只胖河豚。

“你就怂吧。”祁欣总结。

沈庭舟毫不介意的点点头:“你小舅会感谢我的。”

其实这句话已经变相地承认了他的感情。

祁欣早就已经能确定了,所以也不稀罕他这种隐晦到十万八千里的表态。

“我小舅,我小舅,他徐伟新还能管得着你娶老婆么?”

“是管不着。”沈庭舟说着发动车子:“但是如果当他在管你叫弟妹或者管我叫外甥女婿之间选择的话,我想他更愿意选择杀了我。”

祁欣肿着眼泡子瞥他:“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把徐伟新杀掉,让你无后顾之忧?”

沈庭舟竖起大拇指评价:“女中豪杰。”

一路插科打诨的,虽然沈庭舟变相默认却也钢牙铁齿的就是不肯松口,但祁欣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

沈庭舟将她送到迩雅没有下车,而是在祁欣临下车时,郑重其事地对她说:“祁欣,之前的事情就算这么着了。以后,我过我的日子 ,你上你的学,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也不会再去找你了,多跟同学接触一下,也许会有新发现。”

而祁欣鼻孔朝天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嘁!”

沈庭舟,你太天真了。

其实沈庭舟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的也是多余,如果他能狠下心来,说这话也算是有立场,可如今只能算是打自己的脸,啪啪的。

摸摸脸颊,沈庭舟哀叹,不该心软的。祁欣说得对,如果真的不爱她,就要像她拒绝尹子超那样,干脆利落,不要给对方丝毫的希冀。

但……他爱啊。

祁欣还没进迩雅,就看到小金子那魁梧的身躯憋屈地蹲在门口,抱着块木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金子?”祁欣叫了一声。

小金子茫然抬头看着祁欣,一脑袋的问号半天没反应。

得,这是不认识她了。

祁欣也没在意,笑着问:“Kelly在么,我来找她。”

听到Kelly的名字,小金子一下子就咧嘴笑了,两个黝黑黝黑的脸蛋子都能看出红来:“Kelly姐在里头。”

看来Kelly在小金子这儿怒刷好感了啊,瞅瞅小金子这一脸迷弟的表情。

Kelly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后玩着手机,看到祁欣立马招呼她:“你可算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来来来,坐。”

“老石呢?”祁欣环顾四周没看到人。

“今天好像云南那边有人过来,他去看货了。”Kelly追随老石的习惯,也穿了一身亚麻质地的连衣裙,由于过于肥大,站在柜台后面显的她跟个未成年似的。

俩人到旁边的罗汉床上坐下,Kelly给她倒了杯咖啡。

“老石爱喝茶,我喝不惯那东西,咱俩还是喝咖啡吧。”

祁欣:“我无所谓,我家叔叔也爱喝茶。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叫来是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亲爱的沈叔叔。”说完她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祁欣。

“这人也是个二把刀。”Kelly嫌弃的撇撇嘴:“让他查个人,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就知道跟踪拍照,弄了堆破照片交差。”

祁欣打开袋子翻了翻,都是余则近期活动的照片,以及一张写满他活动内容的表格,除此以外还有一份关于余则的资料,一看就是派出所里找熟人弄出来的,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翻看着余则的照片,无非就是几点从家出来,几点去的公司,或者去了哪里吃饭什么的。

祁欣一张张翻着,忽然在一张照片上凝住了视线。

仿佛不太确定,她又把手机拿出来,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汽车唯独不同的是她手机上那个纹身男在照片里换成了余则。

车里的人谁是?祁欣看着她在阳市拍到的那张照片,心中疑惑,为什么余则跟那个纹身男都认识车里的人?这车看车牌应该是海市的车,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了阳市?

看来得去找沈庭舟商量一下。

将牛皮纸袋重新封起来,祁欣喝了口咖啡,压下心中不安。

“你俩现在怎么样了?”办完正事,Kelly随口问。

“别提了……”祁欣把这阵子的事情跟Kelly讲了一遍,越讲越生气,腮帮子鼓鼓的,跟只偷吃了花生米的小老鼠似的。

“你也别生气,我最近从老石嘴里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点这个沈庭舟,人是个好人,不过思想有点老派,感情方面也很保守。”

“我知道。”祁欣有气无力的说。

“所以对付这种人,你靠磨时间根本不好使。”Kelly不知道从哪随手摸了个避孕套出来在祁欣面前晃了晃:“他心里有你,这是最好解决的情况。对付男人,尤其这种感情专注单一的男人,性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他对你有了压抑不住的欲/望,那他这个人早晚都是你的。”

祁欣好奇的扒着她左看看右看看:“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东西?你藏哪了?”

Kelly不耐烦的扒拉开她,红着脸说:“你管呢,这是情趣,情趣动不动。”说着把套套又塞了回去。

祁欣撇嘴:“说的好像别人不懂似的,不就是为了方便某人随时随地发/情么。”

Kelly:“我家老石器大活好不行么。”

祁欣:“啧啧,臭不要脸。”

Kelly:“多谢夸奖。行啦,咱俩出去随便吃口,然后送你回学校。”

“哎。”祁欣鬼鬼祟祟地叫了她一声,然后小声问:“你那个……色/诱,真好使么?”

Kelly扬扬眉毛:“老石对我现在言听计从,你说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跟你的情况还不一样,我俩上过床,所以再出卖色相就是诱。而你俩的关系比较微妙,因此诱也要诱的有水平,否则就会物极必反,用力过度就低俗了,那叫耍流氓。”

祁欣被Kelly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噘着嘴瞪对方。

Kelly:“你知道你适合什么吗?”她倾身下来,用手指戳了戳祁欣挺翘的胸脯:“知道古代名妓为什么都喜欢犹抱琵琶半遮面吗?含蓄你懂得吧。你长相清纯,但身材……啧啧,是真有料。要学会运用自己的长处。莲花见过吗?灼灼其华,妖而不艳。不要化浓妆,但可以简单修饰,记住,要骚在骨子里,而不是肢体表面上。”

晚上祁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观察自己,体会骚在骨子里是什么概念,可看了半天,也没领会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开撩了啊,同志们做好准备!

☆、驾校

“你要报驾校吗?”关嘉玥看着祁欣的电脑问。

“嗯。”祁欣点点头, 泡了一杯热柠檬茶。

“现在报啊, 太冷了吧, 而且,你这个驾校太远了,咱学校附近不就有一个么, 我见他们都报那个,你报的这个都到郊区了。”

“没事。”祁欣随口应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对关嘉玥说:“上次我托尹子超买了点东西,钱还没给他呢,你有他支付宝吗?我把钱还他。”

关嘉玥想也不想的问:“不是有他微信么,给他发红包啊。”

“我微信里没钱, 赶紧的。”祁欣催促。

关嘉玥也没多想, 直接把尹子超的支付宝账号给了祁欣。

微信转账需要对方接收才行,而支付宝则不需要。

祁欣把尹子超之前给她买过的所有书折算成金额,然后加上运费什么的一股脑的打了过去。

最后还不忘附带一句很伤人的“两清”二字。

沈庭舟说话算话,自从十一回来,他真的从来没有出现过, 微信更是不再回他。

祁欣尝试的发过一些朋友圈,比如跟男同学去吃饭,或者手破了, 腿青了之类的,某人也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科目一考试很顺利, 等到祁欣开始练科目二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十一月,阳市飘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正正式式的大雪。

祁欣拍了一张自拍,她站在雪景里,脸颊冻的通红,背景是驾校的一辆训练车,上面印有驾校名称。

她将这张自拍发到了朋友圈,内容写道:“没看天气预报,竟然下雪了。这鬼天气练车也是醉了,冻死宝宝了,我怎么没想着穿个厚外套出来!!!「委屈」”

朋友圈发出去二十分钟,祁欣瞥见驾校门口悠悠驶过一辆黑色SUV,然后又慢慢倒了回来,黑漆漆的车窗阻隔了祁欣的视野。

此时一个同样是学车的小伙子,端了一杯热水颠颠跑了过来:“祁欣,来喝点热水,我看你冷的厉害啊。”

“谢谢。”祁欣道谢后接过水杯捂在手里,但没有喝:“天气实在太冷了。”

“是啊,幸亏我出门看天气了,这样吧,我穿的厚,你把这件穿上吧。”那小伙儿说着就把外套扒下来要往祁欣身上披。

祁欣躲开道谢,指着教练车说:“不用了,谢谢你,我马上就要上车了,车上不冷。”

小伙儿架着衣服要披不披地低头跟祁欣说话,那距离瞅着很闹眼睛。

祁欣夹着眼缝瞅见车里蹦蹦蹦的下来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你好,请问是祁欣吗?”小姑娘直接目标明确的走向祁欣。

祁欣斜眼打量人:“你是?”

“啊?我?是沈总让我来的。”小姑娘呆呆的。

“我知道,那你是谁?”

“我,我是沈总新招来的实习生,给他打打下手什么的。”

“哦,那你来干什么?”祁欣握着水杯,眼睛一直往那辆黑车上瞟。

“沈总让我把这个给你送回来。”小姑娘说着把沈庭舟的外套递过来。

原来那个送热水的小伙儿看到人家说话,他也不好意思碍事,很识趣的走了。

“那个……沈总还让我告诉你,这里学车的什么人都有,让你没事别瞎搭理人。”小姑娘很腼腆的说着。

“……那他人呢?”祁欣问。

“啊?他啊,在车上啊,他说冷,不爱下来。”压根在情况外的小姑娘全程懵懂。

“他冷啊,冷的话就把衣服给他带回去,我这有热水,有衣服,不冷。”祁欣说着抬了抬手里的水杯,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为他宽衣解带的小伙儿。

“这……”小姑娘有些为难的站在那里。

正巧这时候轮到祁欣练车,她直接放下杯子,看都没在看小实习生一眼,径直去练车了。

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站在那,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可那句话错了呢?她都是实话实说的啊。

祁欣练完一圈车回来,就看到迎着冷风口站了臭着脸的人,一副明知道被算计却又无可奈何,气自己不争气的表情。

“大冬天你练的哪门子车!”沈庭舟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祁欣一反之前对人家小姑娘的冷言冷语,大老远就笑眯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跟只见了主人的小狗似的,眉眼间真实的笑意非常有感染力。

“沈叔叔!”甜甜的一声,把沈庭舟之后所有的数落全都给堵了回去,原本心头郁结了一团气,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能这么招人心疼呢?沈庭舟觉得刚刚让个实习生来打发她,简直就是欺负人了。

“赶紧穿上,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么少。”沈庭舟皱着眉,语气软下来不少。

他把外套给祁欣披在肩上,对方乖乖的站在那里,眼睛笑眯成一条线看着他。

“出门忘看天了,我还以为驾校有休息室的,结果谁知道就在冷风口里等。”祁欣感觉肩上的外套沉甸甸的,很厚实,很暖和。

她搓搓练车冻红的小手,又搓搓脸,抱怨道:“好冷,你摸摸,都冰凉了,车里也不说开个空调。”她说着把小爪子贼兮兮地递了过去。

“冷就插兜里。”沈庭舟压根不吃那套。

祁欣抽抽鼻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沈庭舟转过视线假装没看见。

趁这个空当,祁欣直接伸手偷袭,把冰凉的爪子直接贴在了沈庭舟的脖子两侧,跟要掐他似的扣住,以防对方挣脱。

“哎!你!”沈庭舟没躲开,拧眉去拽她。

“别动,让我捂捂手么。”祁欣捧着他的脖子,感受到颈侧动脉有力的跳动着。

沈庭舟没在挣扎,安静下来后眼神晃了晃,躲开跟自己面对面的祁欣。

手心灼热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而且越来越快。

祁欣心满意足,识趣的放下手。

沈庭舟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感觉渐离,恋恋不舍。

“你先去车里等我。”沈庭舟说完又给她收了收领口,把车钥匙递给她转身去了驾校办公区。

祁欣上车发现那小姑娘还在车里,坐在后座上正在看手机。

祁欣一开车门,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藏手机,结果一看是祁欣,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笑着冲祁欣点了点头。

祁欣这才对她露出了自打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小姑娘觉得,祁欣真漂亮,一笑起来眼睛眯眯的,竟然还有小酒窝。

“你是沈总女朋友吗?”小实习生上前套近乎。

这个问题直接问到了祁欣心缝里,她笑成一朵花的转过头,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她女朋友?”

“我不知道。”小实习生笑着说:“但我来厂子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他这么关心谁。”

祁欣满意的咂咂嘴,将外套盖在身上嗅了嗅,沈庭舟的味道,闻的她心里痒痒的。

“他每天在厂子都做什么?”

实习生想了想:“雕刻啊,他有时候一干就一天,连饭都会忘了吃,休息的时候会画设计图。”

“那你给他打下手都需要干什么呢?”祁欣好奇的问。

小实习生忽然觉得自己福至心灵,解释道:“也没什么,最近沈总有批活要赶,我被临时调来给他打下手,其实就是收拾卫生,扫扫锯末,归置一下工具,帮忙跑个腿什么的。”

祁欣听着笑笑没吱声。

老远看见沈庭舟从办公区出来,旁边跟着一个胖乎乎似乎像个领导样子的人,两个人都夹着烟,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上了车,沈庭舟跟祁欣说:“我在这有个朋友,跟他说好了,你回头看看什么时间方便,每天过来练就行,不用跟他们排队了。”

祁欣星星眼看着沈庭舟,简直是高大威猛,天神附体一般:“叔叔,你对我简直太好了。”

沈庭舟:“闭嘴。”

后座小实习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拍马屁结果拍马腿上了,不是女朋友是亲戚啊,怎么办,这女孩儿会不会觉得我特傻!会不会告状?会不会因为背后嚼老板舌根被开除?

越想越害怕,小实习生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祁欣掰着手指头盘算:“白天有课,下午有课,晚上还有自习,每天固定的时间……他这儿最晚可以练到几点?”

沈庭舟:“九点吧,好像是。”

祁欣想了想:“我这都是请假过来的,如果要固定时间的话,我只有晚上,八点行吗?练一个小时,到九点。”

沈庭舟皱眉,觉得不妥:“太晚了吧。”

“我只有晚上八点以后才算彻底自由了,到这里的路太远了,我来回坐公交也要将近两个小时,如果让我出固定时间的话,只有晚上。要是实在太晚的话……你看,晚上回去都得十一点了,是不是挺不安全的,要不……我借住你这?早晨再坐公交回学校?”祁欣摇着明晃晃的狐狸尾巴说。

“祁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合计什么呢,你们学校旁边就有个驾校,你怎么不报?”沈庭舟不傻,直接戳破祁欣的如意算盘。

祁欣却老神在在的说:“我什么算盘也没打啊,驾校是我报的,你可以不管我的,我有时间了就自己坐公交过来呗,晚上也无所谓啊,九点也不算晚,我打车还是能回去的。”

“……”沈庭舟额角青筋暴起,他上辈子一定欠了祁欣很多很多钱,否则这辈子怎么就跟该她似的,明知道是个坑,他还上赶的劲儿劲儿地往下跳。

☆、初吻

当沈庭舟关上自己卧室门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怎么就真同意她住下了呢?

祁欣说白天没时间来, 要上学的,理由成立。

祁欣说不能让他的人情白搭,也不能让人家教练为难, 所以每天时间最好固定,好让人家安排,理由成立。

祁欣说要好好学习, 所以翘课不行,只能翘晚自习,理由成立。

祁欣又说九点学完车后末班车也赶不上了,而且宿舍晚上十点上锁, 就算回去也得睡大马路, 理由依旧成立。

然后呢?综上所述,每天放学过来学车,晚上就近住在他这儿,第二天坐车回去上学……好吧,坐车这点从沈庭舟这儿就不能成立, 开车送吧,谁让这是自己心甘情愿供起来的小祖宗呢。

沈庭舟把房门全都关好,自己溜溜达达的去了员工宿舍。

祁欣爬在沈庭舟的那张单人床上, 摸摸这儿,拱拱那儿,抱着被子嘿嘿嘿的一顿乐。

她在一步步的探着沈庭舟的底线, 每次她以为踩到禁区的时候,就会发现警戒线委委屈屈的退了一尺,她再探,警戒线再退。无止境的纵容让祁欣压根就摸索不到沈庭舟的底线,仿佛在她这,做的再过分那都不叫事儿。

压抑不住心里的窃喜,祁欣给Kelly发了个微信过去。

欣懒懒:【知道我在哪吗?「嘚瑟」】

Kelly五秒回复,Miss Kelly:【在你沈叔叔床上?】

欣懒懒:【卧槽,你怎么知道?】

Miss Kelly:【卧槽,你真把他搞定了?「惊讶」】

欣懒懒:【是我把他的床搞定了。】

Miss Kelly:【什么意思?】

祁欣直接发了段语音过去,将事情经过讲了一下。

Kelly回复:“做法还是值得表扬的,但进展太慢了。”

欣懒懒:“那你说怎么办?”

Miss Kelly:“你再坚持两天,容我想想办法。”

Kelly能不能想到办法祁欣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的进展已经不算慢了,至少她是第一个住进沈庭舟在阳市准备的家里,第一个住进他在厂子的宿舍,更是第一个偷摸他的手能让他敢怒不敢言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庭舟从食堂打了早点带给她,祁欣刚吃了两口忽然想起正事,昨天光激动了,差点忘了。

“你看看这个。”祁欣把自己拍到的照片和那个不着调的记者拍到的照片交给沈庭舟,说;“这张是我在海市无意中拍到的,这张是有人在阳市拍到的,我其实还想再查的,但没查到有用信息,又怕耽误你事,所以先拿给你看看。”

沈庭舟不赞成的瞪她:“你派人查余则?为什么?他……”

“怎么了?”祁欣看到沈庭舟的视线凝固在照片上,神色复杂难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说这照片是在哪拍到的?”沈庭舟举起两张照片,神色萧杀的看着祁欣。

祁欣也不瞒他,如实将两张照片的来历说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你认识那辆车?”祁欣看沈庭舟的脸越来越白,有些不放心。

沈庭舟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淡淡的“嗯”字。

祁欣:“这车是……”

沈庭舟放下照片,有些焦躁的捏捏眉心:“我表哥沈庭峰的。”

“你表哥?应该是你堂哥吧。”同样姓沈,还都追庭这个字,怎么可能是表哥。

谁知道沈庭舟摇摇头,嗤笑一声,嘴角扯出几丝嘲讽的弧度:“是表哥,我大姑家的表哥。”

“……你,姑父倒插门?”这是祁欣唯一觉得能解释通的。

沈庭舟:“不是,我表哥以前不叫这个,是我出生后他改的。”

“因为你出生了,所以你姑姑给你表哥改名字?”这是什么逻辑?

沈庭舟一直没说话,过了好久好久,祁欣碗里的粥都凉了,才听到对方说:“我父母是大学期间认识的……”

有情况!祁欣立马支起耳朵,眼睛不敢乱瞅,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听。

“这些事情我也都是东拼西凑听来的,大学毕业我妈参加了一个援非的关爱项目,做了一名志愿者。我爸没听家里的劝告也跟着去了。结果我妈没事,但我爸据说是感染了一种当地的病菌,回国以后断断续续也没治好,过了没几年就去世了。”

“因此我爸全家都恨我妈,包括我爷爷。我不知道他们当初都是怎么想的,只知道我妈在我爸临终前通过内部关系取得了我爸的……精/子,在我爸去世后的两年内经过反复尝试才有了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看看祁欣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祁欣很平静,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就是那么安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好奇多嘴的追问,这让他心里放松了不少。

“我爸上面只有三个姐姐,他一没,我爷爷和三个姑姑受打击挺大。是爷爷第一个肯接受我的,听说一共做了三次DNA比对,但我三个姑姑都不同意要我,说我是我妈阴谋生下来的,为的是沈家的钱,她可以母凭子贵什么的。”

中间说的有些含糊,可能沈庭舟自己也不太清楚,毕竟就如他说的,这种出生以前的事情,也只能是道听途说来的,几分真假都需要自己判断。

“我妈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据说是产后抑郁,也有说急性心梗,反正人是没了。爷爷把我接回家后,我大姑第一时间就给他儿子改了名字,也明确说明不欢迎我进沈家门,她坚信我爸是我妈害死的……”

“你在家里不好过吧。”祁欣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坐到了沈庭舟的旁边,慢慢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手背,安抚的摩挲着。

“还好,习惯了。”沈庭舟没有挣脱,视线依旧落在餐桌的照片上:“姑姑们是真疼我爸的,当时据说听说我爸没了的时候,一手带大他的大姑当场就厥了过去,辛亏抢救及时。而且爷爷对也我很好,还把家传的手艺全都传给了我,这件事可能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利益,后来被排挤的有点厉害,除了爷爷跟小姑。其他人似乎都不喜欢我。”

沈庭舟就那么慢慢悠悠的说着,没什么情绪起伏,也听不出爱喜憎恶来,这让祁欣很心疼。

“家里的公司我插不上手,爷爷就有意让我单独出来,可大姑不让。后来爷爷跟大姑达成协议,我只要干出点眉目就让我彻底分出沈家,家业归她们姐妹,手艺归我,否则爷爷就必须在小辈里头再挑一个继承人出来。”

“其实谁继承衣钵这事儿我真的不在乎,但我就是想向她们证明一下,我妈生我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什么阴谋。她爱我爸,她就是想给我爸留个后,我觉得就是这么简单。可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其实就连爷爷都不信。”

一直到这里,沈庭舟的声音才微微有了些起伏,仿佛有些激动,但常年的压抑让他不习惯把这种激动表露出来,被本能的咽了回去。

祁欣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庭舟那么迫切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十一她不想回家的时候,沈庭舟还对他说“有你想家的时候”,当时祁欣还不是很明白,现在想想,他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有些前世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空白处又被填满了一些。

只要沈庭舟创业失败,他爷爷就必须得把手艺传给另一个子孙,这个子孙是谁不言而喻,而沈庭舟作为一个失败者,自然也就没理由再拿起雕刻刀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世祁欣认识沈庭舟之后却从没见他雕过任何东西。

这些人太坏了,祁欣心疼她家沈叔叔心疼的都要哭了。

她缓缓倾身靠归去,然后搂住了沈庭舟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坚定的说:“阿姨去做援非志愿者,光从这一点看,她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这种人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这种事情。我相信她的初衷是爱,她爱你爸爸,而你爸爸更是爱着她。我想她当初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肯定是准备自己要抚养长大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会让我深爱的,也深爱着我的人在弥留之际能跟我一起融进血脉里,孩子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寄托和纽带。”

她说着仰起头来,发现沈庭舟正低头看着自己,锋利的下颚近在咫尺,深邃的黑瞳能将人吸进去一样,闪动着教人心旷神怡的斑斓色彩。

互相深爱的人四目相对,总能擦出星火燎原的光芒来,她感觉沈庭舟的呼吸越来越近,近到她都能闻到对方嘴里淡淡甜甜的豆浆味道。

要吻了?要吻了!祁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不自觉的闭上眼睛,那干燥的唇似乎马上就要贴上来了,她甚至都感觉到了一点那轻薄的触感,这让她激动不已。

她的初吻啊,终于要奉献出去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迟迟未到,祁欣感觉到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远。

忽然怀里一空,祁欣被闪的往前晃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某个怂逼仓皇出逃的背影。

“该上学了。”沈庭舟背对着他往出走,声音沙哑。

“沈庭舟我X你大爷。”祁欣忍无可忍飙出脏话。

沈庭舟你太欺负人了!你给我等着,这可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真的快了,祁小骚同学稍微使个劲儿,老沈就没跑了。

☆、惨叫

祁欣气的一路上没跟沈庭舟说话, 而沈庭舟脸色也讪讪的, 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张嘴。

其实他心里有预感, 自己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理智告诉他必须尽快抽身,可他舍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虽然年龄比她小了不少,但却心智成熟,稳重有主见, 更是跟他很有共同话题。

其实祁欣的性格很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那种被岁月磨砺出来的沉稳跟她的年龄矛盾地冲突着,却带有致命的吸引力。

沦陷只是早晚的事,不, 不是早晚, 而是他已经彻底沉沦了下去。

如果真在一起了,我要怎么才能得到欣欣家里人的认同?沈庭舟在心中毫不起眼的地方抛下这个问题,然后故意忽略,遗忘,任由它继续发酵扩散, 放任它往不可逆转的方向游离。

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这让祁欣很受刺激。

穷凶极恶的给Kelly打去电话,一通抨击指责了半个多小时, 这才稍微的出了口恶气。

Kelly在电话那头听着八卦,嗑着零食,偶尔还能听到她呲溜呲溜叼吸管的动静。

“主意呢我是已经给你想好了, 成功与否主要还是看你自己,不过,咱先小人后君子,你要是完事儿以后跟我骂娘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帮你了。”Kelly说完扔了个薯片到嘴里咔哧咔哧的嚼着。

“怎么可能,要是真有用,我得烧高香谢你。”一听有办法,祁欣眼睛直冒绿光:“快说说什么主意?”

Kelly不答,说:“这可是你说的,你得给我记住了,别回头脑子让狗啃了给我来个翻脸不认人。”

“只要能拿下沈庭舟,别说骂娘啊,叫娘都行。”

Kelly心满意足:“行啦,有你这句话娘娘我心满意足,退下吧,哀家要养家糊口了。”

祁欣:“娘娘万福金安……哎哎哎,别挂别挂,还有事找你。”

Kelly:“恩,说。”

祁欣把照片的事情跟Kelly说了一下,不过隐去了关于沈庭舟身世的那一段。

“Kelly,你在海市人面比我广,帮我查查这个余则和沈庭峰,他俩在做什么鬼,这事得赶紧,否则沈庭舟的厂子撑不过明年。”

怪不得沈庭舟的生意在阳市说败就败了,内忧外患,根本防不胜防。

上午课结束,祁欣回宿舍去换书,顺带想睡一觉,结果宿舍门口又被尹子超给堵了个正着。

祁欣看见他就头疼,加上今天跟沈庭舟生了一肚子气,尹子超这只倒霉狗直接撞她枪口上了。

“我问你,你给我打钱是什么意思?我有说跟你要钱么?”尹子超愤愤的质问,总觉的自己的默默付出被误解了。

祁欣脸色不太好,直接顶了他一句:“我让你买了吗?图书馆借书不花钱,随借随还还不占地方,你知不知道你那点破书把我书桌都要占满了,你不嫌花钱,我还嫌碍事儿呢。”

尹子超愣了愣,忽然觉得很受伤害,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憋吭了半天说:“那就扔掉,想看什么我再给你买。”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这么做应该很爷们儿,很有那种“钱拿去随便花”的豪放做派。

祁欣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你是脑子插竹签子了还是味精吃多了,钱烧手么?你家境普通,父母供你念大学不容易,你能不能成熟点,有那时间好好学习,别成天学人家泡妞。就算你现在泡到校花了又能怎么样,毕业后一无是处,你看看鬼还跟着你。但凡你以后事业有成了,还愁找姑娘吗?”

尹子超:“……”

祁欣:“你想过毕业以后要做什么吗?你想过以后怎么安排自己的工作生活吗?规划过人生吗?有过目标理想吗?别忘了,现如今你拿来挥霍给我买书的钱,是啃你父母的血汗钱,你挣一分钱了吗?上次你给我写的那个计划就很好啊,为什么不去做呢?为什么还有时间来宿舍门口堵我?你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感情浪费生命吗?有意思吗?”

尹子超:“……你……怎么跟我们教导员似的。”

祁欣:“你才知道么?这才是真正的我,无趣,啰嗦,爱管教。如果我真的跟你好了,要么是我脑残晚期没得救,要么你身边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教导员二号,明白吗?”

尹子超打了个激灵,被教导员二号吓出一身冷汗,说:“我是真喜……”

祁欣:“闭嘴,不想让我继续说教就马上回去上课,不要再来找我,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见了你嘴就会痒,控制不住的就想教育你,不想听是吧,不想听就离我远点儿。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两清,谁也不欠谁了,听懂了吗?”

尹子超觉得真没意思,追女生能追成批/斗会的也就是他了。祁欣这女孩儿他是真喜欢,长的漂亮,个子也出挑,身材更是没的说,尤其是性格,往同龄人里一站,绝对是最有逼格的那种。

她其实在男生圈里很有名,好多人都知道今年的大一新生里有一个真·女神,真的是那种给人感觉高不可攀,却又垂涎欲滴,但最终谁都不敢尝试的极品。

他尹子超做了出头的楔子,张嘴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追了,而且追的人尽皆知。

结果,螃蟹没吃找,还被夹了脑子。甚至他一边奋发图强,一遍劝导别人,说:“教导员二号太可怕了,我还是想等事业有成了以后,找个软软糯糯的小萝莉比较合适。”

下午下课后,祁欣直接坐车去了驾校。

练完车,沈庭舟早早等在驾校门口接他,将人送回自己的住处后,沈庭舟让她上楼,自己在楼下干会儿活儿就去宿舍。

祁欣在楼梯口换鞋,看到旁边放了个大果篮,细心看会发现里面都是她爱吃的水果。

“叔叔你买水果啦,真好,都是我爱吃的。”祁欣换了鞋,蹦哒过去挑了个黑布林吃。

“你想多了,那是老石带来的,说是给你的。”沈庭舟背对着他,在工作台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祁欣听完心头一动,Kelly说给她想好办法了,可又没说是什么办法,会不会就藏在篮子里?

嘴里叼着黑布林,祁欣跟找食儿的耗子似的开始翻腾果篮,都快要翻散架了,除了水果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暗示?可水果又能暗示什么呢?榴莲,香蕉,车厘子,金果,莲雾这都能到表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祁欣用一副要解开摩斯密码的心情糟心地瞅着这一筐水果束手无策。

“不去洗澡,你看什么呢?明天不上课了,赶紧的,洗完澡出来吃饭。”沈庭舟催促着,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的。

“哦。”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门道的祁欣,只能遗憾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沈庭舟架着一支笔在画纸上,笔尖点着纸面,心不在焉的偶尔动那么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隔着一层楼外加一道门,那淅沥沥的水声依旧清晰入耳。

躁动的滚了滚喉头,沈庭舟吖了一口水咽下肚,还是不得劲,他起身收拾了一下台面,拿了外套准备出门,还是回宿舍吧,清净。

“啊!!!!!”

低头正准备穿鞋,祁欣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屋顶直达天听,这叫声凄惨无比,吓的沈庭舟心脏都要停了。

“祁欣!”脚步比大脑反应要快,还没想明白呢,沈庭舟已经一个箭步蹿上了楼。

尖叫声没有停止,那声音刺激着沈庭舟的神经,他都要疯了。

用尽了力气去撞卫生间的门,结果那门压根没锁,沈庭舟几乎是摔进去的。

花洒里的水还在淅沥沥地喷着热水,氤氲潮湿的雾气迷蒙着沈庭舟的眼睛。

等不及爬起来,沈庭舟环顾四周,竟然没有看到祁欣所站的位置,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有些还涓涓地往出流着液体。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小小的细长黑影快速地钻进了浴室柜的夹缝里。

慌忙起身寻着叫声看过去,就看到祁欣赤/裸着全身,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踮着脚蹲在马桶水箱上,双手抱头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势蜷缩在那里,尖叫声依旧在继续着。

在看到祁欣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沈庭舟暗暗松了口气。

迅速从旁边抽了浴巾裹在祁欣身上,沈庭舟抱着她柔声劝道:“欣欣,欣欣,祁欣,是我,你看看我,没事了,没事了。”

隔着浴巾他一下下抚摸着祁欣瘦弱的脊背,感觉到怀里的人肌肉紧绷,并且因为恐惧而不停的颤栗,沈庭舟心疼死了,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欣欣,没事了欣欣,来,你看着我,告诉我,怎么了?”沈庭舟摸着她的头,想方设法让她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沈庭舟的声音在祁欣这儿是具有魔力的,只是简单反复的几句话,祁欣便逐渐安静了下来,只用变调的声音颤抖的说:“有,蛇。”

有蛇?!沈庭舟脸色登时就变了,忽然想到刚刚那个钻进浴室柜的影子,急切问道:“有没有被咬到,是什么样的蛇!”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蠢坐着的欠爪子,又跨章发表了,41暂锁明天会提早发出来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