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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第一天

井国伟看了微信, 手就忍不住的攥了攥。

倒是苏安荔, 实在是太了解井国伟了, 一瞧他这动作, 就知道这是有事儿让他气坏了, 小声问了句, “出事了?”

井国伟这会儿正憋着呢, 不过苏安荔是当妈的, 这事儿怎么也不可能瞒着她, 所以酝酿了一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愤怒,这才说,“你知道骆瑞阳是谁吗?”

苏安荔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发现自己老公跟骆生白就是过不去了, 这会儿怎么还想着这事儿呢。

她无奈的把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重复了一遍, “骆生白的堂弟。你怎么了?”

井国伟就哼了一声, 回答她, “什么堂弟, 他就是骆生白。骆瑞阳是他的原名,后来有人算了不好,才改的现在的名字。”

别说,这终于让苏安荔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有点担心了,“不能吧!?”

井国伟忍不住说,“我总算把所有的事儿串起来了, 他救蒋落那几天,就是他在清溪县找小姨的那几天。他肯定是知道小姨不肯告诉他,所以想要曲线救国,就把主意打到了蒋落这儿来了。”

这简直太阴谋了,苏安荔都觉得不好接受。

她忍不住问,“那蒋落知道他是骆生白?那这孩子太不应该了,这种事瞒着我们。”

谁知道井国伟却不这么认为,“两说,一种可能他不知道,骆生白是找小姨的,蒋落天天在学校,不一定见过。另一种可能是知道,可知道又怎么样,落落那孩子,长着个精明的模样,可还是个学生,太单纯了。那个坏人,八成都是一伙的。他能逃得过骆生白的圈套?”

井国伟皱眉评价,“骆生白那个小王八蛋,跟他爸一样精的跟猴似的,我都被他诓了,何况落落?”

苏安荔:……你终于承认吃亏了,不骂骆生白不按规则来了。

不过井国伟说的头头是道,苏安荔也没被他带偏了。她觉得这事儿太不和逻辑了,“我觉得骆生白不是这样的人。他要是想知道,小姨一个孤寡老人,他干什么不行,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八成是个巧合。”

井国伟不由叹气,“要不是骆生白小你十几岁,我都觉得你俩是一家了。”这让苏安荔拍他一下,井国伟接着说,“你不知道找他妈这事儿有多难,乔志峰跟他开了大价钱,说要两个亿才肯告诉他。”

苏安荔不由瞪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敲诈。

井国伟摇摇头,“可这事儿不止是钱的事儿。别说骆生白不给,就是他给了,乔志峰也不会把实话告诉他。他也怕骆生白报复他呢。可这事儿吧,当年就十分隐秘。开始那段,乔家虽然不择手段,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把私生女送人打通关系了。骆新国玩惯了,却没想到在乔家私生女上动了真感情,自然处理了后续消息,我记得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准备在生子之后给她安排个新身份,做骆家女主人的。”

“他们两个,乔志峰经商不怎的,这方面确实个行家。骆新国就更不用说了,精的跟猴似的,不但连小姨都签了合同,而且包括我在内,都被拜托过,简直就是完美无缺。你让骆生白去哪里找?他绕了一圈,还不得从小姨这儿入手。”

于是,井国伟还是那句,“他就是有所图。”

苏安荔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她真感觉蒋落的模样好像在谈恋爱,但这会儿这么想就更让人害怕了。

虽然她觉得骆生白不是这种人,可说真的,道德底线这种东西,除了自己谁知道呢?万一骆生白真是欺骗小孩感情呢?她作为母亲,不得不提防。

她就问,“那怎么办?回去跟落落摊牌吗?”

井国伟就说,“摊什么牌?你不说落落感觉不对吗?摊牌了落落怎么办,还高三呢!我先按兵不动,抓个现行跟骆生白谈谈再说。”他说着就撸了撸袖子,“他要是敢骗落落,看我不弄死他!”

苏安荔终于没开口说自己老公了,毕竟,骆生白好看,也不如儿子重要,只是说了句:“希望只是误会。”

下午三点,骆生白因为晚上还有个人要接待,所以就提前回去了。蒋落也就只能先回家了。

不过因为一天约会特别美妙,所以心情很是不错。即便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也走的跟能蹦起来似的。

到家他就发现,爸妈和姨奶奶全回来了,他一进屋,所有人都看他。

蒋落就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很整齐,卤制品全部都塞进了书包里,没有任何破绽,而且,今天王哥一整天都在肯德基戴着,刚刚还跟他说,“服务真好,我在那儿睡觉,人家也没赶我走。”

所以,蒋落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就提着保温盒,抬头挺胸的进去了。

其实也没人问,他妈说了句,“落落回来了。”姨奶奶看见他的饭盒,来了句,“我说怎么一锅小笼包都不见了,原来你带走了。”

这个蒋落的确有点不好意思,揉揉鼻子说,“太好吃了,就带过去当中午饭了。”

姨奶奶接过来还说他,“这个放包子,中午都泡发了吧,能好吃吗?”

别说中午,九点就不成了。

蒋落挺实心实意的说,“是发了,不过味道还是好。谁让是姨奶包的呢?

一句话哄得蒋小雪高兴坏了,揉揉他脑袋说,“那下次还包。”

蒋落嗯了一声,就上楼换衣服了,顺便将书包里的卤味倒了出来,想了想,塞到了衣橱里。

倒是下面,井国伟问姨奶奶,“小姨你今天包的不少吧,我记得两锅呢。”

姨奶奶就说,“是不少,两斤肉馅呢。这孩子别撑坏了。”

等姨奶奶进屋了,苏安荔就瞧见井国伟拿出了手机,“小王,你今天一直跟着落落吗?”等挂了电话,井国伟也不用苏安荔问,直接就说了,“这小子八成是跟骆生白见面了,小王在外面等了一天没进去。那么大锅包子,两顿饭都吃不完,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吃了。而且这孩子,再好吃的东西,从来没吃两顿的。”

这倒是,蒋落被养的很好,井家条件又不差,从来就是变着花样做饭,一个口味吃两顿,蒋落就不干这事儿。

这会儿夫妻俩已经从姨奶奶那里确认,骆生白来过家里,更确定蒋落认识他的,普通同学是不可能瞒着的,那只有骆生白了。

苏安荔就叹口气,井国伟接着说,“反正挺可疑的。不过装不知道吧,看样子他俩不是一次两次见面了,等下次我跟着去,抓住了再说。”

苏安荔有点担心,“也好。”

蒋落哪里知道这些,在他看来,家里的氛围一直一个样。要说不同,就是他妈有天突然给他聊起初恋来。

蒋落当时的反应是:(⊙o⊙)…我爸不是你的初恋啊,妈妈你突然说起这个是何用意?妈妈你想初恋了吗?

苏安荔哪里知道蒋落的想法,她就是想提前做个预防,省的蒋落到时候想不开。

可这事儿又不能直接说,只能用这个方法了,他妈是这样说的,“那会儿年轻,喜欢酷的帅的长得好看的,大一就碰见了一个,一眼就看上了。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全校的风云人物,呃……”他妈给了个形容词,“就是你们现在的校草。”

蒋落挺囧的听下去,“这么好看啊。”他记得他爸和他妈也是大学同学呢,不知道他爸当时什么心情。

苏安荔接着说,“我那会儿日子过得不好,可长得好看啊,学习又好,也是学生会的骨干,一二来去,就都有好感了。我俩就算是开始恋爱了,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当然也就这样,那会儿谈恋爱单纯,不像是现在,动不动就突破底线了。”

蒋落就觉得,好像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捧场他还是挺会的,“那你们怎么分了呢?我爸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你听我接着说下去啊。我俩谈了半个月,我这边还觉得你侬我侬呢,然后他那边就开始打听我家的事儿了。我一开始傻,只当他关心我,就把我在家不受待见,是后妈的事儿全告诉他了。结果……”

苏安荔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蒋落在这个圈子这么久,就很自然的猜到了,“他不会奔着姥爷家才跟你谈的吧。”

苏安荔点点头,“凤凰男,想找好岳父助他上青云。我呢,爸爸官不是最大的,可人漂亮,他觉得虽然委屈点可也能接受。哪里想到,我爸是亲的,妈却不是亲的,肯定不能帮他。自然不愿意了。可他又不想把这种想法说明白,只能各种作逼着我分手,省的碍着他找下一个。”

这会儿蒋落就真情实意的关心了,“那最后怎么样啊?”

苏安荔就笑了,“我为这事儿差点抑郁了,你爸发现了,跟他打了一架,把他的想法都挑明了。”

蒋落:(⊙o⊙)…爸爸原来是英雄救美上位的。

苏安荔就说,“不过我和你爸也不是那会儿开始的,我那会儿已经很谨慎了,你爸也是个凤凰男啊,我怕了,所以考验了一年多,发现他真不是冲着我家来的,而且也没心思从政,只想赚钱,我就应了。”

她拉着蒋落的手,“我呀,就觉得找朋友,必须得真情实意喜欢你,不能是对你有所图。落落你要记住啊。”

蒋落就有点警惕,“妈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可没早恋!”

苏安荔的理由特别充分,“没什么,我就是看电视瞧见前男友了,发现他岳父找到真挺可以的,现在都主政一方了。”

蒋落:……怪不得!

这理由太充分了,蒋落也就没多想,还安慰了一下他妈,“不就是个市领导吗?我爸现在企业规模,对等省领导,妈还是你老公厉害。”

苏安荔就得意了,“那当然!我就没见过比你爸对老婆更好的老公。”

这话又绕又洒狗粮的,蒋落觉得吃的噎的上,赶忙就撤退了。楼上还跟骆生白说呢,“我妈又给我秀恩爱,这日子没法过了。”

骆生白回答他,“看样子是特别恩爱了。”

蒋落很认真地回答,“没见过比他们感情更好的了。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以后可以天天喂他们吃狗粮,不知道这天还远吗?”

发完蒋落就等着了。

好在骆生白没让他失望,不久就回复,“应该不远吧。”

蒋落要的就是这句话,立时就乐了,接着得寸进尺,“骆大哥,我周末现在都去图书馆,你哪天要有空,就过来一起啊。”

当然他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毕竟那么远呢,“就是,你有空的时候,忙就不用了。”

结果骆生白回答他,“下周吧,你的字体都设计好了,正好拿样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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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的第二天

因为有骆生白的承诺, 蒋落这一周过的无比欢快, 做作业都特有奔头, 甚至, 他都开始筹划元旦要安排什么活动了?

毕竟, 周末都愿意出来的话, 那么元旦假期, 肯定更愿意了。

就是……月考烦人了一点, 还有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的绑匪烦人了一点。前者让人精神紧张, 后者让他无法随意活动,明明是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却天天跟鹌鹑似的只能被人看着。

蒋落想到这个就挺郁闷的,可又知道他爸妈为这个事儿挺烦心的, 就闷着了。

到了周末的时候, 蒋落就起得特别早, 反正他上次说了去图书馆很有氛围和效率, 所以他觉得这次去, 爸妈也不会说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 下楼后家里又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照旧是两张纸条,爸妈留的写的是,“公司有事要处理, 我们回去一下。”姨奶奶写的是,“今天走进社区义诊活动,我先走了, 早饭在锅里,午饭在保温桶里,别忘了。”

蒋落就觉得,这……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吧。

你看,你看,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

他还怕父母质问呢,这会儿连人都不见了。

蒋落去厨房将早饭吃了,然后拎着姨奶奶新买的保温桶,就坐上了车子。刚刚他已经给骆生白发过微信了,确认骆大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现在出门,他们时间应该差不多。

等着到了的时候,蒋落这次更彻底了,冲着王哥说,“我大概下午三点半左右回家,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出图书馆的。”

他以为王哥会拒绝一下,没想到王哥却说,“也行,我正好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三点半我来接你,你记得注意我电话。”

蒋落就更高兴了,一边嗯一边挥挥手,然后拎着东西就进了图书馆。

他这次学聪明了,没在大厅里等着,而是跟着人流先去自习室站了个犄角旮旯的座位,方便他和骆大哥甜蜜蜜又不被别的人骚扰。

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说半小时就到的骆大哥,过了时间也没到。

蒋落又不好催,只怕他出了什么事,忍不住站起来往外看了看。

周末的图书馆都是勤劳孩子的地盘,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早上排队时候的人山人海早不见了,空荡荡的,飞过去一只鸟,都看得特别清楚。

没有骆大哥的身影。

蒋落倒是想去停车场看看,可是想着危险,又止步了。

只能给骆生白发了条微信,“你到哪儿了?”

其实骆生白就在后面的停车场。

这天他和上次一样,早早就起床开车过来,到了图书馆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五分钟。照旧下车拿上包锁车,可等他扭过头来,就停住了脚步。

前面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落下,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但却说什么也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骆生白整个气势一下子就改变了,冷静而礼貌的打招呼,“井董,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您?”

井国伟从早上就等在这儿了,就为了堵骆生白。

这一个小时,他的心情其实矛盾的很,一方面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八成就是骆生白。可另一方面,又希望自己四十多年人生中,难得出现一次错误,省的他儿子受骗心里难受。

可等着骆生白的大奔一开进来,这种想法就被彻底破灭了,自然,井国伟对骆生白那股子厌恶就更厉害了。

他口气十分一般,“不是巧合,我是故意来堵你的。上车吧,我有话跟你说。”

知道他行踪对于别人很难,但对于井国伟这个级别就很简单了,骆生白也没生气,他笑笑说,“不好意思,我今天上午有安排,要不,我们再约?”

井国伟知道骆生白一向难搞,这么坚持,恐怕骆生白永远不会就范。他瞧瞧旁边没什么人,他今天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干脆就说了实话, “去见蒋落吧。”

骆生白的脸上一下子慎重起来,他语气也变得严肃,“井董,您跟踪调查我?”调查他的行踪骆生白并不介意,可涉及到蒋落他就不愿意了。“您过界了!”

听到骆生白还知道保护蒋落,井国伟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不过口气也没好到哪里去,“怕我过界了,是怕自己为了找母亲,哄骗小男孩的事儿被发现吧。”

他这话太难听,骆生白自然不能不反驳,皱眉道,“井董,咱们在生意上是有点摩擦,可都是规则之内的事儿,我一直以为您是个懂得规矩的老前辈,您这样,可是过了。”

这帽子够大的,可井国伟要是被个帽子能拦住,他也到不了今天了。何况,他又不是外人,蒋落是他儿子!

他直接下了车,和骆生白面对面了,他质问,“规矩?你要是讲规矩,你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你一个天天忙着生意的老板,没事干跟一个小男生腻腻歪歪,多少名媛才俊你不交往,你别告诉我,这十九岁男孩,有多少魅力,能跟你有共同语言。”

骆生白喜欢蒋落这事儿,一直就没从口中说出去过。他觉得他是年长的一方,有些事情必须要慎重,这其中自然包括了保护蒋落的任务。

井国伟这么一说,他刚刚还算客气,这会儿是彻底不给面子了,“井国伟注意你的言辞,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说完,骆生白就要离开。

井国伟却拦着他,反问他,“你这是被问到痛点了吧。你从今年八月开始寻找你母亲,为了这个可谓是你爸爸三十年来的交际圈翻烂了,结果发现,没人肯说话,你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蒋医生。你来清溪请了专人查,虽然百般受挫,可终于找到了人,结果发现她签了保密合同,你照旧一无所知。就在这时候,你发现她身边养着小孙子,是你救过的小子。于是……你让蒋落帮忙,先套出了乔志峰知情,如今更是等着更多的线索。”

骆生白这下停了下来,眯着眼盯着井国伟,“井董你也是大忙人,不会来这里堵我就为了这些事情吧。你想谈什么?想要拿这个做什么?我警告你,想做生意就从明面上做,我这人最是护短,你要试图拿蒋落做点文章,就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破绽。”

井国伟就觉得这小王八蛋比他爸爸还不是东西,他爸干什么事还认呢,这家伙都被堵住了,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看着骆生白,吐出了一句话,“我是蒋落的爸爸你说我想谈什么!”

蒋落发了微信后,就一直等着了,结果没多久,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蒋落低头一看,却是章鱼的。

他俩是发小,原先没被绑架的时候,他俩来往还挺密切呢,后来蒋落改名换姓到了清溪,两个人也时不时聊聊天。

蒋落只当他有事,就接了,就听见张裕说,“千阳,我想跟你见见面。”

蒋落就乐了,他可没忘自己的伪装,“见个头啊,我在美国呢,怎么见啊,等过年我回去吧。”

张裕就说,“少骗我,你不就在国内吗?”

蒋落心里一惊,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可也不肯承认,“什么国内啊,我要是能在国内就好了,美国就是个大农村,无聊透了。”可就这时候,旁边的女孩喊了一声,“这是我占的座!”

那声音挺大的,张裕肯定也听到了,咳咳咳的笑了,“国外还占座啊,还中文。”

蒋落就死鸭子嘴硬,“这边中国人多了去了,你不知道现在国家发达了,出国的人也多了。行了,有空再聚。”

“别挂!”张裕却突然叫住了他,特别严肃地说,“别骗我了,我就在清溪县,我知道你在这儿,我来找你的。”

蒋落一下子就冷静了,这事儿他家谁也没说过,张裕怎么知道的,他第一反应就是问,“你怎么知道?”

张裕却不跟他原因,只说,“见面我跟你聊,你在图书馆是不是?我到大厅了,出来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井国伟叮嘱过他,张裕联系跟他说一声。所以蒋落对张裕还挺谨慎的,而且,张裕非但知道他在清溪,还知道他现在在图书馆,实在是太可怕了。

人都堵在门口了,不去不行,蒋落犹豫了一下,给他爸发了条微信,“爸,张裕知道我在清溪了。”又给骆生白发了条微信,“一个发小突然跑到图书馆来找我,他不应该知道我的地址,我们在大厅见面。”

都搞定了,他才出去。

这会儿张裕已经在大厅等着了,只是蒋落一见他,还挺诧异的。他们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那会儿张裕看着虽然瘦可是很健康,这会儿却是瘦的太厉害了,整个人在衣服里晃荡,跟行走的骨架没区别。

见了蒋落,张裕笑笑就说,“怎么样,变化挺大吧。”

蒋落就问他,“你怎么突然这样了?”

张裕就笑着说,“没什么,身体一直不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这会儿不是应该问我怎么来了吗?是因为我快死了,有些话想跟你说,就过来了。我怕不来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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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的第三天

井国伟那句我是蒋落的爸爸一出, 饶是骆生白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 早就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本事, 这会儿也吓了一跳。

这种冲击对于他来说, 其实比井国伟知道骆瑞阳就是骆生白的时候还要大一些, 毕竟井国伟是通过各种线索慢慢发现的, 有个心理准备, 而骆生白则一点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蒋落的父亲是个很疼爱妻子的, 挺可爱的胖子。可……他艰难的看了一眼井国伟,他眼前站的分明就是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的老狐狸,心眼小,爱记仇, 睚眦必报, 经商三十余年, 只有别人上他的当, 他从未吃过别人的亏, 谁说他可爱啊。

这实在和蒋落描述的是两个人。

当然, 井国伟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内心的冲击也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个老狐狸哦不, 这个商界大佬就是蒋落的爸爸,是他喜欢的人的爸爸,而且自己刚刚还怼了他!

特别言辞犀利的直呼了他的名字。

骆生白觉得, 落落你坑死我了。

不过好在,骆生白还应付的来,他态度瞬间就不一样了,倒不是变得谄媚,而是那股子敌意消失了,变成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原来落落是井叔叔家的孩子,他一直没跟我说过,他又姓蒋,我就没联系到一起去。井叔叔,刚刚实在抱歉。”

这种态度,别人八成挺高兴的,可井国伟瞧见,就越发不舒服——井叔叔就够受不了了,何况他还想到云南之行了,骆生白也是这么客气有理的叫着井董,结果呢,愣是抢了他的地。

这么一联想,井国伟更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他冷哼一声就说,“这会儿不让我掂量掂量自己了?”

骆生白笑的一点破绽都没有,仿佛刚刚不是他怼的,“井叔叔,这是个误会,我们都是要保护蒋落,我以为……”

“不用你以为,”井国伟压根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打断了,毫不留情面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清楚了,我就一句话,立刻马上永远离开蒋落身边,否则的话,你的话我送你,你要掂量掂量我井家你惹得起吗?”

他也严肃起来,解释道,“井叔叔,你恐怕误会了。我跟蒋落真的朋友关系,那孩子性子活跃,像阳光一样,很招人喜欢。我并没有试图利用他得到什么?您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

井国伟却一句不信,他反问,“原先别人都说你是厉害,前途不可限量,我只是听听,接触这两次,发现真是小看你了。一张面孔两副心思,你这么年轻就运用的如此纯熟,倒真是大有前途。可我不是没涉世的蒋落,你骗不了我。”

“你说你没利用蒋落,那我问你,乔志峰知道你妈是谁,这是谁给你的信息?难不成是蒋医生告诉你的?”

骆生白一愣,他忘了这个了。

怪不得井国伟如此生气,不过这事儿他必须承认,就说,“是蒋落告诉我的。可只有这一条,那会儿我找母亲心切,找不到途径,蒋落说帮我问问,我就应了。这条之外,再也没有过了。”

井国伟嗤笑,“恐怕不是没有,是问不出来了吧。你妈的线索,没有人会告诉你的,你绕了一圈,发现乔志峰更难缠,于是还准备从蒋医生那儿入手。”

骆生白就知道,这算是偏见根深蒂固了,今天必须说清楚,否则的话,就没有日后了。

他直接拿出了证据,“并不是您说的这样,找我母亲的事儿,如今已经有人在帮我做了,不需要蒋落来做这些。我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乔伊娜,只是在查她去了哪里。可这些,蒋医生也不会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井国伟就愣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突然出现,让人真的错不及防。不过,也侧面证明,这不是蒋落说出去的。

毕竟,乔伊娜一直都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女,多年来,都是跟着母姓的,只是乔家想用她的时候,给她在户口本上落了这个名字,可乔家又怕丢人,所以送给骆新国的时候,还用的是原名,蒋医生知道的也是那个名字。

那……井国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骆生白,真不是为了套消息?那真是为了谈恋爱?他脸色更难看了,阴恻恻地问骆生白,“那你和蒋落来往什么?讨论高考数学题吗?”

骆生白心砰砰跳,可这会儿没什么可隐瞒的,再说,就算隐瞒井国伟看不出来吗?他显然是看出来了。

他回答,“我们互有好感。”

井国伟的拳头就砸了过去,骆生白身手好得很,几乎瞬间躲开了,并且敏捷的一把抓住了井国伟的胳膊。

井国伟年老体弱,根本就不是对手。拳头伸出去,就发现,胳膊动不了了。

井国伟说他,“你放手!”

就这时候,手机微信响了。

骆生白就说,“井叔叔,是落落,恐怕是等急了。我得跟他说一声。我放开您,有事咱们好好聊。动手您是动不过我的。”

他说完就看着井国伟,井国伟以一种站不稳的姿势看着他,没吭声。

骆生白就说,“您不吭声我就当您同意了。”

说完,他就松了手,低头掏手机。

就这时候,井国伟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骆生白本来还想回手呢,可看到微信的内容,就顾不上了,头也不回的往图书馆跑去。

井国伟只当他这是跑去要告状,毕竟蒋落就在图书馆呢,连忙追了两步。

可他俩身高差距太大,腿长也差距太大,本来井国伟就慢了,这下更追不上了。他只能呼哧呼哧跟在后面,骆生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井国伟没跟上,冲他说了一声,“有人找蒋落,在大厅。”

井国伟心中一紧,顿时又跑了起来,喘着粗气往大厅跑去。

图书馆大厅,张裕和蒋落说了两句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蒋落听着都替他难受,伸手帮他拍了拍,“身体不好你就养着,你跑这么远来找我干什么?!”骗发小这事儿他还是挺愧疚的,“我也是没办法才说去了美国,是跟所有人都这么说,不是故意骗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蒋落人虽然好,可警惕心却一点都不少。

张裕忍了几下,终于咳嗽停止了,这才说话,“这对我来说不太简单了吗?你别忘了我天天在家干什么。”

蒋落瞬间就想到了,张裕学的是计算机,后来身体不好就休学了,他过年看他的时候,他妈还嘟囔,天天在家里倒腾,看看什么黑客的书,如果是真的,那找到他一点都不困难。

蒋落略微放心点,看他虚弱,指了指沙发,“先坐下吧。”

张裕就坐下了,眼见的,他坐下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显然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笑笑说,“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么虚弱。”

蒋落坐在他身边,劝他,“虚弱就多养养,乱跑更不好了。”

就瞧见张裕摇摇头,“我最近经常昏迷了,恐怕没几天了。然后每天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咱们俩一起玩一起闹,就想跟你说说话,你说,要是当初我不调皮,听你的话,不去野池子就好了。”

“我真没想到,我就是调皮点,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说到这个,蒋落也挺伤感的,如果张裕是因为什么大事故导致的,他恐怕还没那么大的感触,可就是游泳这种天天都会在身边发生的小事,却让一个健康的男孩如今缠绵病榻,真挺恐怖的。

蒋落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劝,“谁能想到呢,往前看吧。”

“看不到了,我有预感快了。”这话实在是太沉重,张裕随即又笑了,“你看我,总忘了正事。我其实来,是要跟你说声谢谢,你把我救上来,那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说谢谢呢。”

蒋落都没注意这事儿,出事的时候大家都着急,满心想的是张裕的性命,等人救过来了,这事儿就忘了。

蒋落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没有。

他摸摸鼻子,“不用的,都是好朋友。”

张裕却说,“用的,我一直想这事儿,这是我办错了,我开始的时候心里窄,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出事,我会变成这样,不肯跟你说谢谢,后来我想通了,可也错过了机会,一直没机会开口了。我得在我死之前跟你说一声,蒋落,谢谢你。”

蒋落就有点悲哀了。

这会儿好像说不用谢太不合适了。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倒是张裕,虽然看着病恹恹的,但却一直很想说话,他又说,“其实还有件事,我原先不知道,是昨天才知道的。我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

蒋落都愣了。

就听见张裕说,“他也是受我的影响,我那会儿想岔了,他也就跟着走岔了,魔怔了,总觉得我的身体跟你有关系,所以□□了你。我真后悔,拖累了家里,我是来代他说句对不起的。”

蒋落压根就没想过,绑匪会是张家人。

他们两家原先是邻居,两个人又差不多大,天天开着门来回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男主人难免应酬不回家,他们两家很多时候,都是妈妈带着孩子凑在一起吃饭的,关系好的不得了,所以他上次找骆生白,还让张裕替他打掩护。

张家河在他印象里,就是个和蔼的叔叔,结果是他动的手?

这个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蒋落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倒是张裕,也没准备看他有什么反应,突然说,“你爸爸来了,我先走了。蒋落,对不起了。”

蒋落抬头一看,他爸和骆生白居然同时出现在了大厅门口。他们大概是看见自己了,连忙大步向着他走过来。

蒋落连忙站了起来,张裕同时也站了起来,他不认识骆生白,所以是冲着井国伟说的,“井叔叔,我有话跟千阳说,现在说完了。我先回家了。”

井国伟见着蒋落没事,就放下心来了,毕竟是从小看大的孩子,大人的举动如何能牵扯到孩子身上呢。所以态度还成,“那就好,你回去吧。”

张裕点点头就走了。

然后井国伟扭过了头,看着蒋落——孩子没事,就可以操练了,他问,“落落,你是不是有些事需要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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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的第四天

蒋落看着他爸, 他爸胖乎乎的, 在家里从来没架子, 都是笑呵呵的, 蒋落从小就不怕他。

可这会儿, 他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蒋落就觉得心砰砰跳起来了。

他是想过, 这事儿早晚得暴露, 可他计划是, 双方的印象都铺垫好了,到时候就算发现了,也不至于太生气,而不是现在。

再说, 他也没心理准备啊, 他一直觉得, 自己虽然时常在修罗场边缘试探, 战战兢兢的特别难, 但一直处理的挺好的, 双方也都安抚的挺开心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蒋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实在是这事儿不光是隐瞒骆生白身份的事情,后面还牵连着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隐瞒, 那么,不但性向,连他喜欢骆生白都要暴露了。

蒋落这会儿就想, 他能不能晕一下?是不是能度过这个难关?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爸的表情,他爸应该是气狠了,脸色难看的很。蒋落觉得,他就是晕倒了,他爸也能把他掐醒,当着男神的面,那就太难看了。

他……他还没说话,就听见骆生白先说话了,“要不找个其他地方吧,这里是公众场合,说话不合适。”

蒋落眼睛一亮,能拖一时是一时,连忙点头,还指了指墙上的字,“静。”

井国伟是生气,可不是不管不顾的人,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看向他们了,他黑着脸点点头,同意了。

蒋落立刻说,“旁边就有家咖啡馆,可以过的。”这是他选择图书馆约会的时候做的调查,好让王哥有个休息的地方。

骆生白自然不会反对,蒋落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井国伟,井国伟于是凶巴巴的说,“还不带路!”

蒋落立刻收拾包,往外走。

他们两个人就跟在了后面。出了旋转门后,蒋落就发现,骆生白走在了他的左边。介于他爸凶巴巴,骆大哥却帮他解围的情境,蒋落觉得,骆大哥虽然生气,还是心疼他的,所以是盟友,忍不住就想求助一下。

结果刚扭过头去,他爸就追了上来,插进了两人中间,堵在了那里。

蒋落:……爸爸你个子不够高,堵在那里其实没什么用的!

可就这样,他也不太敢做什么小动作了,只是看了骆生白一眼。男神好像没看见,没搭理他。

蒋落:……你凑过来不是安抚我的啊。

蒋落觉得自己要死了。

咖啡馆离着不远,就在图书馆对面,三个人以诡异的队形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进了店,蒋落就跟服务员说,“要个安静点的包间。”

这会儿压根就不是客流高峰期,自然有空地方,服务员很快就带他们进了一个不大的房间,然后问他们喝什么。

井国伟说,“美式。”

骆生白随意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蒋落一边放书包一边回答,“卡布奇诺。”

结果这句话刚落,井国伟就瞪了他一眼,大有质问他的意思。蒋落就挺委屈的,他平时就喝这个口味啊,又不是故意的。可今天形式比人强,蒋落觉得还是不招惹他爸为好,就改了,“美式吧。”

井国伟这才满意,收回了眼神。

因为服务员要上来,所以他们也没立刻就说话,不过倒是有眼神交流。他爸瞪着他,男神也看着他,他觉得如果眼睛可以喷火,他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感谢人类没有特异功能!

然后,他爸似乎发现了男神也在看他,终于不瞪他了,扭头开始瞪男神。然后男神……骆大哥就是不一样,很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井叔叔,你喜欢我这个座位吗?”

他爸回复:“论岁数,你爸跟我父母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骆生白脾气很好的样子,笑着说,“井叔叔您太客气了,我记得我爸过七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您送的礼品帖上,还说我爸是您这一代的带头大哥呢。商圈里哪里有用岁数论辈分的?”

蒋落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都坐不住了。

等着咖啡一端上来,蒋落就喝了一口,为自己找点事干。

然后差点没吐出来,太苦了!

那头,骆生白的回复有理有据,还是井国伟自己奉上的证据,他自然说不出什么来,扭头又看向了蒋落。

这会儿没人打扰了,井国伟也终于开口了,“落落,说说怎么回事吧。救你的人是骆瑞阳,骆瑞阳是骆生白的堂弟,他看到你的字体,然后推荐了给了骆生白,用在了他的庄园里。落落,我怎么没发现,你挺会编故事啊。”

然后,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男神,还添了一句,“原来是这么安排我身份的啊。”

蒋落顿时觉得,舌头没有心里苦!

他试图解释的,“就是……就是……”可你们两个是死对头的话,他觉得解释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就这时候,井国伟问了,“小骆,落落怎么描述我的?”

他俩还合伙了。

蒋落郁闷死了,你俩一会一伙的,一会儿不是一伙的?排队玩呢?!

但这个问题不用他俩解释,他自己都能解释,他爸和骆大哥不和,但他俩对待自己撒谎一事,立场是一样的。

蒋落:……他也太难了。

果不其然,骆生白真回答了,他说,“风趣可爱,跟妻子感情良好,落落天天在家吃狗粮。”

这个形容还不错,蒋落觉得应该挑不出毛病来,其实他对两边说的都是好话,应该都挑不出毛病来的。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井国伟对骆生白的敌意,他爸并没有太高兴,而是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顺便又绕到了原话题,“说说吧,你这么瞒着,到底为什么?我井国伟很丢你脸吗?让你不承认我是你爸爸?”

蒋落这会儿真庆幸那该死的绑匪给了他理由,“那不是有绑匪吗?我不能说我是井千阳啊。”

这个理由的确充分,可井国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最重要的问题在后面,“那他怎么就成了骆瑞阳呢,怎么?也怕被绑架?”

这个就不好说了,蒋落没吭声。

井国伟多了解自家儿子啊,不吭声就说明问到了痛点上,他接着说,“怎么了?不吭声了?不是怕被绑架,那是怕什么?”

蒋落就说,“爸你别问了,反正这事儿我错了,我认错行不行?愿打愿罚行不行?”

井国伟还没回答,骆生白先说了,“不行。”

他怎么可能一点气都没有?他以真心待人,这孩子隐瞒自己身份就算了,那是因为他有苦衷,可将他的身份篡改了,就太令人气愤了,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骆生白必须要知道蒋落怎么想的。而他太知道蒋落有多灵活了,等着过了今天,没了井国伟的施压,他能有无数种理由。

可在蒋落看来,就是他俩都在逼他了。

他脾气也上来了,问了句,“非说不可?”

骆生白点头,他爸回答,“解释清楚。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撒谎还有理了?!”

蒋落就知道,今天不说不行了,他还瞒着干什么?他那么为这两人好,替他们着想,这不谁也不理解吗?干脆就说了实话,“还不是因为你们俩互相看不惯吗?”

这话简直出人意料,骆生白和井国伟两个人都愣了。

不过他俩不愧是商界中人,反应特别快。井国伟可不想丢脸,让骆生白知道他被抢了地就回来骂人,这不是他的人设,他说,“你这孩子,我怎么看不惯小骆了?除了你这件事上,我对小骆很欣赏的,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至于骆生白,虽然他不愿意,可未来岳父都表扬他了,他也不能不吭声,他咳嗽了一声说,“井董太夸奖了,我从小就听爸爸讲他认识的人的创业故事,其中井董的最让人佩服。我们年轻人能发展的这么好,也是因为您给我们做了好的榜样。”

蒋落就愣了。

他知道这个圈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生生的案例,还是他最熟悉和喜欢的两个人!

他就觉得自己被坑死了。

蒋落就更怒了,他这么难,不都是因为他们相互看不惯吗?否则的话,他至于这么殚精竭虑,连头发都快掉光了吗?

现在这两人倒是合起伙来逼迫他了,成了他撒谎了。

蒋落就顾不上别的了,直接质问,“那爸,你从云南回来后怎么说的,你是不是说,骆生白这个小王八蛋跟他爸一样讨厌?!”

井国伟顿时:……骆生白不由看了一眼井国伟,“井叔叔,我一直以为你和我爸是不错的朋友,我爸爸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蒋落这会儿也挺烦他的,都喜欢自己了,也不帮着点,于是也没给骆生白面子,又说,“骆大哥,你是不是从云南回来后,跟我说,有个老狐狸挺厉害,可你搞定了。”

骆生白:……井国伟顿时拍了桌子,“你还倒打一耙。”

瞧着他俩就要吵起来了,蒋落喝了一口上来的美式,虽然还是很苦,但他觉得,明明铺垫了那么久前功尽弃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乐?

大概是因为,蒋落想,破罐子破摔吧!反正暴风雨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写剧情文,所以准备写个商战文,叫《穿成霸总将要抛弃的糟糠妻》,言情,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

资本运作高手,有资本圈“苏妲己”称号的苏喻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睡前看的无脑总裁文中。

书中霸总江一民是科技新贵,创业圈当红炸子鸡,无数少女为之倾心,而他却只爱自己的搭档于婉秋,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时,他曾当众示爱:于婉秋是我此生的唯一。

而苏喻林穿越的角色,则是江一民的前唯一:被抛弃的糟糠妻。

这还不是最悲催的,原主因为不懂资本,离婚时只要现金,没要股权,随后被诱导投资失败,最终不但钱财散尽,还锒铛入狱,非常之凄惨。

苏喻林瞧瞧进度表,发现距离离婚还有三个月,表示:“霸总我来当,你们都出局喽!”

1、不破镜重圆

2、女主又魅又撩,妖艳jian货,还特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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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的第五天

井国伟和骆生白其实表面上看一点都不像。

这两人, 一个胖乎乎笑眯眯, 一个冷着脸没表情, 但其实是一种人——运筹帷幄, 什么事都拿捏在手, 从未失败过, 所以对自己极为自负。

因此, 他们恐怕谁也没想过, 对方心中自己竟是这个样子!

一时间看对方的表情, 都不怎么良善。

蒋落觉得,也就是当着对方的面,这两人还有所顾忌,否则的话, 还不定怎么说呢。

他这会儿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也就顺带看起了热闹。

他爸爸冷笑说, “骆董少年英才, 看不上我们这些墨守成规的老骨头也是正常!”

蒋落自己翻译, 他爸说的是, “小王八蛋,你翅膀刚硬,就看不起老的,你不想活了?!”

骆生白回答, “井叔叔严重了,时代不一样了,风气也不一样了, 我们这代人思想自由,认为做自己是最重要的。”

蒋落翻译了一下,“我跟你这样满口谎话,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老头子不一样,我问心无愧。”

他俩这是隐晦的对江南拿地一事进行了切磋,中间插入了骆生白对他爸叫他们父子俩王八蛋这事儿的不满——对这个蒋落倒也没觉得骆大哥过分,要是有人说他和他爸是两个王八蛋,他也不愿意。

他就是挫败的感觉到……这两人好像互相的厌恶感都调高了几分。

然后他更肯定了一点——自己就是个傻逼,还是被他俩逼出来的,尝试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没成功不说,还激化了。

不巧,他的人生和井国伟、骆生白一样,也都是一帆风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刻,几乎是唯一的黑点了。

蒋落看那两个人厌恶值升到了最高点,然后大有老死不往来的样子。他就觉得,人生无望了,肯定不行了,分手预定了,还在乎个屁啊。

所以,他爸和骆生白相互暗暗diss完,并不想再有更多交流,扭头准备收拾他的时候,他就特别配合了。

他爸问的还是那句话,“为什么要隐瞒?”

蒋落这会儿也不瞒着了,还挺贴心的,交代的特清楚,“为了给你们增加好印象呗,省的你们见面就掐,跟现在一样。”

他爸还没再说什么,蒋落就开始自问自答了。

“我知道,爸爸你肯定又要问,为什么要增加好印象啊。答案就是,”他抬头看了骆生白一眼,就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了,心烦,不想看,“我看上他了。”

“对,”蒋落眼见井国伟要有动作,立刻堵住了他的后手,“爸你别着急,别捂心脏,别装!我知道你没心脏病,刚体检过的。”

井国伟讪讪的落下了放在胸口的手。

蒋落接着说,“我爱好男,这事儿不是谁诱导的,也不是谁逼的。其实我初中就发现了,怕你们知道伤心,一直瞒着。我心理压力也挺大的,现在说出来,也算是松了口气。”

“我知道,”蒋落垂着脑袋,跟他爸推心置腹,“爸你肯定不高兴,可这事儿又改不了,天生的,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忍忍就接受吧,孙子没着落,儿子还是亲的啊。另一个就是……”蒋落本来想的是,让他妈生二胎,俗话说得好,大号练废了再练小号呗,不过想的挺好,事到临头,他就是说不出来,他不愿意,他想了想还是不违背自己的心愿了,于是说,“再忍忍。”

井国伟本来还是气哄哄的,结果听见他自己说压力大,就有点舍不得了,后面虽然不是心平气和,可也不是剑拔弩张的想法了。

最后听到蒋落还给他们想了两个法子,他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怎么能想不到蒋落第二点是什么呢,井国伟就觉得这孩子白养了,你看他和苏安荔对这孩子这么好,有事不说解决,就想放弃,就让他们练小号。

这不就是放屁吗?

凭什么呀?

我是你爸,我对你好了十九年,你过不爽了就不要我们了,让我们练小号。你愿意我还舍不得呢。

白眼狼!

臭小子!

你就这么把你爸妈推出去了?一点都不想?!

他正准备上手呢,就听见蒋落那句再忍忍,于是手就收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呢,可蒋落话还没说完呢,“至于我看上骆大哥的事儿,你也别怪他,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一见钟情,一直缠着人家。其实到现在,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俩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清溪,八竿子打不着,也没见几面。拢共算下来,也就是一起吃吃饭的交情,我就是没谈过恋爱,就特容易幻想,没牵手呢,先想着结婚了。太没经验了,觉得自己要未雨绸缪,哪里知道我就是傻蛋。”

蒋落这会儿觉得自己简直是废物,压根没看见骆生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也不是有意糊弄你们俩,这么说吧,我就是寻思,你觉得骆大哥是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我就美化一下他,让你知道,骆大哥人挺好,我跟他一点都不认识,他却不止一次救了我。骆大哥觉得你是……”

终究是他爸,蒋落没用老狐狸,“太精明了,就让他知道,其实那都是工作中的状态,生活中我爸爸是个特别可爱的爸爸,满心老婆孩子热炕头,一点都不精明。到时候,你们相互有好感,也许就能不掐。”

“但现在……”蒋落看看他俩,耸耸肩,“你们都看见了,都砸了。行了,散了吧。”他站了起来,顺手将书包扛在肩上,还把剩下的那半杯美式咖啡给喝了。

咖啡本来就苦,这会儿又凉了,苦的更是惊心动魄。

蒋落觉得跟他现在的处境似的。

然后他就准备挺悲壮的出门回家接受狂风暴雨去了,依着他对爸爸的了解,肯定不会在骆大哥面前发飙的,最多说他两句,回家才是男女双打。

结果没走呢,就被人拽住了。

蒋落回头一看,是骆生白。他薅住自己的书包带了。

蒋落这会儿对他吧,其实内心挺复杂的,一方面知道,这事儿自己办错了,隐瞒了身份,骆生白生气是应当的,自己就该受着;但另一方面就不一样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骆生白已经就差一层窗户纸了,所以期待男神包容自己宠爱自己,而不是跟他爸合伙逼供。所以他才气得说,“八字没一撇”。

这会儿骆生白拦住他了,他也不想跟他打招呼了,他觉得自己心碎了!

懂吗?

就是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不护着我那种作!

不管有理没理!

反正他心碎成渣渣了,他这会儿谁都不想搭理。

蒋落就第一次那么冷酷的拽了拽自己的书包带,试图跟骆生白划清界限——你不是要质问吗?那还拽我书包带干什么!

结果……他劲儿不够大,没拽回去,反而被骆生白给拉到了自己身边。

蒋落一脸不爽的看着他,骆生白拍他脑袋一下,蒋落的心都快飞了——我爸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刚刚通报了一下你的形容词后,现在看你跟死敌一样了,你还敢摸我脑袋,你不要命了?

就听见骆大哥说,“年纪不大,忘性挺大。我跟你就见了几次面?”

他本来就气场极大,此时又直直的盯着蒋落,仿佛非要跟他要个说法,蒋落就有点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了——他这动作口气特别的亲昵,好像他俩是朋友似的,可是,怼他爸也没收敛啊。

他是小,可不是没见过,他表姐苏茹茹带着男朋友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对方战战兢兢如临高考,恭恭敬敬像见祖宗,反正是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怎么看,骆大哥也不像呢。

瞧瞧他爸吧,蒋落扫了一眼,这会儿看将骆大哥摸头的动作,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觉得,骆大哥就算说出个花来,他爸也不会同意他俩的。

蒋落闹不明白,迟疑了一下,没回答,重复了一句,“几面?”

骆生白也不生气,直接说道,“我们一起游泳过吧,我们一起吃饭过吧,你难过我陪你打过游戏吧,你不高兴我陪你聊过天吧!我跟你是八字没一撇吗?我要是没意思,没事干开三个多小时车,跑来清溪镇图书馆看书?是我工作不够忙,还是闲的没事干?我跟你不过是因为你高三,学业重要,没把窗户纸捅开而已。我生气是因为你瞒着我,可不是要跟你断绝关系,你想什么呢?”

蒋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觉得自己刚刚碎的稀巴烂的心好像被一下子粘起来了。

你喜欢啊!

你早说啊!

你……

然后还听见他家骆大哥这样说,“井叔叔,明人不说暗话,说出的话不可更改,性格做事的差异也难以简单的趋同,我想我即便老老实实请求您让我跟蒋落交往,您也不会答应的。但我相信,您虽然不喜欢我,却是位极富眼光的投资家,我会用以后的行动表达我对蒋落的认真,您一定会做出对蒋落最好的选择。”

蒋落终于get到了骆大哥的意思了,矛盾不能磨合,那就看本事吧。大家都不退缩,看谁能说服谁?这是极为成熟的一种方法,大概也是他爸爸认同的法子。

而且,他虽然说不趋同,可还是拍了他爸爸的马屁:我不喜欢你但我肯定你的眼光。连看不惯你的人都肯定你,那就是最高级的赞赏啊。

可显然,他爸不怎么买账,哼了一句,“不可能,没门!你想得美!”然后扭过头就冲他吼,“站着干什么?高三不学习啊?还不赶快回家?”

蒋落顿时缩了缩脑袋,和骆大哥心意相通了,但回家双打肯定是逃不了了。而且,想谈恋爱恐怕要很难,他爸一定会严防死守的,他还能预料到,以后的日子,肯定会鸡飞狗跳的。

刚刚升起来的心情又缩回去了。

他太难了!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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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的第六天

46

井国伟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开始叫着蒋落离开。

蒋落这会儿却不想走了。

刚刚他是心碎了, 才破罐子破摔, 这会儿骆大哥都跟他表白了, 他心又粘好了。

可现实比人强。

起码他现在还是个没有独立的高三生, 他爸眼一瞪, 他就没法了, 都十九岁了, 总不能撒泼打诨吧。

蒋落只能恋恋不舍的看看骆生白, 还跟人家偷偷比口型,“回去微信联系。”

结果愣是让他爸看见了,那么大的老板,就这点事又生气了, 拽着他的书包带子, “走不走?”

蒋落就被薅走了。

好在离开前, 骆大哥给了他安抚的眼神, 蒋落觉得, 人生就像四季, 熬过暴风雪,春天就不远了。

上了车,他爸开车,蒋落就想坐后排, 避避风头,结果他爸又瞪他一眼,蒋落就灰溜溜去了副驾驶。

他这会儿理亏, 跟个鹌鹑似的缩在那儿,一边心里嘀咕:爸爸你拽我书包带子一点都不温柔,比骆大哥蛮横多了。骆大哥冲我笑,你还冲我瞪眼,你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爸爸了。一边他爸遇上红灯觑着他的时候,给他爸陪个笑脸。

当然,井国伟是真生气,看见这个臭孩子就想打,所以一点好脸都没给他。

就这么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井国伟停车,蒋落也不敢乱走,就在院子里等着他,等着井国伟往前走了,才跟在他屁股后面进屋了。

他以为这会儿家里没人,毕竟早上写纸条的时候大家都挺情真意切的,可进屋才发现,他妈在家,姨姥姥也在家,他们进来,他妈就问了一句,“怎么样?”

这显然是知道真相的。

也就是说,他以为□□无缝,其实全家都知道。

蒋落突然有种我才是被骗的那个的想法,不过他不敢说。

他爸回答说,“抓了个正着,简直不要太猖狂。在图书馆约会呢。”

蒋落:……

他小声解释了一下,“不是约会,我们一起学习呢。”

然后他爸就瞪他一眼,说了句,“闭嘴!去墙边站着去,你还有理了!”

蒋落这会儿可没在咖啡馆怼他爸的气性——那会儿他以为没戏了,可这会儿骆大哥已经表白了,他得留后路。

所以,蒋落就挺乖的,闭嘴了,然后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

井国伟还有点不习惯,看他一眼接着说,“我在停车场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堵住骆生白,说要跟他谈谈。那家伙那个猖狂啊,那个傲慢啊,说没空,抬脚就走。”

苏安荔哦了一声。

井国伟接着往下说,“然后我就想拦他,结果这会儿落落发短信了,说是张裕过来了,他们就先去图书馆了。”

一听张裕,苏安荔终于打起精神来了,“怎么回事?”

井国伟到的时候,他俩已经聊完了,所以也不知道,就扭头看向了蒋落。